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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吼,浪在咆哮。
十二艘伏舰破开岛影的刹那,海面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从中劈开——前头三艘新式战舰船首犁出雪白浪墙,两侧九艘武装商船如利齿咬合,呈双钳之势,借着西南风势,以十五节以上的航速,斜刺里切向陈魁主力舰队的左翼福船群!
那不是寻常水战的缓进徐图,而是猎豹扑兔式的致命突袭!
陈魁尚在飞桥上扬鞭大笑,旗号未落,鼓点未歇,忽听左舷外一声炸雷似的轰响!
“轰——!!!”
不是天雷,是炮声!
一艘铁林谷改装的武装商船“破浪号”,率先抢入射程,船首两门长管炮齐发。一枚实心弹裹着尖啸撕裂空气,狠狠砸进一艘正欲转向的福船右舷!木屑横飞,船帮当场崩开一道三尺长的豁口,海水狂涌而入;另一发则擦着桅杆掠过,“啪”地一声将主帆下桁硬生生削断半截!帆布轰然塌落,整条船瞬间失衡,像一头被抽了脊骨的狗,在浪里原地打起旋来。
“敌袭——!!!”瞭望手的嘶吼刚冲出口,第二轮炮火已至!
这一次是三艘新式战舰的齐射——十六门风雷炮,分作两轮,左舷八门先发,右舷八门紧随其后。炮口桐油布被火药气浪掀飞,黑黢黢的炮管喷出灼热白烟,炮弹呼啸而出,如死神挥镰!
第一轮六发链弹专打帆桁!
只见六道乌光破空而至,两枚击中一艘福船主桅,铁链“哗啦”绞缠而上,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桅杆自中段爆裂,断口焦黑冒烟,整面主帆连同数名攀在横桁上的水手,如断线纸鸢般直坠入海;另四发则横扫两艘邻近蜈蚣船——链弹在空中旋转切割,帆索寸断,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人仰马翻,尚未稳住身形,第二轮实心弹已至!
轰!轰!轰!轰!
四发重达二十斤的铸铁弹砸进船腹,其中一发竟贯穿三层船板,从底舱龙骨处穿出,带起一股腥咸水柱!那艘福船当场船体倾斜,舵轮失灵,歪斜着撞向侧旁友船,两船船帮相撞,木屑纷飞,登时卡死,动弹不得。
陈魁整个人被震得从虎皮交椅上弹了起来,耳膜嗡嗡作响,喉头泛起一股浓重铁锈味。
他一把揪住亲兵衣领:“哪来的船?!哪来的炮?!广州港的船不是没动吗?!”
亲兵脸白如纸,牙齿打颤:“不、不是广州港的……是从……从西边荒岛后面……杀出来的!!”
“荒岛?!”军师山羊胡猛地一抖,脸色骤然灰败如纸,“西边……西边是石礁岙!那地方暗流密布,礁盘犬牙交错,船根本进不去!咱们探子来回走了七趟,都说那是死水湾,连海鸟都不落——”
话音未落,第三轮炮火又至!
这一次,是三艘新式战舰调转船身,以左舷全部八门风雷炮,对准陈魁旗舰所在的中路番船编队,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纵射”。
所谓纵射,便是舰船横越敌阵前方,以全侧火力倾泻于敌舰首尾一线——此法极险,稍有不慎便遭反制,但冯破浪等的就是这一刻:陈魁主力为抢攻粮船队,整支舰队呈松散扇形压进,各船间距过大,队形拉得极长,而旗舰又居中靠前,正是纵射的绝佳靶心!
三艘战舰几乎贴着陈魁旗舰左侧百步之遥掠过!
轰隆隆隆——!!!
八门风雷炮齐鸣,炮口焰光映得整片海面如血泼洒!
首当其冲的是一艘三桅番船“海蛟号”,船首刚露出半截,便被三发实心弹连环命中:第一发砸塌船首楼,第二发击穿二层舱壁,第三发直接轰进火药舱——
“轰————!!!”
不是爆炸,是殉爆!
整艘船自内而外炸开,船腹腾起一团赤红火球,火焰裹挟着碎木、铁钉、断肢,冲天而起!残骸如暴雨般砸向周边船只,一艘福船被半截主桅贯胸而过,当场沉没;另一艘番船船尾被飞来的铁锚砸烂舵轮,船身失控,直直撞向自家旗舰左舷!
“砰——!!!”
两船相撞,木石迸溅!
陈魁脚下一滑,踉跄撞在飞桥栏杆上,虎皮交椅翻滚入海,他右手死死抠住湿滑的柚木栏杆,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镇海号”旗舰,船帮被撞开一道三丈长的狰狞豁口,海水倒灌如注,船身开始缓缓右倾!
“大当家——快跳船啊!!”亲兵哭嚎着来拽他。
陈魁猛地甩开手,双眼赤红如炭,嘶声怒吼:“传令!所有船,给我集火打那三艘带头的黑船!不惜代价!给我凿沉它——!!!”
可命令还未传出,第四轮打击已至。
这一次,是九艘武装商船完成包抄,从陈魁舰队右翼杀出!
它们没有重型风雷炮,却装备了铁林谷最新式“蜂巢弩炮”——每船两座,共十八具,发射特制三棱钢镞,射程虽仅三百步,却能在五十步内洞穿三层松木板!
“放——!!!”
十八具弩炮齐发,箭雨如蝗!
目标并非船体,而是甲板!
霎时间,陈魁右翼三艘福船上,甲板上惨叫声连成一片!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匪,皮甲再厚,也挡不住钢镞破甲之声——“噗!噗!噗!”箭镞入肉闷响如雨打芭蕉,数十名正在操帆的水手当场钉死在桅杆与绳索之间,鲜血顺着缆绳滴滴答答淌进海里;更有一支钢镞穿透两名悍匪身体,将他们钉在同一根横桁之上,两人犹在抽搐,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喊不出半个字。
陈魁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伏击。
这是屠宰。
对方早把他的每一艘船、每一处弱点、每一段航迹、每一种反应,全都算死了。
什么探子回报、什么广州港未动、什么南洋水师按兵不动……全是饵!
公爷布的局,从来就不是让官军守株待兔,而是让贼寇自己走进刀俎!
“军师……”陈魁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你刚才说……退路在哪?”
军师跪在飞桥上,额头磕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浑身抖如筛糠:“老朽……老朽错了……错在信了天象,不信人心……公爷……公爷他早把风向、潮汐、云势、礁盘……全刻进了海图里……咱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笔尖上!”
话音未落,远处荒岛方向,突然升起三道赤色狼烟!
不是求援,是收网信号!
冯破浪立于舰桥,手中千里镜缓缓垂下,镜片上还凝着一层细密水雾。他抬手抹去,目光扫过狼烟方向,又落回海面——陈魁舰队已彻底乱作一团,左翼崩溃,中路瘫痪,右翼溃散,四十艘粮船非但未损一船,反而在崔东风留下的十艘“诱饵船”指挥下,正缓缓收拢阵型,用铁链将彼此船首船尾锁死,结成一座浮动堡垒!
这哪里是粮船?
分明是铁林谷亲手打造的海上龟甲阵!
而此刻,陈魁最后的指望,只剩那七艘中路番船。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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