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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得住满街喧哗。
不是府衙快班捕快那种散乱踢踏,而是军中骑卒才有的节奏:四蹄落地,如鼓点,如更漏,如铁尺量过一般精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道。
三匹黑马踏尘而来。
为首那人披玄色斗篷,未着甲,只在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黝黑,刃口隐泛青光,不见血槽,却看得人喉头发紧。
他翻身下马,斗篷掀起一角,露出内里暗金蟒纹袍角。
盛州城,穿蟒纹袍者,唯有一人。
护国公府长史,李砚舟。
此人三十出头,眉骨高,眼窝深,左眉尾一道寸长旧疤,平日总含三分笑,笑里却无一丝暖意。三年前北境叛乱,他代护国公督军,一夜连拔七寨,斩首三千余级,血水染红整条黑水河。捷报传至盛州,百姓焚香跪迎,连府衙县令都亲自携酒出城十里相迎。
可此刻,他站在文庙影壁前,没看状纸,没看沈怀璧,目光径直落在那张被风吹得微微卷边的木簪上。
簪子很旧,木色发暗,簪头雕着一朵极细的兰。
李砚舟盯着看了三息。
然后,他缓步上前,弯腰,拾起木簪。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还给沈怀璧,而是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沈解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嘈杂,“你可知,明德书院山长钱子渊,是我幼时启蒙先生?”
全场死寂。
连风吹槐叶的沙沙声都停了。
沈怀璧终于侧过脸。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李砚舟。
目光平静,不卑不亢,却像两泓深潭,映得出对方眉梢每一道纹路。
李砚舟也看着他,片刻后,竟轻轻笑了:“他教我读《礼记·曲礼》,第一句就是——‘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意思是,待人接物,须心存敬畏,仪容端庄,言语笃定。”
他顿了顿,摊开手掌,把木簪放在掌心,递到沈怀璧眼前。
“你今日所为,不合礼法,不遵常例,不避嫌疑。”
“但——”
他声音陡然沉下,如钟鸣山谷:
“你跪得端,说得定,心存敬。”
“我李砚舟,敬你这一跪。”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两名随从低声道:“去府衙,传本官手谕——即刻调取钱子渊、魏宏、葛大夫三具尸身验尸卷宗,连同刑部缉拿司扣押人犯口供原件,半个时辰内,送至文庙偏殿。另,召盛州医署正堂、刑狱司仵作首领、明德书院监院,即刻来此。”
两名随从抱拳领命,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李砚舟没再看任何人,只对沈怀璧略一颔首,便欲离去。
“李长史。”沈怀璧忽然开口。
李砚舟脚步一顿。
“学生斗胆,有一问。”
“请讲。”
“您既知钱山长是您启蒙先生,”沈怀璧声音平静如初,“那您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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