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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水落石出
萧晏浑身一震,喉中竟是不自觉咽了一下。
对方是他的亲兄弟,此时倒在他身上,他反手托住,好生照料便是了。
可偏偏他们长得一样。
一低头,仿佛对镜而照。
镜中的“自己”苍白消瘦,单薄得仿佛一碰就要碎,尽管如此,那双眉眼在灯光底下不仅清晰分明,还渲染出几分艳色。
病弱和冶艳这两个词,本来八竿子打不着,却奇迹般地在一人身上汇聚交融……
自己若病着,想必也是这幅模样。
萧晏正有些愣神,忽然一阵拳打脚踢声,打断了他的无端遐想。
循声看去,吴猛正对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仙药谷门人连打带骂,“刚刚拿刀要砍我是吧,吃你吴猛大爷一拳!还有你,捂我嘴,也给我看打!”
萧晏定了定神,叫停吴猛。
那些个门人连连求告,“萧仙师,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手下留情啊。”
萧晏深吸一口气,方才扔到九霄天外的眼耳鼻神身意终于回还,这时想起最要紧的事来,“我兄弟是怎么了?”
为首的那个忙道:“他中了我谷中特制的迷烟,萧仙师放心,这没有毒,不过是让他睡一会儿。”
“果真如此?”
“真的!”几个人在地上抢着回答。
萧晏将人事不省的萧厌礼打横抱起,抬脚便走。
背后吴猛和仙药谷门人的询问接连传来,“萧仙师,现在怎么办?”“萧仙师,放了我们啊!”
萧晏头也不回,“等他醒了,再行处置。”
他步伐匆匆,一为找个舒适的床铺,让萧厌礼躺好。
二则……
他觉得自己着了魔。
一个人,哪怕再对自己感到满意,也不该那般胡思乱想。
直到迈过门槛时,萧厌礼的脸侧向一旁,那道疤痕出现在视野中。
萧晏眸光骤黯。
到底怀中的,是另一个人。
也幸好……是另一个人。
萧厌礼身在云台,左侧是飞瀑流泉,右侧是松竹青葱。
目之所及,山外风云翻涌,漫卷千里,群山被遮去下半截,如同海上浮岛。
不时有三两只白鹤飞过,徜徉云雾之间,游鱼般自在。
萧厌礼略显贪婪,四下环顾数遍,依然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许久不曾做梦,哪怕做了,也能立刻警醒。
而今这个梦,却舍不得醒来。
这是鹤峰,他自幼的居所。
有几人叙着话,沿山路上来。
关早好奇道:“今日大师兄弱冠,也不知师父会给他一把什么样的剑。”
陆晶晶:“比起剑的样子,我更想知道,大师兄会给他的新剑起什么名。”
说话间,他们也瞧见了萧厌礼,挥着手迎面而来,“大师兄,我们来看你的剑啦!”
萧厌礼望着渐行渐近的一行人,嘴角久违且僵硬地勾了勾,想开口回应。
可是去摸腰间,却不见了那把剑。
就在他错愕的当口,几人竟然从他身上穿过,毫无阻碍地继续往前。
他们目不斜视,看的人也不是他。
萧厌礼连忙回身,恰好看见背后的另一个自己。
对方白衣独立,身后万里晴空,整个人犹如落在碧蓝幕布上的一片鹤羽。
他朝着几人笑着,举起手中剑。
那雪亮的剑芒映在萧厌礼眼中,刺得他双眼生疼。
他听见对面的人,用他的声音宣告:“此剑名之,有恒!”
萧厌礼猛地睁眼。
鹤峰、云海、陆晶晶等人全然不见。
只有那张让他的深恶痛绝的脸,还在对面。
天光从窗缝渗入,照亮那副相较之下更为柔和的眉目。
“醒了?”
萧厌礼没有做声,丢了魂一般,直通通盯着对面的人。
萧晏见他不对劲,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
萧厌礼偏过头,却不料,撤下的目光堪堪落在萧晏腿边。
一把三尺有余的长剑,正在那角落的墙上斜靠着,尽管收在鞘中,缝隙中却隐约淌出星芒。
萧厌礼同这把剑阔别二十余年,当年拿在手里的时限,不过短短几个月。
随着他被关入隐阳牢城,这把剑也消失于世间。
多年来刻意淡忘,如今再细细观看,他记起来,当初对它可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萧晏见他对着自己的剑凝目良久,便抬手招来,大方地送到他面前,“两月前弱冠时,师父去藏剑窟亲自为我挑选了这把剑,我甚是喜爱。”
萧厌礼没有接,只喃喃一声:“有恒……”
剑柄处镌有“有恒”字样,是在这把剑认主以后,萧晏亲手所刻。
旁人见了这字,顺口念出来也不奇怪。
但萧晏若稍加留意,便能发现,萧厌礼自始至终没去看那字,只是走着神,将记忆里的名字脱口而出。
见他难得对什么感兴趣,萧晏只顾欣慰,一门心思解释道:“勤勉之道在有恒,此剑将是我一生所伴,我以有恒命名,意在提醒自己持之以恒,固守本心……”
萧厌礼骤然打断:“知道了。”
也不知哪句话惹他不快,他的耐心瞬间分崩离析,冷起脸,撑着床榻坐起。
萧晏也早已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倾身来扶,“你昨夜身中迷烟,不再躺一躺?”
他这一说,萧厌礼的确感到还有些昏沉。
再看窗缝透进的天光,此刻几近正午。
他练就一身邪功,什么阴险的药也不放在眼里。仙药谷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迷烟,竟让他着了道。
若是前世,仙门手中有这个,他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不了,那些人何在?”
“还在外面候着,可要去看看?”
“嗯。”萧厌礼晃了晃头,一边盘算着如何将这迷烟断绝或者收归己用,一边慢慢下了床榻。
刚一落地,脸上便软绵绵地湿热起来,他偏头躲过:“做什么?”
“既要出门,还是擦了脸,涂上药比较好。”萧晏手拿浸满热水的棉布,温和地劝他。
一夜了,他终于等来机会做这些。
这张脸上若是真的留疤,以后每看见一次,他就得痛苦一次。
萧厌礼知道他的心思,懒得多言,闭起双眼,不再看这张让他五味杂陈的脸。
好在萧晏擦得轻快,没让他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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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太久,擦好之后,又小心地用药捻沾了些白色药膏,在他脸上涂抹。
连日用药,那点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红痕,轻易便被膏体覆盖。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萧晏忽而轻叹,“你,要多爱惜自己才是。”
“……什么?”
“先前划伤自己的脸,昨夜又直面那些人,对自己未免太狠。”萧晏说得语重心长,“若说从前无可倚仗,为了自保只能那样,今后有我在,你不必再去拼命。”
一句句听下来,萧厌礼却只想冷笑。
当然可笑。
都道他萧厌礼是个狠人,但谁也不知道,他比谁都惜命。
拼命,也不过是求生的一种手段,只要能活下去,伤了残了又何妨?
此刻二人近在咫尺。
萧晏的脸真挚无比,就连传来的气息都更为热烈。
那双眼睛里映着萧厌礼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却没来由让人觉得暗藏鬼胎,不沾人性。
萧厌礼一语不发,连声谢字也没有,直接越过萧晏去开门。
走廊里,赫然是六个垂头丧气的不速之客。
萧厌礼目光瞬间锁住打头的那个——昨夜也是此人扔的迷烟。
冤家路窄,对方弯腰抱拳,“萧公子……多有得罪。”
昨夜步步紧逼,如今低声下气,全因为萧晏的缘故。
萧厌礼朝他缓缓走去,“那迷烟,当真不错。”
那人更加谨小慎微,“萧公子尽可放心,那是我们二公子所制,对助眠有奇效,当中全是各类补药,对人有益无害。”
萧厌礼心中便有了数,拿补药做迷药,难怪让他着了道。
萧晏发出一声感叹:“二公子云冬宜,当真是个奇人。”
萧厌礼还没见过云冬宜本人,但听说这奇药出自传闻中的傻子之手,也不免有些意外。
他不动声色问那人:“我常常失眠,可否将那药瓶,给我一些。”
那人闻言,回头看了眼面面相觑的另外几人,才回道:“萧公子想要这药不难,我这里有的是,只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萧厌礼鲜少被人提条件,如今大抵跟萧晏混在一起的缘故,魔头的面相也和善了。
“……你说。”
“萧公子、萧仙师,二位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也想必清楚我们是谁派来的。我们今次失手,下次还会有人来杀你。”
“所以?”
“所以……”那人攒了些勇气,一字一句提出来,“不如我们带着那把剑回去复命,只当已经杀了你,萧公子从此远走避祸,萧仙师也少些麻烦。”
萧厌礼平静地望着他,良久,说了一声:“好主意。”
几个仙药谷门人面露喜色,那人忙道:“你答应了?”
萧晏却在一旁暗暗摇头,萧厌礼眼中的不屑,他已看在眼里。
先前桑河镇上,他也曾建议萧厌礼隐姓埋名躲避齐家,可结果如何?
萧厌礼连跋扈的齐家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是相对弱势的仙药谷?
果然萧厌礼道:“没有。”
几人脸上慌乱起来,纷纷劝道:“公子当真不怕仙药谷的追杀?”“何不答应了,两全其美。”
萧晏略作盘算,给了个主意:“仙药谷大祸将至,倒不如你们逃了去,等风波过后再回来……”
毕竟梦中所闻,仙药谷历经邪修洗劫,荡然无存,云家满门想必也是所剩无几。
那时,也便无人来问他们的罪了。
萧厌礼在一旁轻飘飘道:“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可那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竟是露出恼怒之色。
“不答应就不答应,萧仙师又何必如此搪塞。”
“仙药谷如日中天,灾祸在哪里?”
“我们祖辈都在谷中,家人亲朋也在谷中,逃出去便是背叛,再也回不来了。”
萧晏出的主意,他们不信,也不肯。
听着这些质疑与指责,萧晏更觉萧厌礼的可贵。
别人都当自己胡说,自家兄弟非但深信不疑,还鼎力支持。
正相持间,忽然一行人悄然进了客栈。
来人形容肃穆,也不理会店小二的询问,直奔二楼客房。
打头那个刚一在廊下现身,几个仙药谷门人脸色大变。
萧晏和萧厌礼倒也认得他。
这是仙药谷一个执事,曾对萧晏多要几间房的需求推三阻四。
他也不着急理会萧晏和萧厌礼,只对几个仙药谷门人招招手。
那几人对视一眼,慢慢起身,一脸凝重地过去了。
他们以那执事为中心,围成一团低语。
也不知对方说了句什么,仙药谷门人一时激动,有人拔高声调说了声:“不可以!”
那执事立时冷脸咳一声,所有声量便又压了下去。
很快,他们商讨的事像是落定了。
只见昨夜打头的仙药谷门人,将一包什么东西,递给了那执事。
那执事随手揣在袖中,朝萧厌礼二人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去吧。”
这人便背对仙药谷的一众同伴,朝他两个走来。
他脸上满是决绝,身后众人或是哀戚、或是冷漠、或是不忍……总归没有一个高兴。
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都感到事情不简单。
那人在距离他们三步之遥处停下,忽然大声叫喊:“是我鬼迷心窍,我觊觎那把宝剑,怂恿众兄弟一起杀人夺剑,我让仙药谷蒙羞了,都是我一人犯的错,与旁人无关!我……死有余辜!”
说罢,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拔出剑来,快准狠地朝自己心窝猛刺。
瞬间热血飞溅。
眼见着尸体倒地,再无声息。
那执事才面不改色地迈步走来。
他像是无事发生,又像是刚和二人打照面,笑吟吟地越过还冒热气的尸体,双手抱拳:“昨夜的事,谷主也是刚刚得知,此人如今畏罪自尽,也是死有余辜。萧公子受惊了,请回谷安歇吧?”
对方竟然这么快找好了替罪羊,同时将台阶推过来,只等他二人顺坡下驴。
萧晏没有立刻回应,他眼睁睁看着那带血的尸体被同伴含泪拖走,还在错愕于一个人死得如此荒谬。
萧厌礼则拉起他的衣袖,对那执事道:“且去等着,我们回房收拾行李。”
直到二人迈过门槛,萧晏仍在震撼中无法自拔。
他平生最恨被冤枉,哪怕在梦中那般愚蠢,自愿被锁琵琶骨听候发落,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一种手段,只是错信奸人罢了。
而方才那人,居然甘愿蒙冤自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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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厌礼没睬他,自顾自披上外袍。
萧晏此生顺风顺水,见识尚少。
否则又怎会不懂,这世上多的是人含冤而死。
那破了大洞的墙后,传出吴猛打着呵欠的一声问询:“萧哥,萧仙师,外面的人嚷嚷什么,把我给吵醒了,趴门缝就瞧见一滩血。”
“……”二人无言以对。
一来,事态复杂,没太多时间再作解释。二来……不得不说,吴猛这睡眠实在令人羡慕,外面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如今最棘手的是,云家丧心病狂,居然能对萧晏的亲兄弟下毒手,事后还能谈笑自若地粉饰太平。
萧晏于是提出:“我还是送你回剑林,此地留不得。”
“不回。”萧厌礼当然不答应,“邪修我都不怕,怕云家?”
萧晏想到还有潜在的邪修危机,太阳穴隐隐作痛。
往常凭借人品和口碑,但凡他好言相劝,别人多少会听。
只有自己的亲兄弟,油盐不进,犟得没边。
又听萧厌礼道:“你方才还说,要我倚仗你。”
萧晏本想反驳,那是要他倚仗,不是要他冒险。
但一开口,又咽了回去,“……也罢。”
总归云家成婚在即,将萧厌礼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盯着便是。
当务之急,是要妥善安置了吴猛。
那些人自然不会带他进谷,但留他一人在此,难保不会再遭毒手。
为今之计,该速战速决。
但如何拆穿云秋驰的皮下真身,萧晏却一筹莫展。
此人谨慎非常,若非对他了如指掌的吴猛在场,谁也看不出他的破绽。
但云家上下,又有谁会相信吴猛的一面之词?
再看萧厌礼,正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只等出发。
萧晏试探着问:“可有什么法子,能戳穿云秋驰?”
萧厌礼只为邪修而来,没有兴趣多管闲事。“你一筹莫展,我又能如何?”
“你屡出奇招,比我机智。”萧晏坦然承认,真心实意地讨教,“还望指点一二。”
萧厌礼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有些微不足道的优点,会被从前的自己认可。
倒是有几分受用。
为此,他只浅显地提醒了一句:“若云秋驰真被夺了舍,那人自己的躯壳,又在何处?”
萧晏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我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仙师一生光明磊落,自然是只会用阳谋。
可刀尖舔血的萧魔头不一样,肚子里多的是阴谋诡计,只要能赢,不择手段。
萧厌礼只是感到意外。
这些阴损招数,萧晏居然照单全收,一味认可,丝毫不觉得膈应。
……也许是他慌不择路,还没顾上膈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仙药谷。
前面是四匹良马拉起的马车,流光锦缎的车帘随风飘扬,好似皇家玉辇,那位执事在外面驾车,“萧氏兄弟”则坐在车内。
后面跟的二十余名仙药谷门人,像是追逐着马车逆风向前的青色蜉蝣。
一路风平浪静,只是进谷时,车马略停了片刻。
萧晏从车帘缝隙向外张望,只见执事跳下马车,快步走向道旁一个干瘦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六十有余的垂暮老妇,一身寻常粗布制成的青衣洗得发白。
她见着车队,忙擦了把鬓角的汗渍。那鬓角比衣衫更白。
执事二话不说,将一个布包塞她手里,扭头便走。
这是方才那门人临死前,交出来的东西。老妇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木讷地打开布包。
里面只有一把银钱。
萧晏远远瞧见,她浑浊的眼里现出清晰泪光。
她紧走几步,嘴里喊着什么,想追上执事再问。
可是几个仙药谷门人过去拉住她,嘴里不断劝说,另有一人当着她的面,从肩上卸下一个麻袋包裹着的物体。
打开一看,赫然便是那自尽之人僵硬苍白的尸体。
撕心裂肺的哭声,随着春日暖风流散开来。
萧晏扭过头,不忍再听,却见对面的萧厌礼依然在看。
这一刻他发现,萧厌礼的表情,似乎也并不比常人冷硬。
“你放心。”萧晏声音微哑,“待解决了云秋驰,我一定来安抚这位老人家。”
“随你。”萧厌礼闭了眼,缓缓靠在车壁上。
人死不能复生,安抚有用?
世间“云家”何其多,那些微不足道的人,更不知要死多少个才够。
车轮滚滚向前,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停下。
云秋驰早早候在院前迎接,一众下人规规矩矩排在他身后,手上还捧着各色吃穿用度,比迎接任何一个贵宾都要隆重。
见萧晏掀开车帘露脸出来,云秋驰堆出笑意,进而迎到跟前,“萧师兄辛苦了,我特意准备了这些,你看有哪些入眼,我即刻送到新院落去。”
“新院落?”
云秋驰再施礼:“前日谷中事务繁多,有所亏待,我特意腾出一处上等园舍,还请萧师兄赏光移居。”
此人前倨后恭,还疑似是个西贝货,萧晏实在给不出好脸色,“不必麻烦。”
云秋驰哪里还有前日的半分轻慢,“萧师兄说哪里话,待明日在下完婚,那间安排妥当的房舍,不知何时有幸再给你居住,父亲知道了也要骂我,还望萧师兄不要推辞。”
萧晏不觉看向车内,能让云家如此做低伏小,全靠萧厌礼的计谋。
云秋驰见状忙道:“萧师兄的兄弟体质虚弱,我还特意去库房找了些丹丸药草,都在这里,全是秦岭道地产物,你们尽可放心用。”
他长篇大论了一通,却一时没人理会。
萧晏只顾用眼神征询车内,而车内寂然无声。
云秋驰只当对方在拿乔摆谱,咬牙切齿了一瞬,随即作出一副好声好气,“昨夜的事,父亲气结于心,如今还没缓过来,否则,他此刻已经亲自来赔礼了。实在是丢人,谷中出了如此败类,二位千万不要……”
萧晏毫无预兆地开了口,却依然是在问车中人,“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心慌。”
云秋驰听见这声回答,只觉声音极低,听不出什么来,“可是舟车劳顿,累着了?”
萧晏予以否认:“是吓着了。”
云秋驰对萧厌礼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沉默寡言,苍白清瘦。
确实是一副不经吓的样子。
云秋驰只当有了话头,抓紧套近乎:“奇了,有萧师兄这等高手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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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礼缓缓道:“我在山外听说,有人在谷后挖出了一具尸体,没有呼吸却浑身温热,死而不僵。外面的人说,虽然不像僵尸,却怕以后会变成僵尸,要一发烧掉。”
萧晏听了也笑:“不过是烧个尸体,你也忒胆小。”
云秋驰本来也想嗤笑,回味起“谷后”二字,忽然心里一跳,“可知那尸体,长什么样?”
车帘微动,萧厌礼的头也探了出来,一张脸白得像鬼,深不见底的双眼朝他盯来:“我只听说,那尸体穿着柳黄长袍,上面还有八卦图样。”
云秋驰的脸,瞬间惨白到比萧厌礼更像鬼。
萧晏唤他一声:“云少主?”
云秋驰失魂落魄,恍若未闻。
萧晏跳下马车,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才强行回神,“竟、竟有这种事……”
萧厌礼随后缓缓下车,略带讥诮,“看来云少主,也没几分胆量。”
萧晏爽朗地拍拍云秋驰的肩头,笑着打圆场,“世事无常,人哪有什么都不怕的。我兄弟说句玩笑话,云少主勿怪。”
云秋驰也扯起嘴角摇头,笑得很是勉强。
既然萧晏已带着萧厌礼回来,一众下人便着手为他们“搬家”,一时间热火朝天。
本来殷勤张罗此事的云秋驰,居然推说身体不适,匆匆退了场。
萧晏看不见他,也不着急。
横竖方才拍他肩头时,已暗暗弹了些灵力在他身上。
这还要多亏云秋驰本人修为一般。
夺他的舍,便要接受这份连带的平庸,更要接受被萧晏追踪却无力察觉。
如今,齐家父子虽在东海养息,但也派了门人前来道贺,如今他们也没走,留在谷中等着吃喜酒。
因担心被撞见,齐雁容早早戴上面纱,去了新园舍。
此间有凉亭、有鱼池、有花圃、有竹林,一侧假山犹如缩小的重峦叠嶂,一挂瀑布飞流而下,珠玉四溅。
这园舍并不比唐喻心的差,园中也有个小厨房,深得齐雁容喜欢。
萧晏寻着她时,她正拿了抹布,细细擦拭小厨房的碗碟。
“待我收拾好了,也让萧大哥和萧师兄来尝尝我的手艺。”
萧晏见她玉指纤纤,竟不知她还会下厨,“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需要打下手的,叫我便是。”
齐雁容看他一眼,感到意外:“不知萧师兄会做什么?”
“我虽不会做饭,烧火、洗菜还是绰绰有余。”萧晏顿了顿,忽然莞尔,“只别让我打扫灶房,实在是怕了。”
齐雁容好奇,“自然可以,只是,打扫灶房有什么可怕?”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晶晶不知何处来的兴致,非要亲手为我准备生日宴。”萧晏无奈,“她自己紧张,要提前练手,谁知做叫花鸡炸了灶膛,做油炸莲夹,又险些烧了灶房……我担心师尊骂她,关门打扫了一晚上,如今看见油污就头皮发麻。”
齐雁容听了也忍不住笑,笑过之后,神色又极为认真,“晶晶那么讨厌下厨,既然能为萧师兄去尝试,说明萧师兄在她心中极有分量。”
萧晏点头,深表同意,也颇有几分感动。
齐雁容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叹息:“我本来,也讨厌下厨的。”
“那你怎么……”
“我娘逼着我学的,她说以后嫁了人,少不得为夫家洗手做羹汤。”齐雁容深吸一口气,笑道,“如今我也看开了,嫁不嫁人,自己也要吃饭,并不白学。”
萧晏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
陆晶晶是陆藏锋的掌上明珠,整个剑林都让着她宠着她。
反观齐雁容,父亲早逝,孤女寡母相依为命,长大一些,便如浮萍一般地被随意婚配。
若不出意外,那呆傻的云冬宜便是她一生归属。
忽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二人面面相觑,萧厌礼在门缝看了一眼,说声“不认识”,便撒手走开。
但那人在外头一直敲个不停,仿佛没人开门,他便会无休止地敲下去。
萧晏示意齐雁容别露面,开门一看,竟又是那身着不菲青衣的少年,“……云冬宜?”
少年瞧见是他,眉心舒展,随即不声不响地直往院里闯。
萧晏便伸手阻拦:“二公子来此何故?”
云冬宜一语不发,手里捧着大把草叶和野花,一边横冲直撞,一边拿眼睛四下乱探。
可无奈他向左,萧晏也向左,他往右,萧晏也往右,举止虽是客气,但含义显而易见——禁止入内。
云冬宜急了,大声道:“容……容姐!”
这一声刚落地,不远处便响起个妇人的声音:“是冬宜的声音,快去!”
随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跑来两个门人。
他们对萧晏和萧厌礼拜了拜,便上前拉起云冬宜,“二少爷,得罪了。”
说着一边一个,生拉硬拽地把人拖了出去,全然不顾云冬宜嘴里如何叫嚷。
萧晏出门看时,夕照洒满的小径上,一群身着淡青烟罗的婢女,簇拥着一华冠丽服、鬓发端庄的夫人。
那夫人微带怒容,低声呵责云冬宜:“你近来是怎么了,屡次乱跑胡闹,让你爹知道,又该动气了。”
云冬宜原还挣扎着不服管束,听见说起他爹,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许多惊恐,头也垂了下去,很快被下人连哄带劝地带走。
院前一时安静。
萧晏便抱拳道:“晚辈萧晏,见过云夫人。”
那云夫人淡淡道:“原来是萧仙师,见笑了。”
“哪里,夫人言重。”
云夫人略一颔首,转身便走。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不与萧晏交接,端的是一丝不苟,雍容肃穆,和云翰的派头相辅相成。
待此间闲杂人等尽数散去,齐雁容才谨慎地探出头来,朝着院门张望,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色瞬息万变。
萧晏理解她的纠结。
昨日得知那个专注侍弄药材的少年,竟是云冬宜,齐雁容还十分震惊,连说:“竟然是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的确,谁也想象不出传闻中云家的傻子,竟然看上去……还好。
云冬宜行事自有条理,只是仿佛活在与世隔绝的无形壁垒中,几乎不和人交际。但凡不是他关心的事,一丝都听不到耳朵里。
奇的是,他只酷爱摆弄药草,且天资惊人。能默出许多方子,再加以修改删减制成新方。
但那又如何。
若他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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