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怎么可能。
俞宁虽未曾经历过情爱,却也知晓师徒伦常,做不成道侣。更何况师尊的眼界何其高,性情何其冷,他怎会对自己的弟子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绮思?
只是为什么师尊会这么说呢?
俞宁抬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徐坠玉十分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情态,她忽地联想到他身为妖身,可能遭受的无数冷眼与深入骨髓的孤独。
刹那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了,师尊他定是极度缺爱,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如此敏感,将她任何形式的推开,都解读为彻底的拒绝和伤害。
他并非在指责她,而是在害怕,害怕连这被利用的、虚假的亲近,都要失去。
若这样想,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思及此,一股混合着心疼与怜悯的情绪,瞬间涌上俞宁的心头。
若非是为了她,师尊大可以一直做着皎皎如月、高不可攀的璞华仙君,可如今,他却因过往的凄苦,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渴望抓住一点微薄的温暖。
“不是的,徐坠玉!”俞宁急忙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真诚,她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怎么会是奢望呢,我一直把你当作很重要的人。”
俞宁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我只是……”
她再次看了眼徐坠玉的那双仿佛蒙着水汽的银灰色眸子,心软得一塌糊涂,放柔了声音:“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难过。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很欢喜,真的非常欢喜!”
徐坠玉听着俞宁这番略显笨拙却情真意切的安慰,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心中翻涌着的阴郁戾气,瞬间被一种隐秘而滚烫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赌对了。
利用俞宁的善良和心软,果然是最有效的法子。
看啊,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若俞宁当真对他无意,为何在他这般直白地流露出情意受挫的脆弱后,她非但没有顺势疏远,反而如此真切地安抚,甚至说很欢喜他的陪伴。
这难道不是证明,她的心中亦有他?
至于所谓的“暂且搁置”,大抵只是碍于女儿家的矜持,或是其他顾虑,才没有直接承认?
也可能是爱得并不深沉,这才让她没有意识到。
无妨,他会让她坦诚的,在未来的某个日子。
“嗯。”徐坠玉的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我知道了,我对宁宁来说,很重要。”
“对对对,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俞宁见他情绪似乎好转,连忙重重地点头,像是要加深这个肯定的分量,“好啦,那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山巅风大,仔细着了凉。”
她说着,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抬手故作姿态地挡了挡迎面而来的风,“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她心里还惦记着要去找师兄聊表歉意,毕竟她又一次驳了师兄的面子。
只是这事万万不能让师尊知晓,以师尊和师兄互看不顺眼的态度,小心一会儿又要吵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得顺了毛,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徐坠玉闻言,却并未移动,只是看着她,轻声问:“是啊,风这般大。宁宁,你不走么?”
“我、我还要去找父亲商议些事情。”俞宁心头一跳,面上努力维持着自然的微笑,冲他挥了挥手,“再见,你快回去吧。”
徐坠玉已然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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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想听的话,心底的那点飘然的喜悦压过了细微的疑虑。他此刻心思纷杂,都萦绕在俞宁那句“很重要”和“很欢喜”上,便也不疑有他,只是微微颔首:“好。”
俞宁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哄好师尊,简直比上演武场斗法还要耗费心神。
*
俞宁在殿门口待了好久,也不见有人白新霁推门出来,眼看天色昏沉,将要彻底暗下来,俞宁耐不住,自己入了殿,却被告知白新霁早已离开了。
她想,师兄该是回居所了罢。
今日事今日毕,俞宁没再耽搁,快步向白新霁所居的客院走去。
夜色已深,客院外的竹林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显得格外幽静。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暖黄的灯火。
俞宁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师兄,你在吗?”她低声唤道。
院内一片静默,就在俞宁以为白新霁已经歇下,准备明日再来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白新霁冷淡地站着,他未换衣衫,依旧是白日里着的那身明黄锦袍,只是外袍松散地披着,墨发也未束,随意地垂在肩头,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多了几分落拓的慵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没了蜜糖的色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师妹?”他似乎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这么晚了,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与平日那总是带着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俞宁心里有些打鼓,迈步走进院内,站在庭中的石桌旁,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师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白新霁关上门,缓步走到她对面,并未坐下,只是倚着石桌,垂眸看着她:“道歉?为何道歉?”
“为了……婚事。”俞宁抬起头,目光诚恳,“我知道特使奉人皇的旨意前来前来,必也给了你压力。我再次拒绝,定然让你难堪了。师兄,对不起,我并非是针对你,我只是……”
“只是心向大道,无心婚嫁。”白新霁接过了她的话,语气毫无起伏,“这话,师妹已说过多次了。”
“啊——也不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如今还多了一个婉拒的理由。有心上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俞宁连忙摆手。虽说方才询问过师尊,师尊对此似乎并不介意,但她仍需澄清,不能真污了师尊清誉。
可话也不能说得太绝,若知晓内情的师兄权衡利弊后再次提亲,那她才真是进退维谷。
俞宁并未自信到以为师兄对自己有何特殊情愫,但她清楚,师兄身为人界太子,许多事需从大局出发。与清虚教派掌门独女联姻,于双方而言,确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于是,她斟酌着措辞,试图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表达:“我对徐坠玉,或许是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在意,但是……”
她话锋一转,眉眼弯起,“我也同样很喜欢师兄你啊。这份亲近与信赖,并不冲突,是不是?”
她见白新霁的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郁色,心想:或许师兄同师尊一般,也误解自己被讨厌了。那她不妨沿用类似的安抚之策——给予朋友之间,最真诚、最友善的关怀与肯定。
于是,俞宁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望着白新霁,眼神清澈见底:“师兄,你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无可替代的人。我希望……我们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沁骨的凉意。
白新霁静静地凝视着她,凝视着那双映着灯火、却照不进他心底深渊的眸子。
朋友?
他轻轻地笑起来,那笑容不再温润,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与危险。他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俞宁颊边的一缕发丝,而后指腹蹭上了她的脸颊。
“朋友?”他低声重复,尾音缱绻,“宁宁,你想用这两个字,就把我推开么?”
他的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带着纯粹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可我,从不想只想做你的朋友。”
第35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不想只想做朋友?
那想做什么?道侣?夫妻?
俞宁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白新霁那张昳丽却带着偏执颜色的脸。她试图理解他话中的深意,却发现如同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情爱于她,是比最晦涩的功法口诀还要难以参透的东西。
“师兄……”俞宁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像是不明白为何简单的友情无法让他满足。
“我们如今这样,不好吗?我可以信任你,依赖你,与你并肩作战,分享喜悦忧愁……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的话语天真而残忍,像一把未开刃的刀,钝重地切割着白新霁紧绷的神经。
“你觉得呢?”白新霁向前逼近一步,身影几乎将俞宁完全笼罩,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海浪,“我要的,远不止如此。”
他抬手,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更清晰地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与占有。
“我要你的目光只为我停留,你的喜怒只为我牵动。我要你我的名字写在同一卷婚书上,你的未来将与我紧紧缠绕。”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宁宁,你明白么?这不是朋友二字便可以涵盖的。”
俞宁被他眼中那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慑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下颌却被他的手指狠狠禁锢。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无法回应、无法理解的无力感。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呢?”她微微蹙起眉,试图讲道理,“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可以互相扶持,走过很长的路吗?为什么非要改变?”
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彻底封死了所有迂回试探的可能。
白新霁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俞宁的瞳孔清澈水润,鼻尖挺翘,脸颊被夜风吹得泛起浅淡的绯红,一头乌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坠着的夜明珠流转着温润的光辉,衬得她的脖颈纤细脆弱。
白新霁的胸腔里几乎要溢出冷笑。
明明生就这样一副纯净无害的面孔,为何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残忍的一番话。
她当真不明白他的心意吗?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她难道不通情爱,是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吗!
但是……
白新霁再度垂眼扫过俞宁颤抖的睫毛,只觉得——她好可爱。她好可爱。她好可爱。
这副懵懂的样子,好可爱。
他好喜欢。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俞宁的耳廓,“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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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会嫉妒,宁宁。”
他的语气变得幽冷:“看到你与旁人亲近,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他从你身边驱逐。
“看到你为旁人涉险,我会恨不得取而代之,甚至……想让他彻底消失。”
“就算那人是徐师弟,我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如果是他,我的下手还会更重一点。”但这句话,白新霁隐去了。
俞宁终于感到了一丝寒意,不是因为他话语里的内容,而是因为他此刻的眼神。仙髓又开始示警了,它在告知她白新霁此时此刻的疯狂。
“师兄!”她试图挣脱他手的钳制,“你不能这样想!徐师弟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什么?”白新霁打断她,指下用力,紧紧梏住她的手腕,追问道:“你的师弟?还是……你的心上人?”
“不要用你应付特使的那套说辞糊弄我。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在大殿上,他的视线对上了俞宁飘忽的眼神,便觉不对。
再看到她无意识绞紧的手指,他几乎立刻断定——俞宁在说谎。
正是这份认知,点燃了他心底的愤懑与不甘。
为什么?为了推拒这门婚事,她这个素来不愿牵连他人的人,竟不惜将徐坠玉拉入局中,当作挡箭牌?
她就这般厌恶他,甚至不惜编织谎言也要划清界限吗?
他紧紧地盯着俞宁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试图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只是细微的动摇。
俞宁被他问得语塞。她对徐坠玉的感情复杂难言,混杂着敬重、怜惜与依赖,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界定,更遑论在此刻对着状态明显异常的白新霁剖析清楚。
“这与他无关!”她有些气恼地提高了声音,腕处传来的力道让她不适,“师兄,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我之间的事情!”
“我很冷静。”白新霁眼底的疯狂稍稍收敛,“正因为我足够冷静,才看得清楚——你对我,并非全无感觉,不是么?你曾说过喜欢我,说过我重要。”
他重复着她先前的话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试图从中构建出他所期望的回应。
“可那是不一样的……”俞宁试图解释那种广义的、对朋友、对亲近之人的喜欢。
“但在我这里,是一样的。”白新霁斩钉截铁地打断她,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转过身去,背影显得寂寥。
“算了。”他的声音带着深重的疲惫与沙哑,“你走罢。”
俞宁低下头,手腕上还残留着白新霁掐握时留下的温度。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她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只是来道歉,只是想维系一段珍贵的情谊,为何最终却好像将师兄推得更远,甚至激起了他如此……可怕的念头。
她的头好痛,究竟什么是男女之爱,他们为什么都要对她说喜欢?
师兄曾在她危难时出手相救,曾与她月下对酌、畅谈天地,他们曾一起并肩闯荡,历经过生死险关……她不想让师兄伤心,她是真的不想。
但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师兄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是爱情么?可那种能让话本中的人生死相许、魂牵梦萦的情感,于她而言,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夜风再次穿过寂静的庭院,带起竹叶簌簌的声响,更衬托出此刻令人难堪的沉寂。
她站在原地,看着白新霁背对着她,没有回头的意思。
最终,她只能低低地说了一句:“师兄,你……好好休息。”
然后转身离开了。
白新霁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俞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抬起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最终,一拳重重砸在了门框之上。
门框蔓延开一道裂痕。
白新霁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走?
她让他走,她便真的走了。
真好。
他抬起手,缓缓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泄出意味不明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与疯狂。
俞宁的目光放空,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迟缓而沉重。
她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连带着看路边的小石子都不顺眼起来,凡是有挡在脚边的,全都被她泄愤似地一脚踢飞。
“怎么了,宁宁,你的忧愁都挂在脸上了呢。”一道轻柔的声线飘进俞宁的耳朵,她茫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冰雪一般的美人儿。
是奚珹。
俞宁四下环顾,才发现自己于不知不觉间走进了分配给奚珹的客舍,院门未曾落锁,她便这般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抱歉,”俞宁有些窘迫,边说边要转身离开,“我走错了……”
奚珹却微微一笑,自然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聊聊?”他笑得温润,“或许我能帮到你。”
俞宁闻言,停下了欲走的脚步。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奚珹。
他站在那里,唇角噙着一抹温和而关切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俞宁此刻的心绪纷乱如麻,正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奚珹的出现,以及他温和的姿态,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奚珹让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清心茶。
奚珹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若你愿意,可以把烦心事说给我听听。旁观者清,或许我能为你分析一二。”
俞宁捧起茶盏,她抿了抿唇,将方才与白新霁的争执,以及他那些她无法理解的、激烈而偏执的言语,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提及徐坠玉,只模糊地说“旁人”,但以奚珹的敏锐,自然心知肚明。
“……我不明白。”俞宁的声音带着困惑,“我只是想把大家都当作很好的朋友,互相扶持,为什么师兄他会那么生气?还说……还说想要伤害别人。
“究竟什么是情爱?为什么一定要改变现在的关系呢?”
奚珹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眼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劲。
俞宁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面对白新霁情愫涤荡的剖白,俞宁的那双过于干净澄澈的眸子里,除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困惑,以及一种试图与人讲道理却失败的无力感之外,竟然寻不出一丝一毫,属于一个正常女子在被如此强烈地爱慕着时,应该会有的羞涩、慌乱、心动,哪怕是……反感和厌恶。
她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在观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激烈却无法理解的戏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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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强调朋友之间的关系,固执地试图用友情的逻辑去解释和安抚一份明显越界的、充满占有欲的炽热情感。
这绝非寻常的迟钝或拒绝。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奚珹脑海中的迷雾——俞宁,她不会爱人。
她没有情丝。
第36章
奚珹的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万千算计瞬息间齐涌上心头。
俞宁没有情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徐坠玉的那些示弱卖乖、博取怜惜的手段,白新霁的那番直白热烈、近乎逼迫的告白,落在俞宁的眼中,恐怕都只是一些难以理解的、过于汹涌的情绪宣泄。
她试图用她所知的、最亲近的友情去包容和安抚,却不知这恰恰是在火上浇油,只能让那两人在求而不得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可于他而言呢,他洞悉了全部真相,自可抢占先机,去勾-引,从而谋得仙髓的最终归属权。
一个没有情丝的人,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她无法被常规的风月所打动,却也意味着,她可以被塑造,他大可以利用俞宁的纯粹,将她对情感的认知,扭曲成他想要的模样。
奚珹迅速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清雅温润、善解人意的姿态,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进行言语上的离间,那太着痕迹。
对于一个情感认知空白的人,首先要做的,是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指引,并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与舒适、安心这些感觉绑定在一起。
“你知道么,宁宁,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天生于此道……便有些迟钝。”奚珹声音放得极轻,他微微倾身靠近俞宁,动作舒缓自然,不曾逾越半分,却将彼此的距离拉到一个亲昵的尺度。
他袖间清冽的冷香似有若无,萦绕在俞宁的鼻尖。
“更确切地说,他们有时会错误地解读自己和他人之间的羁绊。”奚珹的目光温和而专注,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听闻,白殿下自幼失恃,内心或许一直存在某种空缺。而恰巧,你出现了。
“你待他好,这份善意不经意间弥补了他情感上的渴求。所以,他才会如此执着,甚至无法接受你任何的拒绝与疏离。在他的认知里,你们是一体的。”
“至于徐公子……”奚珹顿了顿,随即笑开,“虽说相识之日尚短,但我仍察觉出他敏感细腻的性情。所以,他许是将你的关怀与怜悯,错认成了某种独特的情愫。”
“你予他一分好,他或许便生出了十分的依赖与不切实际的期许。譬如——误将那当作了男女之爱。”
他垂下眼,看着俞宁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然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继续加深这种误导:“他们二人,或许本心并非如此,只是用错了方式,将这过于浓烈、甚至有些失了分寸的在意,演绎成了令你不安与困扰的模样。”
他语带一丝无奈的怜惜,轻叹道:“你不解其意,并非你的过错,实是他们为自身心性或过往经历所困,所呈现出的感情……本身便已失了分寸。”
“竟是如此么?”俞宁醍醐灌顶,顺着他的逻辑得出了结论:“所以他们对我的感情,其实与男女情爱无关,只是特别想和我做朋友,但是用的方式不对,所以让我难受了,是吗?”
“对,宁宁真聪明,一点就通。”奚珹弯了眉眼,他状似无意地内涵:“只是朋友之间,也需讲究分寸。若对方的存在或言行已然让你感到不适……”
他适时地停滞,留下思考的空间,继而柔声相劝,皆似全然为她考量:“不妨……暂且远离些。”
“毕竟。”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一段关系,值得你委屈自己。”
俞宁听着奚珹条分缕析的话语,只觉脑海中纠缠许久的乱麻,终被一双灵巧的手慢慢理顺。
是了,师兄或许是占有欲过盛,徐师弟或许是依赖心太重,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来表达重视。
既然如此,她便无需去回应那些错误的情感。
她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俞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的千斤重担被卸下。她看向奚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多谢你,奚公子,我明白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能帮到你就好。”奚珹的笑容弧度是极其妥帖的完美,他执起手边的茶盏,浅啜一口,举手投足间自带清贵之气。
“往后心中若再有困惑,随时可来寻我。我在人间漂泊日久,见过的光怪陆离、人心百态总归多些,或能为你提供些许不同的见解。”
月光如水流淌,泼洒在二人身上。
俞宁静静地望着奚珹被月华勾勒的愈发清俊的面庞,感到久违的安心。
奚公子不会像师尊和师兄一样变化莫测,晦暗不明,他不会让她困惑,不会让她压力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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