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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死尽，铁林水师，不准收旗！”

    话音落地，整片海域仿佛都静了一瞬。

    海鸟忽地惊飞，翅膀拍打声撕开雨后的澄澈天空。

    赵老四正在清点俘虏，听见号令，一脚踹翻面前木桶，里头刚捞出的半桶腌鱼滚了一地。他抹了把脸，冲身边总旗吼：“去把那帮跪着的王八蛋全拉起来！挑水性最好的三百个，老子要教他们划蜈蚣船！”

    总旗愣住：“百户，那些可是海盗！”

    “海盗？”赵老四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干涸血痂，“现在他们就是水师新丁！告诉他们，谁划得慢，就扔下海喂鲨鱼；谁划得快，活下来，老子保他进讲武堂，授火铳队副队长！”

    那总旗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跑。

    而此时，三条舢板早已驶出雨幕，泊在泉州月港外十里一处废弃渔寮旁。潮水退去，露出淤泥里半截朽烂的龙骨，像是大海吐出的一截肋骨。

    陈魁踩着湿滑的滩涂上了岸。

    他没说话，只弯腰，从泥里抠出一块锈蚀的铁片。那是三十年前，他爹第一次带他出海，在闽南讨海时，用过的船钉。

    军师跟在他身后，浑身湿透，嘴唇发青，却不敢咳嗽一声。

    陈魁把铁钉在掌心狠狠一按，血珠立刻沁了出来，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抬头望向月港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官府的巡检船刚换岗，火把照得码头亮如白昼；几艘商船正在卸货，苦力们赤着膀子喊着号子，声浪顺着风飘过来，热腾腾的，带着人间烟火气。

    多好啊。

    多安稳啊。

    可这安稳，不该属于他。

    陈魁慢慢攥紧拳头，把那枚铁钉嵌进皮肉里，血顺着指缝滴进泥中，无声无息。

    “找船。”他哑着嗓子说，“最快的，能出海的。”

    军师喉结动了动：“大当家……月港戒严了。听说昨夜东番岛那边……出了大事。”

    “我知道。”陈魁终于转过头，雨水还在他脸上纵横，可那双眼里，再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淬炼出来的冷硬，“所以才更要快。他们知道我在泉州，就不会让我走。他们不知道我在哪，才会满城搜。”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方褪色的蓝布包。

    打开，里面是半块烤焦的米糕，还有一小撮粗盐。

    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才继续道：

    “黑鲨旗倒了，可黑鲨的骨头没断。三十年，我在海上养出七百条不怕死的汉子，他们不在船上，就在岸上。不在岸上，就在坟里。可只要坟没塌，人就还能爬出来。”

    军师听着，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知道大当家说的“七百条汉子”，不是虚数。

    那是黑鲨王真正的底牌——散在闽浙沿海各处盐场、瓷窑、船坞、甚至府衙皂隶班房里的暗桩。他们有的是脚夫，有的是账房，有的是巡检司里熬了二十年的老捕快。他们从不聚首，从不联络，只认一种信物：一枚鲨齿形铜牌，牌背刻着一个“魁”字。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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