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此时,广州城西门。
一辆青布骡车正缓缓驶出瓮城。
车帘低垂,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赶车的是个老汉,驼背,少言,左手缺了两根指头。
车厢里,阮三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把鲨鱼皮鞘的倭刀。刀未出鞘,但鞘口缠着的黑绳,已被磨得发亮。
他闭着眼,仿佛睡着。
可当车轮碾过第三块青砖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赵全的命,我不想要。”
对面坐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袖口绣着半截松枝——那是刘正风门下清客的标记。
年轻人笑了笑,端起茶盏:“三爷说的是。”
“我要的,是他背后的那条线。”阮三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温度,“那个姓陈的,不是来查账的。他是来拔根的。”
灰袍青年吹了吹茶沫:“所以,刘先生的意思是——”
“让赵全死在半路上。”阮三轻声道,“最好,死在陈默的人眼皮底下。”
灰袍青年点头:“明白。尸体会漂到黄埔江面,仵作验尸,会发现他腹中尚有未消化的‘松风散’残渣。再查药铺,查账房,查清远那一路人马的驻地……自然就能顺藤摸出,是谁在替暗稽司通风报信。”
阮三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
铜钱旋转着落下,他抬手一抄,攥紧。
再摊开时,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永昌”钱。
钱面朝上。
他盯着那枚钱看了很久,忽然一笑。
“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陈默没见过真正的永昌钱。”阮三将铜钱塞回袖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不知道,真正的永昌钱,背面没有星纹——因为先帝登基那年,钦天监观星有异,说‘星纹主逆’,当即下令,所有新铸永昌钱,背面一律去星。”
灰袍青年微微一怔。
阮三已闭上眼,不再言语。
车轮声,继续向前。
碾过青砖,碾过水洼,碾过黎明前最浓的黑暗。
而此刻,陈默站在驿馆院中,仰头望着东方。
天光渐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金光笔直落下,正正照在他脚边那滩未干的雨水里。
水中倒影晃动,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以及他身后,那扇刚刚被推开的、通往地下密室的窄门。
门内,幽暗无声。
唯有十二盏长明灯,在石壁凹槽里静静燃烧,灯油是混了朱砂的鲛人膏,焰色赤红,如血不灭。
灯下,整整齐齐站着三百六十名暗稽司密探。
他们没穿号衣,不佩刀剑,每人腰间只悬一枚乌木腰牌,牌上刻着一个字——
“梅”。
三百六十人,三百六十个“梅”。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那扇窄门,轻轻一挥。
三百六十道身影,无声没入黑暗。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仿佛从未开启。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