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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没人动。
“本王今日,不杀一人。”他顿了顿,“不砍一刀。”
仍是没人动。
赵承业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到了东山校场,眼前景象,让他脚步再次顿住。
三千玄甲亲卫,已列阵完毕。
黑甲覆身,玄铁兜鍪遮住半张脸,甲片上雨水汇成细流,顺着胸甲凹槽滑落。没人打伞,没人披蓑,三千人静立如铁铸,雨水顺着甲缝流进脖颈,浸透里衣,却无一人擦拭。
最前排,是三百名弓弩手,臂张强弓,箭搭弦上,箭镞寒光闪闪,直指校场中央。
校场中央,立着一面旗。
不是镇北王旗,也不是大乾龙旗。
是一面素白大旗。
旗面无字,只在正中,用朱砂画着一道斜斜的裂痕——从左上角,劈至右下角,将整面旗帜生生斩为两半。
赵承业认得这旗。
那是永和六年,太行山剿匪之后,他亲手授给宋鸿的第一面旗。当时宋鸿跪在雪地里,接过旗杆,旗面迎风猎猎,他仰天发誓:“旗在人在,旗断人亡!”
今日,旗断了。
赵承业缓步上前,一直走到旗杆之下。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他仰头,望着那道朱砂裂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旗杆。
杆身冰凉,浸透雨水。
他缓缓用力,一寸,一寸,将旗杆从泥地里拔了出来。
旗杆离地三尺,他停住。
猛地,将旗杆横抡一圈!
“呼——!”
旗杆带起狂风,抽在空气里,发出闷雷般的爆响。
三百张强弓,同时嗡鸣——弓弦震颤,箭镞齐齐偏移半寸。
赵承业却不看他们。
他将旗杆高高举起,迎着暴雨,迎着闪电,迎着三千双灼灼燃烧的眼睛。
“旗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可旗杆还在。”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混着血水,在下巴处滴落。
“本王……还没死。”
话音落下,他将旗杆狠狠插回原地。
泥水飞溅。
旗杆稳稳立住,白旗在风雨中剧烈翻卷,那道朱砂裂痕,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赵承业转过身,面对三千玄甲。
“你们当中,有永和六年的老卒,有永和十八年的新兵,有在漠北断过腿的,有在辽东冻掉过手指的,有儿子在冀州当火药匠的,有爹娘还在沧州种地的……”
他一一扫过每一张脸,目光如刀,刮过每一道疤痕,每一处冻疮,每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本王养你们二十年,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穿,给你们军功,给你们妻儿安稳。可今日,你们有人要杀本王,有人要烧王府,有人把刀架在本王的脖子上……”
他忽然笑了,“可本王,依旧站在这里。”
“为什么?”
他猛地提高声调,如惊雷炸响:
“因为你们知道,本王哪怕做了天大的错事,也从没拿你们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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