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运动。
这次套装甚至多了些解释,原理是利用精神力引发特定频率的震动,干扰冰雪粒子结构,制造短暂的“伪真空”屏障并引导雪流方向。
但落在这些信奉雪山之神的羌人眼中,这无疑是神祇亲临,挥手间分山裂雪的至高神迹。
太生微的目光越过阿虎,投向更远处那片被新雪覆盖的地界。
扎西多吉带来的数千先零羌精锐,十之七八已永埋雪下。
少数幸存者,要么被雪浪边缘扫中,重伤垂死,要么如同吓傻了的鹌鹑,瘫软在雪地里,望着那如同神罚般降临的雪墙,瑟瑟发抖。
不可一世的扎西多吉,此刻正被几个亲兵从雪堆里刨出来,浑身是血。
太生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扫过一片无关紧要的乱石。
他缓缓抬起手。
这个动作,让所有屏息凝神注视着他的人,心脏猛地一跳!
只见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长,掌心向上,对着漫天依旧在无声飘落的、细碎的冰晶雪花。
没有咒语,没有光芒。
但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间……
风,停了。
连最后一丝微风都彻底消失。
漫天飘落的冰晶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半空中!
它们不再下落,而是静静地悬浮着,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整个营地,连同两侧高耸的雪墙,都被笼罩在这片静止的冰晶下。
太生微的目光再次投向阿虎:
“阿虎。”
阿虎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寨墙上跳下,踉踉跄跄地冲到马车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公子!阿虎……阿虎无能!累公子……累公子亲临险地!谢公子……谢公子救命之恩!”
他语无伦次,恐惧、后怕……但是还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现在几乎无法思考。
太生微看着他颤抖的身体,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阿虎狂跳的心脏莫名地安稳了几分。
阿虎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雪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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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通红。
但他不敢起身,只是仰望着车辕上那个身影。
太生微再次开口:“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营地。”
他拔高声音,“逝者……厚葬。伤者,好生照料。”
“是!是!公子!”阿虎连忙应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张世平。”太生微的目光落在张世平身上。
张世平此刻也是脸色煞白,他深深一揖:“公子!世平在!”
“带人,去‘安抚’一下那些幸存的客人。”太生微的视线投向雪墙外那些瘫软在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先零羌残兵,“告诉他们,雪山的那位存在厌恶无谓的杀戮与贪婪。让他们……带着他们头人的忏悔,回去告诉贡布和朗嘎,烧当羌的草场,不容亵渎。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却让刚刚被拖出雪堆、疼得龇龇牙咧嘴的扎西多吉瞬间噤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断腿的剧痛更让他恐惧!
“是!公子!世平明白!”张世平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道。
这是绝佳的威慑和分化机会啊!
太生微不再多言,放下车帘。
黑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无需催促,便调转马头,拉着马车,朝着营地内预留的主帐位置,不疾不徐地驶去。
直到那辆黑色的马车进入,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噗通!”
“噗通!”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阿虎依旧跪在雪地里,久久没有起身。
他抬起头,望着深邃的夜空,望着依旧悬浮在空中的、亿万点静止的冰晶。
月光和冰晶,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朦胧
……
与此同时,距离野马滩外,一处背风的谷地。
这里同样扎着几片规模不小的营地,飘扬着不同的旗帜。
有绘着狼头的,有绣着雄鹰的……
正是闻风而来,准备在烧当羌与先零羌鹬蚌相争时,伺机捞取好处的白狼羌、黑石羌以及秃发鲜卑的一个小部落。
最大的白狼羌营地中央,帐内。
篝火熊熊燃烧,驱散着高原夜寒。
白狼羌头人兀突骨正烦躁地踱步。
“怎么还没消息?扎西多吉那老狗,对付一个丧家之犬,用得着这么久?”
他对着下首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老者抱怨,“秃鹰,你看到什么了?”
被称为秃鹰的老者,是白狼羌的大巫。
他盘膝坐在一张狼皮上,面前摊开一块磨光的石板。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石板上无意识地划动,眉头紧锁。
“不对劲……”秃鹰的声音沙哑,“风……带来了混乱和死亡的气息……还有……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珠里充满了惊骇!
“雪!降临了!”
“什么?!”兀突骨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剧变,“雪崩?!野马滩那边?!”
“不……不完全是……”秃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猛地抓起一把白色的石子,又抓起一块黑色的石子,手指剧烈地颤抖着,试图将它们排列,却怎么也摆不对位置,“死亡……确实降临了……如同雪崩般汹涌……但是……但是……”
他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有东西……有东西分开了雪崩!像……像用手分开羊群!死亡……避开了某些人!不!是某种力量!某种……比雪山还要古老!还要冰冷!还要威严的力量!它……它就在那里!它降临了!”
兀突骨听得一头雾水,又心惊胆战:“秃鹰!你说清楚!什么力量?什么分开雪崩?是雪山神显灵了?!”
“不是……”秃鹰猛地摇头,“是……是新的!陌生的!带着……带着汉人的气息?不……不对……是超越了一切的气息!它……它命令了雪山!它让雪崩……听从了它的呼唤!”
兀突骨倒吸一口凉气。
“头人!头人!”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野马滩……野马滩雪崩了!好大的雪!天都塌了!”
兀突骨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说清楚。烧当羌的营地呢?扎西多吉的人呢?!”
“没……没了!扎西多吉的人……全完了!被雪埋了!但是……但是烧当羌的营地……还在?”斥候努力组织语言,“雪崩……雪崩在快碰到他们营地的时候……分开了,像……像被刀子劈开一样,从两边绕过去了。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兀突骨急吼。
“然后……有一辆黑色的马车,从雪山那边下来了。就……就在雪崩刚停的时候?那马车……那马车停在他们营地门口……里面出来一个人……一个……一个像雪一样白的人,他……他抬了抬手……天上飘的雪……就……就停住了!不动了!”
斥候的描述颠三倒四。
但兀突骨和秃鹰都听懂了。
帐内死寂。
兀突骨缓缓松开手,斥候瘫软在地。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大巫。
“秃鹰……”兀突骨的声音干涩,“那个……那个让雪山都听从的……便是神吗?”
秃鹰没有回答。
他身体剧烈颤抖着,最终,他猛地抓起那些代表“雪”和“死亡”的石子,紧紧攥在掌心——
作者有话说:比我想象中要晚一点因为朋友要去看一个活动耽误了一点点时间,回酒店就晚了一点,抱歉QwQ
第63章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起初还稀疏,很快便汇聚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兀突骨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东南方向。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潮水涌来。
那是无数骑兵的身影,长矛如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队列严整,沉默前行,带着一股铁血肃杀的气势。
“司州军……”兀突骨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这支军队的数量,远超他之前预估的数千!
看这阵势,前锋、中军、后队层次分明,至少上万!
而且全是精锐!
“头人!是汉人的大军!”秃鹰的声音带着颤。
兀突骨没说话,恐惧缠绕着他的心脏。
司州军的前锋却并未理会谷地中这些观望的部落营地。
他们如同分开的洪流,从白狼羌、黑石羌的营地边缘无声掠过,径直朝着野马滩疾驰而去。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身形挺拔如枪,正是谢昭。
他策马经过兀突骨营地,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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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地的闷响越来越远,最终在烧当羌营地百步外停下。
骑兵勒住缰绳,动作整齐划一。
谢昭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走进去。
他身后,谢瑜、韩七紧随其后。
营门早已打开。
“谢将军!”阿虎上前一步。
张世平也连忙躬身行礼。
谢昭的目光在阿虎身上快速扫过,见他虽狼狈但无大碍,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
他点了点头,脚步却未停,径直穿过营门,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营地中央那辆马车上。
太生微依旧站在车辕上。
漫天悬浮的冰晶、雪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环绕着他。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什么。
谢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营地角落的马厩里,几匹马正不安地踏着蹄子。
太生微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动着。
随着他指尖轻点,悬浮在他身周的一片冰晶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飘飞出去,打着旋儿,精准地落在一匹马的鼻尖上。
那马儿猛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冰晶碎裂,化作更细小的水雾。
它似乎觉得有趣,又似乎有些困惑,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太生微的方向。
太生微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指尖再点。
又是一片冰晶飘出,这次却故意擦着另一匹黑马的耳朵飞过。
黑马耳朵一抖,警惕地竖起,随即又放松下来,似乎觉得这凉丝丝的玩意儿并无恶意。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逗弄着马儿。
指尖轻点,冰晶便飞舞。
营地安静,只有冰晶碎裂时发出的细微“噗噗”声。
谢昭在距离马车十步外停下。
他没有立刻行礼,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太生微用冰晶逗弄马匹,看着那几匹原本焦躁不安的战马渐渐平静下来,甚至有一匹胆大的白色小马驹,试探性地朝太生微的方向凑了凑鼻子。
直到太生微似乎玩够了,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谢昭身上。
“到了。”太生微开口。
“末将护驾来迟,请公子责罚!”谢昭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谢瑜、韩七以及所有将校,齐刷刷跪倒一片。
“起来吧。”太生微摆了摆手,“路上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谢昭起身,目光在太生微略显单薄的深衣上扫过,眉头紧锁:“此地苦寒,公子衣衫单薄,可曾冻着?”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依旧平静,深处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
他没有回答谢昭的问题,只是抬起那只刚刚分开雪崩、此刻正虚托着漫天冰晶的手。
然后,在所有屏息注视的目光中。
太生微的手轻轻一动。
“呼——”
一股无形的风骤然卷起!
一部分冰晶飘向谢昭,带着沁骨的凉意,却温柔地拂过他沾满风尘的铠甲。
更多的则调皮地涌向谢瑜,在他头顶盘旋,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雪球,然后“啪”地一下,轻轻砸在他脸上!
“哎哟!”谢瑜猝不及防,被冰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抹了把脸,却只抓到一手冰凉的水渍。
他抬起头,傻愣愣地看着太生微。
太生微的唇角,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收回手,漫天飞舞的冰晶瞬间失去了牵引,如同失去了线绳的珍珠,簌簌飘落下来,覆盖在每个人的肩头、发梢。
“不冷。”太生微这才开口,回答了谢昭方才的问题。
谢瑜这时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又看看太生微,再看看漫天飘落的“雪”,突然咧开嘴,嘿嘿傻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一下是莫大的荣幸。
谢昭紧绷的神经,也在太生微这近乎孩子气的举动中,彻底松弛下来。
不过,太生微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
营地外围,兀突骨、秃鹰以及白狼羌、黑石羌、秃发鲜卑的几位头人,正带着各自的亲卫,挤在一起,惊疑不定地望着营地中发生的一切。
就在兀突骨犹豫着是立刻带人逃离这儿,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拜见,还没琢磨清楚。
异变再生!
原本温柔飘落的雪花,仿佛再次受到了某种感召。
它们不再无序地洒落,而是化作一缕缕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雪雾,飘向兀突骨等人。
雪雾轻柔地缠绕上他们的脚踝、膝盖,带着一股牵引力,推着、引着他们,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营地中央,朝着那辆黑色马车,缓缓走来!
“这……这是……”兀突骨脸色煞白。
太生微依旧靠在车辕上,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被“雪”牵引到近前的几位部落首领。
兀突骨等人终于停下脚步,距离马车不过十步之遥。
他们看着车辕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州牧,看着他苍白却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一股寒意直冲心口!
扑通!扑通!
包括兀突骨在内,几位平日里在各自部落说一不二、桀骜不驯的头人,此刻竟齐刷刷地跪倒。
“白狼羌头人兀突骨……”
“黑石羌头人石勒……”
“秃发鲜卑部千夫长秃发树机能……”
“拜……拜见神……拜见司州牧!”
他们头深深埋下,额头几乎触到了冰冷的雪地。
此刻,什么趁火打劫,什么部落利益,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力量和神迹面前,唯有臣服!
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他们低垂的头颅。
他并未立刻让他们起身,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片晶莹的六角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悠悠然飘落在他掌心。
雪花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并未融化,反而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然后,它再次轻盈地飞起,绕着跪在地上的几位头人盘旋了一圈,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哪个部族?”太生微终于开口。
兀突骨身体一颤,虽然不知道太生微为什么再问一遍,但还是连忙回答:“回……回公子,小人是白狼羌头人兀突骨。”
“黑石羌,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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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发鲜卑,秃发树机能。”
太生微颔首,目光落在兀突骨身上:“白狼羌……世代游牧于大斗拔谷以西?”
“是……是。”兀突骨额头渗出冷汗,不明白太生微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听闻你们与卢水胡的尹健部,为争夺夏日草场,去岁秋末曾有一战,折了不少勇士?”太生微的语气平淡。
兀突骨心中剧震!
他不敢隐瞒:“公子明鉴……确……确有此事。尹健部仗着有凉州府衙撑腰,强占了我族不少水草丰美的夏窝子……”
太生微笑了笑,“贺征父子,何时成了卢水胡的牧羊人了?”
他目光转向石勒:“黑石羌的盐池,今年上缴给姑臧的‘岁贡’,比往年多了不少吧?贺拔岳派去的税吏,可曾说过为何加征?”
石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公子……您……您连这都知道?那税吏跋扈,只说……说州府养兵耗费巨大,各部落理当多出些力……”
太生微的目光最后落在秃发树机能身上:“秃发部的战马,是凉州一绝。去岁冬,贺拔岳以‘征剿马贼’为名,从你们部落‘借’走了五百匹上等河西骏马,至今未还,可有此事?”
秃发树机能拳头紧握,咬牙道:“公子所言……句句属实!贺拔岳……欺人太甚!”
太生微收回目光。
“贺征西去长安,名为勤王,实为争利。凉州空虚,贺拔岳坐镇姑臧,看似威风,实则根基浅薄。”太生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倚仗的,不过是其父留下的湟中义从和州郡兵。然,湟中义从多由羌、氐组成,其心未必归附。州郡兵久疏战阵,粮饷不济,怨气暗生。”
他手指动了动,指尖雪雾变幻形状。
“贺拔岳为维系局面,对内横征暴敛,强取豪夺,如尔等所见;对外则一味倚重亲近汉官的卢水胡、部分先零羌等部落,打压尔等白狼、黑石、烧当等与汉地关系稍疏,或曾与贺氏有隙的部族。此乃取祸之道。”
兀突骨、石勒、秃发树机能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频频点头。
太生微所言,句句戳中他们的痛处。
“尔等今夜至此,”太生微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所求无非渔利。然,雪山有灵,厌弃贪婪无度之徒。扎西多吉之下场,便是明证。”
几人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烧当羌,乃我故旧。”太生微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雪地里的阿虎,“阿虎曾助我良多。今其部遭先零欺凌,几近覆灭,雪山亦为之震怒。”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贺拔岳坐视先零逞凶,其心可诛。凉州,非贺氏一家之凉州。雪山之下,当有公理。”
掌心的雪雾骤然散开,化作点点寒星,飘散无踪。
太生微表面神色倒是一直保持着冷漠,但心里倒是想了又想凉州的状况。
贺拔岳的统治基础本就不稳,其倚重的卢水胡尹健部与白狼羌有血仇,先零羌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且内部贡布诸子争位,实在不稳,湟中义从成分复杂。
现在可以说是煽动仇恨、制造裂痕的绝佳时机。
他如果扶持白狼、黑石对抗尹健部,暗中支持先零羌内斗的失败者达瓦这些给朗嘎添乱,再设法离间湟中义从中非嫡系的部分……
太生微眨眨眼,又把目光看向眼前这几个。
这几个是被贺拔岳打压的部落,简直是天然的盟友。
他们缺盐铁、缺粮食、缺安全感。
自己手中握有张世平的商路、河内的屯田粮,更有这刚刚展现的、足以震慑人心的“雪山神眷”。
以“雪山”为名,然后提供他们急需的物资和“庇护”,将他们绑上自己的战车。
之后便只用等待时机……
贺征远在长安,贺拔岳独木难支。
只要凉州内部乱起来,贺拔岳必然焦头烂额。待其疲敝,或是长安局势明朗,贺征被迫回援之时,便是自己以“安定凉州”、“维护雪山公理”之名,正式介入的最佳时机!
届时,携“神眷”之威,以救世主之姿降临,凉州民心,或可一鼓而定。
思绪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太生微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几位头人,琢磨了一下怎么说:
“雪山厌弃贪婪,却庇护真诚。尔等既受贺拔岳苛待,心怀怨怼,又目睹今夜之事,当知天意昭昭。烧当羌之今日,未必不是尔等之明日。”
他顿了顿,又言:
“本官奉旨西行,途经此地,非为征伐,实为……正本清源。凉州苦贺氏久矣。雪山之下,当有新的秩序。”
他目光扫过兀突骨、石勒、秃发树机能:“尔等部落,若愿尊奉雪山公理,摒弃私怨,守望相助,本官……可代行雪山之意,赐尔等安宁。”
他并未许诺具体的利益,但“代行雪山之意”、“赐尔等安宁”这几个字,便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几位头人心上!
这比任何金银财宝的许诺都更具诱惑力!
这简直是在许诺一种“合法性”,一种在神威庇佑下的生存权!
兀突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之后以额触地:“白狼羌兀突骨,愿率全族,尊奉公子为雪山使者!听从公子号令,共抗贺氏暴政!若违此誓,愿受雪山神罚,万劫不复!”
……
几位头人争先恐后地宣誓效忠。
太生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笼罩周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许。
“很好。”他抬手,“起来吧。夜寒风冷,莫要冻坏了身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萦绕在兀突骨等人身上的、带着牵引之力的雪雾悄然散去。
几人顿觉身体一轻,连忙爬起身,垂手肃立,姿态恭谨无比。
太生微:“阿虎。”
“末将在!”阿虎连忙应声。
“带几位头人入帐,奉上热酒,驱驱寒气。”太生微吩咐道。
兀突骨等人再次躬身行礼,才在阿虎和张世平的引领下退下。
喧嚣散去。
太生微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直立于他侧方的谢昭,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上前一步:“公子,夜深了,寒气重。您……需要歇息。”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昭身上。
然后,在谢瑜和韩七惊愕的目光中,太生微的身体,极其自然地朝着谢昭的方向,靠了过去。
他的肩膀,抵在了谢昭的肩甲上。
很轻,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但谢昭的身体,却在这个瞬间,骤然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冰冷的甲胄,传来的那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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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太生微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是有点冷。”
谢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身体却像生了根般立在原地,任由太生微靠着。
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好地支撑住那份重量。
漫天悬浮的冰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倦怠,飘落的速度变得缓慢,轻柔。
细碎的冰晶无声地落在太生微的鬓角、肩头,也落在谢昭的银甲上,如同撒上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谢瑜和韩七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默契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慢。
不知过了多久。
太生微似乎缓过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离开了谢昭的肩膀。
重量骤然消失,让谢昭心中莫名地空了一下。
太生微的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错觉。
“谢昭。”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明日卯时,拔营启程。”太生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目标……姑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公子,”秃发树机能声音洪亮,“前方二十里,便是我们秃发部的一处冬牧场。白驼谷谷中有热泉涌出,地气温暖,水草丰美,足以容纳大军休整。秃发部愿献上最肥美的牛羊、最温暖的毡帐,请公子与诸位将军移步暂歇,驱散风尘!”
他目光扫过太生微身后肃立的司州军,能邀请到这位“雪山使者”驾临部落营地,是莫大的荣耀,也是……莫大压力。
太生微的目光越过秃发树机能,投向那片被薄雪覆盖的谷地。
也确实……多日奔波,直接去姑臧或许有点急了,不如先在这边?
谷口处,隐约可见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寒风中顽强地向上延伸。
他声音平静无波:“有劳。大军连日跋涉,确需休整。传令,全军转向白驼谷。”
“是!”谢昭随即转身,原本肃杀的行军阵列开始有序转向,朝着白驼谷的方向移动。
……
白驼谷内,果然如秃发树机能所言,地气温暖,寒风被四周的山丘阻挡了大半。
谷底流淌着一条不冻的小溪,水汽氤氲,滋养着溪畔牧草。
秃发部的营地依山而建,数百顶大小不一的毡帐错落分布。
营地里早已接到消息,男女老少皆出帐迎接。
最大的那顶金顶王帐铺上了最厚实、最洁净的羊毛毡毯,铜制火塘里,松木噼啪燃烧。
太生微被请入主位,谢昭、谢瑜、韩七、阿虎、张世平以及兀突骨、石勒等几位归附的头人分坐两侧。
很快,秃发部的妇女们便鱼贯而入,奉上热气腾腾的奶茶。
奶茶用粗陶碗盛着,色泽浓白,奶香扑鼻,上面还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酥油。
“公子,请尝尝我们秃发部的奶茶。”秃发树机能亲自捧起一碗,“用雪山融水煮沸,加入牦牛奶、茯茶砖,再调入盐巴,酥油,最能驱寒暖身。”
太生微端起陶碗,入手温热。
他浅啜一口,浓郁的奶香混着茶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独特的醇厚。
“甚好。”
谢瑜早已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即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吐掉,只能哈着气,含糊道:“好……好喝!就是……烫!”
引得帐中众人一阵笑,气氛稍稍缓和。
接着,真正的盛宴开始了。
几名健壮的鲜卑汉子抬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整羊进来,木架直接放在了火塘旁。
羊皮已被剥去,露出焦脆的外皮和里面粉嫩多汁的羊肉,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帐,勾得人食指大动。
“公子,这是按我们鲜卑最隆重的礼节烤制的‘乌查’!”秃发树机能介绍,“选用最肥美的羯羊,用炭火慢烤一天一夜,外焦里嫩,请公子尝!”
他操起一柄解手刀,在羊背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羊肉。
然后切下最精华的脊背肉,用银盘盛了,放在太生微面前。
太生微拿起银盘旁备好的小刀,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羊肉肉质细嫩,肥而不腻,确实美味。
他再次点头:“火候极佳。”
有了他的肯定,帐中气氛更加热烈。
谢瑜欢呼一声,直接扑向那只烤羊,学着秃发树机能的样子,笨拙地切下一条羊腿,大快朵颐。
韩七则对随侍递上的一种白色块状物产生了兴趣。
“这是何物?”韩七拿起一块,入手微硬。
“回将军,这是‘曲拉’,也叫奶疙瘩。”一位年长的鲜卑妇人笑着解释。
韩七咬了一口,酸味直冲鼻腔,随即是浓郁的奶香在口中蔓延,口感独特。
他眼睛一亮:“好东西!行军携带甚为方便,还能补充体力。”
他立刻开始盘算如何让司州的工匠仿制,用于军粮储备。
除了烤全羊,还有大盆的手抓羊肉、用青稞面烙的厚实饼子,以及一种装在皮囊里、味道极其浓烈呛鼻的青稞酒。
谢瑜好奇地尝了一口青稞酒,立刻被那辛辣霸道的口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咳咳……这……这酒好烈!比我们的桑落酒烈多了!”
秃发树机能哈哈大笑:“谢小将军,这青稞酒是我们高原上的宝贝,一口下肚,再冷的天也不怕!慢慢喝,慢慢喝!”
太生微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帐外。
透过掀开的帐帘,可以看到营地中央燃起了更大的篝火,秃发部的青年男女们围着火堆,跳舞。
休整并非完全放松。
太生微若要了解凉州的真实情况,就不能他一直待在王帐。
所以某日午后,他披了一件普通的羊皮袄,由韩七和两名便装亲卫远远跟着,就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相对热闹的区域。
这里聚集了不少依附秃发部的小部落牧民、过往的商队脚夫,甚至还有一些从附近逃难来的流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发的“集市”。
太生微走到一个卖烤饼和热汤的简陋摊子前。摊主是个脸上布满沟壑的老汉,正用铁钳翻动着鏊子上金黄的饼子。
太生微要了一张饼和一碗飘着几片干菜叶的肉汤,付了几个铜钱,便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看似随意地吃,耳朵却捕捉着周围人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东边野马滩那边,前几日天崩地裂了!”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对同伴说,“说是先零羌的扎西多吉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60-70(第10/24页)
带了好几千人去打烧当羌的残部,结果惹怒了雪山神,降下神罚,整个山谷都被雪埋了!扎西多吉和他的人马全完了!”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同伴一脸不信,“扎西多吉可是先零羌有名的勇士,手下兵强马壮……”
“千真万确!”旁边一个风尘仆仆、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插嘴道,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我商队原本想从那边过,结果离着老远就看到雪浪滔天!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后来听逃出来的零星先零羌人说,是烧当羌那边请来了真神!抬手间就把雪崩分开了!扎西多吉的人马全喂了雪山!啧啧,贺拔岳小将军这次怕是要头疼了,他可是默许扎西多吉去‘清理’烧当羌的……”
一个蹲在地上喝汤的汉子,闻言冷笑一声,“贺拔岳头疼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姑臧城里现在粮价飞涨,一斗粟米要半贯钱了!贺拔岳为了养他那点兵,还有讨好卢水胡的尹健部,拼命加税加征!我家在张掖那边有点薄田,去年收成本就不好,税吏上门,连种子粮都差点抢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谁说不是!”另一个像是小商贩的人叹气,“商路也断了七七八八。西边敦煌那边,听说以达布为首的几伙马匪闹得凶,专劫过往商队,连凉州府衙的税队都敢抢!东边呢?并州匈奴在打仗,商队根本不敢走。我这批皮子,压在手里快半年了,再卖不出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这凉州,我看迟早要完!”
“完不了!”一个带着浓重陇西口音的人,灌了一口劣酒,醉醺醺地说,“先零羌那边才热闹呢!扎西多吉死了,他主子朗嘎气得跳脚,说是烧当羌勾结汉人妖法害的,正嚷嚷着要报仇。可族长贡布老头快不行了,大儿子达瓦也不是吃素的,手里也握着兵呢!朗嘎想借机上位?嘿,我看先零羌自己就得先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这些零碎的、充满抱怨的对话,在太生微心中迅速组合成清晰的凉州境况。
贺拔岳统治基础薄弱,横征暴敛,民怨沸腾;卢水胡尹健部仗势欺人,与白狼羌等部落矛盾尖锐;先零羌内部分裂,贡布诸子争权,扎西多吉之死成了导火索;商路断绝,经济凋敝,流民四起;马匪横行,治安恶化……
整个凉州,就像一个塞满了干柴的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
太生微不动声色地吃完饼,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碗放回摊子,对老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韩七等人立刻跟上。
回到王帐才发现,帐内的气氛过分紧绷。
谢昭、张世平等人面色凝重。
帐中多了一个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信使。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但边缘已被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的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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