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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什么?入赘?”游泰生惊讶过后是勃然大怒,“你个不孝子!置列祖列宗于何处?”
“说起不孝,置祖宗于何地的该是爹才对吧?”游野毫不让步,冷冷道。
说到这个游泰生声气都短了半截,他卖掉祖产,在哪个评判标准里都算是败家子了,可转瞬他又硬气了起来:“亏你还是当官的,《大明律》里是怎么规定的?按照律法独子不得出赘。”
“我不是独子吧。”游野慢条斯理回答,闲庭信步。
“你?”游泰生愕然,随后是无尽的心虚,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却还要勉强装作镇定,“这是什么话?”
“爹怎么要咒死自己的小儿子吗?”游野不紧不慢,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金陵城里失金巷,陈婆子养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儿,膝下还养着一个小儿子,她对外宣称那是自家儿女,实则明眼人都知道陈家是私寮子,女儿是她买来揽客的歌妓,小儿子是歌妓与外头客人生的野种,那野种是谁的?我还以为是爹的呢。”
他轻描淡写就将游泰生藏在心里的陈年往事说出来,让游泰生又惊又慌,半天才阖动嘴唇,冒出一句话:“你!这话万万不可让你娘知道!”
“当初我被朋友拉着去喝酒,见她可怜,被人劝酒调笑,便搭救了几回,一来二去喝多了才有了你弟弟。”游泰生惭愧不已,他在外号称名士,即使变卖祖产时面对儿子也是以名士做派自居。可唯独这件事让他无法名正言顺。
“爹也是心肠狠,怎得我们离开金陵时候不赎买了她,也带着爹的儿子,好叫骨肉团聚呢?”游野似笑非笑,俊挺的眉目间一抹清淡的冰冷。
“我……”游泰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大儿子还是关心骨肉亲情的,就回答,“当时娇娘的确跟我哭诉过,我也答应了要娶她进家门,只是当时我自家倾家荡产,没钱再去赎买她,她也就对我变得冷淡,爱答不理,再后来我们要离开金陵,她一听是躲债逃债,见都没见我,只让守门的龟公关了门。”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替爹爹办好了。”游野淡淡道,从怀里掏出一张身契,“那女子后来年老色衰,生意大减,又兼之带着个拖油瓶,被鸨婆打骂,我就去赎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带孩儿来游家做妾,她忙不迭答应,夏天已经动身,如今说不定已经快沿着京杭大运河到京城了。”
“你!你?”游泰生没想过能骤然有这么多大悲大喜,笑了出来,又担心被儿子轻慢赶紧收了回去,“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游野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心情,只继续道:“爹如今后继有人,我的去留倒不要紧了,从前爹总嫌我管束颇多,以后想必弟弟必能讨爹的欢心。”
他这句话说到了游泰生心里,美妾幼子,今后得处处仰仗他,哪里像史氏母子,联合起来管教他,叫他处处掣肘?
只不过明面上还要假装一下,他讪笑道:“哪里哪里,你这入赘之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居然已经有所松动,似乎刚才那个口口声声不许入赘的人不是他。
游野不笑,只从怀里又拿了一份空白婚书出来:“那请爹签字画押吧。”
游泰生犹豫,还想继续拿捏儿子,谁知游野闲闲来了一句:“儿子听说京杭大运河上风波众多,若是遇上水匪……”
游泰生咬牙,只得忍辱签了那份空白婚书。这是儿子么?!这与路边强盗有什么区别?!!
见一切明了,游野收了身契与婚书在怀里,只道:“那我先出去了。”,居然也不等游泰生问话,就出门了。
游泰生也不恼火,坐立难安,盘算起来:这个大儿子管着自己,不许自己花钱,不如赘出去,让他祸害旁人家,
至于史氏,她没了儿子,还不是虎落平阳要看自己脸色生活?
到时候自己大可好好惩治史氏,叫她将银钱交出来,自己则撺掇着美妾与她缠斗,激发起史氏的危机感,逼得她讨好自己。
到时候娇妻美妾,两人都要看自己脸色说话,再也不似如今这般憋屈!
至于小儿子,自己也可趁着他年幼好好教养,让他以后以孝字为先,对自己俯首帖耳,不像游野这般桀骜难驯。
他美美盘算起来,一边提醒自己,要敲打下游野,叫他将此
事瞒着史夫人,免得被她破坏。
游野从游泰生这里出来后就去寻了史夫人,将两份大身契递给她:“我以后要去夏家生活,娘自己存着这两份身契吧。”
史夫人摆手拒绝:“既然你与夏家的婚事已定,娘也该与你爹义绝了,要那身契也没用。”
义绝是比和离更加决绝,比起和离算是两家和平友好分手,义绝简直就是恨到了极点。
游野点头,理解娘的选择,即使身为游泰生的儿子,他都没有立场劝娘。
史夫人欣慰:“本来娘不和离是不想影响你婚事,想等你成亲后再和离,如今既然选定了夏家,她们不是那等狭隘之人,我和离与否也不会影响你的婚事,不如早点动手。”
“都听娘的。”游野没什么异议。
游泰生盘算了半天要怎么平衡妻妾之道,谁知第二天史夫人就请了里正与沈县丞作证说要义绝。
游泰生觉得面子全无,气个半死。
可史夫人的证据确凿,说游泰生变卖祖产,她不能忍受,自己给公婆送葬,给游家生儿育女,当得起仁至义尽,当初游泰生落魄时她和离显得不近人情,如今游泰生也有田有地了,她再也无法忍受。
游泰生有点犹豫。
史氏对他来说价值不大,她的容貌他也看腻了,和离倒也未尝不可。
他唯独犹豫的是财产。
这点史氏早就准备好了清单给官吏们看:当初败走金陵,家里的祖产早就被败光了,唯有留下一座祖宅,赁给了旁人家,借着那点赁钱一家人才能动身往京城。
游泰生自然不满:“家里这几年买了田产住所,还盖了织坊,买了近十架织机,外头还入了股有商队在各处跑着赚钱,怎么会没钱?”
“可那都是写在史夫人名下嫁妆里的。”里正早就看游泰生不满意了。县城里都是正经过日子的踏实小百姓,史夫人和游野都认真扎实,唯有游泰生整日里看不起街坊,自己又游手好闲买什么金石画册,让儿子去结账,当真是羞死人。
旁边几个街坊也纷纷点头赞同,你一言我一语:
“金陵的事不知道,光是看在我们县城里,史夫人就每天忙生意。”
“就是,我家儿媳妇就在她的织坊上工,说是端阳节和冬至这样的大日子史夫人都陪着她们昼夜午休的做工,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应当抱孙子颐养天年了,哪里有这么累的?”
“对啊,她若是没丈夫做拖累,以她这么拼命的能力,年轻时候早攒下大基业了,现在还要被丈夫连累,就知道三五不时在县城挂账,她就算再拼命干都填不上那个口子,义绝是对的。”
“这游老爷倒更像是史夫人的儿子,反而是正经儿子游野冒着风险上北疆战刀上拼个前程,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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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上都偏向于史夫人。
史夫人更是暗示自己手里握有游泰生当初气死公爹的证据,吓得游泰生不敢多说,赶紧点头如鸡啄米。这件事要是败露了,他可是要进监牢的!
虽然他一直仗着史夫人不敢让儿子也受连累,但他不敢赌,万一史夫人跟他一样只在乎自己呢?
当即史夫人成功义绝,将游泰生赶出了自己的院子:“既然是义绝,那以后也不用再住我的宅子。”
游野就帮游泰生在京郊农村处赁了一座小院,还附带着赁了两亩地,即将他要成婚了,他可不想让游泰生这档子破事影响夏晴的心情,赶紧打发得远远的。
游泰生气得跳脚,但他当初能被逃债的吓破胆的懦弱人,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只能委委屈屈住进了农户小院,周围的人还要夸游野孝顺,给他这样不事生产的爹提供一个住所。
更让游泰生悲愤的是,他以前游手好闲的日子彻底结束了,眼下他要自己下地耕作,还要自己洗衣做饭,否则就没得吃,好容易谋求了个村里私塾坐馆的职位,陈娇娘抱着孩子寻了来,一份薪俸要三个人花,日子越发过得紧巴巴。
陈娇娘倒无所谓,她这回来京城先是去见了游野,游野给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监视游泰生,免得他再做什么妖。
陈娇娘的报酬是等游泰生去世后就可以拿到农村这个小院和两亩田地,还能让自家的儿子上游家族谱。
其实这孩子她也不知道谁的,只是看游泰生好骗就糊弄了他两句,这话她也告诉了游野,就怕游野的手腕知道后打击报复。
谁知游野听到后就笑了:“这我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证据他也早就握在手里了。
“那为何……”陈娇娘纳罕,不过她很快聪明的不再追问,“那少爷请放心,我定幸不辱命。”
反正现在离开了那个吃人的魔窟,有吃有喝,自己和儿子的身份也上岸了,以后儿子还能作为良民读书务农,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哪里还会追问什么?
夏晴和游野的定亲之事进行得格外顺利。
夏姥姥知道游野当真要赘入自家后,惊得嘴巴张圆:“这下可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被瑶琴扯了一下:“娘又说什么糊涂话?”
“我的意思是……这是大好事啊。”夏姥姥回过神来,匆忙补充道。
她虽然知道游野天天往自家跑,但总觉得游野是个有家世的独生子,怎么可能入赘?
如今看看,游野倒是有种。
家里能添丁,这是大喜的好事,夏姥姥不再琢磨,只赶紧忙着张罗入赘的事走流程。
加上游野从旁辅助,夏晴居然什么都不用做,她感觉像做梦一样,问名,合婚,会亲和小定礼,小定筵席先后脚进行。
她在前世也谈过“恋爱”许多,虽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也算正经有确立恋爱关系,倒不是她滥情,实在是她前世没有父母之爱,所以格外缺爱,再加上生活艰难,就难免将男人当做调剂漫长人生的乐趣。
要不怎么办?穷人还有什么更便捷高效的心理和生理治愈法么?
当然等她心理成熟后才明白,每一个缺爱的穷女孩都很容易轻易堕入名为“爱情”的陷阱万劫不复,绝不能轻易踏入恋爱。
否则穷女孩最后身上仅剩的自尊、领地、思想、陪伴价值、生育价值,都会被虎视眈眈的男人以“爱情”的名义无情攫取。
她靠一份不耐烦才成功逃脱这些陷阱,但若是她稍微不幸一点,每一次恋爱都会吞噬她。
夏晴不觉得愧对那些所谓的“男朋友”,毕竟他们也跟她一样,速食,心照不宣各取所需,每次谈完估计大家都互相不记得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什么歌,一切都以荷尔蒙为主导。
因此她每一段恋情都非常短,在享受完试探期的心动、初谈恋爱期的甜蜜互动,大约预计到第一次牵手前,夏晴就会毫不犹豫说分手。因为她感觉自己已享受到了恋爱甜美的核心,再下去就该接触苦涩的部分了。
她像一个无助的渣女,明知道这一切不对,但还是乐此不疲的将每个男友当做心理医生、荷尔蒙调节师、免费的提高免疫力师。
穿越到这里,这回真真切切要成婚,不由得胆怯了起来。
然而不管她怎么胆怯,时间还是照常推进。
小定礼上算是定亲,要男方送聘礼过来。
让夏晴惊讶的是,即使是入赘,聘礼仍旧是男方出!①
原来大明的入赘,只指的是婚后住女方家且孩子随母姓,但男方还要负责聘礼。
游野要出一份招赘书,写明“备到财礼若干”。夏晴也要回他一份回聘书,“今收到游野聘礼若干。”
婚书里还分了养老女婿、年限女婿、出舍女婿、归宗女婿等多种多样入赘形式,写明了养老或出舍年限。
比起现代人将一切包装成爱情的含糊,大明百姓可是一开始就将条例都写在双方婚书里。
游野的准备很充分,先是备齐金银珠宝,先是黄金二十两,再就是花银二百两,翡翠、宝石、珍珠若干匣。
让夏晴瞠目结舌,家底这么厚实吗?
她看着那整盘的金银,这时候真真切切有了点成婚的感觉,不由得问游野:“你……当真不后悔么?”
她原先虽然也知道结婚不同于谈恋爱,但之前总觉得自己是招赘,就算不合适离婚也好办,可到此时,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成婚不同。
以游野盘子里摆出来的这些东西,别说入赘,他就是娶十个八个也不是难事。
这样珍贵的情谊,她当真值得托付吗?
夏晴第一次认认真真思考:我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她和游野的恋爱体验当然很好,以前她的那些无疾而终的恋情模模糊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现在跟游野在一起就有一种世界忽然变清晰的感觉——吃过的糖、一起逛过的店铺,也都清晰可见,牢牢记在脑海里。
可结婚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她搞砸了怎么办?
万一她做得不够好,万一遗传了前世父母的劣质基因,对家人苛刻、算计亲人、将外面的风雨带到家里,化作坏脾气传导给游野……
那该怎么办?
游野似乎看透了她的犹豫,他笑了起来,拉起她的衣袖,放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听。”
他的心脏很有力,是成年男子的心脏,一泵一泵,在缓慢而坚定得跳动,向周身的血液供血。
北方的阳光下,照射着室内的无数尘埃舞蹈,逆着光,夏晴看不大清楚他的眉目,只能感觉到手下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声,还有身边男子轻描淡写的话语。
他说:“愿赌服输。”
夏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游野本来应该拉着她的手过来,不过他是尊重她,故而只提了她的衣袖带动她的手,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她想了想,将衣袖从游野的手心抽出来,趁着游野发呆的空隙,将他的手捉了过来,覆盖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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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放在了他的心脏上面。
小一圈、更白一个色号、嫩嫩的女子的手,游野感觉到之后耳根尖都红了一圈,半点没有刚才笃定从容的样子。
布匹则多种多样,史夫人本就是做这个的,自家给儿子搜罗了些好丝绸两匹,罗两匹,裹绢,细布、生纱若干匹。
还有胭脂若干,根据时下的习俗还要备铅粉,夏晴赶紧阻止,还跟官媒讲了许多听说某家少女、妇人用多了铅粉一命呜呼的故事,所以她坚决不要。
官媒将信将疑,但夏晴要的是给她种下怀疑的种子,说完后用不屑的语气:“现在谁还用铅粉,当真是过时了。”
除此之外,游野备下时花、画扇、冠梳、织藤、花筒、银花、布帛、耳环等诸多物品。
夏晴平日里不戴那些,说与游野听,游野也不让步:“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常规的物品之外,他还给夏晴准备了一套厨房内用的刀具:“你平日里最喜欢做菜,听说将军上战场有好刀,你也应当有一套好的刀具。”
自家还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了几本菜谱,夏晴翻阅发现有历朝历代的文人笔记,也有大家族自家传承的私家菜谱,不知道怎么流落出来,或许是被抄家被败家子卖了出来。
风姐儿在旁看得啧啧称奇:“这些东西就如兵器谱,凑一本可以说是碰巧,凑这么多那得花了好大心血。”
定亲礼时还有一大块是食品,有羊、猪、鹅等,还有酒、茶叶、面、米等物。据说这些礼仪是送给女方家由女方来招待亲眷的。还有人定亲后十年之间没有送过聘礼,被官府裁决为婚事无效。因此民间很看重聘礼。
两人在官媒的见证下签订了婚书,还有官媒的签字画押,证明这桩婚事是双方有效的。
夏晴就想着给游野也送个什么做为成婚的订礼。这回她就收了游野许多东西,等正式聘礼环节还要更多聘礼,宝冠、革带、文佩等各种装饰日用品,还有更多的锦缎绫罗和食品。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下,游野喜欢兵器,不如去给他送一把兵器。
常规的刀剑戟她这种平民百姓触及不到,就请风姐儿参谋,去了香市庙会,又逛了京中最繁华之地,连着看了好几天,才看中了一柄小匕首。
匕首不大,却很锋利,削铁如泥,店家展示了一块木头,这匕首轻易就削了一角,看着毫不费力,再看匕首刀鞘上雕琢着西域来的红宝石、矢车菊蓝宝,就知道价值不菲。
店家说了价格:“这个只要六十贯钱。”
“六十贯?”两个小娘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她们没有这么多钱。
“这样吧,五十五贯。这匕首的钢刃是西域做出来的好钢,旁人谁也不知道秘方。”店家开口。
两个小娘子还是摇摇头。
店家一咬牙:“五十贯。这可是我从西域买来的,全京城只有一把!”
他再也不肯降价:“再降价我不如放在这里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夏晴和姐姐手里是真没钱,她们的盈利都拿去买了农田、投入给史夫人做股本买织机,或是投入铺面里去,目前夏晴手里只有十贯,还是最近店里和摊子的收益。
风姐儿手里能凑出个几百文,连一贯钱都没有。
“算了。”夏晴摇摇头,“再逛逛,说不定能寻到更好的。”
就在这时有人从隔壁踱步出来:“我帮你垫付。”
原来是小衙内。
风姐儿一见是他,立刻就如看见了蛇,一下就蹦跳到店外去。
小衙内苦笑。
夏晴有月余未见他,此时见他居然瘦了一大圈,面色也有些憔悴,没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但对小衙内的建议还是婉拒:“多谢您,我自己来就是。”她不想让姐姐左右为难。
“那我先买下来,免得你担心被旁人买走了,到时候你来我手里直接买就是。”小衙内见她不收,就委婉又提出个建议,还说,“我这里正巧有几个友人要自家宴请做菜,我荐了你去,你做个三五次,也能凑够钱了。”
夏晴还想拒绝,就听姐姐从门口传来闷闷的声音:“晴娘,你就应了吧,我看那匕首难得,恐怕再寻不到好的了。”
夏晴想想,这去友人家做菜,与小衙内也没什么交集,也就罢了,便答应下来:“多谢您。”
小衙内微微颔首,余光扫视到站在门槛上的风姐儿,心中涌起一股苦涩,也不敢多看,只道:“那就让我跟前的平安二儿与你联络后续之事。”
居然认真避嫌起来。
风姐儿本来板着脸,闻言神色一动,想看小衙内,却硬生生忍住,往后退一步,又跳到大街上,不再多看他。
小衙内很靠谱,很快就让谷平和谷安两位小厮来联络夏晴,说是近日园林里有一处赏梅宴,叫夏晴过去制席。
夏晴想的是做一套羊席。
如今大明流行的宴席里有全羊宴,全称叫做羊菜。能成为大厨,要做好这套席面才算地道,是厨子们彰显手艺,也是主人家彰显自家财大气粗的证明。
夏晴先拟定了菜单,热菜有炙羊肉、炮煼羊肚、火贲羊头蹄、元汁羊骨头、凉菜有冷片羊尾、咸豉芥末羊肚盘②,主食有羊肉水晶角子,汤有攒羊肉清羹。
这些都是大明宫廷和民间流行的羊菜,她打算再在甜点环节加一个羊油做的宝妆茶食③。
大明的宴席规矩里有:“上卓按酒、烧炸四般,宝妆茶食、果子五般。”
所谓宝妆茶食就是宴席上配茶的酥饼或花式点心。羊油点心,既应茶食之制,又合全羊之题。
“用羊油活面?怪膻的,不会被客人嫌弃吧?”风姐儿虽说不关心小衙内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羊油和牛油差不多,都是一味做点心的好料,不过羊油要做点心,必须得好好处理。”夏晴笑着解释,还不忘卖个关子,“总归到那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开宴席的那天。食客们先见上来的是配茶喝的几样点心,侍从介绍时候说其中一味是加了羊油所做。
“羊油?”客人们都有些惊讶,“可别腥得入不了嘴。”
“我听说羊油冷却了以后是凝固成白色的结块。”有位客人比较细心,“可别糟蹋了一口点心。”
“是与不是,我们尝尝便是。”小衙内在席间,他原本不打算出声,此时见诸人为难,怕阻碍了夏晴之后的做菜大事,就忙着打圆场。
自己率先拈起一块点心,先赞叹样子:“倒精巧,居然做成了三阳开泰的样子。”
夏晴将这羊造点心捏成了三头小羊模样,看着指甲盖大小,摆在一起昂着头,似乎很可爱。
小衙内就把点心送进嘴里。先是一股浓郁奶香,带着化不开的醇香,仔细分辨居然没有半点渣,甚至没有羊油独有的味道,也不知道做点心的人是如何做到的,可以说这份羊茶食是冷热皆宜、入口即化。
他一开始想帮夏晴美言,此时却是发自内心赞叹:“居然没有羊油膻味,半点都无,可见做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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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匠心独用。”
席间其他人也都尝到了宝妆茶食味道,纷纷赞叹:“果然是好点心。”
其实夏晴做这道点心时也简单,先用淡盐水浸泡羊板油多次,让里头的膻味都渗出来,再焯水用温水冲洗后回锅放白萝卜同熬,加少许陈皮和八角花椒。单是这样就已经让膻味大大除去。
而在做点心时更是加了大量蜂蜜和白砂糖,再加玫瑰酱,这几种滋味混合,再加上烘烤,整道羊油的味道不翼而飞。
这样让他们越发期待接下来的食物:“也不知道是什么?”
先上来的是一盘炙羊肉。
全部用竹签串起,大约一串有五条肉,看上去肥瘦相间,放在铁烤架上炙烤得外焦里嫩,特别是中间夹杂着的肥油部分,此时已经被炙烤得从原本的乳白变成了透明色的油脂,滴答滴答在盘里往外渗肥油,看着就勾得人食欲大增。
食客们也顾不上说话,纷纷拿起炙羊肉,顺着竹签子咬进嘴里。
焦香四溢,花椒、孜然的混合香气融入嘴中,脂香四溢,暖意融融。
食客们不由得赞叹:“当真不错,不知道哪里寻来这样好的厨子。”
小衙内也松了口气,他原本不想来,但不知道为何又稀里糊涂来了,来了后又担心二姐做不好,虽然知道她厨艺高超,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坐镇。
这样风姐儿能高兴些吧?
小衙内在心里叹了口气,家里出了那档子事,他自觉无言以对风姐儿,可还是忍不住想往她跟前凑,虽然明知道夏晴出来做菜不会带风姐儿,却还是觉得吃点这样的食物,就能离着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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