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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车轮碾过黄土夯实的官道,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车帘半卷,太生微倚着软枕,目光投向窗外。
已近凉州地界。
风,陡然变得不同。
并州的风,还带着几分汾河谷地的湿润。
而此刻灌入车厢的风,却干燥、凛冽,裹挟着一种粗粝的、仿佛能刮去人一层皮的沙尘味。
官道两旁,景象也悄然变化。
并州常见的、被精心开垦的田垄和点缀其间的村落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起伏如浪的荒原。
草色尚未完全返青,大片枯黄中顽强地探出点点新绿,远远望去,像一块打满补丁的旧毡毯。
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坡地上,泥墙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压着石块以防被风掀走。
几缕稀薄的炊烟从烟囱里挣扎着冒出,很快就被风吹散。
“公子,前面就是三岔口了。”韩七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他策马与车并行,“过了三岔口,就算正式踏入凉州西河郡地界。按惯例,会有凉州府衙的税吏和巡兵设卡盘查。”
太生微“嗯”了一声。
“贺征的人呢?”他问。
韩七回:“哨探回报,凉州牧连同其麾下最精锐的‘湟中义从’,早在半月前便已拔营西进,说是奉旨勤王去了。如今凉州各郡,由其长子贺拔岳代行州事,坐镇姑臧。三岔口的关卡,不过是些郡兵和税吏,领头的是个姓赵的军侯,据说是贺拔岳妻族的远亲。”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果然走了。
这位凉州牧,表面奉诏,实则恐怕是打着勤王的旗号,行扩充实力的勾当。
长安的漩涡,他贺征岂会不掺一脚?留下长子守家,倒也稳妥。
“知道了。”太生微收回目光,“按计划行事。让谢瑜去应付关卡,不必多生事端,尽快通过便是。”
“是。”韩七领命,策马向前传令。
……
三岔口并非一个正式的集镇,只是三条官道交汇处形成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因地势稍高,视野开阔,又扼守要冲,久而久之,便成了行商、流民、乃至部落牧民自发聚集的交易点。
太生微驶入这片区域。
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汗味、牲口膻味、烤饼焦香、劣质烧酒的辛辣……种种气息混杂在一起。
眼前景象更是热闹非凡,却也混乱不堪。
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用木杆、破布、甚至废弃车架临时搭建的简陋摊位,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侧的空地上。
卖得最多的是皮毛。
成捆的、硝制粗糙的羊皮、狼皮、甚至还有几张品相不佳的狐皮,随意堆在地上,任人翻拣。
几个穿着皮袍的汉子蹲在皮子后面,操着浓重的羌胡口音吆喝,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是盐摊。粗粝泛黄的大块青盐堆在破麻袋上,旁边摆着木杆小秤。
买盐的多是附近牧民,用皮囊或陶罐小心地装着,用晒干的肉条或一小袋黍米交换。
……
司州军的到来,瞬间打破了集市的节奏。
披甲执锐的士兵,整齐肃穆的队列,还有那辆被严密护卫、一看就非比寻常的马车,让原本喧闹的集市陡然安静了几分。
商贩们停下了吆喝,警惕地打量着这支队伍,尤其是看到马车旁那些高大健壮、明显是羌人出身的护卫时,眼神更加复杂。
牧民们下意识地拢紧了自己的羊群,流民则畏缩地往后躲。
只有几个胆大的孩童,远远跟着队伍,好奇地张望。
太生微没有下车。
他看到几个穿着皮甲、挎着环首刀的凉州郡兵,正懒洋洋地靠在一个卖烤饼的摊子旁,一边啃着饼,一边斜眼打量着队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领头那个络腮胡汉子,想必就是韩七说的赵军侯。
谢瑜得了命令,早已带着一队亲兵上前交涉。他拿出通关文书,与那赵军侯周旋。
对方显然不敢过分刁难这支打着“奉旨勤王”旗号的司州牧亲军,尤其看到谢瑜身后那些剽悍的护卫后,态度更是收敛不少。
盘查草草了事,很快便挥手放行。
队伍重新启动。
马车驶过一处卖陶器的摊位时,一个瘦小的老妪正佝偻着腰,将几个陶碗递给一个用皮绳换货的牧人。
太生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韩七。”他忽然开口。
“公子?”韩七立刻靠近车窗。
“给那老妪留些粟米。”太生微的声音很轻,“再问问她,可知烧当羌的部落在何处活动?”
韩七会意,立刻翻身下马,走到那老妪摊前。他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两升粟米,放在摊上,又低声询问了几句。
老妪先是惊愕,随即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她指着西北方向连绵的群山,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手势急切地说着什么。
韩七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片刻后返回车前。
“公子,那老妪说,她是附近小部落的,对烧当羌的事知道不多。但她听来往的牧人说,前些日子,雪山南麓的草场不太平,好像有部落为了争抢融雪后新露出的好草场打起来了,动静不小,死了人。应该是烧当。”韩七压低声音,“她还说,最近有汉人商队往那边去,但都绕道走了,不敢靠近。”
烧当……先零……
太生微眼神微凝。
果然,阿虎他们还是和先零羌对上了。
那片雪山下的草场,可是两族世仇的根源。
“知道了。”太生微颔首,“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日落前赶到预定扎营地点。”
“是!”
……
夕阳将祁连山连绵的雪峰染成金红,大军在山谷中扎下营盘。
篝火次第燃起,驱赶寒意。
伙夫们架起大锅,熬煮浓粥,香气弥漫开来。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太生微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粗略勾勒了祁连山南麓的地形和几个重要垭口的位置。
韩七侍立一旁,汇报:“公子,派去联络阿虎的斥候回来了。”
“说。”
“阿虎将军和张世平先生,此刻正率部驻扎在鹰嘴隘以西的野马滩。那里背靠雪山,面临一片开阔谷地,地势相对易守难攻。”韩七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据斥候回报,他们确实与先零羌一部发生了冲突。起因是争夺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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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泉附近一片刚化冻的优质草场。先零羌人多势众,由其头人扎西多吉率领,约有五千骑,装备精良。阿虎将军和张先生手下,主要是我们派去的两千羌骑精锐和一千司州步卒,加上张世平商队的护卫和临时招募的凉州流民,总计不到四千人。双方在野马滩附近对峙数日,小规模冲突不断,互有伤亡,但尚未爆发大战。”
太生微手指在地图上“黑水泉”的位置点了点:“扎西多吉……我记得此人。先零羌中少有的悍将,性情暴烈,对汉人成见极深。阿虎他们兵力不占优,地形也不算绝对有利,为何不暂避锋芒?”
韩七脸上露出苦笑:“斥候说,阿虎将军……咽不下这口气。那片草场,正是当年他父亲战死的地方。而且,扎西多吉在阵前……辱骂烧当羌是丧家之犬、汉人的走狗,还……还提及了当年旧事,言辞极为恶毒。阿虎将军当时就要带人冲阵,被张先生和几位老成些的羌人死死拦住了。”
太生微沉默片刻。
血仇加上羞辱,阿虎的愤怒可想而知。
张世平能拦住他一时,但若僵持下去,血气方刚的阿虎未必能一直忍得住。
“张世平有何对策?”太生微问。
“张先生一面派人加固营地,深沟高垒,一面利用商队的关系,试图联系附近其他与先零羌有隙的小部落,许以盐铁、粮食,希望能共同对抗扎西多吉。但效果似乎不大,那些小部落畏惧先零羌势大,大多观望。”
“取纸笔来。”太生微吩咐。
韩七立刻在矮几上铺开一张纸,研好墨,奉上毛笔。
太生微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阿虎、张卿亲启:
凉州风物已悉,贺征西去,州郡空虚,正乃良机。尔等对峙野马滩,敌众我寡,然地利人和在我,切忌浪战。
扎西多吉,匹夫之勇,其部虽众,然先零羌内部分裂,其族长贡布年老昏聩,诸子争位,扎西多吉拥兵自重,实为贡布次子朗嘎之爪牙。朗嘎与长子达瓦势同水火,各怀异志。
今授尔策:
固守营垒,深沟高垒,挫敌锐气。可多布疑兵,广设旌旗,夜燃篝火,示敌以强。扎西多吉性急,久攻不下,必生焦躁,其部众亦生怨怼。
大军不日将至鹰嘴隘。待尔等佳音。
太生微手书”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
“韩七。”
“选两名精干,持此信,务必在天亮前送至阿虎手中。告诉他们,避开大路,走山间小道,若遇盘查,亮出我给的符节,但尽量避免冲突。”太生微语气郑重,“此信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公子放心!末将亲自挑选人手!”韩七双手接过,肃然领命。
帐内重归寂静。
太生微走到帐门边,掀开毡帘。
帐外,夜风寒冽,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冷气息。抬头望去,星河璀璨,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远处祁连山巨大的轮廓在星空下沉默矗立。
……
与此同时,祁连山南麓,野马滩。
寒风呼啸着卷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营地里篝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阿虎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靠坐在一堆垒起的草料旁。
他脸上满是疲惫,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但一双眼睛在火光照映下依旧锐利。
“阿虎,喝口热汤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羌人端着个碗走过来,里面飘着几点油星,“张先生那边刚煮好的,驱驱寒。”
阿虎接过碗,道了声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滚烫的汤汁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扎西多吉那条老狗!”阿虎放下碗,抹了把嘴,“今天又在阵前叫嚣,说我们是雪山抛弃的野狗,是汉人赏骨头的奴仆!还……还说我阿爹当年是像懦夫一样被他砍下了脑袋!我……”
他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若非身边几个亲信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他当时就真的冲出去了。
“头人息怒!”老羌人连忙劝道,“扎西多吉就是故意激您!他兵多,装备好,巴不得我们出去跟他野战!张先生说得对,咱们守着营地,有木栅,有壕沟,他们攻不进来!耗下去,等公子大军一到……”
“等!等!等到什么时候?!”阿虎烦躁地低吼,“这鬼地方,白天日头晒得皮开肉绽,晚上冷风像刀子!草料一天比一天少,战马都掉膘了!再耗下去,不用他们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他何尝不知道张世平的策略是对的?
但看着族人们疲惫愤怒的脸,听着扎西多吉那恶毒的辱骂,尤其是提及他战死的父亲……
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阿虎!”
张世平披着一件厚实的裘衣,快步走来。
“张先生。”阿虎和老羌人连忙起身。
张世平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挨着阿虎坐在草料堆上。
“我刚去看了伤兵营,又折损了两个弟兄。”张世平声音低沉,“扎西多吉今天派了几股游骑,绕着营地放冷箭,骚扰我们的哨探和取水的人。虽然没造成大伤亡,但很恶心人。”
阿虎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杂种!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他就是没本事,才用这种下作手段。”张世平拍了拍阿虎的肩膀,“阿虎,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我们兵力不如他,硬拼是下下策。我已经派人去联系白狼部和黑石部了,他们跟先零羌也有旧怨,若能说动他们……”
“没用的!”阿虎打断他,语气带着沮丧,“白狼部的头人我认识,胆子比兔子还小。黑石部离得远,等他们磨磨蹭蹭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张先生,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明天我带本部最精锐的,趁夜突袭他们左翼的马群,烧了他们的草料,只要成功,扎西多吉必定阵脚大乱!”
“胡闹!”张世平脸色一沉,“你知道扎西多吉的营地布防吗?你知道他暗哨设在哪里吗?数百骑?你这是去送死!一旦陷进去,整个营地都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阿虎猛地站起来,“就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等着被他们嘲笑死,饿死吗?!”
周围的羌兵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
张世平也站起身,直视着阿虎的眼睛,一字一句:“等!等公子的消息!阿虎,你忘了公子临行前怎么交代的吗?凉州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公子的大计。公子说过,会来。他就一定会来!在公子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守住,守住营地,守住人心,更要守住……你父亲和所有烧当羌勇士用血换来的这份希望。”
他看到阿虎挂在身上的玉符:“你看看它,这是公子赐予你的信物,它不仅仅是一块玉,更是公子对你的信任,是我们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你高举它,弟兄们就有了胆气,你若冲动冒进,辜负了这份信任,让这神符蒙尘,让公子失望,让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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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寒心,你……你对得起谁?!”
张世平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虎心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冰寒的玉符,又抬头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疲惫、愤怒,但眼中依旧燃着对他的信任。
巨大的酸涩和愧疚涌上心头,冲散了之前的暴戾。
他颓然坐回草堆,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中,肩膀微颤。
“我……我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大家……”他哽咽。
张世平见状,心中稍安,语气也缓和下来:“阿虎,你是主心骨。你的心不能乱。相信我,也相信公子。再忍一忍,转机……就快来了。”
就在这时——
“头人!张先生!”一个负责警戒的羌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带着狂喜,“回来了!我们派去东边接应公子信使的兄弟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人!是公子的人!”
阿虎猛地抬起头。
“在哪?!”他霍然起身。
“就在营门口!”
阿虎和张世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向营门方向狂奔而去。
营门处,篝火通明。
两名风尘仆仆、穿着司州军制式皮甲的夜不收,正被一群激动的羌兵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解下背上的皮囊,双手捧起,对着冲过来的阿虎和张世平,声音洪亮:
“阿虎将军!张先生!奉司州牧太生公子之命,急件送达!”
阿虎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接过。
入手冰凉,却让他整颗心都滚烫起来!
他颤抖着手,解开皮囊的系绳,取出信。
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篝火跳跃,映照着信纸。
阿虎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越看,呼吸越急促,眼中的光芒越盛!
他看到扎西多吉……实为贡布次子朗嘎之爪牙、朗嘎与长子达瓦势同水火后,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我就说扎西多吉那老狗怎么突然这么卖命!”——
作者有话说:晚上应该还有一章但是应该快十二点?
第62章
“呜——呜——呜——!”
牛角号声骤然划破夜空,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是沉闷如滚雷的马蹄声!
起初只是隐约的震动,但转瞬间便化作惊涛骇浪,由远及近。
“敌袭——!!!”
“先零羌!是扎西多吉的人!”
“上寨墙!快!弓箭手!”
呼喊声在营地各处炸响,原本因疲惫而陷入沉睡的营地,轰然沸腾。
阿虎猛地从草堆上弹起,他一把抓起弯刀和硬弓,嘶吼道:“吹号!迎敌!烧当羌的勇士们,随我杀!”
张世平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一把拉住就要往外冲的阿虎:“阿虎,冷静。按公子信中所言!固守,深沟高垒,他们冲不进来。快!传令各队,严守岗位,不得擅自出击!弓弩手,上寨墙!火把!多点火把!”
他强行压下了阿虎的冲动。
阿虎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狠狠一跺脚,吼道:“听张先生的!守住寨墙!让扎西多吉那老狗看看,我们烧当羌不是孬种!”
营地里瞬间乱中有序。
羌兵们虽然惊惶,但在阿虎和张世平的指挥下,迅速奔向各自的位置。
火光被迅速点燃,一簇簇火把在营寨各处亮起,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寨墙外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已经冲到了距离寨墙不足百步的距离!
“放箭!射马!射人!”阿虎站在箭塔上。
“嗡——!”
严阵以待的弓弩手们齐齐松弦!
密集的箭矢泼洒出去,狠狠扎入冲锋的敌骑之中!
“噗嗤!”
“噗嗤!”
前排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骑兵没有丝毫停顿,踏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锋!
他们手中的火把被奋力掷出,砸向营寨的木栅和内侧的帐篷!
“轰!”
木栅和帐篷瞬间被点燃,火苗迅速窜起,在夜风中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而起!
“灭火!快灭火!”张世平焦急道。
立刻有士兵提着水桶、沙土冲上去扑打火焰。
“嗖!嗖!嗖!”
寨墙外的骑兵也开始还击。
他们骑术精湛,开弓放箭,一支支铁箭射上寨墙。
不时有守军中箭倒下。
“盾牌!举盾!”
阿虎用手中的圆盾磕飞一支射向他的冷箭,反手一箭射出,远处一名正欲投掷火把的敌骑应声落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寨墙成了血肉磨盘。
羌兵们依托着简陋的木栅和壕沟,用长矛、弯刀、弓箭拼死抵抗。
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
扎西多吉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位于冲锋队伍的后方。他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嘴角咧开一个笑。
“烧当羌的崽子们!还有那些汉狗!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给我冲!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财物!”他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在他的鼓动下,先零羌骑兵的攻势更加疯狂。他们甚至不顾伤亡,用套索套住木栅,试图用战马将其拉倒!
还有人试图填平壕沟,为后续的骑兵冲锋打开通道。
“阿虎!东面木栅快撑不住了!”
阿虎抬眼望去,只见东面一段木栅已摇摇欲坠,几处地方被撞开了缺口,虽然守军拼死堵住,但敌人正源源不断地涌向那里!
“跟我来!”阿虎双目赤红,一把拔出腰间弯刀,就要带人冲过去堵缺口。
“阿虎!不能去!”张世平死死拉住他,“那是陷阱,扎西多吉就等着你离开指挥位置。让预备队上!用火油烧他们!”
阿虎猛地顿住脚步,狠狠一咬牙:“预备队!火油罐!给我砸!”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将一个个装满火油的陶罐掷出!
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四处飞溅!
“放火箭!”张世平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箭手点燃箭头,弓弦响,数十支燃烧的箭矢呼啸着射入敌群!
“轰——!”
沾满火油的区域瞬间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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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而起的火焰洞开!
被火油溅到的骑兵和战马瞬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火势迅速蔓延,将东面缺口附近化作一片火海!
“好!”阿虎狠狠挥了下拳头。
扎西多吉看着东面燃起的冲天大火和混乱的部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狠辣!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策马在阵后来回奔驰,“给我冲!继续冲!从西面!北面!给我撕开他们的乌龟壳!谁第一个冲进去,赏十个汉奴,一百头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先零羌骑兵再次鼓起凶性,避开东面的火海,转而向营寨的西面和北面发起了冲击。
守军的伤亡在迅速增加。
箭矢消耗巨大,火油也所剩无几。
生死存亡的关头,一种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从头顶的万仞雪峰之上而下。
“咔……嚓……”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火焰燃烧声完全掩盖。
但阿虎和张世平,以及寨墙上少数几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猎手、老牧民,却在这一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们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丝异响!
阿虎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天地伟力的极致恐惧!
他猛地抬头,望向营地后方,那在夜色中如同洪荒巨兽般矗立的祁连雪山!
“嚓……嚓嚓……”
那声音又响起了!
不再是单一的轻响,而是如同无数冰晶在相互挤压、碎裂!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震动感,顺着脚下的大地悄然传递开来!
寨墙上,一些挂在木桩上的水囊,水面开始不受控制地荡漾起涟漪。
战马厩里,原本因厮杀而焦躁不安的战马,此刻变得更加狂躁,它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甚至试图挣脱缰绳!
“雪……雪崩?!”张世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他虽非生于雪山,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立刻联想到了这天地间最恐怖的灾难之一。
“雪神发怒了!”一个老羌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雪山的方向疯狂磕头,脸上充满了绝望,“是扎西多吉的暴行触怒了雪山,雪神要惩罚我们所有人。”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从寨墙上的几个点蔓延开来!
无论是守军还是正在疯狂进攻的先零羌骑兵,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大地的、越来越清晰的震动!
以及那从头顶雪峰之上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咔嚓”声!
寨墙外,正在指挥冲锋的扎西多吉也勒住了战马。
他脸上的暴戾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巨大雪坡!
“停……停下!都停下!”扎西多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止部下继续冲锋。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无法形容、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呻吟的巨响,从雪山之巅轰然爆发!
亿万吨积雪在重力牵引下,挣脱了山体的束缚,开始崩塌、滑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里,营地后方那片陡峭的雪坡,巨大如同白色巨蟒的裂痕蔓延开来!
裂痕迅速扩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下一刻!
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论是寨墙上浴血奋战的烧当羌勇士和司州士卒,还是寨墙外挥舞弯刀、面目狰狞的先零羌骑兵,亦或是暴怒狂吼的扎西多吉和竭力嘶喊的阿虎、张世平……
所有人,所有动作,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声源自大地深处的恐怖轰鸣响起的瞬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伟力降临前的死寂。
紧接着,在无数双被恐惧彻底占据的眼瞳倒影中,那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体,其顶部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伤口!
“咔嚓——轰!!!”
一道横亘整个视野的白色裂痕。
但这仅仅是开始!
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下蔓延、撕扯!
所过之处,冰川和冻土被轻易地撕裂、粉碎!岩石在崩解……
“跑……跑啊!!!”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
瞬间引爆了积压到极致的恐惧!
“雪崩!是雪崩!”
“山神发怒了!快跑!”
“救救我们!”
寨墙内外,无论是烧当羌还是先零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士兵们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践踏!
战马挣脱了缰绳,惊恐地嘶鸣着,在混乱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阿虎看着那倾泻而下的雪浪,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冰凉的玉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公子……我们……
扎西多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战马将他狠狠摔落在地,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但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白色,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雪崩的轰鸣,声音并非来自单一方向,而是从雪坡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视野瞬间被纯粹的白色吞噬。
雪浪前端腾起数十丈高的雪雾,如同白色的海啸墙,遮蔽了星光,吞噬了声音,只剩下那毁灭一切的、碾压一切的的轰响!
阿虎站在摇摇欲坠的寨墙上,瞳孔中倒映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了寨墙外,那些前一秒还在狰狞冲锋的先零羌骑兵,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们徒劳地勒住受惊的战马,试图调头,却被身后汹涌的人潮挤得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扎西多吉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他正试图从地上爬起,却被混乱的马蹄践踏。
他看到了自己身边的战士,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有人则像那个老羌兵一样,朝着雪山的方向跪倒,口中念念有词,做着最后的祈祷。
绝望如同雪崩本身,瞬间淹没了阿虎的心脏。
人力,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渺小如尘埃。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公子,去想那封带来希望的信。
死亡,近在咫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口的玉符,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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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触感此刻也无法带来丝毫慰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烧当羌最后的火种,公子交付的信任,还有张先生……
都将埋葬在这片冰冷的白色坟墓之下。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毁灭一切的冲击降临。
然而……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短暂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耳膜的轰鸣声,极其诡异地……消失了。
并非完全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宏大、更低沉、仿佛来自未知地界的嗡鸣取代。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以营地中央为核心,骤然扩散开来!
阿虎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雪崩洪流,在距离营地寨墙不足百丈的高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嗡——!”
狂暴的雪浪前端,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动能,竟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巨大的雪块、冰岩在无形的屏障前瞬间粉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汹涌澎湃的雪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硬生生掰开!
“哗啦啦——!!!”
如同分海!
足以淹没一切的白色洪流,在营地正上方,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精准地、冷酷地一分为二!
雪浪如同被驯服的怒龙,咆哮着、翻滚着,却只能沿着营地两侧的预定轨道,轰然倾泻而下!
左侧的雪流狠狠撞入先零羌骑兵最密集的冲锋区域,瞬间将数百人马连同他们的惨叫彻底吞噬!
右侧的雪流则冲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激起冲天的雪雾,却奇迹般地避开了营地的西侧边缘。
而营地本身,连同寨墙上的阿虎、张世平以及所有守军,如同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琉璃罩子保护着,置身于这场毁灭风暴的中心,却……毫发无损!
只有漫天被震碎的、细如粉尘的冰晶,如同最温柔的雪,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覆盖在寨墙上、帐篷顶、以及每一个目瞪口呆的人身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幸存的营地。
风停了。
喊杀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阿虎的手还紧紧握着胸口的玉符,手指甚至出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营地两侧那如同白色悬崖般堆积起来的、高达数丈的新雪墙。
雪墙之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被彻底掩埋的先零羌骑兵,只露出零星挣扎的手臂或马头,很快也被后续滑落的积雪彻底覆盖。
雪墙之内,是死里逃生的营地,寂静得可怕。
冰冷的雪粉落在他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凉意,才让他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哒……哒……哒……”
一阵极其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声音来自营地的后方,那条被无形力量“保护”出来的、通往雪山深处的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风雪初歇,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来。
拉车的,是黑风。
马车样式古朴,却在漫天飘落的冰晶映衬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马车在距离寨墙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掀开。
太生微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之上。
他只是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月白色深衣,外罩一件同色的狐裘。
然而,此刻的他,沐浴在尚未散尽的冰晶雪雾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冰湖,深邃、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在阿虎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阿虎虽然狼狈,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还好。
赶上了。
【雪域·冰魄】套装的特效之一【冰封叹息】,代价巨大,效果也堪称逆天。
短暂冻结并引导大规模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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