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正文 第2393章,俯瞰人间

正文 第2393章,俯瞰人间(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就在他咬牙下令,命剩余番船集中火力反扑之际,海天交接处,东南方,突然浮出一串黑色剪影!

    不是一艘,不是两艘……

    是整整六艘!

    船身修长如剑,船首斜插云霄,桅杆顶端飘着一面猩红大旗,旗上墨书两个擘窠大字——“铁林”!

    南洋水师六艘新式战舰,竟真来了!

    可它们不是从广州港出发的。

    它们是从东番岛鬼礁湾,绕行三百里,趁夜穿过了黑鲨寨从未设防的“断脊洋流”,此刻,正以雷霆万钧之势,自陈魁舰队背后,逆风切入!

    六艘战舰,三十六门风雷炮,齐齐调转船身,左舷炮窗尽开!

    冯破浪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千里镜中,他清晰看见陈魁旗舰甲板上,那道高大的身影,正徒劳地挥舞佩刀,嘶吼着什么。

    冯破浪五指缓缓收拢。

    “开火。”

    命令轻如耳语,却通过传令兵,化作一道贯穿全军的号角!

    轰——轰——轰——!!!

    六艘战舰,三十六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弹如流星坠地,尽数砸向陈魁舰队残存的中路番船群!

    第一艘“海龙号”被七发实心弹连环命中,船身拦腰折断,断口处烈焰冲天;第二艘“怒鲨号”火药舱被一枚链弹引爆,整艘船炸成漫天火球,燃烧的残骸如陨石雨般砸向四周;第三艘“惊涛号”舵轮被毁,失控撞向旗舰,两船船首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船首楼塌陷,木梁断裂声不绝于耳……

    陈魁站在倾覆的旗舰飞桥上,脚下甲板已浸满海水,冰冷刺骨。他望着东南方那六艘越逼越近的战舰,望着西北方那十二艘仍在持续倾泻火力的伏舰,望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船队,如今正一艘接一艘沉入墨色浪底……

    他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凄厉,如同夜枭啼哭。

    “好……好一个公爷……”

    他慢慢解下腰间佩刀,那把曾斩下十七颗倭寇头颅、八颗官军千户首级的百炼倭刀,刀鞘上还嵌着三枚金珠,是他当年从吕宋番船上抢来的战利品。

    他拔刀出鞘,寒光映着火光,映着他满脸纵横的血与水。

    “原来……老子这一生,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早就该吃掉的弃子。”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深深捅进自己小腹!

    刀锋入肉三寸,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挺直脊梁,左手撑住栏杆,右手攥紧刀柄,将刀一寸寸往里送!

    “大当家——!!!”

    亲兵扑上来,却被他一脚踹开。

    他仰起头,望向铅灰色的天幕,望向那越来越近的雨云。

    雨,终究还是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混着血水,蜿蜒而下。

    他咳出一口血,却仍盯着东南方向,声音嘶哑如裂帛:

    “告诉三当家……我陈魁……没栽在官军手里……是栽在……自己……没见过的……天下……”

    话未说完,旗舰猛地一沉!

    整艘船如垂死巨兽般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船尾高高翘起,船首直插海底!

    陈魁的身影被浪头一卷,瞬间消失于墨色漩涡之中。

    只有那柄倭刀,刀柄朝天,兀自插在飞桥栏杆的裂缝里,在风雨中微微震颤,嗡嗡作响。

    ……

    雨,终于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白点,天地间一片混沌灰白。

    十二艘伏舰收拢阵型,三艘新式战舰居中,九艘武装商船如铁臂环抱,将幸存的十余艘黑鲨船团团围住。那些船上,早已没了厮杀声,只剩下零星的哭嚎、呻吟,以及断桅上飘摇欲坠的残旗。

    冯破浪下令停火。

    炮声戛然而止。

    唯有雨声,愈发密集。

    他走上船首,雨水顺着铁盔边缘流下,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去,目光扫过海面——漂浮的尸体、燃烧的残骸、断裂的桅杆、打着旋儿下沉的船板……还有那些抱着浮木,在浪里载沉载浮、眼神空洞的海盗。

    副官递来一封火漆密信,是刚刚由信船从东番岛鬼礁湾送来的。

    冯破浪拆开,只扫了一眼,嘴角便缓缓扬起。

    信上写着:崔东风率部夜袭鬼礁湾,寨中金银细软、火铳火药、粮草辎重,尽数焚毁;三当家、七当家率亲信突围,于断脊峡遭伏,尽数授首;黑鲨寨十二澳口,八处已降,三处焚寨自尽,唯余一处顽抗,明日辰时,当克。

    冯破浪将信纸凑近灯烛,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吞没字迹。

    灰烬飘散,如雪。

    他转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四十艘粮船正缓缓启航,船帆在风雨中鼓荡,船首劈开浊浪,朝着泉州港的方向,坚定驶去。

    甲板上,一名老兵蹲在湿漉漉的木板上,用一块粗布,一遍遍擦拭着一门风雷炮的炮管。雨水顺着炮管流下,混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

    冯破浪走过去,蹲下身,接过老兵手中的布,也擦了起来。

    “老张。”他忽然开口。

    “哎。”老兵应道。

    “你说……公爷他,现在在哪儿?”

    老兵停下动作,抬头望了眼天,又低头看看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黄牙:

    “公爷?公爷早不在黄河边上啦。”

    “他啊……”

    “在北边。”

    “在看燕山的雪,和……长城上的风。”

    雨声如鼓。

    浪声如雷。

    冯破浪擦净最后一道污痕,站起身,面向北方,缓缓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海风卷着雨,打在他铁甲之上,叮当作响。

    那一瞬,万里海疆,仿佛都在这无声的敬礼中,屏住了呼吸。

    而远处,沉没的旗舰残骸之下,一只青黑色的鲨鱼,悄然游过。

    它摆动尾鳍,划开浑浊海水,朝着更深、更暗的洋流深处,无声而去。

    那里,没有光。

    却有风。

    有风,就有浪。

    有浪,就还有船。

    还有,未写完的……封疆悍卒。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