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眠》 20-30(第1/18页)
第21章
小软话音落下的瞬间,桌边空气骤然凝固。
明乐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脸上表情微微僵硬,秀姨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复杂,而谈之渡缓缓放下了筷子,没有再继续吃下去。
“我去地里看看。”秀姨突然放下筷子,转身离开餐桌边往外走。
小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她默默端起碗,也默默溜走了。
餐桌一时空荡许多,只剩下明乐和谈之渡。
看着一桌没有怎么动过的菜食,明乐也失去了胃口,她沉重放下碗筷,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能不能……装一下真夫妻?”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声。
明乐双眸垂下,放在大腿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自我安慰似的抿了一下嘴,正准备启唇说没事,却听到身旁一个肯定的声音说:“好。”
明乐愣住了,猛地转头看他。
谈之渡侧过身子,目光沉静如水:“想我怎么配合?”
这下反倒让明乐有些手足无措了。她的视线飘忽不定,在桌面和窗外之间游移:“就、别人正常夫妻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来。”
“好。”
简洁,却很认真。
明乐也低低“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同时内心一股细细的暖流从心尖滑过。
饭后,她默默收拾碗筷,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橱柜,然后来到房间戴上帽子,套上冰丝袖套,准备独自一人去地里干活。
刚踏出院门,身旁就多了一道身影。
明乐侧目,谈之渡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目光平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
“你跟着我干嘛?”她忍不住问。
谈之渡依旧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不是说装一下吗?我已经入戏了。”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午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修长,踏出去的脚步沉稳有力,明乐盯着他的背影片刻,没忍住偏过头鼓起了嘴,在眼底漾开了笑,她轻咳两声快步跟上,手臂在身侧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我是要搬玉米的。”她强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很累的。”
“男的比女的力气大。”谈之渡回答的干脆利落。
明乐微微挑眉,双手抱在胸前,脚步不由变得轻快起来,之前笼罩在心头的不愉快,似乎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她侧头,看见道路两旁还未收割的玉米地在阳光下泛着金绿的光泽,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万事万物在此刻美好极了。
两人走了十分钟不到,很快来到玉米地,机器正在收割着,空中飘荡着细细粒粒的玉米屑,落在人脸上发起阵阵细微的痒意。
谈之渡的眉头皱得比未干的衣服还要紧,却在下一秒,被明乐轻轻套上一个黑色口罩。
“委屈你了。”她眼里带着歉意,又藏着几分俏皮。
谈之渡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没有答话,而是转身开始模仿她上午的动作,将玉米装袋、搬上车。
他还穿着西装,其实行动很不便,但依旧没有说出一句怨言,尽管眉头从始至终没有舒展过,明乐看在眼里,默默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心想着这样他也能少忙点。
没想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快了起来。那双平日里翻阅文件的手,此刻正认真地拾取着玉米,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工作,严肃不言语。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不难看,衬得他整个人反而更加认真,泛有光辉。
不远处,秀姨正弯腰在捡机器遗漏的玉米,当她直起腰来看到他们这一幕时,眼中闪过诧异,随即缓缓扬唇笑了,她摇摇头,又继续手里的活计。
中途徐楠开着三轮车来装货,看见在地里忙碌的谈之渡,忍不住咧嘴一笑,她悄悄碰了碰明乐的胳膊,压低声音:“可以啊,这位还挺像样。”
明乐却完全没领会她的暗示,她此刻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心里暗自纳闷:怎么自己这次干农活这么累?难道真得脱离田地太久了?
这一想就到了黄昏落下时,天边坠满了火红的云霞,一大片地的玉米也被顺利装车运回家。
两人再次走在广阔的道路上,并肩看天边火烧云。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明乐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谈之渡的眉宇间带着疲惫,却好脾气地回:“没事。”
“……待会儿洗个澡吧,热水刚好够用。”
他沉默一瞬:“我没带衣服。”
明乐:“没事,我去给你买,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快走到家了,谈之渡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随便。”
说完便径直走进屋里。
明乐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方才的眼神和回答都透着说不清的意味,但她无暇细想,在水池边匆匆洗了把脸,便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准备为他挑选合适的衣物。
她知道他,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更不会穿品质不好的衣服,所以明乐在打折清仓衣铺边眼巴巴望了几秒,还是转身一扭头进了隔壁的大型超市。
超市的男装区陈列整齐,这几年引进了不少知名品牌,虽然真假难辨,但好歹显示了她能做到的最大诚意。
明乐仔细回忆着谈之渡平日里的穿衣风格,指尖在各种面料间流连,最终选了三套款式相近的衣服,布料手感虽不及他常穿的那些,但至少柔软舒适。
抱着这堆衣服走向收银台时,她的脚步突然在某片区域前顿住。
迟疑两秒后,她慢慢倒退脚步,嗖地一下扭过头看向面前的内/裤专卖区,耳根瞬间染上一片绯红。
这个……应该也要买吧?
“帮老公看的吗?”服务员热情地走了过来。
明乐不太自在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立马热情地介绍起来:“您可以看看这边这几款,抗菌面料,腰头是加宽无痕设计,你老公坐一天都不会勒出印子的!而且你摸摸,是不是特别顺滑……”
眼看服务员要拉着她的手去触摸面料,明乐急忙后退两步,别过脸去:“就拿三条最大号的,要最贵的。”
“好嘞!”
最终,明乐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回家,她匆匆环顾一圈,卫生间传来淋淋水声,小软和秀姨像是特意避嫌,都不在。
明乐思来想去,没有将衣服取出,而是提着整个袋子走到卫生间门口,犹犹豫豫片刻才敲门,侧着身小声说:“换洗的衣服我买来了,你开一下门。”
水声戛然而止。
里面静默片刻,传出低沉的回音:“放门口就行。”
“哦,好。”明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将袋子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烫的脸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今夜失眠》 20-30(第2/18页)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男人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他俯身拿起购物袋,提了进来。
黑发垂在额前,正不断滴着水,他随手将湿发向后捋去,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袋子。
当目光触及最上方那几条内裤时,却不由得怔住了。
这个型号……
她对他认知倒是充足。
*
暮色四合,谈之渡在屋内沐浴时,明乐就搬了张矮板凳坐在屋外看落日,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其他的什么也不干。
路边的风景其实很精彩,汽车、拖拉机、三轮车、摩托车……一辆辆的路过人间,她双手捧脸,好像找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不多时,卫生间的门开了,谈之渡换上新衣服走了出来,布料妥帖地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
明乐只偷偷瞧了一眼,便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微咳一声进卫生间。
卫生间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令她意外的是,浴室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台面上的水渍都被仔细擦过,明乐怔了片刻,刻意忽略心底某些特别的感受,将换洗衣服放在干燥的角落,拧开了水龙头。
等她洗完澡出来,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繁星初现,晚风轻拂。
她将湿发挽成松松的丸子头,哼着歌走出家门,却见谈之渡正坐在她先前的位置上,看着不远处。
明乐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棵长了百年的树,在风中自在飘摇。
“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走近轻声提议。
谈之渡转过头,目光微抬,落在她明亮的眉眼上,并没有说话。
明乐继续劝说:“小镇这会儿可热闹了,你来都来了,不如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他,谈之渡轻轻扯唇,站起了身:“带路。”
“您这边请。”明乐俏皮地弯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夜路幽静,并不算明亮,却有淡淡的朦胧月光做衬,两人走在道路中央,没什么车辆经过,只有一池映着月色的凋零荷塘。
谈之渡忽然问:“你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
“嗯。”明乐自然地点了点头,回到故乡,她的话匣子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以前的建设没有那么好,到处都是泥土地,小镇的发展滞后,可也没觉得有多差,这里树木葱翠,夏天这片池里还会开满荷花,鸭喜欢从荷叶下游过,小孩总被他们的妈妈拧着耳朵教训,我每年都常看常新。”
“什么时候道路开始修建的?”谈之渡问。
“大概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小镇的道路全部都被翻新了一遍。”明乐放慢了脚步,才发现谈之渡也渐渐放慢了脚步,她继续道,“我记得我家门前的那条道路,没被翻新前,只有小毛驴、牛和拖拉机路过,连摩托车都很少,后来被翻新后,渐渐的多了三轮车和摩托车,再也看不见小毛驴和被牵着的牛,而如今,总能看见一辆辆的汽车经过,大家的生活品质似乎都好了起来……”
谈之渡侧首注视着她,他发现当她回忆这些往事时,语调会变得轻柔而悠长,眼神里透着温柔的波光,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从前的岁月,便无限眷恋。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眼,深觉自己看到了她的灵魂一角。
这条路连接着小镇,很快迎来热闹,超市前的广场上,大爷大妈们正随着音乐声跳广场舞,扭腰摆尾,动作很有活力。
明乐想起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也跟着李建兴跳过广场舞,回忆涌上心头,她鼻子轻微一酸,不由自主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有大妈认识她,转过头笑容满面:“哟,秀秀家的孩子回来啦?”
明乐跟着音乐摆动,笑着回应:“是啊,回来看看!”
“还带了个男朋友?”大妈好奇地望向她身后的谈之渡。
明乐也回头看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重新转过头,装作没听见,谁料大妈直接跳过她,问谈之渡:“小伙子,不跟你女朋友一块儿跳啊?”
谈之渡双手插在裤袋里,夜风拂过他的发梢,他静静凝视着明乐,声音清晰而温和:
“我看着我夫人跳就好。”——
作者有话说:新年好!
第22章
广场旁有棵繁茂老树,谈之渡话落的瞬间,一树风起,枝叶零零飘动。
明乐没有回头,脸颊却“腾”地红透了,一旁的大妈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跳舞的老伴一把拽了回去:“转圈转圈!手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大妈嗓门虽大,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苛责。
明乐被这寻常的拌嘴逗笑,脸上的红晕悄然褪去几分,她学着大妈的姿态,踮起脚尖,微微歪头,独自轻旋起来。
月光流淌在她身上,她像一片被风眷顾的叶,又像一朵自得其乐的花。
模样乖巧灵动,嘴角微弯,眼尾含笑,眸中仿佛装下了一整个生机勃勃的春天,那里野草生长,野花盛放,不因谁的到来而喧闹,也不为谁的离开而凋零,永远自在地明媚着。
谈之渡的目光不知不觉被她攫住,他微微向前两步,无声地拉近了距离,语气平淡地提醒:“你跳错了一个动作。”
“错就错吧。”明乐继续伸展着手脚,动作虽不标准,却透着认真与无畏,“我是新手,得允许错误发生。”
谈之渡淡淡瞥一眼她娇俏中带着傲娇的神态,并未反驳。
明乐却像逮住了机会,她随着众人拍着手,一边围着谈之渡轻盈地跳转,一边仰起脸,语气轻俏:“五十步怎么能笑百步呢?谈先生,您可是连跳都不敢跳啊。”
谈之渡的视线始终跟循着她,面容却保持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性的克制,低声提醒她:“注意称呼。”
明乐先是一怔,随即眼尾狡黠地一挑,她拍着手,绕着他跳得更欢了,故意扬声道:“老公,不要紧张,跳广场舞其实很简单的,手一伸,脚一抬,就OK啦!”
谈之渡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微微眯起。
明乐恍若未觉,笑得更欢了,跳得也更欢了,她像只闹腾的蝴蝶围着他打转,话一句句的往外漏:
“这些动作都好简单,你真的不体验一下吗?”
“不得比批文件有趣?”
“你放心好了,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
月光柔柔和和照下,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朦胧而梦幻,少女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调皮,几分试探,一句句钻进谈之渡的耳中。
他没有回应,却也并未阻止,任由她一点点的言语挑.逗漫过他的边界地带。
*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老槐
《今夜失眠》 20-30(第3/18页)
树的枝叶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最终,谈之渡没有跳广场舞,明乐说累了也跳累了,她离开了广场,来到一棵老树下,看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打牌喝酒划拳。
明乐看着他们,恍惚间想起了和徐楠大壮一起打牌划拳的日子,那会儿她还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只觉得头顶的知了吵人。
眼下,她用脚尖勾出一张塑料椅,懒散地坐下。
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又立马用脚勾出旁边的椅子,假装用手拍拍凳上的灰尘,仰头笑着说说:“请坐。”
谈之渡收敛眉目,从容坐了下来,仿佛坐的不是廉价的塑料椅,而是真皮沙发。
明乐凑过去悄声和他说:“玩不玩牌?输了喝酒,赢了得钱,以你的聪明智慧,岂不是很快就能将桌上这一堆五块十块的收入囊中。”
“看不上。”
明乐:“……”
但他又说:“打发时间可以。”
明乐脸上瞬间由阴转晴,笑嘻嘻招呼来两个看别人打牌热闹的青少年,四人单独围成一桌。
规矩很简单:十块一局,输了喝一瓶啤酒。
明乐洗好牌后,第一局正式开始。
一个少年信心满满地叫了地主,明乐和谈之渡成了农民。
但最终农民胜。
明乐看得出,全靠谈之渡扭转盈亏,她不由凑过去小声问问:“你以前应该很爱玩这个吧?”
谈之渡略一沉吟:“少。”
剩下的,他不愿多说。毕竟,赌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明乐见问不出什么,便没再多问。
四人来到第二局,这回还是两个少年中的一个抢着当地主,可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结局依旧农民赢,还是谈之渡最先打出手上所有的牌。
连输两局后,少年们再不敢轻易叫地主,谈之渡便自发坐上了庄家的位置。
可这貌似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因为明乐发现,只要是谈之渡当地主,他们这三个苦兮兮的农民基本就没有赢的时候,又是输钱又是喝酒的,罪全遭了。
十几局后,一个少年终于撑不住了,把牌一甩:“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裤衩都要输没了!”
明乐醉醺醺地用手撑着脑袋,随声附和:“不打了不打了……再喝真要吐了。”
“行。”谈之渡淡定丢牌,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钱,“你们的钱,都拿回去吧。”
闻言,两个少年眼睛顿时亮了,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
“哥,你太帅了!我敬你!”一个少年当即拿起啤酒,虚空一敬,仰头灌下,他摇晃着空酒瓶,咧嘴笑着说,“下次还找你玩”
只是话音未落,人就软绵绵地往下倒。
再倒地之前,另一个酒量还算好的少年接住了他,他匆匆抓过谈之渡面前的碎钱,算了算,把他们两人份的装进兜里,然后扛着同伴摇摇晃晃地走了。
老树下一瞬间安静无比,只剩下风吹叶动的沙沙声。
谈之渡转头看向明乐,问她:“你呢,还好吗?”
话音刚落,一个温热的脑袋就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轻轻传来,带着淡淡的酒香。
谈之渡眉目微动,他伸手整理好散落的钞票,随即起身,将明乐打横抱起。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抱着她,走进深沉的夜色里。
夜里秋风其实更重,小路四面八方都吹来了风,冷得怀里的明乐身体哆嗦了一下,她的脸更加紧密地贴上谈之渡的胸膛,不断汲取他身上的热量,像冷了才钻进主人怀抱的小猫,脑袋一拱一拱的。
谈之渡的脚步因此慢了下来,他像在感受,深深闭了下眼,接受那份没有人曾如此亲密靠近过的温度距离。
直到片刻后,他才睁开眼,收拢手臂,将明乐抱得更紧了点,重新起步。
回到家,秀姨和小软早已睡下,但屋里屋外都留了灯,谈之渡将明乐轻缓地放在床铺内侧,自己则在外侧脱衣躺下,中间刻意隔开了一道距离。
然而床铺实在算不上宽敞,睡梦中的明乐一个翻身,腿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谈之渡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我叫李月荷,我才不叫明乐……”
她含糊的梦呓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谈之渡凝视着天花板,低声问:“哪个月?”
“月光的月,荷花的荷……”她依旧闭着眼,无意识地回答。
一缕清辉透过窗台落在谈之渡未眠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好名字。”
梦中的人仿佛听见了,唇角满足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静默在房间里缓慢流淌,就在谈之渡以为她已沉沉睡去时,她又喃喃低语,这次带着一点朦胧的执拗:
“其实……我相亲之前就见过你……”
闻言,谈之渡睁了下眼,侧头看她:“我们在哪见过?”
然而,这回明乐没有再回应他。
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脑袋枕在他枕头上,似乎梦到了什么好的东西,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籁俱寂,谈之渡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
翌日,明乐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每次酒喝多了就容易赖觉,谁叫都没用。
好不容易睁开眼,明乐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打量窗外明晃晃的天色,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一阵倦意拽了回去,嘎巴一下躺下了,脑袋重新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姐姐,就你没醒了。”小软扒开一条门缝咬着糖说,“哥哥、妈妈还有徐楠姐都在地里忙一上午了。”
“什么?”明乐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小软笑嘻嘻:“不过姐姐没事,哥哥说了,让你睡,叫我别叫醒你。”
“你应该叫醒我的。”明乐这会儿完全清醒了,她利索地穿鞋,一阵风似的往外走。
小软为了给她让路,背紧紧靠在门上,委屈巴巴的自言自语:“可你也叫不醒啊……”
明乐没听见,她风风火火跑出屋外,迎面就撞见了从田间回来的一行人,徐楠还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醒了啊,酒鬼!”
秀姨拎着个鼓囊囊的袋子,瞥了她一眼打趣:“人是醒了,魂还泡着呢。”
明乐:“……”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在最后的谈之渡,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小弧度。
连他也在笑她。
明乐胡乱理了理睡得翘起的头发,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钻:“我这就去准备午饭!
活没干成,那就把做饭主动包揽过来。
《今夜失眠》 20-30(第4/18页)
谁料秀姨说:“不用忙活了,我去镇上买了一堆热菜,直接吃就行。”
明乐这才注意到那个鼓囊囊的袋子里其实装的是食物,她再次摸了摸鼻尖,默默侧身给秀姨让开路。
“阿姨,我来帮你!”徐楠跳着进了屋。
屋外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谈之渡相对而立,明乐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歉意:“真不好意思,又让你忙了一上午……”
“没事。”谈之渡目光沉静地掠过她,迈步往屋里走去,经过她身边时顿了顿,“回去,就该你配合我了。”
明乐怔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不过她还是很感动,因为他真的做的很好。
午饭过后,众人都留在了家休息。
谈之渡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打算独自去暮铜镇转转,实地考察这里的风土人情。
“这里的自然风光其实很不错。”他站在屋门口,望着远处说道,“如果好好规划,未尝不能打造成一个独具特色的农家旅游景点。”
明乐闻言一愣,想到什么,忍不住追问:“所以你选择留在这里,是为了这个?”
谈之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反问:“不然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重重砸在了心尖上,明乐匆忙眨了两下眼,沉默低下了头:“没什么。”
察觉出她有些失落,谈之渡不动声色捻了下手指,动了动唇:“你也是我留下的原因之一。”
明乐的眼诧异微抬。
可她很快清楚这句晚来弥补的话并不是他最初的想法,不过她似乎不应该去计较什么,毕竟他们只是假夫妻,她也不喜欢他。
将这个认知重新构建后,明乐抬起头,潇洒地笑着说:“你早说嘛,这块儿我最熟,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
“行。”
看到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谈之渡也淡淡一笑——
作者有话说:阅读愉快
第23章
暮铜镇依山傍水,经过经年累月的发展,绿色的生态并没有被破坏,反而依托现代技术发展变得更加如水活色。
晌午秋风凉中带燥,明乐带着谈之渡走在一条蜿蜒向上的宽路上,指了指前面说:“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大概二十公里外,有一个很大的钟乳石洞,这两年路况建设到位,来这里看钟乳石的游客也不少。”
谈之渡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层叠的山峦:“依你看,这些年游客数量怎么样?”
明乐略作思索:“前几年几乎没什么人,后来政府介入开发,情况才好转些。不过,大多还是集中在旅游旺季,外地人不多,平时基本都是周边居民来走走看看。”
“钟乳石洞是招牌,但单靠它,吸引力终究有限。”谈之渡缓步前行,语气沉稳,“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