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在这时轻轻动了动,明乐没动,她背对着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面前那堵什么也看不见的墙。
她没真睡觉,心里憋着气,哪是那么容易能睡着的。
于是她在黑暗里静静眨着眼,思绪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
吵架真不好,她想,别人气,自己也气,气多伤身。
无声叹了一口气后,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等他睡着,她就不气了,或者明天早上起来,她主动跟他说句话,就一句,看在他今天被那个程宁然烦了一通的份上。
正当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身后的人忽然动了。
明乐立刻闭上眼,呼吸放平,睫毛纹丝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黑暗里,温而热的气息覆上来。
很轻,很缓,从身后慢慢靠近,手臂环上了她的腰侧,指腹隔着睡衣摩挲,带着一点点薄茧的粗粝。
他撑起身,俯下来,吻落在她耳后:“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明乐没说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回应着,僵硬的脊背软了一瞬。
他察觉到了,吻沿着耳垂向下,落在颈侧,落在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今天你说的那句话,”他顿了顿,声音闷在她颈窝里,“让我很生气。”
明乐抿着唇,没睁眼。
“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他又吻了一下,微微抬头,“我害怕你真的会有离开我的这种想法。”
他的唇贴着她的,每说一小句,就蹭一下。
“……连假设都不行。”
明乐脑海里莫名出现三个字,真的就说了出来:“控制欲。”
黑暗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明乐感觉到他在笑。
不是刚才那种闷闷的声音,是真的笑,胸腔微微震动,气息扑在她颈侧,痒痒的。
“大概有这方面的癖好。”说完,他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惹得她轻哼一声,拍打了他胳膊一下。
“怎么?”他故意问,手指不轻不重钳住了她的下巴摩挲。
明乐心里那点委屈又被勾起来。
“我假设一下怎么了?”她睁眼,瞪着黑暗里那张看不清的脸,“谁不假设啊?数学老师每天都假设呢,假设等于b,假设两条线平行,假设……”
话没说完,被他低头吻住。
吻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因为我害怕。”他眼神深邃。
“害怕什么……”明乐目光闪烁了一下。
“害怕你真的走。”谈之渡把话说得很敞亮,毫无保留,只希望她能完全理解他,“你每句要离开我的话,不管隐不隐晦,真不真心,玩不玩笑,假不假设,在我听来,都会当真。”
这话太清晰,清晰到明乐下意识想回避和闪躲,她目光骤缩了一下,语无伦次的:“你这样不行,我也只是假设一下,要是连假设一下都不行,那我们往后……我
《今夜失眠》 50-60(第18/21页)
得受你多少闷气啊。”
这话有掐架的嫌疑,明乐自己说完都有点后悔。
谁料谈之渡静静听完,顿了顿,完全没有气恼,而是抱紧了她,低低笑出了声。
他把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你……你笑什么?”明乐不明白他因为她哪句话笑出了声。
谈之渡笑了一会儿,才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
“往后。”他说。
“什么?”明乐没听清。
“你说往后。”谈之渡再次道,“我们的往后。”
明乐的脸刹那间便红了,红从耳根烧起来,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子,烧得她整个人都热了。
她刚才……有说吗?就算她说了,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我这也只是假设。”她小声强调,语气硬邦邦的,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我喜欢这种假设,以后多说点行吗?”见她不说话,他又用唇瓣去蹭她的唇间,再次寻求答案,“嗯?”
明乐被蹭得又痒又麻,她想说不,但他又蹭了一下。
想推开他,却没能,已经探进了,凉的她身体不由想往后缩。她被折磨得呼吸都乱了,终于投降:“……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谈之渡畅快地笑了一声。
然后撑起身,干脆利落地脱了衣物,随手扔在一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照在他肩背的轮廓上,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他俯下身来,磁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今晚我伺候你。”
明乐脸蓦地一红,她想说什么,已经被吻住。
时间开始沉沉浮浮,她也跟着沉沉浮浮,如同银河的海,她闭着眼,抓着他的肩,漂泊在海里,不知远方,不知疲倦。
“明乐。”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
“以后不许说那种话。”——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昨晚折腾得太久,以致于今天起来时,明乐差点走不动路。
她扶着腰挪下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腿根还泛着酸。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脖子上的痕迹能被高领毛衣遮住,耳后那颗草莓,索性当看不见好了。
明乐胡乱揉了下头发,从洗簌间出来,吃了早餐后,挪到客厅沙发上,抱着平板开始整理新一本漫画的灵感。
窗外阳光正好,气温没有前几天的萧瑟冷冽。
花园里的凉亭被阳光照着,藤椅、小几都被烤晒得新亮热乎,她打算去那里待着,顺便晒晒太阳,补补钙。
正将平板放到石桌上,偏是这时,手机界面上方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半身照,那人侧着脸,面向阳光,轮廓漂亮。明乐盯着看了几秒,觉得有点眼熟。
但照片里帽檐遮得太多了,阳光又太晃,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怕是有合作需求的人,明乐想了想,点了同意,然后礼貌地发过去一条:【你好】
对面没回,沉默了很长时间。
明乐也没多在意,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整理灵感,花园里的麻雀在窗台上蹦来蹦去,她偶尔抬眼看看,心情挺好。
二十几分钟后,手机却再次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点开,双眼蓦地顿住。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咖啡馆的桌面,两杯咖啡,一男一女对坐,镜头显然是从女人的视角拍下来的第一视角,像是不经意间举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男人没有露出全貌,只有一个下巴,还有落在桌面的手。
那双手明乐认识。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手腕上那枚表她再熟悉不过,他常戴的那款,晚上睡觉前会特意放在她床头柜上。
此刻,这双手上却覆着另一只手。
一只细长的女人的手,指甲涂着豆沙色,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明乐双眼冷静地眨了下,她没有回复对方,而是点开头像,进了她的朋友圈。
第一条,九宫格自拍——大波浪,红唇,眉眼精致,笑容灿烂得像在拍洗发水广告。
明乐认出来了,是那天来别墅闹、说要追谈之渡的那个女人。
听谈之渡喊,她好像叫……程宁然?
知道是她,明乐心里那点模糊忽然变得清晰了。
她拿着手机转了一圈,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眼中似有神思流转,然后她再次点开和程宁然的聊天界面。
截图。
保存。
转发给谈之渡。
【要不要和她说一声,这对我完全造不成什么伤害】
她把截图和这句话一起发过去,然后翘起二郎腿,往藤椅靠背上一靠,安心等待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程宁然故意给她发这张照片,无非是想造成谈之渡意图出轨的假象,就算这只是一张照片,也会成为一根刺,扎在明乐心中。
可她大概小瞧她了。
明乐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不知为何,一点也不难受,因为她知道谈之渡不是这样的人。
更不会喜欢程宁然。
“滴————”
手机长鸣。
明乐落眼瞧,是谈之渡打来的电话。
“还真快。”
她小声嘀咕一声,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拿起手机,滑开接听,但没有率先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谈之渡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快,比平时急,“约我出来的人是她哥,我没想到她会在,照片是她偷拍的,手……手是她猛然放上去的,但我第一时间松开了……抱歉,我知道我也有责任。”
断断续续的一段话,让明乐听了个清楚,和她猜得差不多。
“我知道,你看不上她。”
那边停顿了一下,隐约像是怔住了:“怎么说?”
“因为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明乐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尖,很深刻地分析给当事人听,“你喜欢听话的,安静的,能登大雅之堂的……可不喜欢花枝招展的。”
“…………”
听筒里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串省略号,明乐仿佛都能听见了。
“说错了。”他认真纠正道,“我只喜欢你这样的。”
明乐一愣,阳光落在她脸上,有点晃眼。她眨了眨眼,没说话。
“还有
《今夜失眠》 50-60(第19/21页)
……”谈之渡略一停顿,继续道,“你说那张照片对你造不成伤害,是相信我还是……其实没那么在意我和别的女人这样?”
明乐没成想谈之渡会问的这么直白,她一下从耀武扬威的威武将军变成了纸老虎,夹紧了自己的尾巴。
“就是……”
她支支吾吾。
“其实是……”
眼神乱飘。
“应该这两方面……”
她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傲娇面子又不会伤他心的答案。
最后,终于脑筋急转弯成功。
“我相信你的人品!”她说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
那边沉默半晌,应出一个字:“好。”
明乐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松到一半,那口气又被重新提了上来,只因谈之渡说:“相信我对你的爱,更好一点。”
话落,谈之渡自然挂断电话,留下明乐愣在原地。
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相信我对你的爱,更好一点。
更好一点。
更好……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恰是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闺蜜徐楠发来的消息。
【新年回不回暮铜镇?】
这转移了明乐的注意力,她打字回复:【回的,到时候一起】
徐楠秒回:【还是算了吧,你肯定要和你家那位一起回,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明乐发过去一个囧字表情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又突发奇想问:【你……以前喜欢上你的男神学长,是怎么赶走那些追求者的?】
对面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徐楠:【!!!】
徐楠:【谈之渡要绿了你???】
明乐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飞快打字解释:【不是不是,只是问问】
徐楠岂会不懂,她直接干脆道:【简单啊,让谈之渡离不开你就行了,老娘当时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在床.事上极尽魅力】
明乐盯着这行字,额头上差点落下三颗黑线。
徐楠继续发:【别不相信姐,穿点诱.惑的衣服,他眼里还能有别人?】
明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耳朵尖悄悄热了,她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谈之渡喜欢她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嘛,她需要做出这种事来勾引他吗?
于是随便敷衍了两句后,很快转移了话题。
可等到了晚上,洗簌完,明乐站在衣柜前,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睡衣上。
纯棉的,真丝的,长袖的,短袖的,可爱的,保守的……
还有一件,材质如纱,薄得能透光。
她的目光却在那件睡衣上停了很久,犹豫再三,还是偷偷摸摸颇为心虚地把它拿了出来。
穿好,明乐站在镜子前兀自转了一圈,自己耳朵先红了。
这件睡衣薄如蝉翼,朦朦胧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不算暴露,就是……一眼就能看到。
她微微咳嗽一声,假装淡定地上了床,还拿出一本书观看着。
书籍是谈之渡睡前会看的其中一本,内容有点晦涩,满篇专业术语,明乐看的困意频频上涌,再点了第八次头后,她彻底放弃了睡衣诱惑,毫不犹豫将书扔到一边,缩进被子里,闭眼睡觉。
爱咋咋地吧。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窗外,夜空沉沉的,冬风吹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别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梯到走廊,最终停在她卧室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动,谈之渡走了进来。
他满身夜凉气,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一边走,一边抬手扯松喉结下方的领带,动作疲惫而随意。
房间内开着空调,暖气扑面而来,谈之渡感受了下,没开灯,怕吵醒她,背过身去脱掉外套,准备去洗漱。
可一转身,借着窗外朦胧可现的月光,瞧见了把棉被踢到一边的明乐。
她侧躺着,周身被月光笼罩,朦胧如纱。
谈之渡的呼吸滞了一瞬。
微渴,他的目光定在那里,无法移开,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一步步靠近。
等彻底走近了,看得也更加清楚,谈之渡体内瞬间涌起一股火,从胸腔到小腹,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背身,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
她在睡觉,他不能折腾她。
谁料这时,背后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水……”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想喝水……”
谈之渡偏过头,犹豫了一瞬,然后他打开床头的灯,转身去倒了半杯温水,然后俯身,把水杯递到她唇边。
明乐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着杯沿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滴,她没察觉,只是满足地轻叹一声。
谈之渡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水被送往明乐手里时,她身上的睡衣也彻底暴露在谈之渡面前,他深深盯了几眼,又往上,最终没能移开视线。
明乐这会儿半睡半醒,依稀看清眼前的人是谈之渡。她软软地躺回去,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谈之渡回答的嗓音有些沙哑。
明乐侧着身,眯着眼看他,下方被挤压成一团,可她毫无在意,继续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今天回来得那么晚?”
谈之渡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开,眼神隐晦避了避:“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所以耽搁了。”
“哦……”
明乐依稀应着,再次沉沉睡去,留下谈之渡一个人在原地热火燎原。
灯还亮着,她还睡着,那件睡衣还薄薄地贴在她身上。
他体内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却又无可奈何。
他探出一口气,不敢惊动她,却也知道自己,于是双月退岔开,跪在她面前,拉开了链条。口乎吸渐渐变了,又被他死死压住,压成一声声闷在胸腔里的。肩背的月几肉绷紧,又松开,又绷紧。
时间开始过得漫长又持久,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解决了。谈之渡睁开眼,深沉看着她,她还睡着,一无所知,呼吸平稳。
他静悄悄起身,转身离开了这里,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没过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而卧室内,明乐依
《今夜失眠》 50-60(第20/21页)
旧睡得酣沉,直到一刻钟后,一阵带着凉意的微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她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明乐依稀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眼边是谈之渡深邃的眉骨,她鼻音轻轻哼唧了一声,脑袋更重地埋进了他怀里。
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谈之渡一怔,更深又更温柔地抱紧她,这才闭上眼,沉沉入睡。
醒来时不见谈之渡人影。
太阳在空浅照,落下并不灼目的光线,光照温吞,带着点懒洋洋的暖。
明乐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翻身,低头,身上的睡衣还在,此刻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肩带滑落,布料堆在腰侧,但完整归好,完好无损。
她想起昨晚。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见他回来了,看见他站在床边,看见他带着一身凉意钻进被子,把她抱进怀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一点也没想动她的样子。
明乐盯着天花板,心里暗叹一口气。
果然,他那样一个正气凛然的人,是不可能随意被一件衣服诱.惑到的。
明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纱似的睡衣,越看越觉得羞耻。
她一把扯下那件睡衣,团成一团,光着脚踩下床,打开衣柜,把它塞进最里面,塞得深深的,藏起来眼不见为净。
她在心里发誓,这种事有一次体验就够了,以后再也不会穿它了,毕竟打脸只能有一次。
明乐臊着一张脸,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正常的棉质睡衣换上,柔软的布料裹住身体,她终于觉得自在了些,然后蹲下身陪橘猫和狐獴玩耍。
这两个小家伙长得越发肥厚了,一个像大卡车,一个像小绒球,她伸手摸了摸它俩的肚子,肉乎乎的,一按一个坑。
可她明明给它们克制了食量啊?
每天早上定量,晚上定量,从来不多给。
莫非是保姆看它们可爱,又忍不住多喂了一点?
很有可能。
明乐揉着两个小崽子的脑袋,心里想着待会儿下楼要和保姆说一下别太宠它们了,太肥了容易得病,对关节也不好。
两个小家伙可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只顾往她怀里拱,橘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狐獴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明乐的心软成一团,她低头亲了亲橘猫的脑袋,又用手揉腻狐獴的毛。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她小声嘀咕,“就知道吃。”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夫人。”是保姆的声音,“谈先生父亲来了。”
明乐手摸两崽的动作一顿,她心沉了下,低头说了声知道了,在房里沉思了片刻后,才重新换上一副笑脸从房间里出来。
距离上次见谈父,明乐算了算,时间大概过去了有一周,闹得不是很愉快。
这次他来,想必是想结束上次没说完的事情。
客厅内,谈父坐在主位上,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明乐从保姆手中接过茶盏,低头弯腰,双手捧着摆在他面前,想好好谈来着。
“爸,请喝茶。”
姿态恭顺,语气温软。
谈父视线居高临下垂着,没有看她:“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沉甸甸地压在客厅的空气里。
“知道。”明乐温顺地在谈父对面坐下,嗫嚅了下唇,“我不愿意。”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谈父的视线终于看了过来,不怒自威,“这是关乎谈家门楣的事。”
明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本来阿渡娶你我就不是很满意。”谈父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偏偏他自己喜欢,你也还算说得过去,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顿了顿。
“可偏偏你是个假千金。还欺骗我们一家人这么久。”谈父声音陡然沉下来,“我们谈家,容不得你这样的儿媳。”
明乐的脸一阵青白交接,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说得对。
她确实算不上真千金,就算挂进了明家的户口,她也是个假的,这是事实,无法反驳。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对谈之渡,并非无情。
“爸,我……”
“别叫我爸,当不起。”谈父严厉制止了她,“因为你这件事,股价大跌,阿渡天天在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你但凡有点心,就知道该怎么做!”
明乐被这句话刺到,她艰难吞了下喉咙,低声说:“我会考虑的。”
谈父盯着她看了两秒:“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话落,他站起身,背着手,没有再看她一眼,大步往外走,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客厅瞬间又变得冷清起来,明乐依旧坐在原地,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却照不到她身上。
保姆在旁边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夫人,”她弯下腰,低声道,“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没事,不用。”明乐抬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朝保姆笑了笑,声音很低很轻,“还不是很饿。”
说完,她从沙发上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楼上走,语气故作轻松:“哎呀,早上没睡好,等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保姆在身后看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回房后,明乐并没有睡觉,她重新把橘猫和狐獴抱在怀里,汲取着它们身上的温暖。
谈父这次前来找她,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即使网上关于她的身世绯闻越来越少,可早就在名流圈里传开,以谈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怎么可以容忍自己被别人家说三道四。
所以要她和谈之渡离婚是必然。
明乐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一颗石子,慢慢沉进深不见底的水里,越沉越深,越沉越冷。
她想着能有什么挽回的办法。
想了一个又一个,又推翻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发现没有,她想不出来。
“滴滴滴——”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兀响了。
明乐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刚回魂,才伸长手去摸索手机,瞥见上面的名字,她目光一颤。
是谈之渡。
他知道了吗?
犹豫再三,明乐还是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她低声率先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谈之渡声音同样也很低:“我刚知道,我父亲去找你了。”
《今夜失眠》 50-60(第21/21页)
明乐沉默着,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橘猫的手收紧了一点,橘猫不满地哼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到窗台边晒太阳去了。
“他说,”谈之渡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斟酌了很久,“你考虑离婚。”
明乐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说话。
“说话。”谈之渡的声音沉下来,似乎有些生气了。
明乐抿了抿唇:“……是。”
“为什么?”他紧随其后问,顿了顿,又说,“我说了,事情我会去处理,麻烦我会去解决,你只要……只要尝试着去爱我就好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得很温柔。
明乐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张了张嘴:“我……”
她想说他父亲说得对,她确实给他带来了麻烦,可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谈之渡抢过了话头。
“我只问一句话,明乐。”
谈之渡停顿了下,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刻在她心上。
“我能坚定地选择你,你能坚定地选择我吗?”
明乐愣住了,她能吗?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愿意,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往后还有多少麻烦等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累到后悔,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说出同样的话?
她沉默着,脑海里天人交织,一片混乱。
电话那头,始终没等到答案。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然后——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明乐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目光慢慢回神,她想重新打回去。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想到谈父说的话,想到股价大跌,想到他焦头烂额的样子,她犹豫着,手又慢慢垂了下来。
这天晚上,谈之渡没有回来。
明乐独自睡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点点的放松,又有一点点的难过。
第二天晚上,谈之渡同样没有回来。
第三天也没有……
明乐的心渐渐地开始有点涩,微苦,像吃了坏了的苹果。
等到第四日的时候,谈之渡依旧没有回别墅,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是那种哄一哄,解释几句就能好的生气。
她握着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拨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送——
“震惊!明曜集团总裁谈之渡暴力威胁富二代,现场画面曝光!”
明乐愣了一下,她点进去,是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那个二流子富二代,正跪坐在地上,双眼愤怒不甘,而谈之渡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沓死人钱,狠狠砸在他脸上。
视频只截取这一段画面,就戛然而止。
明乐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她发现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天哪,这太可怕了,没想到明曜集团的总裁是个这么可怕的人!】
【这是法治社会,他竟然还敢这么猖狂!】
【果然,这个世界是有钱人的世界!】
【楼上说的对,另外插一嘴,他虽然坏,但真的长得好帅!】
【帅有什么用?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
【有没有人扒一扒他背景?明曜集团是吧,记住了,以后他家的品牌避雷。】
【你们不知道吗?他老婆最近也被爆出是假千金,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
明乐一条一条往下滑,手在微微发抖——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补齐了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