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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舷的浪头猛地一高，三艘福船竟以品字形压了过来，船首斜刺里撞进三十六号船的左帮，木屑如雪崩般炸开！周海生只觉整条船被硬生生掀得离水半尺，舵轮脱手飞出，砸在甲板上哐当乱滚。他扑过去想抓，一只血淋淋的手却按在他后颈上，力道大得几乎掐断骨头——是赵老四。

    “舵手！别碰轮子！”赵老四吼着，一脚踹翻正要扑向舵位的盾兵，“钉死它！用铁楔！”

    话音未落，两根黑沉沉的铸铁楔已从战兵腰后抽出，“咚咚”两声闷响，深深楔入舵轮基座两侧的榫口。船身歪斜着定住，像一头被钉住脊骨的困兽，横在战阵中央，成了活靶子，也成了铁砧。

    左舷舱壁轰然爆裂，三处破口喷出碎木与人影。海盗不是跳，是撞——肩顶盾、头撞板、整个人裹着腥风撞进舱门！舱内原本蹲守的五名火铳手连引线都没来得及点，就被三柄短斧劈开天灵盖，脑浆混着火药末溅了满墙。可就在第二波人影跃入的刹那，舱顶横梁上“哗啦”一声塌下整片油布，底下赫然是三架早已装填完毕的三眼铳！火绳嗤嗤燃烧，红点如毒蛇吐信。为首的老匪刚抬头，三道火光同时爆开，铅子如雨泼洒，他胸前皮甲炸成齑粉，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七八人，像被巨锤抡中的一串葫芦。

    “火器组——换位！！”赵老四嘶声下令。

    六名战兵从右舷舱顶吊索滑下，脚尖未沾甲板便反手扯开背后油布包，三具新式“雷公弩”已架在左舷破口边缘。弩臂粗如儿臂，绞盘吱呀绷紧，三支淬黑铁矢搭上弦槽，尾羽缠着浸油麻绳。一名战兵咬开火折子，火苗舔上麻绳，火星顺着绳路“滋滋”爬向箭镞根部——那里嵌着一枚拇指大的桐油纸包，内裹硫磺、硝石与铁砂。

    “放！”

    三矢齐发，破空声尖锐如鬼啸。第一支钉入对面福船主桅底座，铁矢没入三寸，火绳尚在燃烧；第二支斜插进船帮接榫处，箭镞深陷木缝；第三支干脆射穿船板，在舱内炸开一团橘红火球，浓烟裹着惨叫腾起！

    “起火了！船舱起火了！！”对面船上有人凄厉嚎叫。

    赵老四咧嘴一笑，齿缝里全是血丝：“雷公弩点的是火，不是人——烧的是他们的帆，他们的缆，他们的命根子！”

    果然，不过十息，对面福船主桅底端冒出缕缕青烟，旋即腾起一簇黄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火苗顺着浸油的缆绳一路向上攀爬，眨眼间舔上了半幅主帆。帆布噼啪炸裂，火舌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船上老匪慌忙砍断火缆，可帆桁已被烧酥，半边帆轰然塌落，压垮两排弓手，烈火顺势烧向后舱。

    就在此时，右舷方向忽地传来一阵奇异的“嗡——嗡——”声，似蜂群振翅，又似千人齐吼，低沉而绵长，震得人耳膜发颤。周海生抬头望去，只见右舷外海面，十二艘伏舰已撕开岛影，如十二柄出鞘的黑刃，劈波斩浪，直插陈魁主力侧翼！三艘新式战舰居中突前，船首长管炮已调平角度，炮口黑洞洞地对准了陈魁旗舰“黑鲨号”的右舷水线！

    “风雷炮——装链弹！”

    “预备——放！！”

    轰！轰！轰！

    三声惊雷自战舰腹中炸开！不是单发，是齐射！三艘船十六门风雷炮，分作两轮——第一轮八门齐轰旗舰右舷，第二轮八门瞬即转向，覆盖其后三艘护航福船！炮口焰光刺破铅灰色天幕，震得海水翻腾如沸。链弹呼啸而出，那是两颗实心铁球由一条精钢链连接而成，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狠狠砸向敌船！

    “黑鲨号”右舷水线处，木屑混合着碎肉暴雨般迸射！三根粗如人腿的龙骨当场断裂，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右倾近三十度！更恐怖的是链弹余势不减，横扫而过，将紧随其后的福船船首撞得稀烂，又砸进第三艘船的主桅——咔嚓！桅杆从中而断，轰然砸落，压垮半个甲板，数名海盗被拦腰截断，血如泉涌！

    “风位！抢到风位了！！”瞭望架上，石豆子嘶吼得声带撕裂，千里镜几乎嵌进眼眶，“东南风……正刮得猛！他们顺风冲下来了！快！快啊！！”

    冯破浪立于舰桥，海风卷起他染血的袍角。他没看战场，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陈魁旗舰虽遭重创，但尚未沉没，其后二十艘福船正疯狂转向，试图结成雁行阵，以船首撞角迎击伏舰！可逆风转向何其艰难？帆索绞成死结，橹桨乱划，船队瞬间乱作一团，彼此碰撞，桅杆相撞，帆布撕裂声此起彼伏。

    “传令！”冯破浪的声音冷如冰锥，“新式战舰，绕开旗舰，直插敌阵腹心！目标——‘鬼眼’号、‘铁锚’号、‘断潮’号！打沉它们！让陈魁看看，他的肋骨，是怎么被一根根拔出来的！”

    旗牌官狂挥蓝旗，旗语如电。

    三艘战舰立刻变向，船首微偏，借着强劲西南风，如三道黑色闪电，斜切进敌阵最厚处！它们根本不与敌船纠缠，只是擦着敌船侧舷掠过，两舷十六门风雷炮次第怒吼！链弹横扫，实心弹凿击，开花弹炸开漫天铁雨！一艘福船被链弹拦腰扫中，船身竟被硬生生扯断成两截，前半截打着旋儿沉入海底，后半截燃起大火，漂浮在血海上哀鸣。

    九艘武装商船则如九条铁狼，精准咬住敌阵两翼溃散的福船。它们不求一击必杀，只以船首包铁撞角反复冲撞，撞断敌船龙骨，撞垮敌船舵轮，撞得对方彻底失去机动能力。随即，船上战兵纷纷抛出带钩长索，勾住敌船船舷，十几条索链同时发力，竟将一艘比自己大出两倍的福船硬生生拖拽偏航，使其横在阵中，成为阻挡友军的活屏障！

    陈魁旗舰上，一个披着黑熊皮大氅的魁梧身影终于出现在船楼顶端。他手中一杆丈二金瓜锤，锤头尚滴着血，正是方才砸碎三名战兵头颅所留。他盯着远处那三艘如入无人之境的新式战舰，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终于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冯破浪——！！老子剁了你！！”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亲卫突然惨叫着捂住咽喉，指缝间飙出血箭——一支黑羽短箭，自右后方海面疾射而来，箭镞上还缠着半截未燃尽的麻绳！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雨竟从陈魁旗舰自身左舷死角的海面腾起！那里，几艘被击沉的蜈蚣船残骸半浮半沉，船底竟暗藏活门！此刻门开，十余名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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