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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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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的那根主藤向上穿透岩层,延伸至庙殿。

    正是控制鬼新娘和那名男子的源头。

    神识也与此时传来模糊的反馈:潮湿、黑暗、浓稠的血腥气。以及,复杂的情绪。

    并非出自鬼新娘,而是红丝本身所承载的、残留的、属于不同女子的零落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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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宁蹙眉,辨认着,最后,触到了绝望。

    深重,哀切,像是被强摁着塞进嫁衣,被推搡着送进花轿,像被人捂住嘴不许说出那句“我不想嫁”。

    俞宁的眼睫轻颤,忽然明白了什么。

    *

    溶洞内,血池翻涌。

    俞宁被纸人从花轿中抬出,放置在一方平滑的石台上。红丝依旧缠缚着她,但松开了些许。它似乎已认定俞宁再无反抗之力。

    鬼新娘俯身贴近,它缓缓抬手,掀起了自己的红盖头。

    盖头下,依旧是黑洞洞的一片。但若定睛,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红丝在空洞中蠕动,勉强织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多么好的皮囊啊。”它紧紧地盯着俞宁,声线渗出贪婪,“这么漂亮的脸,干净的灵力……啧,比前三个都要好。”

    俞宁缓缓睁眼。她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望着它,“那些姑娘死的时候,真的在笑么?”

    鬼新娘一怔,随即嘴角咧开的弧度扩大,“自然。我给了她们最美的梦,在梦里啊,她们嫁得良人,夫妻恩爱,子孙满堂,怎能不笑?”

    “是么?”俞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诘问:“可若当真是美梦,为何她们的魂魄却残留着——恐惧?”

    鬼新娘的笑声戛然而止,缠身的红丝骤然收紧,洞内温度骤降。

    “恐惧?她们怎么可能会恐惧?”它的语调染上怨毒:“她们在极乐中离去,无痛无苦,比在这污浊的人间挣扎快活多了。”

    “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俞宁难以置信。

    “善事?”鬼新娘歪了歪头,红丝蠕攒出困惑的形貌,“我只是饿了,要进食。如同人需吃饭,妖需精气,天经地义。”

    它走向俞宁,青白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是不会被你骗到,放你走的。”

    “只是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等你成了我的嫁衣,就能永远活在最幸福的梦里。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过自己想过的人生。这难道不好么?”

    俞宁未躲,只轻声问道:“那三个姑娘,梦里嫁的是谁?”

    鬼新娘的手变得冷冰冰的。

    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血池咕嘟冒泡的粘稠声响。

    它嗫嚅着,不说话。

    “为什么沉默?是因为编不出来了么?”俞宁直勾勾地看向它,眼睛里像充斥着一团火。

    “听说,赵铁匠家的幺女,连未来夫君的面都不曾见过。那她梦里嫁的,是谁?”

    鬼新娘静默更甚。

    “李夫子的女儿呢?”俞宁语气渐沉:“她那未婚夫婿来提亲时,一双眼只盯着嫁妆单子。而她梦里那位秀才郎,可还会那般看她?”

    红丝开始不安地束紧又放松。

    “还有村正家的女儿。”俞宁紧盯那团黑洞,“她根本不想嫁,对不对?全村都知她爹逼嫁,无人敢言。所以她宁可死在梦里,是么?”

    “闭嘴!”鬼新娘尖啸,溶洞震颤,“她们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她们体面!是她们自己懦弱,连反抗都不敢——”“所以你就吃了她们的懦弱。”俞宁截断它,语速愈快,“吃了她们的恐惧、委屈、绝望。然后说,这是为她们好。”

    鬼新娘恼羞成怒,它猛地抬手,红丝如箭矢射向俞宁的面门,却在触及前硬生生停住。

    不知何时,俞宁已挣脱束缚。她手握骨扇,扇缘抵住猩红丝线,灵光流转。

    俞宁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你生气了。”她说,“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在给她们美梦,你只是在享用她们最深的恐惧。就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血池中那株妖藤。

    “就像你曾经经历的一样。”

    鬼新娘身形微晃。空洞的面孔里,红丝疯狂翻涌,像是被狠狠剜中。它踉跄后退,嫁衣上的红丝无意识地抽打岩壁。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俞宁说,“但我能感觉到。你很痛苦,对吗?那些红色,那些血……”

    “别说了!”鬼新娘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鸣,“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穿着红嫁衣……很多人吹吹打打……然后很疼……到处都是血……”

    它的声音开始破碎,嫁衣上的红丝变得紊乱,有些甚至开始自行断裂。

    俞宁见状,眉眼一弯。

    她从藤蔓上感知到了深重的怨气,她在想,这些怨气是否便是鬼新娘的依傍,也是它的弱点,一旦被触及,就会陷入迷障。

    她猜对了。

    仙髓之力流转全身经脉,缠绕四肢的红丝寸寸崩断,俞宁翻身跃起,骨扇展开,扇缘灵光凝成锋刃,直刺鬼新娘的心口。

    鬼新娘悚然惊醒,暴退,但方才的混乱让它反应慢了半拍——“嗤!”

    扇刃没入嫁衣,虽然被层层红丝缠住以至未能深入要害,但灵光已灼伤它的核心。鬼新娘凄厉尖叫,整个溶洞的红丝藤蔓疯了一般地张狂着。

    血池沸腾,无数藤蔓绞杀而来。同时,嫁衣炸开,更多红丝射向俞宁,每一根上都遍布尖锐的倒刺。

    俞宁抽身后撤,手上动作不停,将袭来的红丝一一斩断。但藤蔓太多,太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更要命的是,鬼新娘已渐渐恢复,空洞的面孔里红丝重新凝聚,散发出比之前更为狂暴的怨气。

    “你竟敢……竟敢伤我……”它的声音扭曲,“我要把你的皮,一点一点扒下来,活着扒下来!”

    一根粗壮的藤蔓蓦地从地底钻出,缠住俞宁的脚踝往后拽去,她重心失衡,骨扇挥斩稍有凝滞,另一侧的两根红丝趁机直立,直刺她的咽喉与丹田。

    来不及了——俞宁手上掐诀,想勉力遁去,虽会耗费极大的气血,但至少不必身殉此处。

    恰逢其时,一道月白身影如惊鸿掠入,剑光如瀑倾泻。

    脆响过后,红丝应声而断。那人挡在俞宁的身前,反手一剑斩断脚踝的藤蔓,将她往后一推:“退后!”

    是奚珹。

    他怎么会在这里?

    俞宁来不及细想,因为鬼新娘已呈癫狂之状,它恨恨地将头扭向奚珹所在的方位,操控着,血池中猩红的触手冲天而起,轰然砸落。

    奚珹挥剑格挡,剑光与触手碰撞,迸出不知为何物的汁液。同时,无数红丝从岩壁缝隙中延展,交织成网,覆压而下。

    他的身法极快,剑招神妙,他在密集攻势中穿梭闪避,每一剑皆斩断要害。但红丝扎根血池,力量源源不绝,断藤复生,斩之不尽。

    久战之下,奚珹呼吸渐重。俞宁在一旁看得心生焦灼——她看出来了,奚珹剑法虽精,灵力修为却似未及剑招所显之境。

    “它的弱点是记忆!”俞宁挥扇斩断足边细藤,急声道:触及生前痛苦,它会溃乱!”

    奚珹闻言,即刻会意。他侧身,边战边退,将鬼新娘引向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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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那三件残破的嫁衣。

    “你看。”他忽然开口:“那些嫁衣,像不像你曾经穿的那件?”

    鬼新娘攻势稍歇。

    “很红、很红的嫁衣……”奚珹继续道,音调里流露蛊惑:“很多人看着你,吹吹打打。但你不想嫁,对不对?”

    嫁衣上的红丝再度紊乱。

    “那个人,你要嫁的人,他伤害你了,是么?”奚珹步步紧逼,“你很疼,你流了很多血……”

    “闭嘴!闭嘴!”鬼新娘尖叫,触手挥舞,却失了章法。

    就是现在。

    奚珹纵身跃起,长剑化白虹,剑光凌厉,破空而至。

    鬼新娘却在最后关头猛然回首。它不闪不避,所有红丝藤蔓皆调转方向,放弃防御,尽数扑向一旁的俞宁。它知晓自己已然不敌,然而,纵是死,它也要拉一人陪葬。

    俞宁并未慌张。这一击虽猛,但她已看准藤蔓的轨迹,足尖轻点便要后撤。以她的身法,完全能避开要害,最多受些轻伤。

    可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之际,奚珹的剑势便在空中硬生生折转。

    他竟弃了那攻击鬼新娘的绝佳一击,扑来挡在俞宁面前。

    也就是在此时,三根触手贯穿了他的左肩、右腹、大腿。

    俞宁失神,怔忪地看着奚珹踉跄跪地。

    鬼新娘发出得逞的尖笑,正欲再攻,却见俞宁缓缓转过头来。她一向温和的眸子里爬满血丝,这般仇恨的神情让奚珹都恍然。

    奚珹甚至都没看清楚俞宁是怎样运转灵力的,便见炽白的灵光如烈日炸开,将鬼新娘连同那株妖藤彻底吞没。

    凄厉的尖啸声中,血池干涸,藤蔓崩碎,红嫁衣化作飞灰。

    而俞宁完全没理会妖邪的死活,她跌撞扑倒在奚珹的身边。她颤抖的手抚上他满身伤口,一闭眼,泪珠大颗滚落。

    第54章

    “你……别哭了。”奚珹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浮,甚至有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滞涩,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砸得他心头发慌。

    他向来游刃有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俞宁面前,他是体贴包容的解语花;在仙门之中,他是温润清正的炼剑天才,不过短短时日,便已然让长老和弟子心服口服。

    他看似平和,实则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生。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同辈尽数化作黄土,久到看尽门派兴衰起落。他曾几乎拥有一切,即便如今一无所有,他也有足够的自信,将其再度夺回。

    他就这样一步步谋划,一寸寸算计人心。在得知俞宁与徐坠玉下凡历练后,他生出了几分窥探之意,便割出一缕识魄悄然附着在俞宁的身上。

    他冷眼旁观徐坠玉如何引诱她,看他们唇齿交缠,他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声脱口而出的——“师尊。”

    徐坠玉忽略了,俞宁慌乱了,可他却听得分明。

    这不像是口误。俞宁的师尊分明是无尘道人那个老头子,她怎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唤出他的名字?

    所以,她是在叫徐坠玉师尊么?而看样子,徐坠玉并不知晓他们之间有这样一层关系。

    奚珹沉吟。

    除此之外,他还有了意外的收获——他看见了白新霁跌出眼眶的眼珠子,看见它龟缩在角落,望向暧昧的情事,瞠目欲裂。

    啊,是这样啊。

    原来表面上锦绣落拓的太子殿下,背地里竟修习邪术。奚珹微笑,果然,世人无论高低贵贱,骨子里并无不同,皆是些藏污纳垢的阴私之辈。

    随后,他便静静地,看着俞宁撞入夜色里。

    俞宁对他还有用处,他自然不能让她出事。他的识魄无声尾随,却未料到,她们此行要诛灭的妖邪,竟也循着气息来到这方小镇。

    俞宁被邪物发现了。

    他看出俞宁佯装不敌,颇有些好奇她要做什么,也紧跟着入了洞窟。

    洞窟之内,一片艳色,奚珹见到了铺天盖地生长的藤蔓。

    他认出来了,这是红陀曼。

    红陀曼长于阴湿之地,虽是不详之物,却含有修补神魂的罕见力量,正是他所亟需。所以他速召识魄归位,以真身匆忙赶来,便是想趁俞宁不备,将之趁乱攫取。

    至于救她,不过是顺势而为的苦肉计罢了。他算准了时机,算准了邪物的反应,也算准了自己该受多重的伤。

    他做得娴熟无比。看着俞宁扑过来,看着她惊慌失措,一切本该按部就班,朝着他预设的方向发展。

    他要让她愧疚,让她心软,让她从此对他更死心塌地。

    他料到俞宁或许会落泪,毕竟她向来心软,对谁都能掏心掏肺,最见不得旁人因她而受苦。

    可他万万没想到,俞宁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的双手颤抖着压在他的伤口周围,灵力不管不顾地奔涌而出,蛮横地堵向那些狰狞的破口。

    过于澎湃的灵流让他被贯穿的伤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可这舒适,此刻却让他毛骨悚然。

    “别浪费灵力,我没事……”他觉察到某些事情正在失控,想抬手制止,却牵动伤口,不禁闷哼一声。

    “闭嘴!”俞宁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骇人,平日里总是漾着温柔春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惊惧与疯狂,“你别动!不准说话!不准死!”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输送灵力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仿佛稍一松懈,眼前的人就会如流沙般散去。

    奚珹怔怔地望着她。

    她竟这般在意他的生死?

    他抬眼望向溶洞顶部嶙峋的岩石,眼神空茫了一瞬。

    心脏仍在失序地狂跳,咚咚,咚咚,撞得耳膜生疼。

    这灼热的、失控的、远超预计的反馈……究竟算什么?

    他分不清了。

    *

    俞宁的视线里充斥着一片红。喉咙里像是吞了铁,被炙烤着,变成了灼热。

    眼前人的轮廓开始晃动、重叠。这是奚公子,还是……师尊?

    她又恍惚地想起了天道曾为她铺陈的画面:天雷之下,师尊护着她的尸身,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蒙了尘、染了血。他一步一叩首,跪求天道,换她重活一世。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站不起来了。向来挺直如松的脊背被迫弯折,像是没了骨头。是碎了罢,也可能,是被抽去了。

    方才,奚珹也扑上来护住了她,她能摸出来,他的手骨也碎掉了,那脊骨呢?

    想到这里,俞宁又慌乱地将面前的人翻来覆去地查看。他的衣裳好红啊……奇怪,他今日不是穿的是白衣么?怎么会有这么灼灼的色泽?

    耳畔嗡嗡作响,奚珹似乎在同她说话,她却已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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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慢了……是我没躲开……是我害了你……”

    俞宁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循环,她的瞳孔微微涣散,只是重复着低语,灵力输出愈发狂暴,几乎要超出她的自身负荷,“不能再……”

    最后几个字被嚼碎在嘴里,含糊不清。

    她气血上涌,眼前时不时地黑一下,因此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她蓦地感知到脸颊贴上了一点柔软的触感。

    “不是你的错。”

    奚珹抬起手,有些吃力地、缓慢地抚上了俞宁的脸,指腹用力拭去那源源不断的泪珠。

    “俞宁,你看清楚,我在这里,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是你救了我,是你。”

    他的指尖沾满了她的泪,温热而湿润。肌肤相触的刹那,俞宁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凝聚,终于堪堪落回奚珹的脸上。

    她终于看清了。

    奚珹依然睁着眼,呼吸虽弱却未断绝,她感受到掌下伤口在灵力催动下确实止了血,甚至开始收拢,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心弦,才“铮”的一声,缓缓松懈了下来。

    狂乱的灵力输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脱力般的虚软。她仍旧抱着奚珹,额头抵在他未受伤的肩侧,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像是在承受一场迟来的后怕。

    *

    安木镇长街,徐坠玉捂着胸口,踉跄着扶住墙壁。

    方才强行压制怨灵遭到反噬,内腑震荡,血气翻涌。可他顾不得调息,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撕扯着他——他要找到俞宁。

    夜色已深,镇上万籁俱寂,灯火尽熄。徐坠玉却暴躁地将沿途的房舍一扇扇踹开,逢门便破,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将俞宁藏匿起来。

    他的师姐那样好,那样单纯,总惹人觊觎。他不能让她出事。可费了半天功夫,不仅人迹未寻,他反因这蛮横的行径被扔了满身的白菜和豆腐。

    黏腻的汁液顺着额发滴落,徐坠玉也只是随手抹去,继续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街巷间乱窜。

    他的灵力上天入地,一遍遍扫过四周,却捕捉不到半点俞宁的气息。

    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怨灵趁他心神激荡,再度挣脱,跑了出来,它说着风凉话,在识海中冷笑:【别白费力气了。她若真想躲你,你就算翻遍这座镇子也找不到。更何况……】

    它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诡谲:【你难道没感觉到吗?这镇子周围的灵气,有些不对劲。】

    徐坠玉一怔,随即凝神感应。

    的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潮湿的妖邪之气。这邪气丝丝缕缕,从镇外的荒山方向隐绰飘来,与红嫁衣的阴森如出一辙。

    鬼新娘。

    徐坠玉瞳孔骤缩。俞宁深夜跑出客栈,会不会是……撞见了那东西?

    恐慌如冰水灌顶。他想起卷宗上的记载,想起老汉令人不安的描述——那些姑娘死时面带微笑,穿着嫁衣,无伤无痛。

    冷汗浸透里衣,徐坠玉转身便朝镇外荒山狂奔。

    【这就对了。】

    怨灵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去找她。用你的力量去找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在哪儿吗?放开压制,让我帮你——】

    徐坠玉自是不予理睬。它回回次次都是这一句,听得他都烦了。

    山道崎岖,夜色浓稠。徐坠玉几乎是在狂奔,横生的枝桠刮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但他却浑然未觉,心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唤出朔雪,御剑而起。尽管门规严令,凡界不得擅用法器,恐惊扰凡人,引来天道注视,但他哪里还顾得上。

    灵力消耗剧烈,冰灵根疯狂运转,他却依旧感应不到俞宁的踪迹。鬼新娘的邪气像一张网,笼罩着整片山林,干扰着他的感知。

    【你看,你做不到。】

    怨灵幸灾乐祸:【凭你现在的力量,连她在哪儿都找不到。若是她正遭遇危险呢?若是那邪物正在吸食她的魂魄呢?徐坠玉,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徐坠玉悬停在半空中。

    他垂眸,望着下方黑黢黢的山林,胸腔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把身体交给我。】

    怨灵的声音变得温柔,充满蛊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魔脉的力量。我就能带你找到她,立刻,马上。】

    徐坠玉敛目。

    他想起了俞宁逃跑时的眼神——惊恐、破碎、仿佛他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也想起了她唇瓣的柔软,她颤抖的睫羽,她无意识攀附他脖颈的手臂。

    【来吧。救她。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徐坠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水泠泠的银灰色眸子,此刻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枯井。他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一道暗红的纹路正从皮肤下漾出,蜿蜒游动,如蛇如藤。

    “好。”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下一秒,狂暴的魔气从体内炸开。

    冰灵根的清寒被瞬间压制,纹路从掌心蔓延至手臂、脖颈,最终爬上他的脸颊。银灰色的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悄然点亮。

    视野变了。

    山林不再是山林,而是无数流动的能量脉络。植物的淡绿、泥土的湿濡、活物的生息,以及,远处溶洞中那团浓稠的邪气,和邪气中一点熟悉的、让他心悸的灵力波动。

    是俞宁。

    徐坠玉咧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混合着狂喜与暴戾的笑。

    找到了。

    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裂。

    怨灵在他的识海中翻腾,餍足而得意。

    而徐坠玉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想立刻赶到她的身边。

    第55章

    徐坠玉找到俞宁了。但他却恨不得剜出自己的眼,从此做个瞎子。

    他面目狰狞,小臂上青筋暴起,像鬼一样地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两人。

    只见石台旁,俞宁正以一个近乎依偎的姿势,栽倒在那个月白衣袍的男人怀中。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肩颈,发丝交缠,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襟,用力到指节都泛白,足以看出她对此人有多么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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