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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5章,送上肥肉(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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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嘎嘎吱——

    沉甸甸的排木门,被几条壮汉合力拉开了一道缝隙。

    上百个光着膀子、胸膛前刺满毒蛇图腾的山民分列两旁,横刀怒目,目光狠厉地盯着这一行不速之客。

    队伍在这群土人的盯视下,压着步子,鱼贯而入。

    老鬼这时已经走在了最后,他环顾寨子里那些高低错落的吊脚楼和箭塔,心中暗自咂舌。

    来之前陈大人给交了底,这趟护送金财神谈买卖是明面文章,借机摸清这帮土司的底细才是正经。覃家同为岭南四大土司,论钱粮比不过......

    那百户没再说话,只把肩上铁头棍缓缓卸下,拄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钝响。他抬眼望向卢敬文,目光不锐利,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压得人胸口发紧。

    “千户大人说得对。”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国有国法。”

    话音未落,巷子东侧第三座仓门忽然“吱呀”一声推开,两名差役抬着一张长条木案出来,稳稳摆在巷道中央。案上铺着素青油布,摆着朱砂砚、狼毫笔、三枚紫铜印——一枚是暗稽司腰牌拓印,一枚是盛安军中军府勘合印,第三枚,却是兵部职方司特颁的“察奸理讼”铜符,四角铸有双龙衔珠纹,符底阴刻“奉敕巡南七州,权宜执讯,诸司不得阻滞”十六个篆字。

    卢敬文瞳孔一缩,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兵部职方司的铜符,他不是没见过。但见过的,全是纸面公文里盖的印影,或是节度使帐下参军随身携带的半枚残符。完整铜符,通体包浆温润,龙鳞纹路清晰可辨,绝非仿造能成——那是朝廷亲授、专为查办边镇大案所设的实符!持此符者,遇州府不协、军营抗命、土司匿罪,可先斩后奏,亦可径直提审六品以下官吏、私兵、牙行首脑、海商魁首,甚至……可调用地方团练、水师哨船、驿传快马,无需层层报备。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广州!

    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小小暗稽司百户手中!

    卢敬文喉结上下滚动,手心汗湿了刀柄。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兵部曾有一份密咨递到岭南都指挥使司,题头极简:“职方司遣员赴粤,查市舶旧弊,协理海防谍务”,底下却无署名、无官阶、无勘验凭据,只盖了半枚模糊印痕。当时周伯年扫了一眼便搁在案角,笑说:“又来个吃闲饭的钦差?”随手就让师爷归入“待阅档”。

    原来,不是吃闲饭的。

    是来剜肉的。

    百户伸手,在铜符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越一声。

    “千户大人。”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您刚才说‘国有国法’——这符,就是国法。”

    他侧身让开半步,朝木案一抬手:“您若不信,大可上前验看。符背刻字,拓印可比。连同盛安军中军府勘合,皆有存档于兵部武选司、职方司双簿。您巡检营每季俸禄核销,用的正是中军府调拨银,账册上‘盛安军’三字,您不会不认得吧?”

    卢敬文脸皮抽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去年冬天,巡检营欠饷三个月,是盛安军从中军库拨了两千两银子垫付,才没闹出哗变。账册上白纸黑字,盖着中军府火漆印,他亲手签收的。

    可盛安军,是戍守云贵边关的精锐啊!与广州巡检营,八竿子打不着!

    百户似看透他心思,嘴角微扬:“盛安军三年前整编,分设‘南靖营’,专司两广、琼崖、雷廉一线谍察缉叛。番号未改,建制未动,只是……不挂兵部明籍,不上总兵衙门名录。”

    卢敬文脑中轰然一炸。

    他猛地记起,去年秋,有支三百人的黑甲骑队自梧州入广,沿西江直下佛山,驻扎在南海县北山坳,只住了七日便悄然撤走。当时巡检营还派了个把总去探问,对方只递来一份加盖“南靖营”火印的勘合文书,说是奉命巡查盐引漏税,不涉地方政务——巡检营上下谁也没当真,只当是京里哪位大员私养的家丁。

    原来,不是家丁。

    是刀。

    是悬在岭南头顶、三年未出鞘的刀。

    百户不再看他,转身朝巷内扬声喝道:“押人!”

    一队差役应声而动,动作却变了。先前拖拽捆缚时粗暴迅疾,如今押解却极有章法:每两人挟一人臂肘,步伐一致,腰背挺直,脚跟落地如鼓点;被押者虽嘴塞破布、双手反缚,却无人倒地,无人拖行,皆被稳稳架着前行,如同校场操演。

    巷口兵卒眼睁睁看着,那些方才还在地上呻吟抽搐的乱民,竟被架得肩平颈直,仿佛不是俘虏,而是待审的证人。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身上,几乎无一处致命伤。断骨处裹了浸药麻布,肿胀关节涂着青灰膏药,连嘴角血丝都被抹净,只余额头冷汗涔涔。有人被拖过卢敬文马前,目光竟清明得很,眼珠微转,扫过巡检营旗号,扫过卢敬文腰间佩刀,最后停在他左袖内衬一道细小裂口上——那里,露出半截靛青丝线,正是雷土司私兵惯用的绑腿绳结色。

    卢敬文下意识攥紧袖口。

    百户忽又开口,这次是对身后一名年轻差役:“阿沅,把册子拿来。”

    那差役应声上前,双手捧出一本蓝皮厚册,封皮无字,只烫了三道金线。百户接过,也不翻页,只以指腹摩挲封面,缓缓道:“千户大人可知,这本册子,记的是什么?”

    卢敬文喉头发干:“……不知。”

    “记的是今日申时三刻,涌进南仓巷的二千七百一十三人。”百户声音平静,“姓名、籍贯、所属牙行、雇工契书编号、腰间所藏刃具尺寸、右手虎口老茧厚度、左耳垂有无穿孔、靴底泥痕纹路——全记在此册。”

    他指尖点了点册子右下角一行小字:“另附三十七张炭笔速绘图,画的是他们冲进巷口时的站位、衣褶走向、袖口磨损位置,以及——”他顿了顿,“他们望向巷内时,眼珠转动的方向。”

    卢敬文浑身一僵。

    眼珠转动的方向?

    那是……人在撒谎时,下意识躲避视线的本能!

    这帮暗稽司的人,竟在人群冲进来的一瞬,就盯死了每个人的微表情?!

    百户终于翻开册子第一页,纸页翻动声极轻,却像刀刮骨。

    “头一个,叫赵大锤,佛山牙行‘永盛号’打手,左腿跛,因去年砸毁官仓被府衙通缉,悬赏五十两。他冲进来时,左手一直按在腰后——那里本该别柴刀,可他没带。为何?因为刀早被雷土司的人收走了,换了一把短匕,藏在鞋底夹层。”百户抬眼,“千户大人,您麾下巡检营,去年十月,可曾向永盛号借调过两名‘熟手’,协助查验新到苏木货单?”

    卢敬文嘴唇发白。

    他想起来了。那两人,一个姓陈,一个姓李,都是营里补缺的外聘役卒,没入军籍,只领月俸。周师爷说,是永盛号老板托关系送来的,手脚麻利,识字算账,省得自己招人培训。

    “第二个,”百户翻页,“钱五斤,肇庆雷土司家生奴,三代为奴,左耳缺半片,是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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