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高谭猛地一声暴喝,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喘息着,目光扫过眼前争吵不休的众人,绝望、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一边是誓死追随、高呼忠义的死士,如高猛,他们眼中只有对高谭个人的忠诚,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以死明志的悲壮。
另一边是审时度势、力求保全的务实派,如王珪、高怀,他们看到了大势已去,看到了顽抗的毁灭性后果,试图以“顺应天命”、“保全军民”来寻求一条生路。
还有更多人,沉默地低着头,眼神闪烁。
高谭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江山。
太原城,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雄城,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死死困住。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雍军,城内是人心离散的部属。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太生微……用一场场“神迹”,用环环相扣的谋略,将他逼入了绝境。
“天命……正统……”高谭喃喃自语,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第103章
烛火在高谭布满血丝的眼底跳动。
“十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喉结剧烈滚动。
十天,是幕僚们反复推演得出的极限。
按常理,顺阳王李锐与幽州牧刘善的联军若真以“围司救并”为计,此刻该已突破河内外围防线,兵锋直指沁水。
只要联军在沁水与司州军陷入胶着,太生微必然分身乏术,届时太原之围自解。
可……来自东方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使君,”高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这位族弟又开口,“末将刚巡查过西城,城墙加固完毕,滚木礌石备足。就算那妖星再弄出什么雷火妖术,末将也能让他扒层皮!”
高谭没有开口,他知道高猛在等什么……等一句“死守”的命令?
可理智提醒他自己,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王珪,”他忽然开口,“你说,若降了,太生微会如何待我?”
王珪正低头整理着户籍册,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道:“雍帝虽手段凌厉,却非嗜杀之主。观其在凉州、并州所为,降者多能保全性命,甚至有官职在身。使君若献城归降,陈明‘为保太原军民’之心,或可……”
“或可封侯拜将?”高猛冷笑一声,“王参军莫不是忘了张彪的下场?那妖星最擅蛊惑人心,嘴上说着‘赦免既往’,转头就将降将枭首示众!我高家世代忠良,岂能做那屈膝求饶的懦夫?”
王珪也动了气,将户籍册重重合上,“高将军可知北城粮仓只剩五日之粮?可知城西百姓已开始易子而食?死守?守到最后,怕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使君若降,至少能保太原数十万生灵,这才是真忠!”
帐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高谭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人,忽觉得荒谬……
半年前,这些人还在为他的“勤王大业”摇旗呐喊,如今却已为“降与不降”争得面红耳赤。
他忽然想起那些反叛的坞堡主。
王骏、李桐、刘磐……这些人前些日子还捧着礼单跪在他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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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今日便举着“诛逆贼”的旗号烧他粮仓。
高猛骂他们是墙头草,可高谭清楚,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别的不说,若顺阳王的援军真能杀到,这些人定会第一时间反戈,跪在他面前哭诉“身不由己”。
“再等十日。”高谭终于开口,“十日之内,若联军未有音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顺阳王李锐暴虐贪婪,幽州牧刘善老奸巨猾,这两人的联军本就各怀鬼胎,怎会真心为他这个“失败者”拼命?
可除了等,他别无选择。
夜渐深,屋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高谭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他仿佛看到张彪被枭首时圆睁的双目,看到晋阳城下化为焦炭的士兵,看到太生微那双平静无波却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妖星……”他喃喃自语。
若太生微真是天命所归,那他这些年的挣扎,究竟算什么?
……
高谭心烦意乱,太生微也并未比他好上许多。
他立在箭楼之上,望着城下连营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坠落荒原的星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陛下,该回营了。”谢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他捧着一件披风,走上前来,想为太生微披上。
太生微却侧身避开,目光依旧胶着在远处的夜色里:“再等等。”
谢昭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能察觉到太生微周身散发出的烦躁。
并州大局已定,高谭困守太原如同瓮中之鳖,王骏等人的倒戈更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可越是如此,太生微的眉头蹙得越紧。
“谢昭,”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说,拿下太原,要多少人命填进去?”
谢昭心头一震。
他跟随太生微数年,从未见他如此直白地流露对伤亡的忌惮。
往常的太生微,总是运筹帷幄,仿佛早已将生死荣辱视作棋盘上的黑白子。
“末将已传令各营,围而不攻。”谢昭低声道,“高谭军心涣散,粮草将尽,不日自会有人献城。”
“若无人献城呢?”太生微转头看他,“若高谭学张彪,驱百姓为盾,以火罐死守呢?”
谢昭语塞。
他知道陛下的顾虑,晋阳之战的惨烈犹在眼前。
太生微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说朕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拿下并州,又想保全这些人……可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谢昭默然。
“陛下,”谢昭斟酌着开口,“军心可用,将士用命,此乃幸事。”
太生微却没接话,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连日的精神紧绷让他夜夜难眠,闭上眼便是晋阳的火海,睁开眼又是太原的坚城。
他甚至又开始琢磨换装系统,有些像【雨令】套装虽能引雷唤雨,却耗神过度;有些更不用说,【阳春·化物】能招蜂引蝶,但于攻城无益;而如同【贯日·惊鸿】这一类,有箭术加成,在围困战中也无用武之地。
风越来越大,卷着沙尘拍打在箭楼,发出噼啪的声响。
太生微忽然转身:“回营。”
谢昭连忙跟上,看着太生微的背影,忽然觉得比前些时日更瘦削了些。
……
五日后,太原城内。
高谭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揉皱的舆图。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愈发狰狞。
“使君,粮仓真的空了。”王珪不知道该如何说,“西城已经开始有人抢粮了……”
高猛一拍桌子:“谁敢抢军粮!我去斩了他们!”
王珪惨笑,“斩得过来吗?再不想办法,不出三日,这城就要从内里烂透了!”
高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传我命令,打开府库!将所有金银绸缎都搬上城头,赏给能杀退雍军的勇士!”
高猛大惊:“使君不可!府库乃根本……”
高谭打断他,“城都要破了,留着这些废物何用!”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狂喜:“使君!好消息!顺阳王……顺阳王的大军已经打到沁水了!离河内只剩一步之遥!”
高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你说什么?!”
“是真的!”亲兵举起一封信,“这是顺阳王派死士送来的信!他说……他说只要我们再守十日,他必攻破河内,逼太生微回援!”
高谭一把夺过信,颤抖着展开。
信纸粗糙,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戾气,正是李锐的手笔。
“好……好!”高谭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天不亡我!传我命令,死守!给我死守!”
王珪看着那封信,眉头却死死皱起。
信上只说打到沁水,却没提具体战况,更没说援军何时能到……这更像是一封刻意鼓舞士气的空头支票。
可他看着高谭那副死灰复燃的模样,终究把疑虑咽了回去。
……
沁水岸边,联军大营。
李锐立在帐前,望着对岸连绵的营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生宏的计策果然奏效,他按兵不动,只派少量游骑袭扰,既让刘善放松警惕,又给太原传递了“即将破城”的假消息。
“王爷,”亲卫低声道,“刘善那老狐狸又派人来催了,问我们何时渡河。”
李锐嗤笑:“告诉他,本王在等最佳时机。”
他转身回帐,太生宏正坐在案前。
“先生,”李锐道,“按计划,该动手了。”
太生宏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刘善的中军帐在哪?”
“西南角,有亲兵护卫。”
“很好。”太生宏开口,“今夜,举火为号。”
李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只要除掉刘善,幽州军便群龙无首,届时整个联军都将落入他手。
夜渐深,联军大营一片寂静。
刘善的中军帐内,还亮着烛火。
“大人,李锐那边还是没动静。”副将忧心忡忡,“要不要……”
刘善抬手打断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对劲。”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极慌。
“快!传我命令,加强戒备!”刘善猛地起身。
可已经晚了。
“咻——”一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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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刘善的中军帐顶。
“着火了!”
“敌袭!”
喊杀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营。
李锐亲率精锐,如饿狼般扑过来。
刘善刚冲出帐外,就撞见了李锐。
“李锐!你敢反……”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从他心口穿出。
李锐抽出匕首,血溅了他一脸,他却笑得狰狞:“老东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这个黄雀是谁可说不定啊!”
刘善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这个看似鲁莽的年轻人手里。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李锐提着刘善的首级出现在辕门,残余的幽州军彻底崩溃。
“降者不杀!”李锐高喝,声音传遍大营。
至此,亲卫匆匆来报:“王爷,司州军……司州军派人来了!”
李锐一愣,随即大笑。
他看向帐内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太生宏果然算无遗策,连司州军的接应都安排好了。
“请他们进来。”
……
太原城外,雍军大营。
太生微也收到了沁水战报。
顺阳王李锐杀幽州牧刘善,其部与司州军汇合……
“好!”太生微低声道,语气复杂。
他实在是佩服兄长的智谋。
谢昭走进来,见此情景:“陛下,太原城内……高谭怕是要疯了。”
太生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各营,明日攻城。”
第104章
太原城,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将高谭那张枯槁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他端坐主位,案前,一柄出鞘的横刀寒光凛冽,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堂下,稀稀拉拉站着数十人。
高猛按刀挺立,须发戟张,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王珪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高谭,又迅速垂下。
高怀,这位高谭的族叔,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老眼望着主位上的侄儿,满是痛惜。
其余将领、幕僚,或面如死灰,或强作镇定,更多的人眼神飘忽,不敢与高谭对视。
“都到齐了?”高谭的声音嘶哑干涩,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很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泛着森白,“太原城,守不住了。”
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李锐、刘善那两个狗贼!”高谭猛地一拍案几,“说什么围司救并!说什么十日援军必至!全是放屁!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刘善那老狐狸的脑袋,现在怕是都挂在李锐的旗杆上了!指望他们?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高谭猛地站起,身形摇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粮尽!兵疲!人心散!太原城,已是绝地!”
他抓起案上的横刀,刀尖直指门外雍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老子高谭,生是并州牧,死是并州鬼!要我像张彪那样,被那妖星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休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尔等听着!明日,便是最后一日!愿随我高谭,效霸王乌江之刎,玉石俱焚,留一个忠义之名于青史的,留下!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的——”
他刀锋一转,指向侧门,“现在!立刻!滚出去!老子不拦着!但若留下,明日城破,便只有一条路——杀!杀到最后一口气!用我们的血,染红这太原城!让那妖星看看,并州男儿,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使君!”高猛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末将高猛,誓死追随使君!生是使君的刀,死是使君的鬼!雍军想破太原,除非从我高猛的尸身上踏过去!”
“使君!”又有几名死忠将领轰然跪倒,嘶声呐喊,“誓死追随!”
王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高怀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高谭看着跪倒的几人,又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
“好!好!有尔等忠义之士,我高谭黄泉路上,不孤单!”他猛地将横刀插回鞘中,“各自回去,整备兵马,明日辰时,随我……杀出城去!”
…………
子时,更深露重。
王珪独自一人,穿过街巷,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开启,一个黑影将他引入内室。
昏暗的油灯下,坐着几名身着便装、却难掩精悍之气的汉子,为首一人,正是韩七派入城中的暗线头目。
“王参军,可想清楚了?”韩十六目光锐利,“明日,便是玉石俱焚。高谭一意孤行,要拉着满城军民陪葬。太原数十万生灵,是生是死,此刻……系于你一念之间。”
王珪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眼前闪过白日里州牧府高谭疯狂的眼神,闪过城西粮仓外为抢半块发霉麸饼而厮打的饥民,闪过北城墙上那些被驱赶上城头、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孺……
高谭口中的“忠义”,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高谭……他疯了。”王珪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他要用全城人的血,染红他一个人的‘忠义’之名。太原……等不起他这份忠义了。”
韩十六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有旨,凡弃暗投明,献城有功者,赏千金,封爵!保全身家性命,荫及子孙!王参军,你王家在太原的百年基业,是随高谭化为齑粉,还是……在新朝焕发生机?”
王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家族……基业……满城生灵……还有……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良心。
再睁开时,他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高谭明日辰时,将率最后数百亲卫,自南门杀出,直扑陛下龙旗所在。此乃飞蛾扑火,亦是……唯一能接近陛下的机会。”
韩十六身体前倾:“说下去。”
“我会在他身边。”王珪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他……最接近目标,心神激荡,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穿刺动作,“……送他上路。只求……只求陛下信守承诺,破城之后,勿伤我太原无辜百姓!”
韩十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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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陛下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太原百姓,亦是陛下子民。王参军,明日……便是你王家,浴火重生之时!”
…………
卯时,天色微明,太原城南门内。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亲卫肃然而立。他们是高谭最后的家底,也是并州军最后一点尚存的精锐。
铠甲上刀痕累累,血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百战余生的剽悍。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眼神麻木决绝。
高谭一身明光铠,立于阵前。
他亲自检查着每一名亲卫的甲胄兵刃,高猛紧随其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王珪站在高谭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身不起眼的皮甲,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环首刀。
他低垂着眼睑,双手拢在袖中,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使君……”高怀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高谭面前,老泪纵横,“三思啊!留得青山在……”
“叔父!”高谭猛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今日,要么斩下妖星头颅,要么……马革裹尸还!”
他目光扫过死士,拔出腰间横刀,嘶声怒吼:“开城门!”
“轰隆隆——!”
沉重的太原南门,在绞盘刺耳的呻吟声中,洞开!
门外,晨雾弥漫,遮蔽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远处雍军连营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杀——!!!”
高谭双目赤红,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城门!
马蹄踏碎晨雾,卷起漫天烟尘。
铁骑,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远处那杆在晨风中猎猎招展、绣着狰狞玄龙的金色大纛!也是太生微的龙旗!
“诛杀妖星!以正天听!”高谭的怒吼响彻原野。
在他们冲出城门的瞬间,雍军大营如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放箭!”
“弩车准备!”
“骑兵两翼包抄!步卒结阵!迎敌!”
无数道命令在各级将官口中炸响。
训练有素的雍军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弓弩手迅速列阵,箭矢如飞蝗般离弦,泼洒向冲锋的并州铁骑!巨大的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绷响,儿臂粗的弩箭如闪电,瞬间洞穿数名骑士,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声、战马悲鸣声、骑士坠地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冲锋的洪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礁石,最前排的骑士人仰马翻,血雾喷溅!
但后面的骑士毫不退缩,踏着同伴的尸体和哀嚎,继续亡命冲锋!
高猛挥舞巨大战斧,将射来的箭矢格开。
“保护使君!”高猛嘶吼,鲜血染红了他半边铠甲,却浑然不觉。
王珪紧跟在侧,他伏低身体,拼命挥舞着环首刀格挡流矢,脸色惨白。
近了……更近了……那杆龙旗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旗下那个端坐马上的身影。
雍军的步卒,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挡在了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两翼,黑压压的雍军骑兵如展开的巨翼,开始加速,试图将这支孤军彻底合围!
“撞过去!”高谭眼中只剩下那杆龙旗,对两侧包抄的骑兵视若无睹,手中横刀前指,声嘶力竭,“撞开他们的阵!取太生微首级者,封万户侯!”
最后的疯狂点燃了死士的血性,他们不顾两侧射来的箭雨和越来越近的骑兵,将马速提到极致,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向雍军步卒的盾阵!
“轰——!!!”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战马哀鸣着撞碎在厚重的盾牌上,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长矛刺穿马腹,捅入骑士的身体,带出大蓬的血雨!
盾牌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凹陷、破裂,后面的雍军士卒被撞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更多的长矛从缝隙中刺出,收割生命!
高谭的战马被一支长矛刺穿了脖颈,悲鸣着人立而起,将他狠狠甩下马背!
高谭就地一滚,躲开几支攒刺的长矛,挥刀砍断一名雍军士卒的脚踝,顺势抢过一面盾牌,怒吼着继续向前冲杀!
高猛如同疯虎,战斧挥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硬生生在密集的枪林盾阵中撕开一道血口!
“使君!这边!”高猛浑身浴血,如同血人,战斧指向龙旗的方向,那里,雍军的阵型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出现了一丝松动。
王珪也滚落马下,他连滚带爬地躲闪着刀枪,紧紧跟在高谭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袖中的匕首已被他悄然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神有了一丝诡异的清醒。
就是现在!
高谭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龙旗和厮杀吸引,高猛在侧翼拼死掩护,周围的亲卫死伤殆尽,混乱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脚下发力,贴近高谭的后背!
高谭正挥刀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如牛,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杆龙旗仿佛触手可及。
太生微的身影就在那里!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
“太生微——!!!”高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手中横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龙旗下的身影,所有的怨恨、不甘、疯狂都凝聚在这一声怒吼之中,“妖星祸世!受死——!!!”
可就在高谭全部心神、全部力量都凝聚在前方目标,后背空门大露的刹那!
一道幽蓝的寒光,自高谭背后肋骨间,精准无比地刺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微不可闻,瞬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高谭的身体猛地一僵!
高举的横刀定格在半空!那声“受死”的尾音如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想要扭过头。
王珪的脸近在咫尺,他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高谭,嘴唇无声地开合:
“使君……太原百姓……等不起您这份忠义了……”
高谭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将眼前这张脸撕碎!
但迅速蔓延的麻痹感,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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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剧烈的绞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淬毒的匕首,见血封喉!
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带着腥甜的黑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高举的横刀“当啷”一声,无力地坠落在地。
他那曾经支撑起整个并州野望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使君——!!!”
侧翼的高猛,正一斧劈开一名雍军都尉的头颅,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这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战斧,疯魔般向高谭倒下的方向冲来!
数支长矛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他浑然不觉,依旧向前冲了数步,才轰然倒地,眼睛死死瞪着高谭的方向,口中鲜血狂涌,最终气绝身亡。
高谭倒下,王珪猛地拔出匕首,一股黑血飙射而出。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向旁边混乱的战团扑去,口中嘶声大喊:“高使君殉国了!降了!我们降了!!”
他一边喊,一边奋力将手中的环首刀扔在地上,高举双手。
这声嘶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死伤惨重的并州残兵,看到高谭轰然倒地,听到王珪的嘶喊,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降了!”
“饶命啊!”
残存的并州士兵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龙旗之下,太生微端坐马上,谢昭策马护卫在侧,手中长槊低垂,槊尖犹自滴血。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威胁,才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太生微的侧脸上。
韩七带着一队亲兵迅速上前,控制住跪地投降的残兵,并将王珪单独押了出来。
王珪跪在血污之中,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太生微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高谭的尸体上。
这个曾经雄踞并州、与他隔空对峙的对手,此刻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
衣服被血污浸透,曾经威严的面孔扭曲僵硬,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不甘。
谢昭下马,走到高谭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处致命的伤口,又拾起王珪丢弃的那柄匕首看了看,起身对太生微躬身道:“陛下,高谭……确系被背后匕首刺入,淬有剧毒,见血封喉。行刺者,乃其参军王珪。”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王珪。
王珪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
太生微沉默片刻,策马前行,马蹄踏过粘稠的血泊,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最终停在高谭尸体前数步之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死气沉沉的脸。
却也没什么胜利者的快意,当然,也没有对死者的怜悯。
他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也看到了……被所谓“忠义”绑架至死的悲哀。
“厚葬吧。”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并州牧之礼。”
谢昭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末将遵旨。”
太生微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珪。
王珪感受到那目光,如同被冰水浇透,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嘶哑:“陛……陛下!罪臣……罪臣王珪……奉……奉陛下密旨……诛杀逆贼高谭……只求……只求陛下开恩……饶……饶过我太原无辜百姓啊!陛下!”
他一边哭喊,一边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太生微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明。
这个背叛者,用最卑劣的手段终结了一场注定流更多血的战斗。
他成全了太原百姓的生路,却也亲手玷污了士人心中那点可怜的“忠义”信条。
痛苦和恐惧,是如此真实,卑微。
“太原百姓,本为朕之子民。”太生微开口,声音传入王珪和所有投降士兵的耳中,“朕已下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王珪闻言,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地,泣不成声:“谢……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太生微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洞开的太原南门。城门内,影影绰绰,是无数双惊恐、绝望、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期盼的眼睛。
“传旨,”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战场上,“入城。安民。”
“雍军万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短暂的沉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海啸般从雍军阵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无数刀枪高举,旌旗狂舞!
第105章
太原城南门洞开,如巨兽被撬开的咽喉,喷吐着硝烟、血腥的气息。
太生微策马立于雍军阵前,身后是如林的旌旗与肃杀的甲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前那片狼藉的战场。
高谭的尸体已被收敛,王珪跪在血污中瑟瑟发抖,残余的并州兵丢盔弃甲,跪伏一地
“入城。”
“入城——!”谢昭厉声传令。
雍军精锐,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分作数股,秩序井然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涌入太原城。
太生微目光越过城门,投向城内。
倒是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巷战,甚至军民同仇敌忾的殊死抵抗也是完全没有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死寂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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