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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8章,伏兵尽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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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德这一扑,毫无章法,却快如疯虎。

    他右脚蹬地,左袖卷风,粗布袍子鼓荡而起,竟带出半尺黄尘!那副枯瘦老躯里爆发出的狠劲,仿佛不是青州知府,而是当年在铁林谷外扛着断矛杀穿三道叛军防线的老卒!

    “拦住老大人!”武总旗魂飞魄散,嘶声狂吼。

    可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车辕前。

    车厢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木屑纷飞!

    赵珩端坐不动,只将手中青玉镇纸轻轻一推,搁在案角。玉质温润,映着春光,泛起一线冷冽青芒。

    秦明德扑至三步之内,忽地顿住。

    不是被人拦下——是他自己刹住了。

    一双眼死死盯住赵珩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银螭纹腰牌,非金非铜,通体素白,唯有一道细如游丝的赤线盘绕螭首,蜿蜒而下,直没入牌底暗槽。

    秦明德浑身一震,喉头咯咯作响,像被什么无形之手扼住。

    这纹样……他见过。

    不,是听女婿亲口说过——

    “若见银螭衔赤,即为吾身所寄。持此者,代吾行令,如吾亲临。”

    那是林川在赴盛州前夜,亲手铸就、秘授心腹的“代行印信”。全天下只此一块,连胡大勇都不曾得见。

    可此刻,它正静静垂在赵珩腰间,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有血在那赤线里缓缓奔流。

    秦明德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上车辕,发出空洞闷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身后,武总旗已带人围拢上来,刀尖齐刷刷指向马车,却无人敢真正逼近——那枚玄鸟铁令还攥在他汗津津的手心里,沉得压腕,冷得蚀骨。

    “秦大人!”徐文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您既识得玄鸟令,便该知此令非可伪造,更不可假授。林公托付重器于我等,岂是儿戏?”

    李若谷随之起身,灰袍拂动,目光如古井无波:“老大人,若信不过我们,何不随车同往铁林谷中一行?谷中诸位将军、工坊匠首、学堂教谕,皆可当面作证——林公半月前尚在盛州西市口,亲授《盐铁新议》三策,又与西域商队签下十年皮毛专营之约,更遣使北上灵州,调拨战马五百匹予边军校场试训……桩桩件件,皆有文书印信,皆有旁证可查。”

    秦明德怔怔听着,嘴唇翕动,脸色由赤转青,由青转白。

    他忽然记起昨日傍晚,铁林驿递来的加急密报——火漆封口,黑鹰羽标,内里只有一行小楷:

    【盛州事定,林公安,勿念。另:岳父大人近来气色颇佳,宜多食山药,少饮烧酒。】

    落款无名,唯有一枚极淡的墨痕朱砂指印,形似半片竹叶。

    当时他还嗤笑:“谁家混账小子,敢拿老夫的养生方子打趣?”顺手将密报揉成团,塞进炭盆烧了。

    如今想来,那指印轮廓分明,正是林川幼时被他用竹枝蘸墨画过千百遍的“竹影三叠”——自林川十二岁离家求学,再未在公文上用过此印。

    可那密报……确确实实是昨夜送抵的。

    秦明德喉结滚动,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赫然沾着两道湿痕。

    他活了六十三年,从未在人前落过泪。哪怕当年青州大旱三年,饿殍枕籍,他跪在府衙门前啃观音土,也没掉过一滴。

    可此刻,他眼角皱纹里渗出的水光,烫得灼人。

    “你……”他盯着赵珩,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你是谁?”

    赵珩这才起身。

    青衫广袖垂落,他缓步走下车辕,足下踏着青石板缝里钻出的嫩草芽,却未折一根。

    “学生赵珩。”他拱手,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家父赵琰,曾任盛州都转运使;家母林氏,乃林公胞姐。”

    全场死寂。

    徐文彦与李若谷对视一眼,各自垂眸——原来如此。

    林川之姐,十五年前因难产薨逝,盛州府志明载“追封淑慎郡君”,其夫赵琰亦于次年暴病身亡,尸骨未归故里。

    可谁也不曾想到,那位早夭的外甥,竟活了下来,且悄然长成这般人物。

    秦明德却像被雷劈中,僵立当场。

    林川的姐姐……他记得!那是个眉目如画、性子刚烈的姑娘,骑射不输男儿,曾在铁林校场挽弓射落三只飞雁。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爹,别让阿川做官……让他做个匠人,或者,做个教书先生。”

    后来林川执意投笔从戎,秦明德痛心疾首,却终究拗不过女儿遗愿,只得咬牙送他进了铁林武塾。

    可如今……

    秦明德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刮过赵珩眉骨、鼻梁、下颌——那眉眼轮廓,分明七分肖似林川,三分承袭林氏。

    尤其是左耳垂上那粒红痣,与林川幼时一模一样。

    “你……你真是阿川的外甥?”

    赵珩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包着的旧物,双手奉上。

    秦明德颤抖着展开。

    是一幅泛黄绢画。

    画中两个少年并肩立于铁林谷口石碑前,一个穿靛青短打,手按腰间木剑,笑容张扬如朝阳;另一个着素白襕衫,负手而立,眼神沉静,眉宇间已初具锋芒。

    右下角,一行稚拙小楷:

    【壬辰年夏,阿珩十岁,阿川十五,同游铁林,誓守山河。】

    落款处,盖着一枚歪斜的泥印——一只歪嘴兔子。

    秦明德手一抖,绢画滑落半截。

    他认得这印。

    那是林川八岁时用陶泥捏的,嫌兔子太丑,扔在灶膛里烧裂了,只留下半块残印。后来他哄林川,说这是“破茧之印”,寓意脱胎换骨,林川便真把它当成了信物,凡重要文书,必盖此印。

    可这绢画……分明是十五年前旧物!

    那时赵珩才十岁,怎可能独自闯入戒备森严的铁林谷?又怎能将此画完好保存至今?

    秦明德猛然抬头,眼中惊涛骇浪翻涌:“你……你一直在青州?!”

    赵珩轻声道:“学生十二岁离家,辗转至青州,在铁林谷外三十里的柳溪村,做了三年私塾先生。”

    “柳溪村?!”武总旗失声,“那不是……那不是去年刚扩编的‘铁林义学’总院所在?!”

    “正是。”赵珩微笑,“学生教过三百二十七个孩子识字,其中一百四十九个,如今已在谷中铁匠铺、火药局、舆图司任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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