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子,一刀斩断在门槛外!”
“不止。”林川指了指最后一句,“那些替藩王写檄文、拟榜文、代草奏疏的幕僚,平日藏在书房里,谁也抓不到把柄。可一旦进了学堂当先生,就是把脑袋伸到朝廷眼皮底下。他们教一个学生,朝廷就记一笔;教十个,就盯十家;教百个,整条街都是线。”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从此以后,想读书,得先过礼部的‘忠孝廉耻’四门考。考不过的,不准进学堂门。”
二狗默然良久,忽问:“那……那些被藩王资助过的寒门子弟呢?一辈子不能科举?”
林川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极轻:“能活到今日的寒门,有几个是真寒?他们早就在藩王账房里领过银子,在王府门房里递过帖子,在私学讲堂上听过‘民心即天心’的讲义。给他们三年时间,要么洗清干系,要么另谋生路。朝廷不杀他们,但也不养叛逆的苗。”
二狗垂首,再不言语。
林川又翻开第六条,宗室供养。
他没有删,也没有大改,只在“分润”二字之下,添了三条细则:
其一:分润所得,不发禄米,不拨俸银,悉以宝钞、铜钱、盐引、茶引、矿契五种形式发放,其中盐引、茶引、矿契各占三成,宝钞与铜钱共占一成。凡藩府欲兑付实物,须持引赴户部指定盐仓、茶库、矿务司查验核销,一引一验,当场盖印,逾期作废。
其二:凡藩府欲将分润所得转作他用者——如购田置产、放贷收息、开设商号、营建庄园——须提前十五日报户部备查,并附契约、估值、经手人姓名籍贯。未经备查而擅自处置者,视同侵吞国帑,追缴三倍罚金。
其三:藩王及宗族每年冬至,须赴京述职,面呈当年分润使用明细、家口增减、婚丧嫁娶、出入行止,由宗人府、户部、都察院三司联审。虚报瞒报者,削减次年分润三成;再犯者,削其岁赐;三犯者,褫夺宗籍,逐出皇族谱牒。
二狗读完,额角沁出细汗:“公爷,这哪是分润?这是把藩王全家当账房先生使唤!”
“就是要他们当账房先生。”林川淡淡道,“账房先生不会造反,只会算账。算着算着,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算着算着,就发现自家粮仓不如户部账簿厚;算着算着,连儿子娶媳妇都得先翻翻今年的盐引能不能兑够彩礼。”
他合上协议,烛火映着他眼底幽光:“真正的削藩,从来不在刀兵,而在日复一日的规矩里。今天定一条‘盐引须验’,明天加一句‘婚娶须报’,后天补一款‘田产须录’……十年之后,他们连家里养几条狗,都得写进奏表里。那时,谁还记得什么藩镇、什么铁桶、什么边地根基?”
窗外,更鼓三响。
二狗终于忍不住问:“公爷,您这般步步紧逼,就不怕他们……鱼死网破?”
林川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案上。
铜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正面铸着“靖安”二字,背面却是一幅微雕地图——正是靖安城外三十里,黑石沟军械工坊的全貌,连地窖通风口、火药库方位、锻铁炉烟道都纤毫毕现。
“昨儿傍晚,胡大勇带人押了三十七车‘新式燧发铳’,绕道凉州,今晨已入蜀道。”林川指尖敲了敲铜牌,“车辙印子还没干。”
二狗呼吸一滞。
林川缓缓道:“我不是要他们现在就签。我是要他们知道——签,还能分润;拖,火器就运到他们府门外;反,靖安铁骑已经越过祁连山隘口,正沿着茶马古道,往青阳、云州、蜀山三地分进。”
他站起身,披上玄色大氅,推门而出。
雪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悬着冰棱,月光一照,寒光凛冽如刃。
“告诉小墩子,”林川踏雪而行,声音随风飘来,“让苏婉卿把这份改稿,连夜送进宫。不必遮掩,就走东华门,光明正大。再替我传一句话给赵珩——”
他顿住脚步,回眸一笑,眸中却无半分暖意:
“陛下若还念着骨肉之情,便该明白,有些刀,必须由臣子先替他磨快。否则,等血溅到龙椅上那天,就不是削藩,是削头了。”
话音落处,远处传来一声鹰唳。
一只雪隼掠过宫墙,翅尖挑起一线寒光,直向紫宸殿飞去。
二狗立在阶下,望着公爷背影融进雪色,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纸薄薄的《藩镇归制协议》,已不再是朝堂博弈的折中之策。
它是一道敕令。
一道将十二镇百年藩篱,尽数拆解、熔铸、重锻为大乾筋骨的敕令。
而林川,早已不是那个被赵珩强留在西北的闲散公爷。
他是执锤者。
是执笔人。
更是——
这天下,第一把出鞘的刀。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