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下,让热风均匀地渗透每一缕发丝。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中,明乐的湿发已经变得蓬松而柔软。
她仍闭着眼,感受着谈之渡指腹偶尔擦过头皮的酥麻,触感让她呼吸微微发紧,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一声,抬手僵硬示意:“好了。”
身后人一顿,然后自然关停了吹风机,说好。
谈之渡将吹风机放到一边,又重新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她的头发,似乎察觉到氛围有些静谧,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启了话题:“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明乐想了想,回答得简短,日复一日,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谈之渡点点头,指尖勾着她的发丝,在脑海里飞速搜索着新的话题:“你漫画最近有遇到什么难题吗?”
“……没有。”明乐特意停顿思考了一下,还真没有。
谈之渡再次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好奇凑到床边的橘猫和狐獴身上,像是抓到了浮木,语气松快了些:“我再给它们添置些新玩具吧?”
明乐的余光瞥了一眼两个小破坏王,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摇头:“不用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这两小家伙拆玩具的能力挺强悍的。
可这一连串简短且近乎敷衍的回应,在谈之渡听来却渐渐变了味,大概意识到她不愿意交流,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喉结微动,最终也噤了声。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明乐后知后觉意识到,却没打算改变,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要是谈之渡自己坚持不住,要离开她的房间,那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可明乐到底还是低估谈之渡的决心了。
当他沐浴后,光裸着上身躺到她身侧时,强烈的男性气味瞬间侵占了她的感官,明乐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侧过脸问:“你晚上……喜欢裸睡?”
谈之渡闭着眼,声音带着躺下后的松弛:“这样比较舒服。”
“大冬天……也不冷?”她揪着被角,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闲聊。
谈之渡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目光在昏暗中准确捕捉到她,一本正经道:“人与人互相靠近时,彼此的体温会互相温暖。”
话语里的暗示过于明显,几乎要擦出火星。
明乐心头一跳,立刻发动神思,试图将它浇灭:“哦,就像狗和狗之间互相取暖,对吧。”
谈之渡:“……”
方才那点隐约的旖旎骤然降温,摔了个粉碎。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随即稳定地将话题拉回:“嗯,就像我和你。”
明乐一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裹紧被子果断翻身,只丢下两个字:“睡了。”
谁料她刚翻过半个身子,一只手臂便横了过来,将她半转的身体轻易捞回原处,紧接着,阴影笼罩下来,他欺身而上,在咫尺之距的黑暗里,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不方便。”明乐小声拒绝。
“是真的不方便,”谈之渡压低身体,温热的气息与她交织,字句清晰地落在她耳畔,“还是……对我不方便?”
谈之渡顿了顿,眼神里有难以忽视的探究,声音沙哑道:“你好像,一直在拒绝我。”
他又逼近几分,几乎鼻尖相触。
“我很令你讨厌吗?”
谈之渡深邃望着明乐,目光隐约露出一点受伤。
他对她好,她不要。
他主动了解她,她不想。
他想关系更亲密一点,她却在他的围城里到处凿洞,希望能逃出去。
“不讨厌。”
明乐小声回答了他后一个问题,偏过头,说了点真心话:“只是你让人没底。”
即使是真心话,明乐也说的很隐晦,她张了张嘴,还想说更多,却固执地憋回去了,只剩下一句控诉:“你自己说用时间来证明的。”
话音落下,谈之渡反倒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不悦,反倒有种拨云见日的敞快,像是终于窥见了她层层防御之下,心底的不安全感。
他没再逼迫,而是缓缓躺回她身侧,一只手却摸索着找到她的手,紧紧握住,大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摩挲着。
“对不起,是我急了。”
明乐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藏在被子里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又松开,她忽然发现,自己也不是很讨厌和谈之渡共处一室。
只是有他在的地方,她的脾气开始莫名其妙的变大,变得无理取闹,这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不知如何应对这种陌生的自己,明乐干脆紧紧闭上眼,生硬地宣布:“我要睡了。”
“晚安。”
他的声音低低落在她的耳畔。
明乐听见了,她睫毛轻颤,犹豫了很久,最终也低低回了两个字:“晚安。”
两人各自闭上眼,明乐却毫无睡意,她重新睁开眼,静静望着天花板,却什么也没想。
可能一想到以后都会有一个人陪她睡,她就感慨万千,睡不着。
“怎么还不睡?”谈之渡忽然开口,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敏锐地察觉她的清醒。
“我在酝酿。”明乐随便傲娇地扯了个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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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闭上眼,然后翻过身背对着他,显然摆明了不想和他过多交流。
身后却忽然一暖。
谈之渡的手臂从后环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脊背,而后,一个轻如蝶翼的吻,无声地落在了她肩后的睡衣布料上。
明乐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不动你。”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好好睡觉,晚安。”
明乐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不再动弹,安稳地陷在这片温热的怀抱里,抿了抿唇,乖巧闭上眼浅浅睡去。
*
年关将近,北城的街道已经提前空了不少,不少外乡人已经提前回家过年。
徐楠也刻意让自己空闲下来,不再接新的设计单,有事没事就打电话给明乐,邀她出来玩。
想着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明乐忙完自己的漫画后,背着包就赶往徐楠微信发过来的目的地。
地点在北城一家极具盛名的酒吧。
酒吧名取得很逗,叫“迷途知返”,徐楠偏爱这里浮华又颓靡的气息。
明乐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进去时,扑面而来一阵狂躁的动点音乐,震得她的心脏都跟着跳动了好几下,耳膜嗡嗡作响。
头顶灯光晃动,将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切割,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混杂的浓稠气味,她侧身挤过人群,终于在吧台边找到了徐楠。
她今天穿得火辣。
海藻般的卷发散在肩头,红唇饱满,指尖夹着细长的薄荷烟,面前已经立着三四个空杯,见明乐到来,她纤手一推,将一杯新调好的酒滑到明乐面前。
“来,姐姐请你!”徐楠嗓音微哑,笑着说。
明乐将包放到一边,双臂支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捧着脸端详那杯酒,眼神狡黠:“徐姐破费,这杯……什么价?”
徐楠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比了一个“九”。
“九百九?”明乐挑眉。
徐楠笑着摇头,手腕一扬,指尖几乎扫过明乐鼻尖:“这儿哪有那么便宜的东西?九千九百九十九。”
明乐立马作捧脸状:“哇,徐姐威武啊!”
徐楠显然很受用,将食指竖在红唇前,做了个俏皮的手势:“祝你和谈总……长长久久。”
明乐:“……”
她瞬间敛了笑意,捧心的手也放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明白似的问:“你为什么这么看好我和他?”
徐楠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漂亮的眉眼,声音却清晰起来:“因为他肯对你好,实实在在的好,而且……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你整个人自信不少。”
“宝贝,”徐楠倾身向前,握住明乐的手,继续说道,“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男人的爱像风,不会一直抓在手里,但他们能带给我们的价值,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长久。”
明乐默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她最终笑了笑,没肯定也没反驳,只是举起那杯鎏金色的酒,准备与徐楠碰杯。
徐楠也抬起酒杯。
就在两只酒杯即将轻触的刹那,斜面蓦地伸出一只满溢着暗红色酒液的玻璃杯,“叮”一声脆响,硬生生撞在了明乐的杯沿上。
明乐和徐楠同时愕然抬头。
面前站着两个年轻男人,穿着浮夸的铆钉皮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扎眼的黄与白,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冷光。
他们眼神轻佻地在明乐和徐楠身上打转,像在评估什么货品。
“小姐姐,”黄毛开口,声音油腻,“我们老大在楼上包厢,请两位上去喝一杯,赏个脸?”
徐楠脸色一沉,率先回绝:“没空,别在这碍我们的眼。”
黄毛和白毛对视一眼,古怪地笑了笑。
下一瞬,两人毫无预兆地动了,黄毛手臂一伸,紧紧搂住徐楠的腰。
白毛则同样快速地制住了明乐的肩膀,强劲的力道迫使她不得不离开高脚凳。
“放开,你们干什么?!”明乐挣扎,但白毛的手臂坚硬如铁,肌肉硌得她肋骨生疼。
男女之间的力量本就相差悬殊,明乐和徐楠根本毫无反手之力,此时周边好奇的男男女女都看了过来,黄毛和白毛却都统一口径笑着说是和自己女朋友闹矛盾了。
徐楠气得破口大骂:“混蛋!谁是你女朋友?松手!”
“乖,别闹脾气了。”黄毛提高音量,嬉皮笑脸地对周围投来诧异目光的客人解释,“我女朋友,闹别扭呢,哄哄就好!”
他边说边死死捂住徐楠的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白毛也如法炮制,半搂半抱着明乐上二楼,力道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两人的挣扎和呼喊瞬间被新一轮震耳的音乐盖住,偶尔有旁观者面露疑惑,也被两人以情侣吵架的说辞搪塞了过去。
二楼私密区域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吞没了脚步声,走远后,只剩远处隐约传来楼下的鼓点。
黄毛和白毛粗暴地将她们拖到最里间一间包厢门口,推门而入,随即毫不客气地将两人掼在地上。
柔软的地毯缓冲了一些力道,但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明乐感到一阵眩晕,她狼狈地抬起头,看向包厢深处。
灯光比楼下昏暗许多,明乐眯了眯眼,瞧见皮质长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影。
正中间的男人微微前倾,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酒杯,他目光落在略显狼狈的明乐和徐楠身上,片刻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
“啧。”
那声线年轻,掺着些慵懒的顽劣,尾音微微上扬,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戏谑。
“轻点儿,都细皮嫩肉的呢。”
明乐撑着发麻的胳膊从地毯上坐起身,没有说话,仍在观察眼前这个男人,他看着年龄不大,约莫二十五六,穿着一身看不出logo却剪裁极考究的深色休闲装。
此刻他正低头摆弄手机,指尖一滑,手机“啪”一声跌在地板上,屏幕霎时暗了,他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又轻轻啧了一声,低语道:“真不经摔。”
明乐扶起身旁的徐楠,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直视对方:“你让人把我们带上来,到底想干什么?”
年轻男人慢悠悠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将她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不带温度,像在审视橱窗里的商品。
半晌,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笑容轻浮:“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们有趣,想请你们陪我们喝几杯,助助兴。”
话音落下,围坐在他身旁的几个男人顿时哄笑起来,笑声放肆又恶俗,明乐感到一阵不适,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徐楠本就半醉,此刻火气直冲头顶,她一把甩开明乐扶着她的手,指着那年轻男人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也配让老娘陪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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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一转,挨个点过包厢里那些哄笑的男人,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你、还有你——长、得、奇、丑、无、比!”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沉了下来。
徐楠却还在半醉半醒的继续:“简、直、让、人、看、了、想、吐!”
“咔哒。”
一声清晰的脆响,年轻男人手中把玩的一支金属打火机,盖子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明乐心下一紧,立刻上前捂住徐楠的嘴,将她往后拉,同时挤出笑容对那年轻男人道:“实在对不起,她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毕竟现在还不清楚这帮人的来头,要是碰上□□,人家气头上来,哪管你什么身份。
“谁说我说话不过……”徐楠扒拉开明乐的手还想继续说,却又被明乐捂了回去,因为她看见年轻男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再看徐楠,只朝身旁的手下随意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立刻俯身,从沙发旁提起一只银色金属箱,“咔嚓”两声打开锁扣,箱盖掀开,转向年轻男人的方向。
明乐的瞳孔微微一缩。
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砖块厚的一叠叠百元钞票。
年轻男人伸手,慢条斯理地从最上面取了一叠,拿在手里拍了拍。
他身体前倾,微微俯视着下方的明乐和徐楠,嘴角扯出一个嚣张又轻蔑的弧度。
“不愿意陪,无非是钱没给到位,对吧?”他语速缓慢,带着刻意的羞辱,“这样,陪一杯,一万。陪两杯,两万。要是肯陪睡……”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吐出三个字:“五十万。”
随即,他笑容放大,带着施舍般的口吻问:“你们,愿不……”
年轻男人“愿”字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擦着风声猛然砸了过来!
是明乐,她从旁边小几上抓起了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用尽全力朝男人砸了过去。
烟灰缸擦着年轻男人的颧骨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后面的墙上。
年轻男人偏着头,僵在原地,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从他白皙的颧骨皮肤上渗了出来。
他愣了足足两秒,舌尖慢慢顶了顶腮帮,缓缓转回头,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阴鸷得如同淬了冰,死死钉在明乐脸上。
明乐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毫不避让地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眼神里全是强压的怒火。
太侮辱人了!
本来还想忍一忍,这谁还能忍。
年轻男人忽然笑了,是怒极反笑,笑意未达眼底,周遭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他没说话,只将手伸向一旁。
捧着钱箱的手下立刻会意,迅速取出一叠钞票,恭敬地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下一秒,那叠钞票被年轻男人攥紧,手臂猛地扬起,狠厉地朝明乐的脸抽甩过去!
“啪!”
钞票的硬角刮过皮肤,明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右颊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火辣辣的疼痛直钻心底。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叠又一叠的钱相继砸了过来,像坚硬的石块,接连不断地砸向她和徐楠。
她们想躲,手臂却被黄毛和白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头顶纷飞的钞票漫天飞舞,羞辱极了。
“砰!”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道穿着挺括西装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冷风闯了进来,是谈之渡,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锐利目光急速扫过一片昏暗的室内,最终定格在被人死死按住,脸颊红肿的明乐身上。
他眼神微怔,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中,瞳孔蓦地一伤。
“放开她。”
三个字像是从冰层下碾出来的,在包厢里清晰回荡——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奉上
第50章
压住明乐和徐楠的两名手下虽不认得谈之渡,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声的威压慑住,掌心下意识一松,钳制便卸了力道。
谈之渡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怒意在他体内翻滚,却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抿紧唇线,一言不发地走到明乐身边,俯身拾起那只滚落在地的云白色发圈,接着,他半蹲下来,抬手将她被打散的长发一缕一缕拢到掌心,再用发圈仔细绕了两圈,束好。
“对不起,”他声音压得很低,像蒙了一层砂,“我来晚了。”
明乐自然知道这不关他的事,便仰起脸,努力弯起嘴角:“没事,反正也没多疼。”
就是有点侮辱人。
她明媚笑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谈之渡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深得像潭,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克制地掠过她红肿的皮肤。
而后大手轻轻贴上她的后脑,将她温柔而坚定地按向自己,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停留几秒,他松开她,直起身。
“先送夫人和徐小姐出去。”他侧首向身后吩咐,声音看似已经恢复平日的沉静。
“是。”
明乐被人搀扶起来,朝门外走去,转身的刹那,她回头瞥见谈之渡的背影,正与那名年轻男人相对而立,气氛压抑。
她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似乎……认识。
但她没再多看,转头,被谈之渡带来的人引到了另一间安静的包厢。
私人医生早就已经静候在侧,细致地为她们处理脸上的红肿,冰凉药膏缓慢涂抹开,消解着皮肤下灼热的刺痛感,明乐感觉好受多了。
徐楠被钱打得酒意全散了,现在清醒得几乎有些亢奋,她一边揉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等会儿我也要用钱砸回去,有钱了不起?呸,什么狗东西!”
明乐在旁听着,又是心疼又想笑,便顺着她的话用力点头,扬声附和:“对,狗男人!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地骂得起劲。
直到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声音才戛然而止。
谈之渡走了进来。
私人医生立刻起身,低声汇报:“夫人和徐小姐身体并无大碍,脸部有轻微损伤,已经涂上药了,两天后脸上的红印基本就能消。”
谈之渡略一颔首,医生便悄声退了出去。
“徐小姐,我已经安排了车送你回家,如果你饿了,司机会先带你去琳琅雅舍吃饭。”谈之渡转向徐楠,语气平稳。
徐楠哪会听不明白,更何况琳琅雅舍还是北城数一数二的中式饭店,她矜持拍了拍大腿,起身时却掩不住眼底亮光,说道:“那就麻烦谈总了,那我就先去琳琅雅舍吃饭,然后再去蒸个桑拿缓缓神,最后还请劳烦您的司机把我送回家。”
谈之渡微微一笑:“好,辛苦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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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了。”
徐楠心满意足,朝明乐眨了眨眼,拎起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明乐目送她出门,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这才转回视线,发现谈之渡仍立在原处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里的静海。
知道他心中有愧,明乐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还没吐出来一个字,却被他忽然上前的动作打断。
他半蹲下身,将坐在沙发里的她整个拢进了怀中。
明乐微微一僵。
她目光颤颤闪烁了下,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才一点点迟疑地垂下,指尖蜷了蜷,想回抱住他。
可就在这时,谈之渡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侧脸贴在她肩前,声音低哑地重复:“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闸,忽然截断了明乐方才生出的回抱冲动,她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好。”
谈之渡站起身,目光仍凝在她脸上,手抬起几分,又在半空停住,终究没敢碰那片红痕,只低声问:“……真的不疼?”
“不疼。”明乐仰头望着他,温温笑了一下。
他望着她脸上的笑意,喉结动了动,忽然俯身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明乐吓得低呼一声,忍不住拍打了一下他抱着她的胳膊:“我不要你抱。”
谈之渡稳稳托住她,低头瞥她一眼:“我谈之渡乐意伺候你。”
“我不乐意!”明乐脸都红了,她耳根发烫,挣扎着想下去,“我伤的是脸,又不是腿,我自己能走。”
谈之渡却收紧了手臂,脚步朝门外迈去,走过灯光昏暖的走廊时,他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是我想抱。”
明乐一怔,忽然安静了。
她不再说话,只默默抓起随身的包,挡在了自己发烫的脸前。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胸腔震动似的轻笑,明乐抿了抿唇,把包又往上挪了挪,整个人几乎要藏进那片小小的阴影里。
*
半小时之后,两人回了别墅。
客厅灯火通明,暖光漫过玄关,一路铺到大理石地板上,谈之渡没给她下地的机会,一路稳稳将她抱进二楼的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边缘。
他伸手,将她一路上始终挡在脸前的包轻轻拿开,低头看她时,眼里浮着一点温沉的笑意:“好了,到家了。”
明乐耳垂还红着,瞥他一眼,鼻尖轻轻一哼,把脸扭向另一边。
谈之渡淡笑一声,没有碰她受伤的脸颊,只是用掌心托住她的下颌,动作轻缓地将她的脸转回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俯身,吻落在她唇上,不重,却深,像是在确认什么。
“饿不饿?”他稍稍退开些,声线低柔,“保姆今天不在,想吃什么,我去做。”
明乐摇摇头,声音有点闷:“不饿。”
“那早点睡。”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直起身,“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朝房门走去,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等等。”
谈之渡顿住,侧过脸:“怎么了?”
明乐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只是那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不想让他离开。
可等他看过来时,她一时又没了声,不知道说什么。
明乐重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床单。
沉默在房间里漫开,灯影在两人之间静静晃动,谈之渡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了很久,忽然松开了门把。
门被轻轻关拢,落锁声很轻。
他走回来,脚步沉而稳,停在她面前,没有询问,没有犹豫,俯身捧起她的脸,再度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重,也更慢,唇齿相贴的瞬间,明乐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攥住,颤了一下。
她眼睫慌乱地眨动两下,最终缓缓合上。
今天他似乎格外温柔,吻落得慢,退得也慢,每一次辗转都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安抚她。渐渐地,他往下了。
温而热的手探入细软内,指尖轻缓地解角开了束缚,谈之渡垂眸看了她一眼,在她微亶页的上面落下细密的吻。
“有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他说完这句,刻意停顿,等她的回应。
明乐把脸偏过一边,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谈之渡低低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
他扯过一旁的被子,将两人缓缓罩进一片昏暗里,而后,更深地和她彼此沉沦。
一室晃荡。
结束后,明乐虚软地趴在丝绸般质感的床褥间,微微歇着,身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闭上眼,连指尖都懒得动,只觉得嗓子发干,声音大概已经哑了。
谈之渡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绵长且用力了,反反复复,不知倦似的,她累得根本不想说一句话。
身后传来一声动静,明乐耳尖动了动,感受着谈之渡又靠近,温而热的躯体重新贴覆上来。
只是这回他没在做什么过分的事,而是低下头,在她裸露的后背深深落下一吻,然后抬起手,将她汗湿黏在颈侧的长发轻柔地拢到耳后,声音同样沙哑低沉:“抱你去洗澡?”
明乐很慢地摇了摇头,连睫毛都懒得掀。
“那等会儿。”他并不催促,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休息间,明乐忽然想到了别的事,她闭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今天那个打我的人……你认识,对不对?”
身后的人顿了顿。
“嗯,”谈之渡没有回避,“他是商家的人。”
明乐眉毛一拧,有了点印象,商家在北城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他家的发家历程颇为黑暗,早年靠游走法律边缘的桃色交易起家,后来被查,坐牢的坐牢,逃国外的逃国外,老板却能全身而退,转身做起了房地产,也挣得盆满钵满,如今产业已经枝繁叶茂。
商家掌权人在外有一堆私生子,明面上却只认两位公子——长子逐步接管家族生意,次子则声名狼藉,终日在外游手好闲。
如果她没猜错,今天那位年轻男人他就是次子。
“商茁?”她问。
“嗯。”谈之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明乐却忍不住追问:“那这件事……你怎么解决的?”
她主动问这个,只是不希望自己会影响到他。
谈之渡却似乎不愿多谈,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嘴唇在她额头贴了贴,声音沉缓:“别担心,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明乐点点头,知道他不愿意说,也知趣地没再多问。
只是第二天清晨,她收到了姐姐明冠仪发来的消息,略带调侃:【这段视频可是在我们圈子传疯了】
下面附着一个视频文件。
明乐心头莫名一跳,点开。
《今夜失眠》 40-50(第20/20页)
视线里赫然出现谈之渡,以及昨日那个嚣张的年轻男人商茁,两人位置似乎互换,商茁被人死死压制着跪在地上,而谈之渡坐在正中的座椅上,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今天才开启段评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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