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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7章,铁血要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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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们瞎!”

    “你们这双眼睛,长在盛州城的朱门绮户里,长在江南水乡的画舫清谈里,长在各房各族的私账和门生故旧的孝敬里!”

    “你们看得见四书五经上的半个错字,却看不见这天下万民在泥汤里挣扎求活的白骨!”

    “你们看得见祖宗旧制哪一条被碰了、哪一款被改了,却看不见成千上万饥民化作了流民,只要一把干柴,就能把大乾烧成灰烬!!”

    轰!

    天子震怒,字字诛心!

    徐文彦与李若谷这两位历经风浪的老臣,身躯亦是剧烈一......

    沈怀璧三个字落地,长街霎时静了一瞬。

    不是欢呼,不是喧哗,而是那种骤然被抽走全部空气的窒息——仿佛整条街的风都停了,连卖炊饼的老汉掀开蒸笼的手僵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却没人去接那白雾。

    韩长卿仰着头,目光从“第三名蜀地韩长卿”一路向上滑,掠过徐慎行的名字,最终钉在最顶端那一行墨色浓重、朱砂圈点如血的“盛州,沈怀璧”上。

    他没出声。

    可身旁周子衡忽然低低哼了一声,像被人一拳砸在胸口,喉结上下滚了滚,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沈怀璧。

    盛州沈氏嫡脉,护国公林川正室夫人沈氏之胞弟,当朝皇后亲表弟,幼年入宫伴读,十二岁能背《唐六典》,十四岁代笔拟过三道户部驳议,十六岁随林川赴北疆督运军粮,亲率三百民夫冒雪踏冰,七日打通断道三十里。去年冬,盛州大疫,他闭门三月,翻遍太医院残卷与西域医经,亲自试药,定下“青蒿煮汁配黄芩炭末”的方子,救活东市八百病童——这事没上邸报,但盛州药铺掌柜们至今提起“沈郎君”,仍会下意识摸一摸自己腰间还挂着的那枚铜牌:那是他亲手发的“惠民药牌”,凭牌可领三剂免钱汤药。

    这样一个人,考了春闱第一。

    不是靠荫补,不是靠恩科,不是靠恩旨特许,而是坐在号舍里,九天八夜,食粗粝、饮冷茶、指裂墨凝、眼布血丝,与三千六百人同场竞逐,硬生生杀出来的会元。

    榜前死寂不过三息,忽有一老吏自贡院侧门疾步而出,手中托着一具乌木匣,匣面未封,内衬明黄锦缎,静静卧着一枚青铜印——印纽为虎首衔环,印文阳刻:“奉天承运,殿试主衡”。

    那老吏直奔照壁之下,未向人群,反向榜单最顶端躬身三叩,额头触地之声清脆如磬。

    “奉皇后懿旨,”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穿云,“殿试贡士沈怀璧,授翰林院编修衔,加侍讲学士职,即日入紫宸阁,佐理新政纲目;另兼新设‘度支稽核司’提举,总揽天下盐铁转运、田亩清丈、漕运账籍诸务。”

    话音落处,人群嗡地炸开。

    “编修?侍讲?还管度支?!”

    “这哪是进士出身,这是直接入内阁备参啊!”

    “盛州沈家……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有人惊呼,有人艳羡,也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出声。

    韩长卿依旧没动。

    他望着沈怀璧的名字,看了很久。

    直到孟元直拉他袖子,声音发颤:“韩兄……你真不上去看看?听说沈公子昨儿还在西市口买了两包酥糖,说是等今日放榜,要分给遇龙摊上所有听书的穷学生……”

    韩长卿这才缓缓转过头,咧嘴一笑,嘴角扯得有些大,眼角却纹丝不动:“他买他的糖,我吃我的饭。”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不是官驿快马,也不是禁军巡哨——那是铁蹄裹着麻布、踏在青石板上特有的闷响,沉、钝、稳,像擂鼓前最后一记压槌。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十骑自西而来,玄甲覆身,黑氅猎猎,甲片边缘皆无鎏金纹饰,唯在左胸处嵌一枚寸许铜徽:徽作山河简形,山为刀锋,河为尺线,中悬一柄未出鞘之剑。

    是护国公亲卫“镇岳营”!

    为首者勒缰停马,翻身下鞍,未戴 helm,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右颊一道淡疤,从耳根斜贯至下颌,似旧年刀伤。他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起,朝贡院方向遥遥一礼,动作极简,却带着千钧之力。

    随后,他抬手,朝韩长卿所在方向,点了三下。

    一下,点韩长卿。

    二下,点周子衡。

    三下,点孟元直。

    围观百姓顿时骚动起来。

    “镇岳营……亲自来点名?!”

    “这三人莫非是护国公早定下的心腹?”

    “嘘!别瞎说!那是沈公子的贴身亲随——谢校尉!他当年在北疆,一人斩十七级,血染铁甲三重!”

    谢校尉未理会议论,只将佩刀重新系回腰间,朝三人微微颔首,随即翻身上马,十骑调转方向,马蹄声再起,不多不少,恰是三响,便已消失于晨光深处。

    韩长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布的手指。

    布条边缘已磨出毛边,墨渍浸透三层棉纱,隐隐透出血色。

    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下布条。

    血痂撕裂,渗出细珠,他也不擦,只将那团乌黑带血的布条攥在掌心,用力一握,再摊开时,已成齑粉,随风散尽。

    “走。”他说。

    周子衡点头,孟元直抹了把脸,三人转身,逆着人潮而行。

    身后,榜单仍在诵读,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仿佛要把这十年积压的郁气,一口气全吐出来。

    可他们没回头。

    长街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馄饨铺刚支起棚子,炉火正旺,铜锅里水汽翻腾,白雾氤氲。

    老板是个瘸腿老头,左腿齐膝而断,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见三人进来,也不招呼,只用拐杖尖儿点了点最里头那张缺了条腿、垫着瓦片的旧木桌。

    “坐。”

    韩长卿坐下,周子衡紧挨着他,孟元直则站在门口,替他们挡着初升的日头。

    老头舀了三碗汤,汤清不见油花,浮着几星紫菜、半片虾皮、三粒葱花,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人眼眶发酸。

    “不吃?”老头瞥见韩长卿盯着汤碗发愣,哼了一声,“嫌淡?”

    “不。”韩长卿摇头,端起碗,吹了吹,小口啜了一口。

    汤是咸的,很淡,却有股极鲜的底味,像海风裹着礁石的气息,又像冬夜灶膛里最后一把松针燃尽的余香。

    “这汤……”他顿了顿,“熬了几时辰?”

    老头咧嘴一笑,牙豁子漏风:“六个半时辰。骨头剔净,只留脊髓;虾皮挑去碎壳,只取尾尖;紫菜须是闽东三月头茬,晒足七日,不可见雨。火候嘛——”他敲了敲拐杖,“旺火三刻,文火三刻,离火半刻,再回锅一沸,汤才醒。”

    韩长卿放下碗,久久未语。

    周子衡忽然开口:“老爷子,您这手艺,搁京师御膳房,怎么也得是个尚膳监副总管。”

    老头嗤笑:“御膳房?烧的是龙肝凤髓,熬的是胭脂玉膏。我这锅汤,烧的是人命。”

    他拄着拐杖,慢慢踱到三人桌边,拐杖尖儿在地上轻轻一点。

    “你们知道,建朔元年冬,盛州瘟疫最凶那会儿,城西义庄一天抬出去多少具尸?”

    没人应声。

    老头自顾自说下去:“二百三十七具。全是孩子。最小的,三个月,裹在爹娘脱下的袄子里,冻得硬邦邦的,抱起来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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