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要做出同样的吃食,需要买面、和面、做调料、燃炭烧柴,算下来成本也差不多,还要搭进去自己的劳力。
这么看来这碗面很便宜。
至于味道……
小娘子踮起脚尖看看桌上好几个盆,蒜水,调和水,还有麻酱色的调料,再就是一盆油汪汪的肉酱。
再看那吃食,应当就是刚才闻到的味道,香喷喷在春风里招展,似乎是在勾引人。
小娘子点点头:“大婶,给我来一碗面,素的。”
邹婶抓一把面条开煮,同时在拌盆里迅速放入调料:“外带吗?油盐吃吗?茱萸拉料吃吗?辣芥菜丁吃吗?葱姜蒜可有忌口?”
“外带,都要。”小娘子没有挑食的习惯。
“对了,店家,多放些调料。”小娘子盘算得仔细,调料要钱呢,多来点拿回家去,晚上煮点面或蔬菜,拌上去以后就又是一餐。
“好。”婶子动作麻利,筷子一搅动,煮好的面条就已经在锅里转了个圈,顺当卷入筷子里,被她夹着捞到了碗里,过冷水洗掉了上面的淀粉,才放进了盆里。
又倒了油和五香粉,随后转了几圈,快速颠动面盆,确保雪白的面条都沾染上麻酱的料汁变成褐色,这才将面都倒在陶土碗里:“好了!”
小娘子端着饭碗本来想回家,但还是忍不住用手抽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筋道爽滑,上面裹着的酱汁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麻酱浓香,还带着调料水的五味,还有轻微的蒜水味道,一下就将原本朴实无华的白面条衬托得滋味复合,有滋有味。
她舔了舔嘴角,连最后一点沾染上的酱汁都不放过,用舌尖勾进嘴里“好香!”
邹婶看见了她馋猫一样吃面的样子,不由得会心而笑,想起自家孩子比她大不了多少,心念一动,已经从盆里挖了一小勺肉酱给她放在面碗里:“客人试吃下我们食摊的浇头怎么样。”
小娘子一愣,抬头看邹婶,随后诚挚笑起来,冲邹婶道了声谢。
南城的小摊开得很是成功,拌面物美价廉,很快就成为了附近居民购买的新吃食。
邹婶每天往夏晴那里交账许多文,日子久了她也渐渐生出了自信,觉得自己也能独当一面,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夏晴就想着设置些分店的规矩。
她目前手里有两个小摊,两个店铺。要想长久经营,就应当好好筹谋分红激励制度。
夏晴在纸上写写画画,策划着分红的份额,就听游野道:“可要喝点水?”
夏晴抬头,游野正端着一杯水在旁边问自己。
她点点头:“好。”
两人成婚后虽然并未圆房,但昼夜相对,已经比从前熟稔不少。
游野将水杯递过来,夏晴接过一看,里头飘着陈皮甘草等解郁的茶料,知道游野是特意给她泡的,便一饮而尽。
酸甜可口的茶水入肚,顿觉心中的烦躁减缓不少,她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那敢情好。”游野也很赞同,“我名下的商铺也都是这么管理,能让掌柜的干劲十足,不至于寒了能者的心。”
他也有事要说给夏晴听:“过段时间我们指挥要统领我们去巡捕营,在京郊抓捕盗贼,恐怕要三五天之内不能回家。”
游野属于军籍,归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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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卫所士兵,升迁到小旗总旗之类的小吏,随后就能正式成为试百户、百户之类的低级世官,大约有从六品。
“好。”夏晴点头,心中虽有不舍,但知道游野要谋求前程就只能冒险去缉贼。
游野也舍不得她,两人感情正好,蜜里调油,哪里舍得走,他走近,贴着夏晴,弯腰将她抱在怀里,抬手摸着她的额发摩挲,长叹口气:“我想着今后若再遇上征讨漠北那样的事,跟过去就能做个副千户、正千户的中级世官,也是五品,倒是能封妻荫子。”
至于以后,游野没说出来,但心里在盘算:若是能做卫所的高层如四到三品的指挥同知、指挥使,那就自由了,成为了朝廷意义上的流官,成为游击、参将、副总兵、总兵,就天高海阔,那时候能让怀里人扬眉吐气,不居于人下。
“比起荣耀,我还是更想要你在我身边。”夏晴不想游野为了照顾自己就冒着生命危险,她拉游野坐下,自己刁蛮抱上他的腰,怀抱得更紧:“上回你说广西起民乱的事,若在京城还真是不知道还如何收场。”
前几天游野下职说广西有民乱,广西都指挥使围剿,斩杀了三千人。
封建时代里这种消息不大流传,有时候甚至官员都不知道同朝为官的同僚们的动向,因此夏晴很欣赏游野的机敏。
“我……”游野骤然被反手抱住,心先乱了一拍,要深呼吸一口气,才能说出剩下的话:“其实京城也不太平,有人在我们卫所私下里挑选过些杰出的兄弟,饭后常找我们喝酒拉拢,有人说他是高阳郡王的人……”
夏晴刚想说什么,游野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笑道:“放心,我不会,我心里有数。”
他固然想高升,但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从龙之功却不是人人都有那种魄力的。
“对了,我们的婚宴本来只请了卫所玩得好的几个兄弟们,可被大伙儿知道了,又凑钱送了份不菲的贺礼,起哄要我请客。我想单独再宴请他们一桌答谢,你可愿意?”
夏晴自然欣然允诺:“那我来做?”,卫所的兄弟情谊不同江湖混混,那可实打实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
游野自然不舍得她做,但夏晴盘算一回,要是在外面酒楼还真贵,就说定了在易大师家的酒楼摆宴席,她自己掌勺,成本自带,只用付租赁酒楼绮楚阁儿的场地费就好。
易大师同意之后,夏晴就忙忙碌碌准备了起来,她在几个岗位都待过,熟悉流程,因此添
置干货、购买发货这些都能顺利进行,到了请客那天,虽然说好了是夏晴自己做菜,但其余交好的厨子们也都能帮就帮,将她这这一桌布置得齐齐整整。
等到卫所的兄弟们来赴宴,就见桌上有清汤酿银耳、驼蹄羹、糟腌羊蹄的山珍,有莲蓬鱼肚、烧鱼皮、蝴蝶海参、菊花干贝、清汤鱿鱼芙蓉底、蟹膏银皮的海味,看着多种多样。
游野这回请来的宾客里,有位叫赵虎的当即酸溜溜开口:“听说这桌是嫂子整治的,嫂子这么有钱啊?”
一开始看游野平日里穿衣打扮出手都像殷实,籍贯听说更是金陵人家,虚虚实实当他是什么有钱人。
游野平日里跟他们相处有度,他不刻意豪奢引起不必要的嫉妒,但也不扮穷引来不怀好意的踩踏,身上都是低调却有底蕴的配饰作为自己的对外社交辞令。
赵虎本就嫉妒他有钱,此时见宴席丰盛,听说宴席是嫂子所做,就理所当然认为是夏晴有钱。
说话间游野进来了,笑道:“见笑了,这是内子亲手所做,这家酒楼老板是她亲友,故而在这家酒楼操持这桌吃食。”
大家一听,就有些艳羡。
他们这些人是小武官,婚嫁就属于高不成低不就,高门嫌弃他们上不得台面,低门的话武官们又觉得自己吃亏。
游野娶的这位嫂子既然是酒楼老板的亲友,那想必也是家底殷实的中等门户人家了。
他们武官仕途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一个有钱的妻子正好助力。
游野也不解释,虚虚实实,笑道:“还请诸位尝尝,尽心而归才好。”
这桌菜整体摆在这里就层次不凡,让大伙儿都觉得游野下了血本,是个厚道人。以他们卫所的整体家庭水平,就算遇上年节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肴。像这一桌菜肴就算滋味不好,他们也觉得面上有光。
然而吃起来却发现滋味也不差!像那蟹膏银皮里头公蟹的蟹膏几乎入口即化,附着在粉皮上更是相得益彰,让人忍不住吸一口又吸一口。
莲蓬鱼肚则鱼肚柔韧,韵味十足,连菜式摆盘都是美妙画面,清汤鱿鱼芙蓉底更是清香十足,切成花刀的鱿鱼最大范围吸满了清汤的鲜美,入口让人好吃难以自禁。
游野的好友谢允称赞:“果然好手艺。”
赵虎一边吃一边心里酸溜溜。
到这里一看,说是女方布置的酒席,可见游野娶了个富婆!
他心里那股酸味不减,提议道:“叫新娘子来敬酒如何?”
游野不语,只淡淡喝茶。
谢允打圆场:“哪里要看旁人家妻子的?兄弟你这可不厚道。”,他自己被私下邀请去过游野婚宴,见到过新娘子,花容月貌,和游野配合默契,一看就情深恩重,让他们这些人羡慕不已,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看见那还了得?
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赵虎眼珠子一转,端起酒杯:“来,我敬游兄弟一杯!”
“今晚我们尽心而行,去喝酒如何?我知道有个喝花酒的好去处,里面的曲子唱的好,姑娘们也生得好。”
游野没接话。
“怎么,游野是怕嫂子生气?”他立刻敏锐问,“不会吧,游野兄弟平日里这么彪悍,居然也畏妻如虎吗?”
他素来喜欢打着兄弟开玩笑的旗号挑唆旁人不和,若是对方生气,他就笑嘻嘻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游野淡淡瞥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厉害不厉害是在战场上见分晓,而不是在女子跟前逞英豪。”
就有几位同跟他上过战场的兄弟连连点头,颇为赞许,说起战场上的往事。
赵虎见挑唆不成,心里越发不得劲,喝了几杯闷酒,等散席回家时,莫名其妙就摔了好几跤,跌得头破血流,还当时自家眼花。
第55章
赵虎其人行事狭隘,又唯利是图,渐渐在卫所里被其他士兵所不喜,渐渐地,大家行事也都避着他。
虽然面上仍旧不得罪他,但提及些机密事或是吐槽上级这类事就都不拉着他一起。反而都渐渐向着游野,自发以他为中心。
赵虎虽然察觉但也无所谓:同僚和下级都不过只是他上爬时踩踏的阶梯罢了,他只要维护要上司就好。
最近他就一直怀揣着一个大秘密:有邻营的上司意图招揽自己。
上司说得神神秘秘,只告诉他上面有大人物,要带他去做大事。
不过上司有条件:“若是你想来,将你们卫所的游野带过来就好了。”
又是他!
赵虎顿觉很是忌恨,他握着拳头,将心里蔓延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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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压制下去,这才笑道:“好,属下定去探探他的口风。”
“好。我也曾暗示过他,可他似乎没听懂,我也不便打草惊蛇,你询问他也是点到为止就好,免得坏了大业。”上司吩咐他,一看就知道很重视游野。
赵虎心里五味杂陈,若是往常……以他的为人肯定不会招来游野,只要推说游野不愿意就好。
可这回看上司的意思,似乎招揽游野是重头戏,自己似乎也不过是个捎带的。
他直觉探查到若是自己没招揽到游野,对方也多半会舍弃自己。于是努力去招揽游野。
这天,趁着中午吃饭的空隙,他就凑到游野那里,想跟他开口。
游野正打开自家的食盒准备吃饭。
“怎么这么巧,游兄弟也在这?”赵虎陪着笑道。
游野斜睨了他一眼,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很不齿赵虎为人,也不怕得罪他,因此没搭理他,只认真将打开的食盒一层层提篮摆开,从里面将饭菜一碟碟拿出来放到桌上。
“怎么没去外面吃?这般勤俭持家。”赵虎见他不理会自己,只好继续赔笑找话聊天。
游野没理会,今天晴娘心情好,给自己做了好吃的饭食叫相熟的小厮送过来,赵虎这厮懂什么?
食盒摆开,主食是一道蒸香稻,配菜是两荤一素,胡椒醋鲜虾、五味蒸鸡,素菜是炒茄条,看着配色就好看。
“还挺香的。”赵虎看了一下,砸吧下嘴,为了表示亲近,凑过去道,“游兄弟,我们一起吃吧。”
游野看他一眼,将食盒挪得离自己更近,跟他说:“有事说事。”
赵虎悻悻摸了摸鼻子,看了看食盒,他才不想吃呢!
便只好说事:“兄弟我可有天大的好事跟你说……”,如此这般将自己的盘算说出来。
有黄金可拿,还有官职升迁许诺,肯定会让他动心。
谁知游野听后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劲儿:“我不想去。”?
赵虎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一条升官发财路!直接就能搭上大人物,他凭什么不去?
“兄弟,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赵虎摸摸鼻子,打算再说一遍。
“听清楚了,不去。”游野还是那般利落干脆的样子。
眼见着赵虎还要说,游野将筷子举起来:“我要用膳了。”这是明晃晃赶人的意思。
赵虎干瞪眼,他这样的人哪里受过这种气?要不是这件事不宜声张,他早就跟游野理论了。
无奈只好瞪了游野一眼,不阴不阳笑了笑:“你可别后悔。”,说罢就放狠话而去。
游野不琢磨他,只自己安心吃饭,
胡椒醋鲜虾和五味蒸鸡据晴娘说是宫廷里传出来的菜式,那胡椒醋鲜虾白灼过,随后放在胡椒和醋里腌制过,吃起来清爽又入味,辣味胡椒和微酸的柿子醋融合,很是开胃。
五味蒸鸡则是选用了五种香料又腌又蒸,做出来鸡肉滋味复合,正好下米饭。
就连里面的蒸香稻都是颗粒分明,雪白饱满,配合上素炒茄条幼嫩油香,简直每道菜都精彩。
游野吃得很满意,连最后一点残渣都没留下,随后就漱口喝茶,想着晚上去见晴娘前要先去趟银楼,他吩咐银楼给晴娘打的金臂钏好了,如今天气渐热,还要请人定制一方玉枕,好让晴娘解暑。
正思索着玉枕的花样纹路要不要刻一些花样,就见好友鬼鬼祟祟到跟前,问他:“赵虎那厮怎么了?我见他气冲冲从你这里出去,又去寻旁人问可有做胡椒醋鲜虾的酒楼,真是莫名其妙。”
游野:……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洗干净的食盒,整齐收了起来:“他想招揽我,我没去。”
“啊?难道是那件事?我也听说了,他们也来寻我,我也拒绝了。”谢允开口,“还想提醒你也别去呢,神仙打架,我们小人就别去沾边了。”
夏晴如今已经在打荷岗上做了一段日子了。
这打荷比原先的水台高级许多,站在砧板和炉头之间。算是炉头师傅的小工,她如今就跟着延寿伯。
延寿伯也喜欢她:“这孩子能干勤快,主要是聪明,知道怎么干活。”
夏晴有做菜基础,因此做打荷帮工也得心应手,每每有大菜要做,她一扫菜单就明白需要什么配菜。
好比今日延寿伯要做“三事”,这道菜也是源自明宫廷的一道功夫菜,她去砧板配菜,拿了海参、鲍鱼、鲨鱼筋一事海味,又抄起肥鸡做二事飞禽,而后选猪蹄筋、鱼肚做三事胶质。
拿到荷台方便延寿伯做菜,随后恭恭敬敬站在延寿伯后头观看他烹饪全过程,不多嘴不打岔。
眼看延寿伯炖好菜式,便给他端一盏茉莉清茶、一把热毛巾让他擦汗,自己则麻利道:“师傅,让我来装盘吧。”
延寿伯烟熏火燎,乐得休息,接过毛巾擦汗,任由温热的水蒸气浸透自己满油的脸颊,再喝一口已经晾好的绿茶,顿觉舒适自然。
再看眼前的夏晴,已经拿出天青色瓷炖盅分装起来,“三事”厚重滋补,正好放在这种炖盅里显得高端。
随后夏晴就将成品送到前头桌上,在盘子下面压上写桌号的纸条,方便小二传菜过去。
“真是七窍玲珑心。”延寿伯喝着茶频频点头,“知道要用什么料,还知道怎么配料,怎么分装。一会不忙时你跟我学下这道菜,我再给你指点指点。”
夏晴道谢:“多谢。”
“延寿伯,您这人可很少夸别人吧。”旁边的人调侃。
“那是你没有晴娘子的威风。”旁边的易大壮则很是不满,阴阳怪气道,“听说晴娘子连砧板没备好的料退了回去好几次,真是好大的威风!”
延寿伯瞥他一眼:“少东家言重了,这砧板配好的料切得粗细不匀,海参都没发开,到时候我炒制好端上去也要被客人骂,这不是耽误事么?还是少东家觉得应当端上去?若如此我延寿自无二话。”
易大壮忌惮延寿伯的手艺,不敢多说,只嘀咕道:“延寿伯这般纵容她,恐怕哪天她区区打荷连炉头的菜都能退回去。”,给夏晴上眼药。
“夏师姑做事公允,厨艺高超,假以时日恐怕厨艺在我之上,若是她将菜式退回来,我相信那也必然是我做菜出了问题,我巴不得知道自己短处在哪里好学习弥补呢。”延寿伯没好气直接撅回去。
随后将茶杯放在一边,起身吩咐夏晴:“你去备料,下午我教导你做凤吞海参、蟹黄鱼肚、酿燕菜、葱黄烧海参、海参烀蹄、鱿鱼鸡。”
样样都是压轴的功夫菜。
“好。”夏晴也毫不客气。她不大喜欢易大壮的人品,这人就算做菜也做些松籽扒熊掌、乌龙猴头、凤吞鱼翅之类她所不喜的菜式,听说钳火拔果子狸的牙齿,又要活取后脑,总归人品低劣,以折磨动物为荣。
易大壮看得眼馋,他自来只能跟易大师学艺,哪里能得到这样的好事?
只好酸溜溜散播些关于夏晴的传言:“夏师姑装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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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夫婿也平日里充什么金陵豪强,结果到婚嫁时节就装不了,只能灰溜溜当赘婿,为什么?”
他卖了个关子,慢条斯理道:“当然是因为婚嫁时候双方都要把资产示人,隐瞒不过去。”
正跟自己心腹酸言酸语,就听得夏晴冷冷开口:“易大壮,我们这里做的凤阳酿豆腐发酸,查出来是豆腐的缘故。”
凤阳酿豆腐也是宫廷菜,据说是开国的那位的家乡菜,是将豆腐挖洞,里头放入肉馅再裹上蛋液油炸,再浇糖醋芡汁。如今发酸,多半是隔夜馊豆腐。
“你?!”易大壮不愿承认。
可夏晴冷笑道:“你若不重新采购豆腐,我去找易大师说也一样。”
易大壮立刻像是被捏住了七寸,自从上次采购事发后他就怕伯父再训斥自己,当即灰溜溜起身去换豆腐。
这件事让他觉得颜面尽失,偏偏夏晴威望渐升,除了延寿伯赞许,易大师也对夏晴欣赏有加,其余厨子们更是将夏晴视作师长好友,跟她私交颇笃。
惹得易大师对侄子感慨:“你若是有她这么亲和,我以后也不用担心你继位后厨子们不服你直接走人,你要多跟她学习啊。”
气得易大壮酸水直冒。
易大壮蛰伏几日,过几天终于找到了好事,搭上了贵人,想着给贵人制席。
为了让夏晴看看自己的实力,他还特意挑了个夏晴跟易大师切磋的时机过去跟易大师回禀:“这次要求制席的人是赵王府上最受宠小妾的弟弟,搭上这条线,说不定能搭上赵王。”
等等,赵王?
夏晴隐约记得,朱棣在位期间,赵王晋王似乎都不是善茬啊……她要远离这些风云人物,守护自己九族。
因此摇摇头:“这恐怕不妥。”
“怎么不妥?”易大壮见自己好容易得来的机会要被夏晴搅乱,赶紧出言问。
“赵王府上最受宠小妾的弟弟,应当是寒门出身,否则也不会忽然要找厨子。刚改换门庭就大张旗鼓找厨子,在乎享受,恐怕不是什么好心性。”夏晴看在易大师面上跟他分析,“再者,若是其余人也就罢了,我听闻赵王野心勃勃,风评不好,如今有正经太子,太子行事稳重,多次在圣上不在时主导国政监国,做得井井有条,连我们老百姓也都知道。”
她委婉分析,尽量避免敏感词:“咱老百姓家里,有正经长子继承,谁会想要旁的兄弟搅局?既不占嫡又不占贤,咱老百姓家里这样的儿子有好下场么?”
易大师果然再三沉吟。
他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开口:“要不,还是让大壮去制席,不过我们低调做事,只是赁过去做几顿菜,并不长期卖身,若见着风向不好也可立即就走。”
就算朝廷抓人也不会抓雇佣来的帮佣。
可若是抓住这机会,那可是难得的飞黄腾达的机会。
机遇当前,易大师即使再低调也想赌一把。
易大壮得意洋洋,自觉胜过了夏晴:“好,侄儿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56章
易大壮做菜手艺不行,但逢迎拍马的功夫一流,很快就巴结上了王爷小妾的小舅子,从此在易家酒楼里抖起来了。
白日里明明是上工的时候,他却大摇大摆坐进个齐楚阁儿,桌上摆冷盘芥末肚头、锁食鲍、小火慢熬的金钱蹄、烩花三瑶柱、椒盐网油鸡卷诸样,可以说鸡鸭鱼**备海陆空齐备,拍了酒封喝酒,自有巴结他的人上前给他斟酒赔笑。
易大壮一边喝酒一边得意洋洋吹牛:“……那位口味独特,嗜吃的菜肴之一是椒盐竹蛆,油炸后撒花椒盐,据说是从南诏一路运过来的。”
那些人自然也赶紧拍马屁:“还得是您!要是依照那位师姑的话,恐怕要坏事。”
夏晴摇摇头,并不理会,只跟着延寿伯做生炸麂。
夏晴是穿越过来才知道,麂是比鹿还要小的一种鹿,生炸麂,是将生麂肉切片挂糊后在猪油锅里油炸酥脆。
金黄挂浆面衣本身就有椒盐香气,咬一口酥酥脆脆,里头的肉质却鲜嫩。
本身麂子肉比鹿肉就要口感更细腻些,被裹面油
炸后又添一层锁水,再者巧妙用了猪油油炸,这猪油本就香润,进了麂子肉里头,渗得麂子肉油润水滑,鲜中多肥。
三层巧思,让这道菜风味更佳。
夏晴连连赞叹:“要是我选炸货油,怎么也想不到用猪油。”
猪油虽然是常用油,但她纯粹是惯性思维灯下黑,实在想不到,没想到古人这么聪明,再者猪油油炸也很奢侈啊,有的现代人用花生油油炸都有点心疼呢。
“猪油润,要是素菜、干巴类的海货用猪油过一遍就能让菜式增色不少。”延寿伯耐心教导她,“还有鸭油、鹅油、羊油,每一种都有妙用。”
“鸭油?我家食肆里做过鸭油烧饼,我也用羊油做过羊肉酥饼,还有鹅油红葱熬出来空口拌面都好吃。”夏晴想了想,“我倒是想起黄油。”
“牛乳沉淀下面一层黄色油脂唤作黄油,它小火慢熬时有一股榛子香味,将它反复浇灌到锅里煎制的牛肩胛骨肉上,就会产生异香。”
“看来道理百通。”延寿伯也觉得颇为增长见识,他喜欢教导夏晴的一个原因就是夏晴总是有许多厨艺妙招,给他也带来新的见识,称赞她,“你这主意新,真是七窍玲珑心。”
“哪里,我也是听旁人说,是历代厨子们的慧心。”夏晴不好意思,“我刚来时也不懂黄耳鸽蛋、白子燕菜、清汤螺黄等一系列传统菜。还是大伙儿教导我的。”
麂子是一种类似鹿的动物,黄耳是一种蘑菇,白子是鱼的精巢,螺黄是螺的生殖腺,夏晴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如饥似渴学习新的技术知识。
正交谈着就听厨房门外一阵喧哗,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厨房:
“来看看易大厨。”
“易大哥露一手。”
“就是啊,跟着易掌柜学。”
易大壮酒足饭饱,被附庸们簇拥着进厨房展示厨艺。
此时看着两人交谈不由得心里堵得慌,他当初跟延寿伯学艺延寿伯理都不理他,于是哼了一声:“厨房重地,女人进去白白让人沾了晦气。”
夏晴可不惯着他,冷笑一声:“怎么,多数家里都是女子做饭,就算皇宫也是有女厨娘,按照你所说人家都晦气?”
“就是。”萍嫂也点头,“我们这些帮厨的洗菜工都是女人,那以后是要少爷替我们洗菜喽?”
几句话堵得易大壮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徒弟端着盘子大呼小叫解围:“快别聊了,尝尝我做的芥末肚头。”将自己做的芥末肚头拿来给大家品鉴。
一时之间“芥末糊挂稠了”、“好辣好辣我要哭了”“肚头有点老了”“谁说老了我觉得还行。”
互相议论纷纷吵吵嚷嚷,将易大壮挤到一边去。
五月,游野带来一个消息——圣上似乎龙体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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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严重居然没能拦住消息还是圣上无所谓,居然连游野都能探听到,与此同时游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跟家里人暗暗透露口风:“卫所那些被招揽的兄弟们最近都面色沉重,脚不沾地。”
夏晴记得皇帝的传承并没有节外生枝,那显然不管谁政变,政变是失败了。
她忽然灵机一动,一般发生政变都会城里戒严,关闭城里大门,居民在士兵的监督下每家派一个人出来采买定额水和菜,蔬菜肉类都会暴涨。
不如自己趁这机会囤一批粮食赚钱。
夏晴想提前囤积,她心里数了数自己手头的余钱,又发动家人,将自己的盘算说出来。
自打上次夏晴带着大家赚出征时的兵服钱之后全家就很信服夏晴,因此都很赞同:“都听你的。”
游野自然更没有意见:“我的钱都在你手上,想怎么花随你。对了,我能跟我娘也说一声么?”
当然,夏家人就跟自家人散播风声,也不说京中形势,只说想要囤积粮食,免得夏天麻烦。
亲友们虽然没听懂,但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便心照不宣点头:“都听你们的。”,也跟着夏晴囤了点粮食。
夏晴先去买了各种豆类,豆类可以做主食蒸豆米饭,也可以发芽做豆芽,算做一个蔬菜。
大米和白面她都没有囤积,封城的话也就几天,老百姓家里都有囤,对她而言不划算。
再就是肉类采买,这些比较麻烦,生的话还要自己养着,到时候难道活杀?京城可是有集中处理这个的地方,他们寻常人接触不到。夏晴就想着做成熏肉和香肠。只要能顶住一个月的定量就好。
再就是蔬菜,这个好办,夏家院子如今比较大,夏晴购置了回来,叫姥姥种满满院。
随后她自己做菜干、肉酱、菜酱、咸菜、鱼胙、风干的鸡鸭。
游野仔细将蔬菜洗干净晾干,有些莴苣、笋、芹菜这些就尽管放在太阳下晾干,之后交给夏晴,由她腌制或做成干菜。
除此之外,夏晴还决定做一批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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