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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不……”俞宁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更复杂的层面,让她混沌的意识产生了些许挣扎,“不只是……责任。是你……不能死。”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执拗,“不能让你……变成那个样子……不能……”

    “哪个样子?”徐坠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逼近一步,与她呼吸相闻,“宁宁,说清楚。不能让我变成什么样子?你……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你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过于尖锐,触及了某种核心的禁忌。俞宁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嘴唇翕动,半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眼底的空茫被剧烈的情绪波动取代,像是被困在梦魇中不得醒来。

    徐坠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指依然轻捏着她的下颌,力道却放得极柔,他害怕弄疼她。

    周围的黑暗似乎更浓了,唯有两人所在之处,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圈出一小片微光。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与虚无里,俞宁挣扎了许久,终于,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断断续续地、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血……好多血……你……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眼神……全变了……不再是你……是魔……是只会杀戮的……”

    她的话未说完,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瞳孔骤然涣散,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徐坠玉扣住俞宁的后脑,抱着她坐下,“不要睡啊,宁宁,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

    他捧起她的脸,望进她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一字一句:“你爱我吗?”

    他低下头去,一遍遍吻去她眼角的湿痕,“宁宁……你爱的,究竟是谁?”

    “是那个你记忆里的师尊……还是现在这个,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滚烫的液体终于坠落,融进她散落的鬓发里。

    “……徐坠玉?”

    第99章

    幻境湮灭,徐坠玉抱着俞宁,自无边虚妄中挣脱,魂灵归位。

    客舍内烛火已残,昏昧的光线在墙壁上拖出摇曳的暗影。他此刻散倒在榻下青砖上,墨发凌乱铺了一地,俞宁则躺于床榻深处,仍未醒转。

    徐坠玉坐直了身子,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停顿了一息,才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滴泪在他指尖晕开微凉的湿意,他探出舌尖,舔舐。

    微咸。

    他拉过锦被为俞宁仔细盖好,待做毕,他这才慢慢转过去,直面身后两道冰冷的目光。

    白新霁斜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琥珀色的眸子在惨淡中沉淀成一种晦暗的蜜色,奚珹则立于窗边,一身青衫温和雅正,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看着他。

    “呵。”

    白新霁率先打破了沉寂,他放下手臂,靴底踏在青砖上,在徐坠玉面前站定,微微倾身,目光扫过榻上昏睡的俞宁,又落回至他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徐师弟,好手段啊。引师妹入梦,编织幻境,窥探心念,玩弄人心于股掌……如今这般,看着她为你心神俱疲、沉睡不醒,你可算满意了?得偿所愿了?”

    他忽然出手,一把攥住了徐坠玉的衣领,猛地将他拉近,眼底的暴戾再无遮掩。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徐坠玉,你太天真了。等她醒来,回想起这一切,想起你是如何处心积虑设局,如何操控她的梦境,如何逼问出那些她可能根本不愿面对的秘密……你觉得,她还会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亲近你吗?”

    白新霁的声音越压越低,却越发狠厉:“她会怕你,会躲着你,会觉得你不可控、心思深沉得不似常人。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嗯?”

    他手上用力,指节泛白,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徐坠玉的衣襟撕裂成一团烂布。这番激烈的言辞和动作,半是真怒,半是算计——他在激徐坠玉动手。

    只要徐坠玉此刻反击,无论轻重,待俞宁苏醒,亲眼目睹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再加上幻境中的被迫剖白,必击破那层对徐坠玉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而他白新霁,或许就能重新夺回一点……靠近的机会。

    然而,预想与现实谬以千里。

    徐坠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就这样任由白新霁揪着衣领,身形未动,只是垂下眼睫,瞥了一眼那只青筋微凸的手,然后,缓缓抬眸,对上白新霁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忽地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逸闻。

    “白师兄。”徐坠玉开口,语调甚至有些轻快,“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偏头,目光越过白新霁的肩膀,落向榻上的俞宁,银灰色的眼底漾开一种近乎甜蜜的的光彩。

    “她喜欢我。”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白新霁紧绷的神经上。他攥着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面部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当然一直知道,俞宁待徐坠玉是不同的。那种不同,存在于她望向他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存在于她与他相处时更松弛的姿态,甚至存在于她偶尔提及他名字时,那一点点欢欣的语气。

    可徐坠玉这蠢货,之前明明对此无知无觉,甚至因此自苦自伤,怎会突然……

    徐坠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嘲弄:“她亲口说的。在梦里,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她心里装着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不是你,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掰开了白新霁攥着他衣领的手指。

    “无论我做了什么,是精心设局还是坦诚以待,是步步逼迫还是默默相伴,在她那里,或许都算不得什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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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的龃龉。因为根源很简单,我在意她,而她,也在意我。”

    “至于你那些挑拨离间的小把戏,就省省吧。”

    徐坠玉抚平被捏皱的衣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你体内那点小麻烦。毕竟,若哪天控制不住,伤了旁人,你猜,以她的性子,她会不会恨你?恨你一直瞒着她,表面上看起来光风霁月,实则……”

    他歪头一笑,“我不必说全了吧。”

    白新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他的指尖悄然幻化出一点黑雾。而恰在此时,他腰间悬挂的一枚传讯玉符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

    白新霁烦躁地抓起玉符,灵识扫入——是掌门俞岱岩的传召。

    白新霁眉头紧锁,这个时候?

    他现在满心都是将徐坠玉那张可恶的脸剁成肉泥,哪里还有心思去应付劳什子的掌门。他当即便想强行掐断联系,将玉符丢到一旁。

    然而,传讯中紧随而来的附加内容,却让他即将按下的手指,如同被冻结一般,顿在了半空中。

    啊,他竟然忘了一件大事……

    白新霁的眼神几度变幻,片刻后,他紧抿的唇角一点点重新弯起,恢复了平日那副矜贵慵懒、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他后退了一小步,主动拉开了与徐坠玉之间的距离。

    “徐坠玉,你说她喜欢你?好,很好。那你便好好守着这份喜欢。等着吧。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这份笃定,是怎么一点一点……碎掉的。”

    话音落下,白新霁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出了客舍,紫狐大氅轻扫地面而过。

    室内重归寂静。

    但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直一言不发的奚珹,终于动了。

    他自窗边缓步走来,青衫在昏暗光线中如水流动,看起来人素淡如菊,但一出口便是质问:“徐公子,幻境之中,你动用之力,阴邪粹厉,与寻常灵力或妖力迥异,更非任何已知正道或左道功法所能解释。”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徐坠玉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古剑。

    “七百年前,曾有一人,名唤莫云起。他天纵奇才,十六岁剑道大成,二十岁开宗立派,三十岁已成当世剑道至圣,受万人景仰。”

    徐坠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这样一个人,却在巅峰之时突然销声匿迹,从此再无音讯。世人皆传他已悟道飞升,或隐居世外……但鲜有人知,在他消失之前,曾有一段时间,举止异常,所用之力诡邪非常。”

    他停顿了一下,紧紧盯着徐坠玉的眼睛。

    “与你今日所展露的,同源。”

    奚珹轻笑,“你知道那叫什么吗?好像是唤为——魔、脉。”

    “徐坠玉,你与莫云起,究竟是什么关系?”

    徐坠玉没有立刻回答奚珹的问题,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奚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莫云起……”徐坠玉缓缓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不是剑道至圣吗?如何会与邪物有所牵扯?”

    “若是寻常人说这番话,我大抵会以为他在发梦呓语。但既然出自奚公子之口,我便姑且信你并非信口开河。因此,我反倒是十分好奇——”徐坠玉慢悠悠地瞥向他,一字一顿:“那么,告诉我,奚珹——”“抛去炼剑师的身份不谈,你,究竟是谁?”

    残烛终于燃到了尽头,火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倏然熄灭。

    第100章

    奚珹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第一次浮起近乎惨淡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徐坠玉的质问,反而抬眸,望进对方银灰色的眼底,那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略显狼狈的倒影。

    “你问我是谁?”他轻声重复,嗓音里透着浓重的倦意,“不过是个同你一样,有过几分相似过往的可怜人罢了。”

    奚珹顿了顿,目光移向榻上沉睡的俞宁,神情中盈满一丝遥不可及的怅惘。

    “只是你比我幸运,徐坠玉。你得了她真心的在意与庇护,哪怕此刻她还懵懂,那份心意却做不得假。而我……”

    奚珹低笑了一声,干涩得没有半分欢愉,“只能在无数个长夜里,靠着零星破碎的旧梦,等她一个永远也不会投来的回眸。”

    说完这句,他像是骤然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彻底放弃了维持体面。他随意撩起青衫下摆,在近处一张小凳上懒散坐下,背脊微躬,流露出几分落拓不羁的轻狂意气。

    “很多年前,我也曾如你这般……不,或许比你现在更自负。笃定自己必将心志如铁,此生不会为外物所动,更不会为任何人所伤。”

    他看向眼前神色难辨的黑衣青年,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徐坠玉,若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布满血污与仇恨,走下去或能掌控一切,却注定背负滔天罪孽,面目全非,另一条则洁净无瑕,通往世人称颂的正道,却要你时时刻刻违背本心,压抑血脉里的叫嚣,将自己修剪成全然陌生的样子,恶为善,阳为阴。”

    奚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你,会怎么选?”

    徐坠玉对上他的目光,仿佛要透过这层突如其来的颓唐,看穿其下真正的意图。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反问:“奚珹,在问别人之前,不如先问问自己,你是个好人么?”

    问题突兀而尖锐。

    奚珹闻言,想了想,摇头。

    “我不是。”他答得干脆,目光坦然迎上,“而你,徐坠玉,你也不是。”

    徐坠玉并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某种有趣的认可,轻轻“嗯”了一声。

    “说得对。既然如此,你该猜得到我会怎么选。又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你不是恶徒。”奚珹笃定,“你若真对一切不管不顾,不会压抑这么久,迟迟不动手。既然你知晓了我的隐秘,我也不妨直言,此番重归鹤归仙境,我本是抱着摧毁此地、了断一切的心念回来的。可如今,却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当初烧穿五脏六腑的绝望,究竟是什么滋味,一腔还爱恨情仇,到了如今,便也只余情爱了。”

    “方才在你所布的一梦浮生阵里,我初次见到你们,并非在荷塘,而是在那间竹屋。我本为搅扰这场幻梦而去,却不知不觉入了迷。我看着烟囱飘出的炊烟,看着宁宁烧了几道小菜,佐以清粥,你们围坐一起,不顾前尘,不晓后世,笑得那么开心。”

    奚珹轻轻吁出一口气,似黏连着无尽怅然。

    “那样简单、平静、温暖的画面,我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一位故人,就这样度过余生。他曾救了我,我也因此感念于他,期盼日子就这么细水长流地过下去,春看花,夏听雨,秋赏月,冬围炉。可后来,他背弃誓约,而我也因此恨毒了他,从此,我变得不再像我。”

    “只是看着宁宁,看着她在幻境里那样自然而然地笑,我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心里还没被恨意彻底填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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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宁曾对我说,爱,远比恨要绵长。”

    “这世上善恶掺杂,多的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你我。手上或许不干净,心里或许藏着阴私与妄念……但我们都有爱的人,不是么?”

    “为了所爱之人,有些选择,明知是错、是苦、是劫,也依然会做。有些路,明知走下去会粉身碎骨,也依然会走。区别只在于,有人为了所爱选择毁灭,有人则选择束缚。”

    徐坠玉听懂了。

    奚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言外之意已然清晰——他想处理掉自己体内这被视为“祸根”的魔脉。

    “你想替我拔了它?”徐坠玉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我想。”奚珹纠正,“是你应该认真考虑。徐坠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魔脉意味着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足以让你挣脱束缚,甚至掌控命运。有了它,你或许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达成想达成的目的,哪怕那些目的在旁人看来离经叛道。”

    “但你可曾真正想过,你管得住它么?魔脉并非死物,它有生命、有意志。它扎根于你魂魄深处,与你的七情六欲、心魔执念同生共长。你越是依赖它、动用它,它便越是茁壮,反过来也更深入地侵蚀你、影响你,直至,将你同化。”

    “你心中若还有宁宁,还珍惜她待你的这份不同,还期盼着能与她有更长久的未来,而不是终有一日,让她眼睁睁看着你变成她最恐惧、最陌生的模样,那么,你就迟早会面临一个抉择:是继续追逐力量,滑向那条或许由魔脉引导的、充满了你不愿见到的血腥与毁灭的道路,还是趁早,在一切尚可挽回之时,寻求一条或许艰难、或许痛苦,却能让你真正留在她身边的生路。”

    听罢,徐坠玉忽然动了。

    他一步步走近坐在矮凳上的奚珹,直至两人距离极近,然后俯下身,一只手随意搭上奚珹肩头,五指收拢,施加了一重沉沉的力道。

    他歪着头,嘲弄道:“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大度?你同我说了这许多,剖析心迹,谆谆告诫。可我对你与师姐的过往纠葛、对她的心思,可是一清二楚。”

    “像白新霁那样,将嫉恨与敌意写在脸上,寸步不让,咄咄逼人,那才像个情敌该有的态度。你这般,倒让我有些看不懂了。以德报怨?还是……另有所图?”

    奚珹淡淡拂开他的手。

    “你又怎知,我与他不是一类人?”他站起身,青衫微动,“我只是想让你自行决断。你是宁宁看重的人,我给你这份体面。但若你伤她——”他抬眼,眸光静而沉。

    “我会亲自动手。”

    语罢,不等徐坠玉再应,他已如来时般悄无声息退至窗边,身形一晃,便融进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徐坠玉静静看着那空荡的窗口,垂目,自语:“奚珹口中的故人,就是你吧。”

    心底的怨灵翻涌着,发出低低的笑:[你猜到了?所以你也该明白,他同你说这番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不过是为了泯灭我罢了。]它问:[所以,你怎么想?打算封禁我,还是……接纳我?]徐坠玉没有回答。

    他走到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搭上俞宁露在锦被外的手腕。脉搏平稳,只是灵力消耗过巨,神魂亦显疲惫。正如他所料,今夜恐怕难以转醒。

    这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分。

    至少此刻,她是安稳的,他也不必立刻面对那些纷乱难解的局面。

    徐坠玉起身去外间,默默取了自己的铺盖。他没有去客房,而是直接在俞宁床边的地板上简单铺开,和衣躺下。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涂抹出一片模糊的银白。

    徐坠玉在在片寂静里,极轻地喃喃:“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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