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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砂印在光下泛出暗金,印文清晰可辨:“钦命暗稽司总稽查,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百官回避,违者以谋逆论。”
“周知府。”陈默收起文书,“您还要进去看看么?”
周伯年没答。
他慢慢抬起右手,解下腰间那枚象牙腰牌——上面刻着“广州府知府 周伯年”八字,背面阴刻一朵并蒂莲,是当年恩师手赐,亦是他仕途。
他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将腰牌朝地上一掷。
“啪”的一声脆响。
象牙裂成三瓣,莲瓣碎了一半,花蕊歪斜。
他没弯腰捡。
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三步,他顿住,背影挺直,声音却苍老如秋风扫叶:
“陈大人,本府……认罪。”
巷子里霎时寂静。
连拖人的差役都停了手。
只有风吹过破仓门的呜咽,以及远处码头隐约的潮声。
卢敬文望着周伯年背影,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是跪周伯年,是跪他自己。
他终于明白,这一局从来就不是什么“演戏”,而是暗稽司拿他当饵,钓周伯年这条大鱼;拿雷土司当刀,砍广州府这棵大树;拿整个南仓码头作砧板,剁碎所有盘根错节的爪牙。
他卢敬文,连棋子都算不上,不过是砧板上溅起的一滴血。
“卢千户。”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点了丙字队三百二十人,可曾清点过,回来多少?”
卢敬文浑身冰冷:“……一个……都没回来。”
“错了。”陈默摇头,“回来一个。”
他朝身后招手。
一名差役押着个少年过来。少年十五六岁,穿着巡检营号衣,右脸肿得老高,左眼青紫,却死死盯着卢敬文,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恨。
“丙字队火长之子。”陈默道,“他爹昨夜被你灌醉,今早塞进运粮车,车辙印直通雷家寨后山。这孩子躲在车底,亲眼看见你把人交到雷烈手里。”
卢敬文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少年忽地挣脱差役,扑上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血,瞬间涌出来。
卢敬文没躲,也没叫,任由那牙齿深深陷进皮肉。
少年松口时,嘴里全是血,混着唾沫,呸地一声啐在他官靴上。
陈默静静看着,等那少年被拉开,才开口:
“卢敬文,你不是混官场的老油条。你是条被泡在油里的腌臜蛆虫——闻着臭,摸着滑,啃骨头不吐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来人!剥去其官服,褫夺武职,枷号三日,押赴京师,交廷尉司严审!凡丙字队涉案者,一律同罪!其余巡检营兵丁,即刻缴械,回营待勘!”
命令如刀,劈开巷中死寂。
兵卒们面如土色,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
没有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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