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北境四子之一,就此陨落。
萧晏活到二十岁,也算行走天下,看惯生死。
却是头一遭有人死去,会让他在伤感、惋惜的同时,感到心头发堵。
严格说来,巽风算是作恶多端,并不值得同情。
但他到底和自己生平相似,天资根骨不相上下,胆识野心更在他萧晏之上。
最终却落得魂飞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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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的下场。
萧晏想,这一切,当真全是巽风自己咎由自取么?
萧宴伸出手,放在尸身的眼睛上。
可是无论他怎么抚动,这双大睁充血的眼睛却始终不肯闭合,也不知这些不甘是来自巽风,还是云秋驰。
眼看尸体即将失温,萧晏一声叹息,只好放弃。
他打算先将吴猛和天鉴带走,云秋驰的尸身,只能缓缓再收。
然而刚起身,他却毫无预兆地两眼一黑,又原地栽倒。
草木乱摇,萧厌礼面色沉沉,来得悄无声息。
他像是为了确认什么,迫不及待欺身而上,将双手按在萧晏的额头上。
方才他就在暗处,此间种种,他也一点不落地看在眼里。
实际上,安置完李乌头回来,他便一直在寻找萧晏。
期间,他甚至深入战局之中,又抓紧吸了十多个邪修,让状态达到最佳。
打从回到这个年月,与萧晏“兄弟相认”,结伴进入仙药谷,巡查此间邪修踪迹,想尽一切办法获得更多邪气……他步步为营,全是为了促成一件事。
夺舍。
这副光明磊落、完好如初的身体。
他阔别已久,势在必得!
他不是不清楚,这对萧晏不公平。
但作为从前的自己,萧晏一无所知,至纯至善,必然会将从前的惨剧再演一遍。
只有一个深知人心险恶,饱尝世态炎凉,怀揣着更多主张的瓤子,才最配这幅躯壳!
今夜,本是他和成功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远远看着萧晏和天鉴从后山过来,悄悄尾随,直到萧晏体力不支落地,吴猛和巽风先后来袭。
他许多次想要现身,但事态瞬息万变,不是因为萧晏暂时脱险,就是有秘闻可探,他又默不作声地退回夜色中。
直到巽风那石破天惊的“魂枷”之论,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浇得从头凉到脚。
他不肯相信,也再无耐心,直接偷袭下手。
萧厌礼默念咒术,魂魄在身上张开浅淡的轮廓,迫不及待地朝着萧晏探了过去。
但还远远不到和萧晏魂魄争抢对抗的地步,只碰着萧晏的皮肤,他的魂魄便被迫停下来。
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护着萧晏。
换个位置再试,依然如此。
僵持了片刻,萧厌礼睁眼,久久沉默。
直到萧晏在他手下眉心微动,他才意识到,自己指甲几乎陷进萧晏的皮肉。
他缓了口气,将手略略松开些,再次念咒。
这次他直接将力度加到极致。
但毫无意外,他依然探不进去,萧晏身上那道壁垒密不透风,用力撞击时,甚至还会往回反弹。
萧厌礼再次收手,自身魂魄已隐约生出痛感。
他怔怔望着萧晏,一颗心凉到底。
夺舍一事,往往强者对弱者更容易。
如今萧晏重伤虚弱,而他已是巅峰,却还是没能得手。
“魂枷”当真存在。
萧晏正陷入深眠,来自对面的万千怨愤,他一无所知。
背上那条伤疤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周遭皮肉紧致,就连渗出的血,颜色都是那样鲜艳。
萧厌礼小心地绕过那道伤疤,缓缓揽起萧晏,将一只手按在萧晏的丹田处。
这块地方一片火热,其下积攒的灵力有多浑厚,可想而知。
全靠那块令人羡艳的根骨。
隐阳牢城,云台剑林,泣血河畔……萧厌礼后来盘踞过无数个地方,也做了无数个梦。
十有八九,绕不过从前失去的根骨。
他曾经大惑不解,那些人,怎么就舍得毁去这么好的东西。
也不是没怀疑过,根骨是被齐家人据为己有。
但他杀了齐家许多人,也和更多的人交手,却始终没有感知到属于自己那块根骨的灵力。
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接受根骨已毁的事实。
齐家那个小孩没来由地喊了一句“挖根骨的不是齐家”,随即遭到灭口,线索尽断。
好在柳暗花明,他回到从前。
他见到了一样东西,比失去的根骨还要贵重——从前的躯壳。
今夜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此处远离剑林,又爆发大乱,他也有足够的力量开启夺舍。
他甚至已经设想,明日便能以萧晏的身份对外宣布:同胞兄弟萧厌礼命丧邪修之手。
……如今百般谋划,落个梦幻泡影。
萧厌礼如坠冰窟,只觉自己如同一条鲤鱼,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跃上龙门,却惊觉龙门之上满是围网。
这天杀的魂枷……到底是谁下的?!
第33章玄空真人
一夜无梦,天地万物也仿佛失了喧嚣。
平静到,萧晏以为自己只是安稳地睡了一觉。
直到他睡足了,悠悠睁眼,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床榻上。
下一刻,缠满纱布右手映入眼帘,背上的痛感接踵而至。
萧晏瞬间清醒,只稍稍直起上身,痛觉便随之加深。
此时此刻,他置身在属于自己的那间客房里,周遭再无旁人。
从窗缝透进来的除了淡金天光,还有女子的说话声。
细听之下,还伴随着些许啜泣。
萧晏小心地挪下了床,到门前时,那些对话越发清晰了。
“可是回东海,就成了个笑话,人人都知道,我们是别人退了货的。”
“哎呀妹妹,这时候还怕别人笑话么,齐高松那父子俩不会饶了我们,该想想怎么活命才是。”
“唉,可愁死人了。”
两个声音说着说着,又开始抽抽搭搭。
第三个声音,萧晏倒认识。
“两位姐姐既不能跟着唐公子,又不愿回东海,那……跟我如何,只是大约会辛苦些。”
不骄不躁,温温柔柔,却吐字清晰,藏着股力量。
是齐雁容。
萧晏开门见着人,便连另外两个女子也认出来了。
一个青丝如瀑,秀丽无双。一个云髻高耸,明艳绝伦。
乃是前日齐家送给唐喻心的那两个美人,唐喻心不想收,正不知如何处置。
她们也对自己渺茫的前途心中戚戚,“齐小姐你一片好意,我们感激得很,可眼下云家出这么大的事,你自己的婚事都不知该怎么样,又怎么好管我们?”
齐雁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忽见萧晏开门出来,忙迎上前去,“萧师兄醒了。”
“嗯,醒了。”
齐雁容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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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情,低声解释道:“昨夜仓促,你背上……我只帮你清了伤口上了药,没为你更衣……”
这时,萧晏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的,依然是昨夜沾满血污尘土的那一身。
男女有别,何况齐雁容是养尊处优的深闺小姐,能做到这样已是不易。
“无妨,让老唐他们来。”萧晏摆手,张口便问,“阿容,我兄弟可有下落?”
他其实是想询问战况如何,谁知话到嘴边,竟自行转换。
“萧大哥啊,他被送回了自己房中。”齐雁容慢慢回忆着道,“今天清晨,唐大哥他们在树林里找到了他,那时他也人事不省,像是被人打晕了,如今没见出门,应该是还在睡着。”
萧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昨夜……后来怎样了?”
齐雁容眸光微黯,“仙药谷死了不少人,尤其是云家……如今盟主亲自来了,邪修尽退,暂时没事了。”
即便昨晚结合山门战局和巽风讲述,萧晏心里已对死伤情况大致有数。
如今听齐雁容简短一说,依然是字字揪心。
“……知道了。”萧晏沉默片刻,缓缓转身,打算先去看萧厌礼。
对于萧厌礼,他是不见着人,不会放心。
他想立刻知道,昨晚萧厌礼经历了什么。若是被人打晕,又伤得如何,难不难受。
其中东海一个女子见状,感到出乎意料,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别人都去送别伦珠圣女的遗体了,萧仙师不去么?”
另一个点头道:“听闻萧仙师醉心修炼,不近女色,果然连伦珠圣女那样的美貌,都吸引不了他。”
正说着,她们赫然发现,萧晏又匆匆折返回来。
“送别伦珠遗体?什么时候?”
齐雁容道:“西昆仑要将伦珠的尸身带走,唐大哥他们都去送,此刻应该快到山门了。”
萧晏顾不得疼痛,直接御剑赶往山门。
留下两个东海美人干瞪眼,半晌,挤出一句:“男人,都一个样。”
萧晏在山门落地时,天晴风静,艳阳当头。
西昆仑一行人正缓慢前行,来时红艳艳的轿子,换成了几口乌油油的棺材。
这也不是什么必要场合,愿意过来送别的,也不过是对伦珠稍稍熟悉的唐喻心、陆晶晶、孟旷和徐定澜四个。
陆晶晶瞧见萧晏,忙招呼一声。
孟旷浅浅颔了首,继续去安慰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徐定澜。
唐喻心赶快把萧晏拽到一旁,“别挡在道上,莫要误了伦珠往生。”
萧晏在几口毫无差别的棺木上来回搜寻,口中喃喃道:“如此往生,她可甘心?”
唐喻心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却见萧晏走出几步,径直拦在西昆仑的队伍前,“抱歉,伦珠不能走。”
队伍被生生逼停,所有人瞠目结舌,徐定澜也顾不上感伤,诧异地朝萧晏看过来。
队伍最前面的人,操着比桑吉更加生硬的口音,怒斥:“你作甚!”
如今桑吉已死,西昆仑这帮人又选出一个能讲中原话的,暂时带队。
萧晏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绝不能对巽风食言。
伦珠一旦送回西昆仑,再想将她和巽风安葬,难如摘星。
“我想请你们,留下伦珠。”
西昆仑的人对视一眼,有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听不懂异乡话。
随即,他们各自亮出兵刃,直指萧晏。
为首那人怒喝:“你不让圣女回去,无礼!”
来送行的另外几人也不能苟同萧晏,快步过来将他围住,唐喻心劝阻说:“萧大,我知道伦珠红颜薄命让人可惜,但她就算活着,明为云秋驰正妻,实为巽风挚爱,哪一头咱们都不占,你再喜欢,留下尸首又有什么意义?”
徐定澜不可置信的表情中,还掺杂一丝钦佩,“没想到,竟是萧师兄做出了我想过,却做不出的事……唐兄讲得在理,萧师兄还是克制些吧。”
“是啊,快让开吧大师兄。”陆晶晶担忧不已,“我爹要是知道,一定要骂你的。”
萧晏不但没能拦到人,反而闹出这许多误会。
他冷静片刻,想了个说辞,“此去山高路远,不利于尸身保存,建议还是就地安置。”
还未等西昆仑的人答话,山门里头,有个声音递了过来:“不错,就地安置了吧。”
这一句音调不高,语气温和,还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
众人却立时噤若寒蝉,西昆仑的人也纷纷收起气焰,不约而同下了马。
以萧晏为首的几个年轻一辈,已然躬身行礼,“参见盟主。”
徐定澜头一回得见盟主本人,愣了片刻,也忙跟着行礼。
松柏夹道,一男子坐在轮椅之上,身后跟着两个清秀少年,正过山门而来。
三人均是身穿杏黄道袍,只是男子那件微微发白,半新不旧。
他本来靠着椅背,见状微微坐正了些,抬手道:“不必见礼,是本座不请自来。”
萧晏等人才各自收了礼数。
陆晶晶是急性子,先问了:“玄空师伯,你也要留下伦珠么?为什么?”
玄空回之一笑,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西昆仑的人,“失礼了,劳烦各位开棺,让本座一看。”
西昆仑的人显然不太情愿,但此人是仙门之首,来时教主再三嘱咐,不能得罪。
何况桑吉死了,此刻没有顶事的人,他们更不敢有所违逆,惹来麻烦。
也便去拔了铆钉,开了棺盖,让伦珠重见天日。
死去多时的美人,如同雪雕,再灿烂的日光照着,也是毫无生机。
徐定澜一见,眼圈重新发红,需要全力克制着,才能不再往前。
玄空轮椅不推自动,缓缓来到棺材前。
他冲一个小弟子招招手:“来。”
那小弟子紧走几步,凑了过来。
他在对方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无言地向棺材里张望。
萧晏心里直打鼓,猜不出盟主是何意图。
西昆仑的人也忍不住问:“玄空盟主,看完了吧,我们盖回去了。”
岂料玄空摇头,竟是进一步安排:“再将其他棺木,全部打开。”
“你……”西昆仑的人终于不干了,“都是死人,有什么好看?”
萧晏却灵光一现,似乎瞬间懂了,当下喝道:“盟主自有用意,开了便是。”
说罢亲自上前,挨个拍了棺材,将铆钉纷纷震落。
跟随玄空而来的两个少年,也过来一一将棺盖抬开。
里头有的被一箭穿心,有的脖颈被药人咬断,大致还算完整。只有个血肉模糊的桑吉,让人不忍直视。
玄空逐个看去,手指在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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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轻扣几下,收敛神色,“他们都已被邪气侵蚀,还是就地焚化的好。”
火葬在西昆仑乃是忌讳,他们断然拒绝,“不行,烧了下地狱!”
可是话音刚落,就见桑吉的那口棺材猛然震了几震,周遭尘土乱飞。
一只满是污血的手,骤然伸出来。
西昆仑那人正分毫不让地拦在棺材前,顿时吓得跳起来,惨叫着窜出十丈之外。
昨夜对付过邪修的其他人反应极快,不待玄空发话,已然冲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棺材前,对着里面施加各种压制邪祟的禁咒。
一番折腾下来,棺盖重新盖好,缝隙中还透出各色灵力的余光。
玄空客客气气地询问:“他们已有异变之象,各位确定要带回西昆仑?”
西昆仑的人没有作声,他们死了几个高手,剩下的这几个要么本事有限,要么便是文职,半路要真的诈尸,他们哪里对付得了。
可若是将尸体留下,又怕回去不好交差。
玄空看出他们的踟蹰,微微一笑,“平措教主问起,就说是本座下令火葬,如何?”
仙门的盟主都做了担保,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烧了几口棺材,回去的脚程也能快些。
几个西昆仑的人凑一堆嘀咕了片刻,也便答允下来。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安排妥当。
因仙药谷逝者颇多,还要提防邪修再来,利用尸体作祟,玄空已命今日午后统一焚化。
西昆仑的这些尸身,加进来一起烧了便是。
众人跟从玄空回谷,碍于对方的身份,一步不敢逾越。
玄空摆摆手,温声道:“你们年轻人走得快,该御剑御剑,不必理我。”
唐喻心担心东海那两个美人弄出动静,引盟主误会,便施了礼,先一步走了。
徐定澜此刻伤春悲秋,担心在盟主这里失态,也拽了孟旷一起走。
陆晶晶问萧晏:“大师兄,咱们也回吧?”
萧晏有些迟疑,不自觉看了一眼玄空,玄空便笑了笑:“晶晶你先去,我留你师兄单独叙两句。”
萧晏也点头道:“我稍后再回。”
陆晶晶便应声去了,两个清虚宫小弟子十分有眼色,远远地退在一边。
此时四下无人。
萧晏躬身施礼,大胆提道:“盟主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玄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萧师侄,本座先问你,可有在那些尸体上,发现邪修的气息?”
萧晏如实相告,“弟子无能,不曾见到。”
“唔,我也没见到。”
萧晏错愕抬头,但见玄空双目极亮,正笑吟吟地望过来。
“盟主……弟子愚昧。”
“你的不情之请,我已经答应了一半。”玄空顿了顿,话里透出几分认真,“剩下一半,便是将他的尸身悄悄烧了,找来女子衣物包裹骨灰,当成是陪葬品。如此放在那伦珠的棺木中,午后焚烧完毕,他二人便是永不分离。”
萧晏越听越吃惊,巽风死前的哀求声微弱断续,若非他凑在耳边,根本听不清楚。
又怎会被玄空知晓,还出了如此周密的主意。
“盟主如何得知,巽风所想?”
“也是年轻过……”玄空自我调侃一句,接着道,“情之一字,便是没尝过,总也看过,那孩子肯为伦珠圣女出生入死,又怎会不放在遗愿之中。”
这话里话外,通透开明,玄空素日便是如此为人。
萧晏又不禁想起,昨夜巽风的那番控诉。
玄空既能想到这一层,又怎会因为区区私情,就将一个奇才逐出师门?
“盟主,弟子有话想说,关于……巽风的。”
“但说无妨。”
“巽风说,他被逐出师门,是因为离火陷害。”萧晏很是谨慎,没将脏水引到玄空身上,“盟主,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玄空面色平静,像是知道萧晏要说什么,“他是不是也认为,本座偏听偏信,冤枉了他?”
“他……没有明说。”
玄空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他终究是,如此想了我们。”
长这么大,萧晏还是头一次,见着玄空出现低落之状。
“敢问盟主,这其中可是有所误会?”
“也罢,本为了保全他,却反倒让他剑走偏锋,闯下大祸。”玄空顿了顿,抓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屡次暗闯藏经阁,日前更是为了查看魔宗禁书,打碎一道极为要紧的结界,被执法长老当场拿住,定要他以死谢罪。”
“……竟有此事?”
“我曾答应师兄,好生照应那孩子。”玄空轻拍扶手,“因此在我力保之下,留他一命,但众长老商议认为,他屡屡犯禁,务要逐出清虚宫,以绝后患。我等考量过后,决定隐瞒他的真正罪由,以免其他弟子心存侥幸,也来效仿。”
萧晏知道,玄空如此偏护巽风,并不奇怪。
玄空早年有个师兄,在泣血河之战时,为了护他撤离,被邪修乱刀砍死。
那便是巽风的师尊。
这一来,萧晏心头的疑惑层层消散,“所以,离火以伦珠为借口,将他逐出师门?”
“嗯。”
好大一场误会。
玄空和离火尽力斡旋,巽风还当自己无罪,怨恨别人污蔑他。
殊不知,他本是犯下死罪之人。
是他的偏激和不计后果,害死了他和伦珠,更辜负了玄空的良苦用心。
只是,巽风为何要屡屡进入藏经阁?
那些魔宗遗留的典籍,有什么诱惑,让人无法抗拒?
正午时分,萧晏匆匆回到客舍。
再有一个时辰,便要集中焚化谷中死尸。
时间非常有限,萧晏找齐雁容要了件穿不着的旧衣,便要去找唐喻心他们帮手,悄悄将巽风的尸身运出来烧。
可是刚出门,隔壁的门也便开了。
院里各色桃梅花期已至尾声,不紧不慢地往下飘落,一个人影施施然迈出门槛。
萧晏一侧目,就面露惊喜:“你醒了!”
萧厌礼停下脚步,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萧晏主动上前,轻声询问:“昨夜你是不是……遇到巽风了?”
萧厌礼立时读懂他的言下之意,目光微闪,“嗯。”
萧晏露出无限自责,“是我大意,不该让你独自去找天鉴,强如天鉴,都被巽风偷袭,更何况是你。”
他想拍萧厌礼的肩,以表安慰。可是一只手抱着衣物,另一只手缠着绷带,再没有第三只手去碰对方。
他只好放弃,凑近了问萧厌礼:“他对你动了手,还是用了迷烟,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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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舒服。”
“那你饿不饿,渴不渴,我让人给你送些茶水饭食?”
“用过饭了。”
萧晏稍稍放心,又进一步观察萧厌礼。
别人历经大难,都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唯有萧厌礼不同。
站姿笔直有力,身形单薄却不孱弱,两颊回了些血色,就连脸上的疤痕都消失无踪,状态更胜进谷之前。
萧晏便觉得,是萧厌礼跟着自己,吃好睡好又安稳,细细养出来的。
他放下心来,“那你且歇着,我还有事要忙。”
萧厌礼依然没什么反应,“嗯。”
萧晏转过身,还未来得及御剑,就听身后呯的一声响。
门被萧厌礼用力甩上。
萧晏莫名感到有些委屈。
他受着伤打着绷带,还不忘对萧厌礼嘘寒问暖。
反观萧厌礼,冷淡疏离,只言片语的关心都没有。
为什么,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萧晏绞尽脑汁,想不到自己哪里有错。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诸事繁忙,今日没立刻找他,让他觉得被冷落了。
萧晏料定,必然是这样,稍后早些回来,一定多陪他说两句解闷。
实际上,萧厌礼此时不但不觉被冷落,甚至完全不想见到名为“萧晏”的这个人。
从他见到萧晏那天起,骨子里就没把萧晏当常人来看。
哪怕是祁晨、齐高松等仇人,也首先是“人”。
萧晏不一样,那是他从前的自己。
一个世上,怎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那不是全乱了?
何况还有夺舍的打算。
另一个“萧晏”,迟早会从世上消失。
投注太多喜怒哀乐给他,也是一种残忍。
可是经过昨晚,一切计划被打乱。
他夺舍无门,需要先找到解开“魂枷”的方法。
在此之前,他和萧晏要继续以兄弟相称。
而他为了跟进仙药谷,说的那些诸如“黄泉碧落,拦不住我”之类的屁话,都成了他亲手砸在自己脚上的石头。
萧厌礼自问杀伐果断,如今该怎样跟一个人相处,都成了棘手的难题。
他怀着一肚子牢骚出门,绕过一众巡山的弟子,深入后山。
此间两拨人各占一半,一方是身穿杏黄道袍的清虚宫弟子,另一方,便是青衣打扮的仙药谷弟子。
他们正在尽心尽力地搬运干尸,清理后山。
为首的那个,乃是萧厌礼的老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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