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100-110(第1/12页)
第101章
翌日,天光透过窗纸,将屋内染成一片柔和的青白。
俞宁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发疼。她迷迷糊糊翻身,闭着眼往榻边摸索,脚探下去寻鞋,却踩到一团温软的东西。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彻底醒了,慌忙缩回脚,心口咚咚直跳。低头一看,徐坠玉竟睡在她床边的地铺上,而她刚才那一脚,不偏不倚正踩在他的腰间。
徐坠玉被她这一踩,闷哼,也醒了。他没立刻起身,只是侧过脸,望向坐在床沿惊魂未定的俞宁。
晨光泼洒于他漂亮的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初醒时带着些微的蒙眬,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对不起!”俞宁脸颊发烫,连忙道歉,下意识弯腰伸手想拉他。可指尖还未触到他的衣袖,昨夜一梦浮生阵中的种种,忽然如潮水般轰然涌回——她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已察觉他身负魔脉,也知道他曾是她的师尊……可他究竟想起了多少?还有那无时无刻不悬于头顶、惩罚僭越与泄露的天道,是否已经降下了惩戒?还是正在酝酿?
无数疑问和恐惧攫住了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俞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徐坠玉将俞宁所有的僵硬和失措尽收眼底。他没有借助她的力,自己用手肘撑地,缓缓坐直了身子,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
他仰着脸看她,忽然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与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表情。
“师姐。”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一点沙哑,很自然地唤道,“你醒了。”
这声“师姐”让俞宁眼睛一亮。
徐坠玉还在叫她师姐,那幻境中的种种是否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罢了,眼前的徐坠玉,是否依旧是那个会赖在她院里,会跟她插科打诨的师弟?其实,他什么也没想起来。
“……嗯。”她试探着应了一声。
然而这微弱的侥幸,在下一秒被徐坠玉亲手碾碎。他依旧看着她笑,那笑容却渐渐染上了一点别的意味。
“不对。”他轻轻摇头,“我怎么能叫你师姐呢?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俞宁的手指紧张蜷握,攥紧手下的锦褥。
徐坠玉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进她耳中:“你是我的弟子,宁宁。你该唤我……师尊啊。”
“师尊”。
听闻这两个字,俞宁感到五雷轰顶。果然是真的,她说漏嘴了,他想起来了。
短暂的悚然后,一股酸楚猝不及防涌上眼眶。隔着数百年的光阴,隔着生死与轮回,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脸,终于和记忆深处那道清寂的影子重合。
她太久、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她以为前尘往事早已被岁月风干,此刻才知,它们只是被深埋着,稍一触碰,便溃不成军。
但俞宁并未忘记正事。
她扯住徐坠玉的袖口,问得艰难:“徐坠玉,你的魔脉怎么样?还好吗——”徐坠玉却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做了个“止”的手势。他反手握住了俞宁揪着自己衣袖的手腕,目光锁住她惶然的眼。
“宁宁,幻境中,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俞宁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什么。
徐坠玉耐心地,重复了那个在梦的尽头,随着她的昏迷而被打断的诘问:“你爱不爱我?”
俞宁身形微颤。
爱?他问她爱不爱他?在知道了他们曾是师徒之后?在知晓了那横亘在彼此身份、伦常、乃至天地规则之间的巨大鸿沟之后?他竟然还会问她这种问题。
荒谬!简直是疯了!
“你胡说什么!”俞宁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却被徐坠玉握得更紧。
她无奈,只能将音调拔高,以彰显自己的心志,斩钉截铁道:“我不爱你!徐坠玉,你清醒一点!我们现在这样……不对!”
“不对?”徐坠玉微微偏头,“哪里不对?是因为我曾是你师尊?”
他忽地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濡湿潮热,可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宁宁,你忘了吗?在第一重梦境里,我们一起经营那间药铺,朝夕相对。那时我的身份,便是你的师父。”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语气更缓,却也更沉,“你敢说,在那个梦境里,记忆全无、只凭本心而行的你……对我,从未动心?”
俞宁垂眸,所有强撑的镇定和反驳的言辞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虽然已经醒来,但仍旧清晰地记得梦中的一切——药铺里弥漫的苦涩香气,午后从门板缝隙漏进来的细碎阳光,他递到唇边那碗温度适宜的汤药,还有当他靠近时,她那无法控制的心跳与涨红的脸……
她曾不晓得情爱为何物,可如今却冥冥中意识到,这便是爱,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按压的细微情愫,被徐坠玉这句直白的质问彻底掀开,赤裸裸地摊在眼前,无所遁形。
“我……”俞宁的嘴唇哆嗦着,想否认,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汹涌地流淌,瞬间浸湿了脸颊。
她不愿接受自己对师尊不轨的情谊,但她却也无法继续自我欺骗下去。
防线彻底崩溃。
“是……”俞宁终于哽咽着,破碎地承认,“我是动心了……在梦里的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话音一转,带着哭腔:“可那是错的!徐坠玉,那是错的!你是我师尊啊!我宁愿我们都忘记了!就当我们只是师姐弟,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
为什么非要撕开这层平和的假象,将彼此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徐坠玉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用指腹粗糙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拭去一片湿痕。
“你以为忘了那场梦,你我之间便能相安无事?宁宁,一梦浮生阵中的感情,从来都是对现实的映照。你会在幻境中爱上我,恰恰说明,如今的你,也爱着我。”
“而且,宁宁,你听我说,这天地间,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所谓的伦常规矩,不过是弱者编撰来自缚的绳索,是庸人拿来衡量他人的尺子。”
“若论真实——”他指尖轻抚过她颤动的眼睫,“这世间万千,没有什么,比你此刻为我落的泪,更真。”
第102章
俞宁别过脸,避开了徐坠玉深邃到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目光,她的内心有所触动,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腰间悬挂的传讯符突然微微震颤。
她几乎是如蒙大赦般地摘下,神识一扫——是父亲俞千岱的传音,让她即刻前往掌门殿。
“父亲有事寻我,得过去一趟。”
俞宁举着玉符示意,同时手腕用力,从徐坠玉始终未松的手中挣开。
掌心骤然落空,徐坠玉的指尖稍作蜷缩了一下。他看着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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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尚有些泛红的眼眶和刻意板起的小脸,知道她在借此躲避。
他自不可能拦着她,不让她去见掌门。但几乎就在俞宁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心头忽地一沉——方才,白新霁是不是也接收了俞千岱的传讯?
白新霁此人与奚珹的内敛不同,与他则更为相像,恶意是摆放在明面之上的,而且近日不知为何,行事愈发有些癫狂之状,不久前又与他相对峙。
以白新霁那偏执又自以为是的性子,绝不可能安分。
电光石火间,徐坠玉已有了决断。
“我送你去。”他微笑着起身,宽大的袖袍扫过身下的几凳。
俞宁蹙眉:“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
她本想说你留在这里休息,或者去做你该做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该做什么事?去除魔脉?她自己说着都觉无力。
俞宁知道他执拗起来谁也拗不过,况且此刻她心乱如麻,也无心多做争执,只得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从她的居所到位于主峰的掌门殿,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并肩而行,起初一路沉默,偶尔可闻得几声清脆的啼鸣。
昨夜下过一场淅沥的小雨,如今,被冲刷过山道格外洁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俞宁嗅闻着,心情也轻盈了些许。
俞宁望着远处渐明的天光,忽然轻声开口:“徐坠玉,这世间不止情爱一事。”
她转过头,认真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你还记得我们在幻境中的经历吗?虽然里面的事事物物都是虚假的,但你也说过,那是对现实的投射,说明,在我们的身边,确实可能有那么一位戏班主,领着学徒扮角作花旦,也可能有那样一位老者站在巷口,兜售着自制的糖人,你可以去定制所有想要的图样……”
“这便是众生,曾经我带你去花火节时想让你见证的人间烟火,如今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实现了。我想,你也会觉得它美好,对吗?”
“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设法去除体内的魔脉隐患。我想你也知道它是邪物,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我无法具体向你解释它是怎么来的,但是……”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别独自硬扛,别擅自妄动,更别再听那怨灵蛊惑。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有路可走。”
她试着开解于他,可话音落下,却未得到徐坠玉的任何一句回应。
而在徐坠玉的识海深处,盘踞的怨灵发出一阵低哑而讥诮的嗤笑:[痴心妄想……她能懂什么啊?徐坠玉,我能给你的力量,是她所不能给予你的。掌控万物,颠覆规则,甚至……超脱这该死的天命!你也曾尝过这力量的滋味,当真舍得去除吗?呵……]徐坠玉面色未改,对怨灵的嘲讽不置可否,仿佛根本没听见。
未得到回应,俞宁的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坦然。她已将态度表明,无论如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滑向深渊。
不知不觉间,巍峨肃穆的掌门殿已映入眼帘,俞宁在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徐坠玉道:“我进去了,你……在此处等我吧。”
徐坠玉的目光飘向她,颔首,“好。”
*
俞宁入了殿,却并未发现俞千岱的身影,大殿深处,一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山水宗门图。
仅是一眼,俞宁便认了出来,是白新霁。
她想到了幻境中与他的夫妻身份,一时间有些赫然,但仍礼貌地上前打了招呼,“师兄,你见到我父亲了吗?”
白新霁闻声,缓缓转过身。眉眼舒展,眸光潋滟,如同春水映梨花,漂亮极了,却也缱绻极了,给俞宁看得心头咯噔一下。
“宁宁,你来了。”他的声音清越动听,含着笑意,朝她走近几步。
“是我央求俞掌门,借此机会,让我能单独与你见上一面,说几句话。”
俞宁隐隐觉得不妙,她有种预感,但思虑再三后想,应该……不至于吧?
只是下一秒,她为白新霁编织的开脱之言顷刻间碎成了齑粉。
白新霁凝从广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极为精致的紫檀木长匣,不过一掌长,两指宽,匣身雕刻着并蒂莲花与交颈鸳鸯的纹样,栩栩如生,边缘以灵玉镶嵌,一瞧便知是顶级华贵之物。
他双手将木匣奉到俞宁面前,动作郑重。
“宁宁,此话我置放在心中许久,本惴惴不安不敢同你相言,但经浮生一梦,我才恍然对你的感情已至深至重,方才我便是来与俞掌门商议此事——”“我也已与父皇商议妥当,若你我结为道侣,你无需去往人界困守一方宫墙。你想在哪里,便在哪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我绝不以任何名义拘着你。”
他微微俯身,使得自己的视线与出于完全愕然状态的俞宁平齐:“宁宁,我心悦你,由来已久。今日,在此,恳请你收下这份结侣之约。我愿以我之名起誓,此生必珍之重之,护你周全,与你同心同德,共证大道。”
殿内明珠的光辉落在白新霁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显得他神情真挚,眸光璀璨,仿佛捧出的不是一份结侣帖,而是他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
这番举动,这番话语,任谁看了,恐怕都要感叹一声情深义重,郎才女貌。
然而,俞宁却并未感到任何快慰。
她迟疑着摁下白新霁捧着结侣帖的手,寻找着适宜的措辞:“嗯,师兄,我对你没有这种意思的,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之前不是已将话说开了吗?你或许……混淆了同门之谊与男女之情。你是我敬重的师兄,是朋友,但朋友与道侣,终究是不同的。”
俞宁试图给他,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你是不是尚未完全从那阵法的残效中清醒过来?一梦浮生的后劲确实厉害,我也恍惚了好一阵子。虽然我们在梦中……呃,有过一段缘法,但那终究是幻境,并非真实。梦中的身份与情感,当不得真的。”
“停。”
白新霁打断了她未尽的言语,他微微歪头,看着俞宁,那眼神依旧温柔,语调却附着了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黏腻,“但你先前也拒绝了徐坠玉,不是吗?为何你如今边肯接受他了,你甚至坦诚说你爱他!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话是不久前她与徐坠玉讲的,但那时白新霁并不在身侧啊。
而且,若他听到了方才的那番对话,那岂不是……
“是啊,宁宁,你也意识到了,是不是?“白新霁的笑意加深,“我都知道了,所以,你别急着拒绝嘛。”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带着点惋惜似的口吻,说道:“你难道不怕……我把徐坠玉身上那点破事儿,抖落得天下皆知吗?”
“比如——魔脉。”
第103章
俞宁感到浑身发冷。
白新霁脸上温柔却扭曲的笑意,与他轻飘飘吐出的“魔脉”二字,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上脖颈,扼得她呼吸艰难。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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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这个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会含笑撒娇、偶尔闹些无伤大雅别扭的师兄。他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疯狂,都令她陌生得心悸。
她不待犹豫,猛地转身朝殿门冲去——“呵。”一声嗤笑自身后传来,“师妹,你跑什么啊?和师兄在这里敞开心扉聊聊天,不好吗?”
几乎是同时,俞宁迎面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屏障,空气陡然变得滞重,一股强硬的的阻力将她推回原地,没伤她分毫,却将她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俞宁踉跄站稳,心头骇然。
怎么可能?这里是掌门殿!有开山祖师设下的金光护法大阵守护,等闲阵法根本不可能在此地生效,更别说这般悄无声息地布下……
除非……
仙髓深处本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排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污秽的存在。这感觉与当初魔气紊乱未受控时的徐坠玉有些相似,却又带着刻意伪装过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俞宁缓缓转身,看向依旧含笑而立的白新霁,声音发颤:“你,修了邪术?”
所以才能避开大阵设下禁制,所以才能窥听她与徐坠玉的私语……
俞宁知道,自己应当愤怒,应当厉声斥责,应该立刻想办法破除禁制,揭发他的恶行。
邪术之所以被称为邪术,其修炼过程往往伴随着最残忍诡的掠夺、杀戮、献祭……白新霁的手上,定然已不干净。而且,他现在对她的拉扯与逼迫,早已超出了同门甚至朋友的界限,是赤裸裸的冒犯与挟持。
所以,她有足够的理由对白新霁动手,哪怕他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享有天家供奉。
可奇怪的是,除却惊怒,她竟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悲伤,几乎灼热眼眶。
白新霁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在她初入这个时代,遭遇玄铁兽攻击之时,是白新霁挽剑花、踏流光,对她伸出善意的手。他擅长炼丹,便无数次地在她修炼受挫时,悄悄塞给她护心脉的丹药。
那个曾眉眼弯弯的少年郎,怎么会变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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