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夏婆子心中大喜:刚才那炒菜都没有夹第二筷子,可她的凉拌菜却被大人们尝了好几次,可见是真心喜欢。
果然官吏们吃完后交头接耳,宣布出了本次的获胜者:“是夏婆子。”
台下的围观百姓早在他们反复夹菜时就觉察出了端倪,只是不敢置信,此时听到宣布,顿时都好奇:“为什么啊?”“难道荤菜打不过素菜?”
男厨面色不虞,终于还是往前迈出一步,扬声问:
“可否请教大人,小民为何会失败?”一脸的不服气。
有位胥吏倒不怕,只叫人将菜盘端下去:“你自己尝尝。”
男大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脸色立刻灰白。
胥吏就慢悠悠道出真相:“你的热炒的确不错,但这种时令野菜吃得就是那一口鲜嫩和新鲜,毕竟这燕子不来香一年也就吃十天。”
“你却用了海米这样海腥十足的配料,还有浓厚的大酱,让整道菜浑浊而多味,过犹不及。
“但阿婆所做这份凉拌菜,清爽宜人,非但凸显出了清新的野菜香,就连用的酱油都尝不出来,只能尝到清甜的酱香味,丝毫没有常见凉拌菜的咸味,但咸香又无处不在。”
“拿荤油做菜不稀奇,但能将素菜都做得比肉香的人才算是心灵手巧。”
几位官吏你一言我一语,将个男厨怼得无可逃避,他顿了顿,还是觉得不服气,开口争取道:“可是大人,这选拔是挑帮厨,何不挑小的?我们男丁孔武有力,这是女子天然比不了的。”
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影响要素。围观的街坊们又开始议论,各有各的理。
夏姥姥却不理会他们,她只扫视四周,弯腰扛起一个六斗的麻袋,似乎试着在挪动。
母女连心,瑶琴立刻就明白她想做什么,立刻拉了丈夫上前,一起帮夏姥姥将麻袋扛到了肩头。
围观街坊们惊呼,官吏们不可置信,夏晴捂嘴。
她这才意识到姥姥如今50岁,放在前世还不算老年人,而且姥姥体壮背阔本身也有一百三十来斤,平日里干活锻炼,这样的人扛起一袋六斗折合现代80斤的东西,倒也不是太奇怪。毕竟农村许多这个年龄的妇女每天都拿扁担挑水,两桶水也要80斤。
夏姥姥扛着麻袋绕场走了一圈,直到走到男厨身边才示意家人帮自己卸下:“这位兄弟既然口口声声孔武有力,不如你也试试?”
那大厨不服气,自己弯腰也想扛起来。可他不怎么锻炼,每日里只在后厨吃吃喝喝,一弯腰,那麻袋居然纹丝不动。
他蹙眉,想使使劲,还想用力。
但这回麻袋继续纹丝不动不说,他自己还一屁股墩摔倒了地上。
“哗——”大伙儿都笑了起来,“个小伙儿怎么这么虚?”
夏姥姥更是大声道:“好一个孔武有力。”
还不忘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继续阴阳:“怪不得你跟刚才那人是友人呢,一个不打算活到老取笑老人,一个搬不动袋子吹‘孔武有力’,还真是那一丘之貉。”
惹得大家笑翻了天。
结果宣布,夏姥姥被选中。
男厨气恼得脸都绿了,还要去外面接自己的亲友,只觉得又丢人又晦气。一路小跑着往人群外跑去,连围裙都顾不上拿下来。
夏姥姥她老人家趁着这会人多热乎劲,先是冲大伙儿行礼:“感谢大伙儿仗义相助,我家这凉拌燕子不来香做得好,大伙儿若有空可以去我家食铺,就在正阳门外十枫桥外面的银楼外面,有鸭血粉丝汤、槐叶冷淘等诸色吃食,物美价廉!”
捎带着给自家店做了一波生意。
“还真要去,谁知道一道凉菜居然赢了?”
“我倒要尝尝这份凉拌燕子不来香,居然能赢过荤油菜,肯定有几份神通。”
夏家人亲亲热热凑在一处,就连最内敛的瑶琴都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放光,夏晴脑子一转,想出一句打油诗:“这就叫一门三神机,姥孙皆有编!”
“好!好一个一门三神机,姥孙皆有编!”陈老三大笑起来,给女儿和岳母的胜利鼓掌。
夏姥姥在五旬高龄勇闯考编圈并且惊险上岸,让夏家人欢欣鼓舞,全家人都乐呵呵,不约而同决定去买菜做吃食办家宴庆祝姥娘再上岸。
陈老三做主厨,全家人给他打下手,这菜式就做得格外快。
夏姥姥极力主张一切从简,家人们还是张罗得丰盛,想好好替她庆祝。凉菜有瓜齑,热菜有糟肉、酥黄独,再配上一个沆瀣浆做汤品。
虽然是简单的一荤两素,但有糟肉这样的大荤菜,还有酥黄独这样的油炸菜,已经算很郑重了。
瓜齑简单,是将酱瓜丝、笋丝一起与鸡丝凉拌,类似现代的凉拌鸡丝,满口蒜香很
是下饭。
酥黄独是熟芋头切片后再裹上香榧子、杏仁调制的面糊后油炸,风姐儿被耐心吹凉,拿起冒着热气的咬下去,顿时“嗷嗷——”叫了起来,差点被烫到上颚。
沆瀣浆这道菜据说来自大宋后宫,慢慢将萝卜和甘蔗熬成汁水,喝起来甜滋滋,又带着清爽,不至于太甜腻。
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饭庆祝,就见巷子里陈婆子探头探脑的身影。
天气热,夏家就将桌子搬到巷子里树下,认出是陈婆子,夏妙善热情招呼:“来了就是客,赶紧坐,赶紧坐。”
风姐儿咬唇憋笑,陈婆子上次似乎没被骂够,只隔了一天又来寻姥姥,还是姥姥春风得意的日子,这不是要自讨没趣么?
陈老三摇摇头,忍着笑,在餐桌下扯了扯妻子的衣角,随后从餐桌上竹筒里类似扑克牌的民间玩意儿“状元片”,抽出一枚大红的状元签,用唇形跟她说“赌不赌?”
这是非但要赌夏姥姥今日必要恶斗陈婆子,还要赌夏姥姥会斗到最狠。
自己的夫君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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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夏家家规,碰了赌博要剁手。瑶琴摇摇头,瞪了他一眼。
陈老三立刻老实坐好,将状元签塞了回去。
陈婆子压根儿不敢看儿子,所以也不知道两口子在打什么哑谜,只坐下柔声细语跟夏婆子说话:“上回我们闲聊我看你现在闲着无聊,也正好,我街坊有个活计,介绍给你可愿意?”
非常温柔,非常体贴。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她是个好人。
夏晴一开始也这么想,但现在的她熟悉了奶奶的套路:先刺探出夏婆子在乎的痛处,然后人后对夏婆子拼命嘲笑撒盐,随后在人前温柔善良对夏婆子给出一些痛处相关的提议,有过往伤痛的原因夏婆子肯定会跳起来对她舌灿莲花,这时候奶奶就会一脸无辜说:“我也是好心,谁知道她脾气这么暴躁,这么不讲理呢?唉你们也别怪她,她就是纯粹的脾气差,其实人不坏。”
看似是在帮助奶奶,其实茶言茶语给奶奶当众定罪,吹得一手好狗哨。
要不是瑶琴冷漠而有魄力,陈老三聪明人精,次次将陈婆子怼回去,只怕夏婆子还真是会被扣个“暴躁”的屎盆子。
果然夏婆子还没说话,就听陈老三亲亲热热给夏婆子碗里夹了一块菜:“娘,这酥黄独外酥里嫩,吃起来香甜可口,就是太烫嘴,我替您拿扇子吹吹,免得烫伤了您。”
陈婆子本来灿烂的笑容一滞。
亲儿子熟练自在将外面的女人唤作娘,哪个做母亲的能受得了?
她只觉得心里噎得慌,差点要栽过去,差点连自己今天来干什么都忘了。
陈婆子吸了好几口气只能勉强劝自己,稳住,稳住,儿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迟早要被自己拉回陈家。
于是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说到找营生,我跟你说,你可一定得去,你不是在家寂寥吗?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给你找出来的好营生,免得你没事干。”
风姐儿冷冷扫陈婆子一眼,她虽然鲁莽但也知道奶奶没安好心,说不定介绍的活计就是倒尿壶扫阴沟之类的,说不定还没报酬,单等着夏婆子拒绝呢。
“谁说我娘没事干?”陈老三颇为惊讶。
“这还有什么可避讳的?”陈婆子对儿子格外耐心,带着满脸温柔笑容,“妙善虽然还是编芦苇席的女户,但已经几年都没有半点活计了,她们也早就不发饷了,你说这事,大家都是亲戚,妙善啊,你有事儿也应当跟我说一声,我们帮你一把不就行了吗?……”
“等等。”眼看她要滔滔不绝说下去,陈老三忽然开口截住话头,“我娘如今是神机营灶房里的厨娘,是有正经员额吃皇粮的额内人!”
“什么?!”
陈婆子惊讶出声,顾不得在儿子面前表演温柔,一脸的扭曲,“怎么可能?”
风姐儿趁机拿起自己名唤“倒掖气”②的小儿玩具,有点类似现代的吹龙口哨,叼在嘴里嘘吸,发出唪唪的怪叫声,像是在阴阳怪气。
夏姥姥大喜:“不愧是我的好孙女,好好给你爹娘和我出口气!”
“她?怎么可能?!”
“是啊,您不知道吗?我娘如今是神机营的员额在册。”陈老三笑得和煦,指了指桌上的菜,“您瞧这桌上菜式丰盛,就是我们在替娘庆祝呢。”
“在册?员额?”陈婆子扭曲一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小老三,我知道你恨娘,但这到底是开不得玩笑的。”
“她就算去了不过就是洗菜洗碗倒泔水的,哪里就是什么正式的小吏位?”
她说到最后连笑意都无法维持,明显充斥了勉强和僵硬。
“你弄错了,这可不是临时来帮忙的那种打杂工,我的员额是能给自己儿孙的!”夏妙善本来一直满意看着陈婆子发疯,此时见母子俩剑拔弩张,赶紧开口截过话头。
风姐儿也憋不住了,赶紧开口:“我们全家人都过去亲眼看着姥姥胜出的。”
陈婆子脸色涨得通红,一脸的不服气。
“是啊,我娘真厉害,从前编雨席时就干得红红火火,如今眼看不景气了就扭头又找了一个员额。”瑶琴这么沉默的人都开口说话,一脸的维护之意。
夏晴则补充:“说实话,那样恩泽后代子孙的岗可是很少见。当天去竞争的人有各色各样的能手,我们全家就看着我姥姥胜出。”
全家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是在维护夏妙善。
“我哪里有那么厉害?你们就偏我吧。”一贯张扬的夏妙善都被家人说得脸红了,赶紧自谦,“也是侥幸。”
“这就是娘的高明之处。”陈老三不动声色加了一句,“最要紧的是娘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才不会吹嘘道天上,所谓半瓶水哐当。”
说着还刻意看了陈婆子一眼。
“哐当——”
陈婆子这回终于栽倒在地上。
“我去雇人将她送回去。”陈老三起身。
风姐儿看她走远,就小声问姥姥:“怎么刚才爹爹替您怼奶奶,您还拦着爹爹呢?”
夏妙善摇摇头:“我们俩是同辈,怎么拌嘴都没事,可她毕竟是你爹亲娘,影响你爹仕途,再说男人不可信,今日明明是他自己对付他娘,明日里却反咬一口说是你怂恿的,我不能坐视。”
“你爹是好人,但做人防一手总没错。”瑶琴总结,给三个小女儿教会为人处世之道。
三个小娘子陷入沉思。
而夏妙善趁机开口问女儿:“瑶琴,刚才你说,我娘真厉害,从前编雨席时就干得红红火火,如今眼看不景气了就扭头又找了个员额,你当真这么想娘?”
瑶琴脸有点红,点点头。
夏妙善乐得大牙呲开,笑成了一朵花。
夏家新推出的这份凉拌燕子不来香刚推出就成了招牌,因着拌出来滋味清爽,不柴不干,隔壁的酒楼客人们还点名叫店小二跑腿去买回一碟佐酒。
食摊也趁此机会赚了一大笔钱,凉拌菜简单易做,又出售范围广,虽然燕子不来香只有区区十几天的食用窗口期,但食摊还是赚了几百文铜钱。
另外,虽然姥姥去灶房帮忙是件喜事,但夏晴倒是还惦记着一件事,她对明代印象之一就是“天启大爆炸”,全京城被炸得面目全非,她当时隐约记得有一种探秘方向是京城里的火器营存放炸药不当导致的,非但害得京城里死伤无处,也无意阻拦了中国的火药推广史,想到这里她每日里去送饭时,就免不了还要跟来买饭的食客啰嗦几句“听说火药保存不当则遇火星即炸,千万要小心火烛,常备沙土灭火。”
更不用提在灶房里工作的夏姥姥,更是被夏晴强迫着在衣裳后背绣上了“小心火烛”的大字,惹得夏婆子抗议连连“游野那小子不在,你怎么变火甲了?”,夏晴都一意孤行,坚决演讲防火的重要性,若是日后天启大爆炸因为她这只蝴蝶扇翅膀的缘故没有发生,便不会阻挠明朝使用火器推广枪炮的进程,说不定历史能够改写也尚未可知。
夏晴托付每日往返县城上下班的姥爷给古夫人也送了一份这种野菜,当然她送的是新鲜野菜,还附了一份秘制酱料,这样到古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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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还是新鲜的。
让夏晴意外的是,古夫人居然还还了礼。
别说夏晴了,就是夏家人也很意外:古代商铺都会给客户们送节礼、逢年过节问候,为的是维护消费者,但消费者一般不用理会。
这也能理解,放在现代社会,谁都能收到中国移动的生日问候短信,但不会有人回消息,除非是和老板私交很好地位阶层差不多的饕餮之徒。
其实原因倒也没复杂,是因为古夫子失了圣心的缘故,过往亲朋不便过多牵连进去,昔日许多亲眷又落井下石,熟悉乡下的田庄运作后,古夫人就彻底闲了下来,她待在乡间有点无聊,连往来商户们的拜帖都拿出来看看,要是往常这些都是外门管事的活计。
里面最有趣的是夏家的拜帖,除了寻常的问候请安还会附赠些小礼物,一油纸包油炸鱼面、一小罐肉酱、一条鱼胙,一份咸黄花齑、一把丝窝龙眼糖、一荷叶干豆豉,虽然都是不昂贵的小物件,难得的是格外用心。
在帮助她解决了摆摊难题后,古夫人又接到更隆重的吃食礼物,她娘家嫂子写信来,说这夏晴食摊绝不制作烟熏味大的食物,还每日里都要清扫一回,带走垃圾,三五不时给她店里活计送紫苏水、绿豆汤等卖剩下的汤饮,还会帮忙在食客中给银楼宣扬。
夏晴的食铺开在银楼侧窗,反给银楼增加了几份人气。这却不是夏晴自夸,自古开店做生意讲究人气,后世有些奢侈品店甚至还会雇佣人来门口排队,为的就是聚聚人气。
古夫人越发觉得夏晴这个小商人值得敬重,自己待她不知不觉也比寻常商户亲近了些,听说她对外出售的菜谱里有一道鱼面,就将自己陪嫁方子里的一道鱼鳞水晶冻写信给了夏晴。
鱼鳞还能做冻么?
夏晴先是一愣,后来想起鱼鳞熬制的鱼胶可做蛋白粉也可做明胶,或许也行吧?
她只听说过水晶脍,不过这鱼鳞冻若是真能做成,食摊上多一道拿手菜不说,还用不了多少成本——食铺三五不时就会做鱼面,刮出来的鱼鳞不知道有多少呢。
她将信将疑,照着方子去做鱼鳞冻。
要将鱼鳞反复揉搓清洗泡水干净,这样才能确保成品丝毫无腥味,随后加香料熬煮。
看着煮好后就用纱布过滤掉里面已经缩小好几倍的鱼鳞,只留下胶质物放在阴凉处凝固。
待到成品做好,风姐儿反正是不敢下手,戳戳戳了半天,看着鱼鳞“DungDung——”弹来弹去,就是不敢张嘴。
“不要怕,张大嘴,啊——”夏晴用小刀叉了一块角喂到她嘴边,风姐儿却一扭头决绝跑了。
“我来吃吧。”小妹对二姐很是信任,自己上前接过鱼鳞冻,塞进嘴里后随后眼前一亮,“好吃!”
弹牙的鱼冻进嘴之后还是弹牙,咬一口差点从牙齿上蹦走,一狠心用力咬下去,才将鱼冻咬碎。
咬碎后鱼冻融化了,是淡淡的鱼鲜味,但又没有想象中的土腥味,跟肉冻有点类似。
夏家其他人也尝了起来,都说好吃,长辈们一致觉得这个可做食铺里的新品。但有点疑惑:“怎么不见市面上卖?”
“这就得谢谢古夫人了,她家祖传的菜谱里头有几处处理鱼鳞的关键秘诀,照着方子做出来才能做出,估计没有这些步骤,其他人就算做出来也是土腥味,所以一直不怎么流行。”夏晴思忖。
古代物资匮乏,所以人们对物资的利用度很高,像自己所做的鱼面,鱼骨磨粉可以储存下来应对饥荒年,鱼鳔、鱼肝可以做红烧鱼杂,甚至连鱼皮,都可以拿来做鱼皮衣——鱼皮鞣制革硝后可以用来缝合成衣服,用于防雨防水。
在这种情形下鱼鳞冻的流传度不高,就说明里面需要大量秘诀,有技术门槛。
“怪不得,我听说好多大户人家的陪嫁里,都流传着养蚕、厨艺等秘诀,都可以拿来做生意赚钱,金贵着呢。”陈老三感慨。
“我们不平白无故占人家便宜,我想给古夫人这个方子分红。”夏晴说出自己的决定,“就把鱼方按照技术分红,五五开,虽然微薄但也是我的态度。”
家人自然无条件拥护夏晴的所有决定。
夏晴就将这道菜作为食铺的新品上,切好后拿醋、蒜泥、茱萸油等各色调料凉拌后放在盆里,一小盘两文钱,不值当什么钱,但是个搭头。
这鱼冻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这算一个物美价廉的荤菜,跟鸭血粉丝汤一样,都属于想吃荤菜但买不起,所以买点荤菜饱饱口福。
而且这道菜很难做,步骤麻烦不说,还很难出结果,有的食客特意来寻夏晴聊天:
“我浑家嫌弃我花钱,说这个不难,要自己做来,结果,白白浪费了水又费功夫,做出来没人吃,倒到狗盆里狗掉头就走。”
“你家这道菜比鸭油烧饼还划算。”
“是啊,就算自家做饭,买了你家烧饼和鱼鳞冻都划算。”
一个鸭油烧饼两文钱,一份鱼鳞冻两文钱,加起来就是四文钱。
若是肚儿小的半大孩子或瘦弱成年人,只花四文钱就能吃饱。
烧饼虽然不单卖,但是鱼鳞冻却可以单卖。有人就只买一碟鱼鳞冻回去佐餐,或是在隔壁食摊吃东西,花钱买一份鱼鳞冻。
有常来吃饭的食客就劝夏晴:“你这鱼鳞冻要价便宜是为了招揽客人,就不应当给那些什么都不买的顾客。”
他们倒不是烂好心,只是担心夏晴亏本倒闭,以后找不到这么物美价廉的食铺。
夏晴笑眯眯摇头:“来者都是客。”
实际上这些食客既然愿意花钱购买食物,就说明他们都是潜在客户,天天买多了就难免对食铺产生好感,迟早要来夏家食铺尝点别的食物,一来二去,这生意不就好起来了吗?
夏晴写了份信件,将来龙去脉写清楚,还赠送了第一次的分红100文,虽然鱼鳞冻只有两文钱,但销量太好,所以利润率也很高。
除此之外夏晴想送一份礼物随着分红一起送过去,免得太过铜臭。
她想起有次听林月娘说自己做过盐梅酿花露③,趁着她来自己食铺买东西,问她:“不知道可否跟您学做这盐梅酿花露?”
“当然,这没什么难的。”林月娘一想起从前听信刘三郎揣测过夏晴,就觉得心虚得慌,教导起她来也是不遗余力,“秋海棠露做起来要麻烦些,我教你一道简单的盐梅酿花露。”
先是买些盐梅。
盐梅就是加了大量盐分腌渍的梅子干,又酸又咸,平日里当做零嘴吃,买了来挑选出其中个大饱满的。
林玉娘带她挑选出玫瑰花,比起后世的月季,玫瑰要更娇嫩细软些,捻在手里玫红色的花瓣又野又美,与月季端庄正气不同,玫瑰像一个流浪的野美人。
而后伸手将盐梅和一半玫瑰花一并泡进水里:“这样腌渍出来的花颜色不掉,栩栩如生。”
夏晴想起从前看过一本民国名媛的回忆录,里面写起做桂花糖,也是用盐梅腌渍桂花,这样桂花就能始终保持金黄鲜嫩的样子。
原来这法子一直流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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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
剩下一半玫瑰,则一层白糖一层玫瑰的铺就,而后密封,等待白糖自己将玫瑰的汁液萃取出来。
等到开封筛出玫瑰色的纯露。
一揭盖先是扑鼻香气就先将人迷倒,夏晴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纯露再加上制作好的盐梅腌玫瑰花,这样既有玫瑰纯露的香醇,又有整朵玫瑰的形状,看着不单调。
装盒也有专门的讲究,林玉娘给了她一个粉瓷带盖小盅:“论理说,选这个俗了,但听说那位古夫人喜欢这个颜色,也算是投其所好。”
听林月娘说居然还有这样讲搭配器物的书籍笔记。
夏晴咋舌:古人好讲究啊。
做好了盐梅酿花露,将这些东西包进包袱,托付专门送信的人送到古夫人村子。多出来的盐梅酿花露夏晴准备拿来在食铺上售卖。
不过这次她不想单纯贩卖,而是想打出自己的品牌。
明朝人也很讲究品牌的。像是“鹤年堂”的药、“惠孟臣”的紫砂壶、龙泉青瓷,都是品牌老字号,甚至还有些知名品牌会在自家商品不起眼处写针对盗版厂家“翻刻千里必究”、“已申上司,不许覆板”、“天谴”、“绝子孙”之类的诅咒语。
夏晴想了许久,都不是很满意,“稻香村”原本不俗,但用的人多了就变俗了,“夏家食铺”又太直白,没有古色古香的韵味,何况以后升级为酒楼,难道还要再改名吗?时下许多酒楼都叫“某某春”,夏晴总觉得像是酒类的名字不像饭馆。
最后还是祝承良替她想了个名字——“饱食归”。
有一句古诗叫“夏莺千啭弄蔷薇,晴日应官饱食归。”,正好是她的名字,这后面三个字则代表了食客能够吃饱而归,简单明了又意蕴悠远——
作者有话说:有自己的品牌了,走出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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