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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多半也是她离开这片山脉,离开他的那天。

    阿玖说她想要去当冒险者,他知道,也理所当然地支持她。

    自己明明早就想好了一切。

    可真当这一天快来临时,内心为何却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苦涩?——

    作者有话说:这卷的故事快要结束了_(з」∠)_

    第258章纪念日

    要问这段游戏体验是怎样的,岑玖会回答:“简直和开了官方快进一样快!”

    克莱门与水滴的支线给的昏睡状态虽说不能由玩家指定入睡时间,但提前给的时长警示还是挺温柔的。

    目前岑玖从玩家视角认为的最大的问题是:游戏里时间过去了两年,玩家至少睡了一年起步也没导致什么坏事发生,重要的事件更是一件都没错过。

    不如说是根本没什么大事再发生了,后面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好像真的变成了近古时代的生活日常:牧羊、制药、巡逻……偶尔来一点景点游览。

    游戏的玩法似乎是真的走到了尽头,除非你想跳出框架,把之前搭建起的安定生活亲自破坏掉。

    她猜这多半和《生之尺度》是个半成品待测试游戏有关。

    《是乙女游戏还是生活职业模拟器?》 250-260(第14/22页)

    虽说《生之尺度》根本没给剧情的快进和跳过选项,但是制作组根本没往里填有用信息,就别怪玩家节省自己的生命了——有时候所谓的游戏寿命就是用玩家的肝和命换的。

    岑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免费替制作组测试的玩家而言仁至义尽了,这游戏都陆陆续续打了快一个月,玩法也玩得不能探索更多了,是时候提交第二份玩家反馈了。

    至于试试当个全大陆的屠城通缉犯?岑玖表示没必要,不要试着去做一些真的会坏档的行为啊!

    毕竟单从游戏的存档机制来体会,七色弦想表达的游戏理念已经很清楚了——

    请当成第二人生那样谨慎做出决定吧!

    ……

    登入游戏,眩晕感过后睁开眼除了暖融融的日光,还有耳边同时响起的两道声响。

    “阿玖。”

    “阿玖……!”

    “我在呢,别叫那么大声,我会头疼。”

    关掉系统弹出的通知,她依着德曼托的手臂慢慢起身,好适应每次登入游戏都会有的眩晕,但这在落在旁人的眼中,就是她略有不适的表现。

    于是同样守在床边等她醒来的薇佩尔委屈地闭上了嘴,一双紫瞳幽怨地望着她,向她递过手上物品。

    【成套的冒险者装束:包含衬衫、长裤、斗篷、靴子与若干皮革扣带,由德曼托亲手缝制的装备,轻便实用。】

    这是玩家最熟悉的装备,开始新游戏的第一个新手任务就是穿上这套装备。

    “谢谢你德曼托!”

    岑玖一把抱住了身侧的青年,埋到他的胸前,感受着只有一层布料下的胸肌质感,激动的情绪难掩:“居然真的还原出来我画的装备……”

    这只是她快走到这周目尾声时的突发奇想——剧情快要闭环了,怎么就不能自己主动准备一下之后的装备?

    女巫灵视见到自己的未来,极力去促成是再常见不过的套路了。

    胸口微凉,她喜悦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衣襟,德曼托只是细声地在她耳边问:“要我帮忙穿衣服吗?”

    一边不屑旁观的薇佩尔坐不住了,压着嗓子低声抱怨:“衣服是我洗的,我也能帮忙穿。”

    这两人能在这种小事上争起来,全因玩家之前的某一次登入眩晕副作用导致犯懒,迷迷糊糊地享受了一把别人帮忙全自动穿衣的过程。

    但这次不一样——

    “行了,都给我出去,我这次要自己穿!”

    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都推出门外,玩家开始了装备的更换。

    也许是因为激动,她的穿衣的动作有些生疏,大概花了三分钟才穿好了这套游戏开局的公式装备。

    不过人物形象还是有区别的,还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

    “好了。”德曼托收起发梳,将手中束好的三股辫拢放在她胸前自然垂落。

    他利落地将这套工具一同放入边上的行李箱中,再次清点好当中准备的衣物与日用品无误,最后“啪嗒”一声扣上箱锁。

    德曼托看向还坐在床边的她:“我想是没有遗漏了。”

    “知道啦,德曼托准备的东西,我很放心。”岑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道,“现在先吃早餐吧!”

    她看起来还是和平常一样,似乎这对于她来说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岑玖其实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着出远门开地图前要先把生存所需的属性满足好,这是亘古不变的经验。

    接下来的早餐很简单,是麦片粥和蜂蜜芦笋,由德曼托这个唯一接下来不需出门的人所准备。

    出于某种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原因,这顿早餐德曼托和薇佩尔都吃得格外沉默。

    一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说出些什么挽留的话影响岑玖的心情,一个是生怕自己说错话,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轻易得罪另外两人。

    “好吃,我吃饱了。”她一出声,旁边几乎是同步放下碗勺。

    德曼托用手帕擦去她嘴角残余的

    蜜渍,轻声提醒她:“嗯,车也在外面准备好了。”

    薇佩尔在她们背后,酸溜溜地补上一句:“我准备的。”

    “……我再去清点一下车上的行李。”

    但等岑玖目光真因这句话而扫过来时,它下意识拉上了兜帽用以遮掩自己的通红的脸颊,回避生人似地跑了出门。

    就算是社会化极度低下的薇佩尔也是知道今天这个结果的来之不易,它没有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横插一脚。

    从今天起,它应该表现出得利者的从容。

    望着它夺门而出的背影,岑玖靠近德曼托轻笑道:“薇佩尔还是那样不擅长说谎呢……”

    “它看起来很开心。”又来了,德曼托标准回答模板之一。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转身坐回到床上,漫不经心地晃着腿。靴子服帖地承受着她的一部分重量,硬质靴底时有时无地敲击着地板,奏出“嗒、嗒、嗒”的清脆节拍。

    岑玖没有抬头看向他,而是盯着崭新的靴尖,语气轻飘飘的:“你呢?德曼托,你也不擅长说谎吧?”

    高大的青年愣了愣,视线移向通往室外的门,它正虚掩着,万物勃发的春意鸟鸣正从中钻入。

    “……嗯。”他轻轻点头,没有敢直视她的眼眸。

    德曼托这番表现是多久没见到了?离初遇已过两年,这个青年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涩,两人之间的相处默契无比,他这时候装得再好,也瞒不过岑玖的眼睛。

    靴底敲击的声响骤然停下,德曼托视线下移,看到她油亮的靴尖正正落在了他的那双布满褶皱的短靴之间。

    本能与默契,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指示,他瞬间意会她的意思。

    “……阿玖。”德曼托轻叹般唤出她的昵称,熟练地双膝跪地,枕在她的大腿上,半阖的眼皮发颤。

    一手支在身侧,她向前俯身,一手拨弄他遮掩眉目的曲卷刘海,半指手套令指腹与肌肤没有隔阂,她能更明显感知到颤抖与热意正从那道伤疤下源源不断地传来。

    手指从脸颊游走至温暖的脖颈,她轻易地托举起他的脸庞,温声询问:“德曼托,你还有什么要想和我说的?”

    他沉默了片刻,两片浅薄的嘴唇无声张开碰了碰,再闭合,如此反复了好几回,终于吐出了一个字:“我——”

    刚说出来,他的声音便被再也无法抑制的情绪所淹没,哑着嗓子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哭得湿漉漉的,像一条擅自偷跑出去玩结果不幸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彻的大狗,灰溜溜地回家后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主人一句“怎么了?”,在她的怀中委屈得不能自已。

    “好啦好啦,哭也没用,我可是知道的。”

    感受到腿上的布料触感变得湿润黏稠,岑玖推了推德曼托,后者便缓慢地抬起头,用一双泪眼朦胧的绿瞳望着她,带着不知所措的慌张。

    她抚摸着他质感粗糙的黑发,笑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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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失态轻轻揭过,“你明明那么在意今天,居然还想着让我吃完早饭就离开,这个谎言说得真是太差劲了。”

    她用力地搓揉一把,把他扎好的发型彻底弄乱。

    德曼托的睫毛颤抖着,滚落下一滴残余的泪珠:“……抱歉。”

    岑玖一听,微笑着提起他的耳朵:“抱歉?你确实该抱歉。”

    她凑到他耳边,足尖微动,说话时的气息立刻就让他的耳廓染上红晕:“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缔结契约一周年纪念日吧?”

    这个纪念日提醒是玩家一醒来系统就弹出的通知窗口,很难不注意到啊。

    他拼命地摇头,但随即又怕她生出歧义,哭哑的嗓子挣扎着挤出一句话:“……没有忘记。”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样重要的日子?

    不光是去年今天,他甚至还记得与阿玖初遇时间是新纪五二七年十月二十五日的深夜。

    再也无法压抑的情绪,德曼托抬起手臂,想要遮挡住整张通红通红的脸。

    原来阿玖记得……

    “嗯?你脸红了?生病了吗?”这个男人很少会有脸红的情况,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关。

    她想自己一时半会是忘不了他这副脸红的模样了。

    岑玖含着笑看他,手指敲击着床沿,俯视他的一举一动:“放下,让我看看。”

    德曼托犹豫了半秒,慢吞吞地在她的注视下移开了手臂的遮掩。

    那双水润似春泉的眼眸泛着涟漪般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命令与许可。

    “真少见,是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纪念日的缘故吗?”她开了个玩笑,指尖捻起腿上被泪水打湿的布料,笑盈盈地问,“还是说你是因为弄脏我的新衣服才心怀愧疚到哭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岑玖下一秒就看到了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反应,当即让她失笑出声。

    “需要……需要现在弄干净吗?”德曼托似乎各种意义上的羞愧过度,整个人都要宕机了。

    “来吧,弄干净吧?”她的眼眸半眯起,像极了猎食者捕猎的前兆。

    “在我离开前,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她带动他的手,勾住布料的一角。

    “……好。”

    幸福来得如此之突然,德曼托沉沦在她甜蜜的恩赐中,几乎要忘记将要离别的悲伤。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他会记住的,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章多点的内容……没意外的话下周就能结束这卷了

    第259章入室抢劫般的友谊

    三千四百零一、三千四百零二……

    薇佩尔靠着马车,它在默数等待岑玖出来所需的心跳数,和无聊数箩筐里的豆子都有多少的孩童拥有同样的毅力。

    无论是庭院中色彩缤纷盛开一片的角堇,还是纷飞的粉蝶与蜜蜂,都无法干扰

    它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三千五百二十八——

    那扇房门应声而开,阿玖提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侧身从门中钻出,大步流星朝它走来。

    薇佩尔感到自己的身躯发麻,一时间动不了,什么回应都做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她靠得越来越近。它的体质经过两年锻炼已不复当时的孱弱,轻易背起岑玖走上三天三夜也是可以做到的。

    它能看到她健康红润的脸颊,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潮气,她定然是被西奥多尔做好事后清理才这样飘飘然地出来。

    ——这不是因为站立时间过长导致的僵直,而是因为兴奋。

    是的,兴奋、喜悦,它终于花了一些小小的时间等到了这一刻的来临。

    ……刚才发生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她很快就要和它一起出发远行,这不过是她和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进行告别的一环罢了。

    岑玖哼着旅馆吟游诗人传唱的小调,先把行李塞到车厢中,才朝一边待机等待玩家许久的同行者搭话:“久等啦薇佩尔,我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了。”

    “哦、哦,我也准备好了,这就走——”它仓促地回应着,结果是知觉尚未完全恢复的腿一个踏空,左脚绊右脚原地直栽地面。

    岑玖见怪不怪地扶了薇佩尔一把,又看它兜帽下露出了半张脸也盖不住的沮丧,抬手拍拍它的后脑勺:“急什么,我都没有急。”

    “谁急了!”

    它忿忿不平地转过身,炫耀健身成果似地一下登上了前方驾驶座,随后悄悄地向她瞥来一眼,又立刻目视前方:“……我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语毕,它假装毫不在意地等待着岑玖的回答,结果是听到了她扑到别人怀抱里的嬉笑声。

    “德曼托,我出发啦!”岑玖圈着德曼托的腰,在他刚清洁过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不同于在室内那般热烈的离别之吻,只有蜻蜓点水的轻巧,一触即离。

    德曼托知道,要是这个吻的时间停留得再长些,那么出发的时间约是又要往后多推半小时了。

    “嗯,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他没有多说什么离别之言徒增悲伤。

    看着她灵巧地钻进车厢,德曼托上前一步帮她关上车门,无声向她挥手。

    固定在车门上的玻璃车窗后的她也朝着他挥手告别,带着无憾的笑意。

    ——再见。

    德曼托站在原地,像一尊眺望远方的石像。

    他目送着马车缓慢驶入小道,直至车厢被绿色装点的树林彻底掩盖,再也听不到车轮滚动的响声后,才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

    他低下头,望着之前与阿玖一起栽种下的角堇花丛,蹲下身伸手轻抚这些色泽鲜艳的小花。

    这些生命力顽强的角堇比去年生长得更多了,已经占满了整个庭院,隐隐有向树林中继续扩大版图的趋势。

    还记得去年今日,阿玖和他就是在旅馆门前那片角堇花丛前接受了熟人与陌生人友善的祝福。她那天的笑容特别灿烂,和今年一样不带任何遗憾、迷茫与悲伤。

    她一直是个坚强的人——

    也许等到阿玖回来的那一天,这片与她一起亲手种下的角堇将会开得漫山遍野。

    德曼托站起身,仰望庭院上方碧空,今天是个适合远行的好天气。

    *

    *

    *

    “薇佩尔,你要吃午饭吗?”

    靠坐在颠簸的马车中,岑玖很是无聊地和前方驾车负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个环境做大部分活动都会收益减半,甚至还可能沾上【眩晕】【恶心】等负面增益,老实坐着刷光脑网络半挂机打发时间是最快的,其次就是和游戏角色聊天套信息。

    前面驾车的薇佩尔依旧握着手中缰绳观测前路,被太阳晒了半天,它回复的声音有些发哑:“我不用,需要停车休息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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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两人之间的对话声量不大,只是恰好能彼此之间听清。

    “不用,越快赶到弯月城越好。”她说着,还隔着与驾驶座相连的小窗递出去一瓶姜汁水。

    “给,拿去喝吧,这个时间总有吧?”

    “都说了,我真没以前那么脆弱了……!”

    薇佩尔忿忿不平说着,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接过了她的慰问品,一口仰头喝下。

    它一直是不太适应这种药物饮料的辛辣气味,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喃喃自语:“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这个距离与特意放低的声量,薇佩尔认为岑玖是难以听清楚的,但它是不知道玩家还有字幕这种辅助理解的东西,所以事实上她是听(看)得一清二楚。

    “欸?很快吗?都过去两年了,我还记得你在去年这天特意半夜敲门,就为了问我一句‘结契结束能不能和你出去走走?’这个怪问题。”一提这事,岑玖便忍不住扑哧一笑,对她而言,这件事不过是和发生在昨日无异,记忆还是相当的清晰。

    “什么啊!?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薇佩尔的背影猛地一抖,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兜帽下的半张脸红得像她刚吃完的炸派中的烟熏鲑鱼馅。

    “抱歉啦,只是一听你提起,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这个。”岑玖回给它一个满不在乎的微笑,根本没有一点反思的歉意在里面。

    玩家的道歉是永远不含真实歉意的物品。

    “……你明明在那时拒绝了我。”它说得很小声很小声,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岑玖觉得它这样自欺欺人的模样还是同样的配方,让人禁不住想要戏弄它。

    “因为薇佩尔你不会看气氛,那晚可是我和德曼托的专场,家人朋友早就该在旅馆送别时就退场了哦。”

    ——所以才在刚才没有打扰你们啊。

    后来薇佩尔知道了,贸然闯入她和德曼托之间会惹她不快,学会了收敛与看状况,逐渐开始分得清哪些是她默许的范围,哪些是绝对不可以的禁止事项。

    现在的氛围……它尽情地说一点真心话也没关系。

    它闷声道:“但现在是我们的朋友时间。”

    她附和一句:“嗯哼,一起旅行的朋友,只有爱与友谊的力量才能让你们这些家里蹲心甘情愿地出门。”

    “我们是朋友,比普通朋友更要好的朋友。”

    身后传来了她的轻笑声,她没有反驳。

    春风吹拂脸上,带来些许暖意,薇佩尔悄悄勾起了嘴角。

    果然想要加深加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办法,靠彼此间共同努力才是正解。

    ……

    玩家最终在坐车途中幸运地只患上了【眩晕】这一负面状态,她这下连挂机的时间都省了,后半段路程系统自动帮她黑屏几秒跳过。

    再睁开眼,率先入目的是窗外一片日落余晖。

    “……唔,到旅馆了啊。”她揉揉眼,推开了站在车厢下的薇佩尔,跳下车脚踏实地伸腰打了个惬意的哈欠。

    薇佩尔看着自己刚伸出手就发现她醒了,手僵在空中几秒后方反应过来,改做了个抱胸的姿势扭头表示:“醒得正好,这样我就不用抱你进去,行李我早就都先搬上去了。”

    它才没有感到遗憾,之前照顾沉睡的她时又不是没抱过……

    “原来不是打算叫醒我,而是抱我呀,薇佩尔真是体贴又温柔——”她拖长的尾调,看到它兜帽下的半张脸又涨红后,嬉笑着满意拉过它的手,走向近在眼前的旅馆。

    地图上显示这是一个位于埃泽哈里山脉的西北段的小镇,距离阶段性目的地弯月城约有半天的车程,作为过夜休息点是再合适不过。

    她笑着和一边的薇佩尔说起有关的经过:“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冰斗湖,克莱门和我去年圣临节前才来过,不过在附近的小镇旅馆留宿还是第一次。”

    看着她仰头张望旅馆门匾时,薇佩尔眼神闪烁地移开,牵紧她的手迈入旅馆大门:“……这里有温泉,我订了有温泉的客房。”

    她闻言转过头看向它,那双眼眸正映有天空灿烂的夕阳光辉,笑着点点头:“嗯,我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嗯……”薇佩尔像是碰触到火星般立刻移开的视线,装作平静地牵着她继续走向二人的房间,“所以今晚可以好好休息,明天可就麻烦……”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鸡蛋卖?我之前在暖泉镇就想试试热泉水煮鸡蛋了,我请你吃吧?”她完全没在乎薇佩尔刚才的目光,兴高采烈地说起上次去旅行的遗憾。

    这个薇佩尔知道,它赶紧在她甩开它手冲向柜台询问前用上另一手一起牵住她:“有,不用去问,我早就在店里买了一篮子鸡蛋了!”

    果然有操劳后勤的游戏角色帮忙就是方便。

    岑玖改变目标,一把扑向了这个新晋工具人,拦腰抱住它:“嗯嗯,还是薇佩尔准备得周全,那我们这就去泡温泉吧——”

    这和我们一起去洗澡有什么两样……?它这算是努力做的功课得到了回报吗?

    “哎呀,这是一对蜜月的新人吗?”两人的互动引起了店里一般通过的路人住客关注。

    薇佩尔一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赶紧把微笑应对的岑玖拉进门里,“砰”地一声关上门。

    “……你怎么不解释一下?”一连串大幅度动作下来,它的兜帽滑落,露出那张为了旅途特意掩饰过鳞片的上半张脸,连伪装用的粉底也盖不住它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无心之言,这就是人类的无心之言的威力。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岑玖直奔桌上放好的一小篮鸡蛋,拿起一枚在手中晃了晃,“这种误会无所谓吧?”

    “怎么就无所谓了……”它有些泄气,背对她解开身上严实的长袍。

    “难道薇佩尔还想要向所有人,包括一辈子可能只会见一次的陌生人都证明自己的清白?”薇佩尔听到她拔开瓶塞的声响,“那是不可能的,总有人会看走眼,人和人的误会摩擦是在所难免……咳咳,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

    废话说太多,害她喝麦酒补充水分需求时都不慎呛了几口。

    薇佩尔把手帕递给她,又继续背过身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反驳她的话:“……哦。”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后传来,是阿玖翻找行李箱的声响,它听了好几分钟,没听到她跑去温泉的脚步声,反而响起的是它熟悉的器皿碰撞声响。

    薇佩尔转身,便看到一簇火苗从她手中升起。

    用完的火柴梗丢到一边,岑玖将散发着辛辣气味的姜片丢进万用坩埚里:“后续的航程不长,我想腌姜片应该会挺好卖的,想要长久走下去,钱袋子可不能只出不进。”

    她还是没放弃边旅行边赚取旅费的想法,哪怕薇佩尔说过它的存款足够——等等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阿玖,不是说要泡温泉吗?”它支支吾吾地问出声。

    “什么,原来已经对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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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验那么迫不及待了吗?”岑玖处理着手中的素材,把它打发走,“薇佩尔先去泡吧,我忙完很快就来,记得帮我把装有鸡蛋的篮子也放进去泡。”

    指示明确,薇佩尔只能认命拿起桌上那篮子该死的鸡蛋,气鼓鼓地跑到了与客房的另一侧相连的半露天水池边上。

    三下五除二就把碍事的衣物都剥了个干净,它郁闷地把自己浸入温热的泉水中,只冒出了半颗头看着篮子上的鸡蛋在跟着水面波动摇曳。

    “……真的是,我没比那些草药更吸引人吗?”它的嘀咕变成一串模糊的水泡,希望自己别在这种温度的泉水下没先等来她反而先被泉水煮熟成一道菜。

    嘴上是这样抱怨,其实薇佩尔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阿玖选择了自己更想先做的事——在“心血来潮制作药物”和“与朋友一起泡澡”之间对她来说还是前一件事优先级更高。

    好吧,这也没什么,她还说了很快会过来,这不就说明自己和她的喜好差不多吗?

    之后她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会在一起,也不差这一点……不对,难得的两人旅途时间,当然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多越好才对啊!

    望着温泉上空不断升起的暖雾,薇佩尔昏昏涨涨地趴在池边,露在水面的肌肤早已被熏得泛着大片的粉红,眼角沾有水珠的鳞片也染上了绮靡的红。

    ……所以阿玖什么时候过来?她不过来,它才不愿意先一步离开,那和正常朋友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温度对自己体质而言略高的泉水中,只有池边的温度稍微舒适些,它枕着自己的手臂,困意一下就涌了上来。

    眯一会吧,她过来的动静它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薇佩尔……”

    是阿玖的声音,薇佩尔强撑着精神,一下睁开了双眼,率先迎来的是岑玖的一阵痛骂:“你这个笨蛋快给我清醒清醒!!”

    阿玖没有穿着那身风格过于突出的冒险者衣装,而是一身宽松舒适的睡袍,发丝散开披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昏暗的烛光于桌上随风轻晃,隐约可见窗外漆黑夜色,这不是那个蒸得它头脑发晕的温泉,也不是傍晚时分,它一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几点了。

    结束了,错过了,和她一起的沐浴时间。

    戳戳这个呆愣家伙的柔软脸颊肉,岑玖把木杯递到它嘴边:“真的是,快多喝点水吧。”

    准确点来说这不是水,而是随处可见的低度数麦酒,但这个时代背景下普遍都会把它当水喝。

    语毕,不用薇佩尔同意,她已经开始倾斜手中的杯体,给它来了一口。

    “咳、我会自己喝……”

    薇佩尔赶紧抵住她的手,它现在已经顾不上是什么状态,总之得先让阿玖停下她往自己口里灌酒的行为。

    “嗯,看来你已经好多了,煮好的鸡蛋在桌上,凉的,要现在吃吗?”

    出乎它的意料,岑玖直接把杯子塞给了它,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盯着它看。

    “我饿了会吃。”顺着她的视线,薇佩尔红着脸喝完了余下的酒水,扯了扯身上过于轻薄的薄毯,发出一个请求:“……能别看吗?”

    她一手支在屈起的膝上,无辜地反问:“看什么?”

    “我沐浴结束要涂香膏保养!”急中生智,它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借口。

    阿玖肯定是知道的,自己有护理肌肤和鳞片的习惯。

    虽说她肯定在把自己从温泉里捞上来时就看过了,但薇佩尔还是第一次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羞耻,不是那种被绑架却无能为力的愤怒羞耻,而是另一种——

    让它单纯心跳加速到胸腔难以承受,整个人都飘忽眩晕的羞耻心。

    她的双眼立刻亮起好奇的光芒,俯身离它更近了:“我还没见过你护理的过程呢,要不要我帮忙?”

    它就知道——!

    但是……

    薇佩尔彻底拿她没办法了,攥紧了身上仅有的薄毯,低声冒出一句:“因为我们是朋友?”

    岑玖正在翻它装在行李中的瓶瓶罐罐,闻言回头一笑:“嗯,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薇佩尔目光从她的笑容上移开,闷闷不乐,“哼,那麻烦你了,我唯一的朋友。”

    “不客气,总有互相帮助的时候。”岑玖全然不在乎它的语气,一把掀开了它仅有的布料。

    “让你看看我的手法吧,家里猫、羊尝过都知道好!”

    ……为什么要用动物的评价?

    薇佩尔上一秒疑惑,下一秒便感受到冰凉膏体在肩颈处化开——在两股差别有些大的体温下。

    “哈——?!!”它直接被这股可能要把鳞片都擦下来、骨头都被揉异位的力道挤压出了泪水与惨叫。

    “啊,抱歉,忘记你不是德曼托了。”力道骤然减轻,变成了恰好介于痛苦与舒适之间的推抚。

    “别把那个皮糙肉厚的原始野男人和我比……”

    薇佩尔干脆在她手下躺平,熟悉的乳香膏体气味与淡淡硫磺气息一同包裹着她与它。

    “看来你现在很紧张呢,出来旅行还是要放松点好哦。”她点评着它绷紧的身躯,薇佩尔忽然感到一股凉意,一瞬即逝。

    拿到新鲜截图和之前的截图对比,岑玖语气笃定:“鳞片比以前更多了点呢,每处都起码长了四五片以上?不过就算面积变大,也会变成很漂亮的形状吧?”

    她这算是在夸我好看吗?

    “嗯……鳞片会生长,之后也会脱落,但总体还是会变多的。”它的鳞片主要都分布在四肢末端,像是一套纤细秀气的装饰品,想要长出一块超过巴掌大小的鳞片估计至少还要个一两百年。

    当她手结束离开锁骨时,薇佩尔试图夺回身体的掌握权:“可以……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玩家点头,她也不是非要涂完它全身,护理肌肤是个无聊的细致活:“那现在快让我看看薇佩尔的手法吧。”

    哪有什么手法,不就是直接涂抹吗——薇佩尔很想在这呛她一句,可它的手已经诚实地挖上一块膏体,低着头红着脸,慢吞吞地将香膏在眼角鳞片处抹上晕开。

    这真没什么好感到羞耻的,这是每个生物都该有的自然反应。

    接着是手、身躯、腿……它的手越抹越快,最后变成了胡乱涂抹一气,它看着因自己力道泛红的皮肤、堆起褶皱的被单,指节埋在黑白异色的发丝中屈起,根本不敢去看岑玖的反应。

    她是从什么时候一点话都不说了,是它涂完手的时候吗?

    像是察觉到它内心的想法,她蓦地发出一声窃笑:“还有一个地方。”

    目光投向的部位有着正在被灼烧的错觉,疼痛、充血发白,附在上面的细小鳞片有若一枚精美的金属细环。

    “这里的鳞片,也需要保养。”她下达了命令,“动手涂给我看吧,薇佩尔?”

    过分的要求,就算是在参考书籍里,也绝对是不合理的。

    但这不是

    《是乙女游戏还是生活职业模拟器?》 250-260(第18/22页)

    什么问题,只要阿玖认为这是合理的,它也认为这是合理的就好。

    它覆上手,想要表现得镇定自然,可话到嘴边却在发颤:“……只是朋友,因为我们是朋友才会给你看。”

    薇佩尔了解自身的机能,它只会在储蓄快抵达极限时进行排解,以免在一个夜晚过后需要自己亲手保持床铺洁净。

    除此之外的目的,它还是第二次抱有——第一次很巧,正是去年的今日。

    是她和西奥多尔缔结契约的日子,也是它撞见她允许那个男人从她裙底下钻进去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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