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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这些人替黑鲨王销赃、通风、劫狱、杀人、贩盐、走私火器,从未失手。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海盗。
他们是海上的根。
扎进泥土里,比榕树还深。
陈魁把剩下的米糕包好,塞回怀里,忽然问:“还记得我爹怎么教我认潮吗?”
军师点头,声音发颤:“认潮先认星,星不动,潮便不会错。可若星隐了……”
“星隐了,就得自己做星。”陈魁望着远处灯塔忽明忽暗的光,“今夜,我就做那颗星。”
话音未落,远处月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鼓声。
咚!咚!咚!
三通急鼓,是巡检司遇袭或大案的讯号。
紧接着,七八支火把同时亮起,沿着码头飞奔而来,人声鼎沸:
“快!封锁码头!有人报称看见黑鲨残党入港!”
“搜!一家一户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陈魁挖出来!”
“东番岛来的船,全部扣下!一个不准放行!”
军师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倒。
陈魁却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他一把拽过军师,扯开他后颈衣领——那里,赫然纹着一条细小的黑鲨,鲨口衔着一枚铜钱。
“你记着,”他压低声音,“待会儿若被围住,你就指着我,说我是你雇来扛货的苦力。说我姓李,福建惠安人,今年四十一,左耳缺了一块,右腿有旧伤,走路微跛。”
军师愕然:“大当家,您这……”
“我左耳没缺,右腿没伤。”陈魁眯起眼,“可他们不信。他们只会信——一个瘸腿苦力,不可能是黑鲨王。”
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一根皮带,往自己右膝一勒,再用力一绞。
咔。
一声轻响。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军师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陈魁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砸在泥地上,瞬间蒸干。
可陈魁没哼一声。
他慢慢弯下腰,用左手撑着地面,右腿拖在地上,一步一步,朝渔寮走去。
每走一步,泥水就漫过鞋面,浸透裤管。
军师呆立原地,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魁走到渔寮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得可怕。
“记住,”他说,“我不是逃命。我是去点火。”
渔寮深处,火光一闪。
不是灯,是火折子。
陈魁吹亮它,凑近墙角一堆干草。
火苗蹿起,舔舐着草堆下露出的半截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不是稻谷,不是渔网,而是密密麻麻捆扎整齐的火药包。每一包都用桐油纸裹着,封口处压着一枚铜钱,钱面朝上,刻着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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