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一天,一个月,一年。」
「而是一辈子。」
「你最漂亮,最可爱,最讨人喜欢。」
「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女孩。」
「我爱你,永远,forever。」
新娘怔怔望着,泣不成声,她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新郎怀中,肩膀轻轻颤动。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叹与掌声,明乐也跟着用力鼓掌,原来,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感到幸福。
忽然,“砰”的一声,第一簇烟花在夜空最高处绽放了。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金色流光如漫天星雨,繁盛,漂亮,铺满宾客整个视线。
明乐缓缓放下手,插进大衣口袋,仰起脸静静望着,目光很深,很专注,连眨眼都舍不得。
喧嚣与欢笑声在身边起伏,她却格外安静。
没有人注意到她。
除了谈之渡。
他的视线从漫天烟花上移开,无声地落在明乐的侧脸上。
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在她眸中流转,却映出一种与周遭喜庆格格不入的孤独。
那孤独很淡,可他还是看见了。
谈之渡看了她很久,久到又一簇烟花在天空绽放,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腰,带向自己怀里。
明乐整个人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这么多人,你表演给谁看?”
谈之渡低下头,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没想演,只是看着你,就这么做了。”
明乐怔了怔,半晌,才很轻地“噢”了一声。
“那……”她别别扭扭地动了下肩膀,声音闷闷的,“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说完,她像是下定决心般,极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头靠上他的肩。
谈之渡身体顿时一僵,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连表情都做不到很好的管理。
可随即,他眼底像是被烟花余烬烫了一下,倏地柔软了下来,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
十一点左右,明乐和谈之渡从酒店出来,准备回家。
夜已深,风里带着初冬的凛意,司机还没来,明乐站在台阶上,望着眼前这条落满梧桐枯叶的长街,忽然侧过脸:“我们走一段吧。”
谈之渡什么也没问,只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入路灯下,灯光澄黄明亮,明乐伸了个懒腰,裹紧了外面的羊绒大衣,缓步走在石砖铺平的路上。
谈之渡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掠过她微微瑟缩的脖颈,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明乐睫毛颤了颤,没推辞,只低声咕哝了句:“还真有点冷。”
衣料上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很淡的雪松气息,她将脸往领口埋了埋,没再说话。
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余风声与远处零星的烟火声,他们漫步拐进一条窄巷,青石板路一直往前延伸,两侧是老墙与紧闭的院门。
“你走够了吗?”明乐忽然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谈之渡正踏下一级石阶,闻言抬起眼:“看你。”
明乐挑了下眉,正准备说那咱们往回走吧,巷子阴影里却忽然蹿出一只小狗,橘黄色的毛,尾巴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怯生生望着他们。
明乐向来喜欢小动物,见状便弯下腰,笑眯眯地朝它伸手:“过来呀。”
黄狗犹豫了下,竟真的凑近,温顺地低下头任她抚摸。
明乐乐呵极了,转头看向谈之渡:“这小狗好乖!”
谈之渡站在一旁,皱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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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外面的狗,可能都不太干净。”
话音落下,明乐还没生气,小狗却先生气了,它忽然昂起头,冲着谈之渡汪汪叫起来,甚至转回头,作势要咬明乐还未收回的手。
明乐吓得急忙缩手,没好气地瞪向谈之渡:“都怪你!”
谈之渡却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跑。”
“什么?”明乐被他拽着往前冲,踉跄几步才跟上,“我们跑什么?”
“狗追来了。”他呼吸已有些不稳。
明乐余光往后看,发现黄狗果然竖起尾巴,四爪蹬地吭哧吭哧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冲他们叫嚷,她立马甩掉高跟鞋,拎在手里。
但她可不认为黄狗是在对她叫,于是转过头来,对谈之渡的背影说了第一句话:“你再跑快点。”
第二句话:“都是你惹的祸。”
谈之渡:“……”
“抱歉。”他态度诚恳的认错。
明乐眨巴眨巴眼,故意依旧不依不饶:“如果你不说那句话,我们就不会有这种事。”
“……”谈之渡低头,“是是是。”
明乐:“你是不耐烦了吗?”
谈之渡:“……………………”
两人左拐右拐,总算把黄狗甩掉,最终他们在一条死胡同的墙边停下,谈之渡半倚着墙壁,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明乐靠在他身旁,也大口喘着,眼睛却偷瞄他。
过了一会儿,谈之渡忽然低声吐出两个字:“不敢。”
明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过嘴不过心的话,反过来问:“什么?”
他侧过脸,目光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不敢对你不耐烦。”
明乐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那句质问,眼珠心虚地左右乱转,嘴上却还硬撑:“你刚才明明就是不耐烦了呀。”
谈之渡沉默了片刻:“那种情况,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已经开始找借口了吗?”明乐抿着唇,眼底却悄悄漾开一点得逞的笑意。
“……”谈之渡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
巷子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憋屈开口:“对不起。”
听到这声道歉,明乐最终没有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初只是轻笑,后来越笑越响,谈之渡反应过来,不由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对不起嘛,”明乐笑够了,凑近些,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闹你的。”
谈之渡已经从墙上直起身,缓缓往前走去:“嗯,我不会怪你。”
明乐小步跟上:“为什么不怪我?我那么无理取闹。”
男的不都不喜欢女的无理取闹吗?她这么故意闹一下,他对她的喜欢是不是就会降低?他是不是就觉得她和其他人一样,不过尔尔?
“因为我喜欢你。”谈之渡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眼神深邃。
明乐突然愣了,卡了一下壳才继续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的喜欢……应该会减少才对啊……”
“不会。”
谈之渡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按捺不住,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句句挣脱出来。
“明乐,以前我确实不喜欢你,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我才发现……我早就喜欢上你了。起初我以为只是习惯,但习惯和爱不一样,我会心跳加速,会患得患失,会控制不住地想你……甚至,无心工作,想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
明乐怔怔望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不同于以往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而是完全把自己的真心展现给她看,由她判决。
她的心跳忽然又急又重,快得让她慌乱,让她几乎想逃,某种深埋的恐惧压过所有情绪,她猛地别开脸,声音出奇地冷静:“可是你不会一直喜欢我。”
谈之渡微微睁大眼,眉头困惑地蹙起。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承诺,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忽然筑起高墙的冷漠明眸。
风猝不及防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脚边打了个旋。
*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两人回家的气氛格外沉默。
回到住处,明乐几乎是逃也似地缩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抵着门板,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跳依旧很快,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最后倒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投进来,在墙上切出一块冷白的格子。
回忆就在这片冷光里,无声漫了上来……
那是大二,她又忙又穷的阶段,学业、生计两座大山压着,日子被分割成无数个挣钱的片段,什么风花雪月都是奢侈品,她和徐楠像两只不停转的陀螺,穿梭在各种兼职里。
林执成是她“跑腿代购”业务里遇见的一个客户之一,他家境优渥,出手大方,给钱爽快,偶尔还会多给些,说是辛苦费。
明乐从不推辞,她需要每一分钱。
只是次数多了,事情渐渐变了味。
他找她的理由越来越稀松平常:送一杯咖啡到图书馆楼下,陪他去新开的书店逛逛,或者只是坐在湖边聊会儿天。
酬劳照付,甚至更丰厚。
后来,他会让她去取个快递,取回来,盒子往她手里一塞,轻描淡写:“给你的。”
明乐有些神经大条,可这样的次数多了,她就是再不懂,也逐渐明白过来他对她的与众不同,和他身边那些朋友的调侃。
终于有一次,在她送文件到他宿舍楼下时,他拦住了她。
“明乐,”他看着她,眼神坦荡得让人无法闪躲,“我喜欢你,给个机会,让我追你,行吗?”
明乐愣住了,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糟糕,这单生意恐怕要做到头了。
她并不喜欢他。
在她看来,他们是正经的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不应该参杂任何一点其他感情成分,因此果断拒绝了他。
“对不起,我目前只想好好赚钱,完成学业。”
林执成并没放弃。
他的追求直接而热烈,玫瑰、礼物、餐厅预约……甚至开始介入她的“业务”,帮她联系客户,分担工作。
他的好,明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她还是有犹疑,他生活优渥,什么都不缺,但她却是从底层一步步往上走的,他们之间的鸿沟太大,不会有长久发展的。
那会儿还小,她一想便是天长地久,忘了人与人之间的念头是不一样的。
转折发生在认识他的第六个月。
他的联系忽然变少了,不再每天发来消息,约见的频率也降了下来,明乐起初觉得松了口气,可渐渐的,心里某个地方却开始空落落的。
她发现自己会盯着手机等他简短的信息,会在经过他常去的球场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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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张望。
她想,也许是自己太怯懦了,差距大又如何?她可以更拼命地赚钱,努力往上爬,去看他看过的风景,去学他熟悉的一切,只要两个人想在一起,总能有办法。
想明白,明乐再次接到他单的时候,鼓足了勇气,当着他众多朋友的面,对他进行了表白。
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林执成,我……我想了很久,其实,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包厢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预想中的惊喜回应,一样都没有,林执成看着她,眼神复杂,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身边的朋友们面面相觑,脸上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尴尬、怜悯,明乐回忆着,或许还有一丝嘲讽。
明乐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时,坐在林执成身旁的一个长发女孩微微蹙起眉,打量了她一眼,转而轻声问林执成:“执成,这人谁啊?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吗?”
空气彻底凝固。
明乐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滚烫,耳膜嗡嗡作响,她站在原地,脚像被钉死,动弹不得。
她看向林执成,等他开口说一句话。
可他只是避开了她的目光,沉默着。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锋利。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明乐猛地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转向那个女孩,极力让声音平稳:“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她挺直脊背,转身走了出去,冰冷的晚风劈头盖脸打来,她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发抖。
自那以后,明乐彻底收心,不再接受任何一份告白,每天和徐楠思考着如何赚钱的法子,想把心里那个被狠狠凿开过的洞,一点点用实实在在的东西填补上。
……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明乐从回忆里抽离,眨了眨酸涩的眼,只是条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她按熄屏幕,没再去想以前的种种,准备闭上眼入睡,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睡了没?”是谈之渡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低,有些沉。
明乐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声音:“……还没。”
门被轻轻推开了。
从门外进来一条澄黄温暖的光线,谈之渡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毛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望着睡在床边的她。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相接,谁都没有先移开。
片刻,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我想了想,或许有些话,说得太早。”
他停顿了一下,捏了下掌心,郑重说出没说完的话:
“我想,或许我该用时间来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漫画工作室,窗台边一株绿萝开得正盛,明乐一只手托着腮,目光虚虚地落在叶片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签字笔。
咔嗒、咔嗒,笔尖伸缩的声响规律而空洞,像心跳。
“我想,或许我该用时间来告白。”
脑海里每隔几秒便出现谈之渡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注视着她的眼睛像大海,深邃,看一眼就心悸。
“砰砰——”
敲门声这时响起,很轻的两下。
明乐指尖一顿,笔停了,她倏地回过神,微微咳嗽了下,转头时已换上工作时的微笑:“请进。”
前台姑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杯口上还往外冒着微微热气:“明姐,你的奶茶!”
她笑盈盈地递过来。
“谢谢啊。”明乐立马接了过来,边拆塑料管边好奇地问,“哎,这回谁请的啊?”
前台却愣了愣,表情比她更疑惑:“明姐,是您老公呀。”
“我老公?”明乐动作一滞,有两秒钟没反应过来。
“外卖单上写着谈先生,琳达姐说……这就是您先生。”前台小声解释,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雀跃。
明乐顿了顿,几乎一秒回神,假装镇定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去忙吧。”
门轻轻合上。
等前台走后,明乐立马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字,给谈之渡发去一条消息:【你给我公司所有人点了奶茶?】
谈之渡像是不忙,回得很快:【作为工作室的股东,偶尔慰问员工,也是分内之事】
明乐盯着这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花的是他的钱,暖的是她的人心,这买卖不亏啊,她眨了眨眼,抿着笑打下两个字:【谢谢】
谈之渡:【晚上还回来就行】
明乐耳根一热,脸莫名红了,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不看不理,她捧起奶茶,温热透过掌心漫开,喝下一大口,觉得心口暖暖的,挺舒服。
办公室外人言躁动,门不隔音,好几句声大的八卦讨论传进她耳朵里:
“谈总真是没话说,又帅又大方!”
“这奶茶啊,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姐命也太好了吧,有这样的老公,还奋斗什么呀……”
……
明乐听了几句,唇角也禁不住往上翘了翘,她又吸了满满一大口奶茶,等胃里暖得差不多,这才开始投入自己的漫画中。
*
晚上六点,明乐从漫画工作室出来。
城市霓虹璀璨,树木光影交织,街道对面一家家饭店亮起了灯牌,她将空了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正准备穿过马路,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车鸣。
明乐转过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道路边,再定睛一看车牌,发现是谈之渡的车。
司机已经下车,朝她恭敬地挥了挥手:“夫人,这边。”
明乐点点头走过去。
拉开车门,却见谈之渡也坐在后排,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微微一怔,弯腰坐进去时,语气里带着些许讶异:“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每天都忙到十一二点才对啊。
谈之渡闻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车间里昏昧的光影在他深邃眉眼间流动,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好看。
“嗯,”他声音平稳,但刻意柔软了些许,“公司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主要还是……想来接你。”
明乐睫毛轻颤了一下,短时间内接连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耳根隐隐发烫,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选择了沉默。
谈之渡却在继续,目光温和看着她:“以后我让司机每天下班都来接你,他会准时在楼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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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乐思考了一会儿,真切说:“不用,我下班时间不定,早了晚了,总让师傅干等,太为难人了。”
“夫人,我不麻烦的!”明乐话刚说完,前排的司机立刻转过头抢着说,语气热切得近乎宣誓,生怕表忠心表不到位,“这是我的工作,我乐意至极!”
谈之渡唇角微扬,也点点头:“这是我专门为你配的司机,他的职责就是接你和等你。”
明乐哑然。
这下她还有什么话说呢,左右都能被堵回去。
汽车开始行驶,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她侧过半个身子,没想和谈之渡说话,闭上眼,开始假装休息睡觉。
谈之渡看着她轻阖的眼睑,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他默默从一旁拿过柔软的羊绒薄毯,展开,极轻地盖在她身上。
上身重量增加,明乐不可能感觉不到,她睫毛又颤动了几下,在他收回手后,装作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将背影留给他。
谈之渡凝视着她刻意扭过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别墅区,平稳停下。
不用谈之渡叫醒,明乐像是自动触发了身体唤醒服务,等司机停稳那一刹那,她倏地睁开眼,无比自然地掀开薄毯,拿起手包,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朝大门走去。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刚醒的朦胧。
手刚搭上门把的谈之渡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放在她挺直的背影一瞬,眉头微挑,也跟着下了车,但速度并没有很快,缓慢在后面踱步,等明乐先进去,仿佛在等待什么。
果然,他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轻呼。
谈之渡单手插兜,低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才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客厅内,明乐怔怔地站在原地,那些曾经被她小心翼翼收进储物室,色彩斑斓的漫画人物立牌、海报和手办,此刻正占据着客厅的各个角落。
楼顶暖黄的光线落在它们身上,有种突兀又奇异的和谐。
“你怎么又允许把它们放出来了?”她询问的声音很轻。
谈之渡在她身后停下,注视着她:“因为你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想,我应该尊重你的喜好,毕竟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
话落,明乐没有感动,心底涌上来的是一片温凉的涩意,原来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该怎么去尊重一个人,只是他一开始不愿意而已。
她极淡地嗯了一声,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没事的,按你习惯的样子来就好,不用特意顾忌我。”
说完,她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上了旋转楼梯。
谈之渡明显愣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眉心渐渐蹙起,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她看起来……反而更难过了?
还在思考间,二楼蓦地又传来一声轻呼。
谈之渡抬起头往二楼明乐的房间看去,见刚关上的门此刻又被重新打开,明乐从里面走了出来,两手撑在玻璃栏杆上,眯着眼质问他:“你的私人物品为什么会在我房里?”
谈之渡抬手抵唇,轻咳一声,掩去一丝几不可察的赧然:“没有真夫妻是分房住的。”
他语调平稳,理由却直接得让人无从辩驳。
明乐面色一僵,下意识反驳:“我不同意。”
谈之渡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或者……你要是允许我每天来你房里睡觉也可以。”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事情。”
“……”
明乐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连耳尖都漫上绯色,她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各种借口:“我晚上睡觉打鼾!声音很大的那种!”
“可以理解。”谈之渡从善如流地点头,神情堪称包容,“人之常情。”
明乐:“我、我还抢被子!你肯定会感冒!”
“没关系,我可以多备一床。”
“我睡着后会不停翻身,还熬夜,还在床上吃零食!我还……”她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在罗列罪状,将那些真假掺半的习惯全部一股脑地抛出来。
谈之渡却始终静静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每说一条,他就轻轻点一下头。
那眼神温和却笃定,分明在说:你说,我都接受。
明乐渐渐说不下去了,她盯着谈之渡那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接招的脸,胸腔里莫名攒起一团旺盛的小火苗。
最终,她有些负气地偏过头,扔下一句:“随便你。”
然后抱起准备好的睡衣,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淋浴过程中,明乐没有死心,脑子里仍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能让谈之渡主动放弃搬进来的念头。
她想得入神,不由洗的时间长了点。
等她换上睡衣走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卧室的门虚掩着,一线暖黄的光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她依稀记得,自己离开房间时,灯是关着的,门也是关着的。
难道……谈之渡这么早就已经在她房间里了?
明乐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放慢了,她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门缝,朝里望去——
目之所及,让她瞬间怔住了,神情微窘,额头上差点落下三根黑线。
他……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明乐静悄悄望着里面这个男人,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她的梳子。
他抬起手,将梳子轻轻对向自己的短发,极缓地梳了一下,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梳完后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感受梳齿划过头皮的触感,接着,他又稍重地梳了一下,再次停下。
然后是不轻不重的一下,再一下……
直到某一刻,他似乎找到了满意的力度与节奏,才将梳子放下,随即又拿起了旁边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将风口对准自己的掌心,开始拉远拉近地调试着温度。
指尖在热风里停留、试探,谈之渡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不容有失的工作。
明乐安静看着,目光一点点放轻放软下来,忽而觉得自己一直在暴风雨里不停跑啊跑的心,像突然被人一把捧起,温暖放在了手心。
她微微抿唇,悄然后退几步,然后刻意放重脚步,哼起不成调的歌,重新朝里走去。
再进门时,谈之渡已经若无其事地站到一边,手里空无一物,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晃神间的错觉。
明乐看破不戳破,假装没看见似的,在自己的梳妆镜前坐下,低下头,准备拆掉头上围着的毛巾。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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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之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而稳。
明乐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终究松开了手,任由他靠近。
谈之渡站在她身后,伸手解开毛巾的结,湿发被轻轻抖散,披落肩头,他的动作很缓,指尖偶尔掠过她的后颈,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像在对待需要呵护的花草一样,温柔又有耐心。
明乐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双手,指甲悄悄陷进掌心。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互相交织着。
明乐闭上双眼,感受自己的头发在他指尖穿梭,他大概拿起了梳子,因为中间有停顿一秒,紧接着,梳头便落到了她的头上,不轻不重梳了一下。
那一梳很轻,像试探,也像询问,见她没有不适,他才继续梳下去,一下,又一下,力度匀停而妥帖。
明乐几乎要在这样舒服的节奏里睡去,她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对待过自己的头发,往往急躁了就随便弄两下,而此刻每一梳都像被珍视。
“要吹头发,还是等一会儿再吹?”
梳好后,谈之渡捻着她发尾的部分,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明乐想起他刚才用手试探风温的样子,心头微烫:“现在吹就可以。”
“好。”
谈之渡低低应下,从旁边拿过了吹风机,调开了风度,对准她的头发。
第一缕风并没有直接吹向她的头发,而是落在他的掌心,片刻之后,恰到好处的暖风才徐徐漫过她的湿发。
他修长的手指也随之穿行其间,轻轻拨弄着她的湿发,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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