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90-100(第1/12页)
第91章
俞宁拐进小厨房时,一股鲜浓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揭开锅盖,瞧见里头炖着满满一锅乳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滚着气泡。
哎,夫君也真是的,汤还煨在火上,人却不知跑哪儿去了,也不怕糊了锅。
她心里嘀咕着,转身从灶间取了只粗陶碗,走到水缸旁,舀了半碗井水,而后端着碗走出门,递给那个仍站在院外的陌生男子“喝吧。”俞宁轻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越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熟悉感便越是盘旋不去,可她搜遍记忆,却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真是怪事。
徐坠玉接过陶碗,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指。俞宁吓了一跳,因拿不准他是否故意,也不好贸然开口,只得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几点干涸的泥点子,不说话。
“多谢姑娘。”徐坠玉的声音温润依旧,他慢慢饮了口清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肩上脸上,盯得俞宁有些头皮发麻。
“姑娘是本地人?”片刻后,徐坠玉放下陶碗,很自然地开口搭话。
俞宁抿了抿唇。按说,给人喝了水就该请人离开了,可不知怎的,那句送客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许是一个人在这竹屋待久了,实在闷得发慌,又许是这人虽陌生,周身气质却隐隐有些故人之姿,她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荷塘景色甚好。”徐坠玉望向不远处那片接天莲叶,目光悠远,“让我想起,曾也见过这样一片荷塘。”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追忆,轻易便勾起了人心底的怅惘。俞宁也不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午后阳光正盛,洒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上,漾起粼粼碎金,确有几分画意。
“公子是外乡人?”她脱口问道,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恼。这镇子拢共就这么大,他既是生人面孔,自然不会是本地人。自己今日怎么这般恍惚,尽说些蠢话。
“嗯,算是吧。”徐坠玉收回目光,“我居无定所,漂泊惯了,走到哪里便是哪里。不过这些年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风景,却很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刻。”
这话说得真诚,俞宁心底的戒备不由得松了点。她想了想,侧身让开院门,“公子若不急着赶路,进来坐坐吧。锅里煨着鱼汤,我得看着火。”说着,她从墙边搬来两个小竹凳——那是平日里她与夫君在檐下纳凉时坐的。
她将其中一个凳子放在小厨房外的阴凉处,推给徐坠玉,自己也在另一个上坐下,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徐坠玉从善如流地应了,他身姿挺拔,即便坐在这样简陋的竹凳上,也自有一种清贵气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起来。起初俞宁还有些拘谨,多是徐坠玉在说,说他走过的山川城镇,见过的奇风异俗,偶尔穿插些市井趣闻。他说话不疾不徐,嗓音温润,用词雅致却并不晦涩,确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渐渐地,俞宁也放松下来,偶尔应和几句,说到荷塘四季的变化时,眼中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夏天的莲蓬最是清甜,秋天的藕粉糯糯的,到了冬天,塘水结了厚厚的冰,能看见冰下游鱼摆尾……”她说着,神情温柔似水。
徐坠玉静静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缓缓流淌。
灶台上的鱼汤渐渐熬得浓白,香气弥漫了整个竹屋。俞宁起身去查看,用木勺轻轻搅动,又添了把细柴。
“姑娘好手艺。”徐坠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不是的。”俞宁摇头,“汤是夫君熬的。不过确实美味,他常说,鲜鱼需得慢火细煨,汤色方能醇白,滋味才够绵长。”
徐坠玉握着陶碗的手指,暗自收紧了一分。
“看来姑娘与尊夫感情甚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俞宁背对着他,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她搅动着勺柄,唇角微微扬起,声音都柔软下来:“他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但待我……是极好的。”
“如何个好法?”徐坠玉问,语气淡淡的,像只是随口闲聊。
俞宁却认真想了想,才细声道:“他会赶在日头还未升高时,去塘里下网,把最肥的鱼留给我,说是捞到了肥鱼的人,会搏个好彩头,我若去采莲,他定要划着小船跟在旁边,生怕我掉进水里。夜里蚊虫扰人,他总是先替我熏好了帐子,自己却常常被叮得满胳膊包……”
她说得细碎,全是日常琐事,可字里行间透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温情。
徐坠玉听着,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梦境赋予俞宁的记忆,竟编排得如此细致周全。那些她说话时眼中自然流露的亲昵,像针,一根根扎进他的心里。
“听起来,尊夫确是个体贴人。”他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缓缓挤出,“只是不知,平日相处,可有什么规矩分寸?”
这话问得有些逾越了。俞宁搅动鱼汤的手顿了顿,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徐坠玉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在下只是觉得,夫妻相处之道,各有不同。有些人家亲近些,有些人家规矩多些,便不由得有些好奇,所以冒昧一问。”
俞宁虽觉得这问题略显唐突,但见他态度诚恳,便也认真答道:“我夫君待我很是尊重。家中大小事都会与我商量,从不会擅自做主。说话也总是温声细语的,从未对我高声说过话。”
“是么?”徐坠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异常,“那真是令人羡慕。”
俞宁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他。四目相对时,她心头一悸,那双不久前尚温和含笑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深浓得让人不安。
“公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徐坠玉却倏然笑了。那笑意疏朗,如云破月来,方才的阴郁仿佛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姑娘好福气。只是,这般相敬如宾,可会觉得,少了些寻常夫妻的亲近热络?”
这话已将冒犯之意摆在了明面上。俞宁蹙起眉,正欲开口,屋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俞宁听到后,眼睛一亮,面上瞬间绽开笑意,“是不是我夫君回来了!公子,待你见了他,你也会觉得他是个好人的!”
她放下木勺,快步走向门口,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徐坠玉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俞宁奔向门口的身影,只觉得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
好人?
顶好的人?
呵……荒谬,可笑至极!
竹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肩宽腿长。他手里提着两条用草绳穿起的肥鱼,鱼尾还在微微摆动。
“宁宁,我回来了。”那人开口,音色好听且干净,带着浓浓的少年气。
这声音……
他倏然抬眸看去——俞宁迎向那个男人,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鱼,语气轻快:“今日怎么这么晚?汤都快熬干了。”
“遇到个熟人,多说了两句。”男人说着,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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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坠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了。
逆光中,那张脸的轮廓渐渐清晰: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是一张极其昳丽漂亮、却也极其熟悉的脸。
白、新、霁。
那张脸,竟和白新霁一模一样。
不,不止是容貌。
徐坠玉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男人,灵识如利剑般刺探而去——灵息、神魂印记……分毫不差。
就是白新霁,是他本人。
这怎么可能?!
梦境中的丈夫,怎么会是白新霁?怎么可能是白新霁?!
他是怎么进来的?
而门口那人,好像终于察觉到院内还要第三个人。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俞宁的肩头,落在徐坠玉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位是?”白新霁语调慵懒,仿佛真的完全不认识眼前之人。
俞宁未察觉二人间气氛的古怪,忙侧身介绍:“这位是路过的公子,讨碗水喝。”她又转向徐坠玉,语气自然,“这是我夫君。”
徐坠玉盯着白新霁,慢慢扯出一个笑,“原来是尊夫。方才听姑娘说起二位日常,真是……鹣鲽情深。”
他不能妄动。此刻任何过激的言行,都可能牵引俞宁的心绪剧烈波动,导致这本就脆弱的幻境提前崩塌。
白新霁的目光在徐坠玉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屋内那两只并排的小马扎、最后落回俞宁的脸上。
“我们宁宁就是心善。”他伸手,很自然地将俞宁往自己身边揽了揽,“为夫都同你说过许多次了,尤其是……这等来历不明的生人。”
这话的语气温和,内容却字字带刺。
俞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且不说面前这公子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甚至连他姓甚名谁、来历背景一概不知,怎可如此放心便请他入院闲坐?再者说,她如今已嫁作人妇,自该避嫌远疑,又怎能堂而皇之地与外男独处一院?
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徐坠玉:“公子若是歇够了,不如……”
“不急。”徐坠玉打断她,目光仍锁在白新霁脸上,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在下与尊夫一见如故,还想多聊几句。”
白新霁静静看着他,良久,也是微笑。
“也好。”白新霁松开俞宁,温声道:“宁宁,你去把今日新捞的鱼收拾了,仔细些,莫要伤了手。为夫与这位公子,好生说说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坠玉,桃花眼里掠过意味深长:“毕竟,为夫与这位公子,倒也是一见如故得紧呢。”
第92章
二人走到了院内一隅。此处离小厨房有些距离,几棵葱茏的绿树投下浓荫,日光透过疏疏落落的叶隙,筛下满地晃动的、碎金子似的光斑。本该是清幽宁和的好地方,此刻的空气却凝滞般沉闷,连蝉鸣声都淡了。
“你怎么进来的?”徐坠玉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淬着冰。
白新霁却只闲闲地倚着树干,“徐公子这话问得有趣。我倒想问问,你设下这困人的梦境,将师妹囚于此间,究竟是何居心?”
徐坠玉连眼风都懒得给他,“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白新霁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徐坠玉,你莫不是忘了,在酒肆之中,你对我所用的那些邪术……怎么,如今是想故技重施,把这等下三滥的路数,用在师妹身上?”
徐坠玉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他心中盘算得清楚。白新霁知道什么,或自以为知道什么,其实都无关紧要,因为他所以为的真相,尽是错的。那些所谓的邪术、妖法,与他何干?他身上的,可是魔脉啊。
可他却必须堵住白新霁的嘴。
纵使现实中的俞宁已经知晓了他的秘密,甚至赠他那串压制怨灵的手钏。可梦境中的俞宁,记忆被篡改、认知被扭曲,对一切一无所知。他尚未问出他想知道的答案,这脆弱的幻境,绝不可提前崩塌。
“白新霁。”徐坠玉抬起眼,目光沉沉,“我不管你是用何种手段闯入此境。但你若敢在她面前,胡说半个字……”
“你又能奈我何?”白新霁轻巧地打断他,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漾开毫不掩饰的、近乎恶意的挑衅,“徐坠玉,你莫不是忘了,在此地,在此梦中,我如今的身份——”他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可是俞宁名正言顺的丈夫。”
徐坠玉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所以,”白新霁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我想做什么,皆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陪她用膳,与她闲话,甚至……”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徐坠玉眼中翻涌的暴戾,“更亲密无间的事,也都是天经地义。”
那一瞬,徐坠玉是真真切切地想杀了他。指尖灵力无声凝聚,又最终因顾忌幻境稳定而强行散去。
白新霁一挑眉,转身,施施然朝着竹屋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若是识趣些,就快点走罢。”
*
徐坠玉独自立在斑驳的树影深处,看着白新霁渐远的背影。日光明明晃晃,他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漫上来。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尽快找到俞宁潜意识投射在此境的执念——那才是支撑这场梦境的核心,待他找到后,便可问出答案,这场虚幻自可土崩瓦解。
在此之前,他得盯紧白新霁。绝不能让这个贱人越界半步。
徐坠玉深吸一口气,举步跟了上去。
*
屋内,方桌上已摆好了碗筷。
一锅熬得浓白如乳的鱼汤,一碟翠生生的清炒时蔬,一盘勾着薄芡的醋溜鱼片,还有一小碗嫩黄水润的蒸蛋羹。皆是寻常农家菜,却做得干净清爽,香气诱人。
俞宁正将最后一只盛满米饭的青瓷碗摆好,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面上绽开温软的笑意。
“快来用饭吧。”她招呼着,目光在徐坠玉脸上停留了一瞬,想起方才自己险些失礼赶客,颊边泛起些许赧然,“方才是我思虑不周了。公子既是夫君的朋友,便不算外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说了这许久,还不曾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她显然将他们二人的关系误解成了故友重逢。
徐坠玉脚步微顿,对上她清澈含笑的眼眸,胸口那团郁气竟奇异地散了几分,嘴角勉强扯出个温和的弧度,“不妨事,是我叨扰了,我姓徐,名坠玉。”
“怎可说是叨扰啊,来者是客。”俞宁连忙摇头,执起汤勺,舀了满满一碗鱼汤,递到徐坠玉面前,“公子尝尝,这汤熬了许久,应该入味了。”
她的动作亲切,仿佛对待熟识的友人。那碗热气袅袅的鱼汤被捧在素白的手中,递到他面前时,徐坠玉竟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安和堂那些寻常晨昏,她为他端来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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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温软,声音轻细:“师父,趁热喝。”
可这恍惚只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沉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截住了那只汤碗。
“宁宁。”白新霁不知何时已贴到俞宁的身侧,很自然地将汤碗接过,随意地推给徐坠玉,“忙了这半晌,你也累了,坐下歇着,让为夫来服侍你。”
他说着,又去盛了一碗,执起汤匙,从中舀起一勺乳白的汤汁,轻轻吹了吹气,这才递到俞宁唇边,眼波脉脉,“来,先尝尝咸淡可还合适?”
这动作太过暧昧,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俞宁怔了怔,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那递到唇边的汤匙,声音都有些发紧:“夫君……我、我自己来就好。
“听话。”白新霁却不依,汤匙又往前送了送,“你操持这些,辛苦了,该让为夫心疼才是。”
俞宁有些无措地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桌对面的徐坠玉。只一眼,她心头莫名地重重一跳。
徐坠玉正静静看着这一幕,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奇怪的是,她为何会觉得,徐公子此刻,可能有些难过?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让她心头那点抗拒骤然强烈起来。她抬手,推开了白新霁递到唇边的汤匙。
“我自己喝。”她声音很轻,却很坚持。
白新霁动作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不悦,但面上依旧笑着,“好,都依你。”
俞宁低下头,捧起自己面前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很鲜美,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夫君今日的举止,似乎太过亲昵了些。虽说夫妻之间本该如此,可、可当着外人的面……
她忍不住,又悄悄地、飞快地抬眸,瞥了徐坠玉一眼。
他正垂眸喝着汤,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感,与这温馨的饭桌格格不入。
俞宁心头那点酸酸涩涩的感觉,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比方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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