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火。
此人乃是清虚宫大弟子,上一世,没少纠集仙门众人对萧厌礼展开围剿——包括云台之巅的那一次。
可惜的是,他如此尽心尽力,一直吊着半条命苟延残喘的玄空真人,却不肯明确他为接班人。
大抵,是因为他天资平庸,难堪大任。
萧厌礼步法极快,几乎是隐匿着身形,从离火看不见的角落穿了出去。
他直奔李乌头所在之处。
李乌头已在山沟里睡了半天一夜,因了萧厌礼给的邪气护体,他元气恢复极快。
但胸前那道贯穿的剑伤,还需要再多养几天。
萧厌礼取出从仙药谷趁乱搜刮来的丹药,捡几颗补气血的,喂他嘴里。
又留下一个包裹,里面也是趁火打劫的金银细软,和一些吃的。
李乌头体力恢复,说话都利落了不少,“主上,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昨夜在后山被我引开,要杀了我的人,他蒙着面,似乎穿着黄色衣服,背上还有八卦图案。”
萧厌礼心里一动。
黄色……道袍?
清虚宫的玄空双腿残疾,没有去追李乌头的本事。
莫非是离火,或者其他人?
萧厌礼迅速打定主意,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午后,晴空一片,湛蓝如洗。
仙药谷的前殿围满了人,每张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沉痛。
一夜之间,尸体堆满了空地。
因事出突然,仙药谷措手不及,些许有名有姓的,诸如云秋驰、云翰、伦珠等人,还能躺在棺材里体面地焚烧。
那些没名没姓的下人和弟子,便只是堆放在那里,等着火焰到来。
“惜哉云氏,夭于秦岭,肃穆来风,怆然流景。绵绵青山,愿安英灵……”玄空缓缓念完悼词,身边的小弟子擎起火把。
不少人开始抹起眼泪,不忍面对即将到来的死别。
忽然响起一声爆喝:“等一下!”
众人看时,一个黝黑矫健的年轻人狂奔而来。“先别烧!”
萧晏担心他坏了规矩被责罚,忙上前阻拦:“吴猛,不可造次。”
吴猛昨夜被做成药人,又吃了巽风的打,如今被救回一命,脸上还有些苍白。
“萧仙师求你了,让我最后……看他一眼!”
他一脸倔强,眼里蓄满了泪,强忍着不愿掉落。
萧晏不忍心再拦他,但这个场合,他做不得决定。
他便看向玄空,后者点了头,“让他去吧。”
不待萧晏后退,吴猛就直接绕道,奔向那几口棺材。
他很快便找到云秋驰的位置,屏息凝神地向里看。
一夜过去,云秋驰大睁的双眼浑然未变,仿佛在无言地看着天际,又或是等待着什么。
此刻吴猛一出现,那干枯无神的瞳孔里,便满映出那张麦色脸庞。
吴猛忽然咧嘴,居然笑了,一排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云秋驰你说,我是不是很了不起!”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托在手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细碎微光,在日头强烈的光照下,显得若有似无。
陆晶晶奇道:“那是……”
萧晏细细一想,登时五味杂陈,半是钦佩半是动容道:“云秋驰的魂魄。”
闻言,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
玄空轻声道:“堪称奇迹。”
的确是奇迹。
魂魄若是碎裂,很快便会消散无踪,除非,用特定方法精心保存。
但吴猛是个凡人,又知道什么办法?
他不过是,将那些拼命收集来的魂魄,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就那样温了一夜。
星星点点的光华,自吴猛手中洒下,落回本属于它们的归处。
“云秋驰,要是能有下辈子,你做姑娘吧,我娶你。你要是不想做,那我做也成!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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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猛冲云秋驰笑着说着,却突然一愣。
他扒起棺材边缘,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一滴泪滑落脸颊。
众人被勾起极大的好奇,却碍于玄空,不敢近前。
玄空便道:“萧师侄,去看一看。”
萧晏领命去看,也顿时面露惊奇。
半晌,他缓缓说了一句:“云少主……合眼了。”
焚化的火焰终被点燃,热浪扑在每个人脸上。
每一股青烟,都是一条性命消亡的昭示。
许多死者亲友再忍不住,哭出声来。
吴猛静静望着属于云秋驰的那道烟尘,始终没再落泪。
徐定澜则是看着伦珠逝去的方向,喃喃道:“可怜月中之貌,毁在口舌,死于人心……”
萧晏此刻倒是淡然,伦珠已经和巽风的骨灰交融,虽不知他们将归于何处,但至少,从此再无束缚。
仪式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着收集骨灰。
萧晏没有骨灰要扫,便退在最后,不挡旁人的路。
忽然听到一声不咸不淡的招呼:“萧仙师自便,招待不周。”
萧晏愕然看去,齐雁容和云冬宜一左一右,搀扶着云夫人过来。
艳阳下,云夫人满头珠翠,锦裙坠地,一身华彩耀眼夺目,比往日见时还要雍容。
她推了推云冬宜,倨傲道:“秋驰,你带新妇见见宾客,礼数一定要全,莫让你父亲丢分。”
说罢,下巴微抬,仪态端方,向着满地骨灰款款挪步。
“今日我谷中大喜,诸位宾客前来道贺,云家蓬荜生辉。”
萧晏一头雾水,看向齐雁容。
齐雁容叹了口气,“云夫人她今早起来,便是这样了,本不想让她过来再受刺激,她却梳妆打扮了执意要来……”
看来云夫人遭逢打击,神智错乱。
云家四口人,二死一疯,还剩下一个本就不能自理的云冬宜。
仙药谷怕是要垮了。
“多谢李夫人,你我共尽此杯。吴太太,令郎近日喜得贵子,同喜。”
云夫人穿梭在那一堆哀痛的亲属中间,姿态优雅,作举杯状,开始到处找人敬酒。
却无人顾得上理会她。
“萧师兄,我去帮忙扫骨灰了。”齐雁容说罢,便也向灰堆走去。
萧晏不知她此刻跟着云家人前来,是何用意,连日来相处,他已将自己当成对方半个兄长。
正待跟去,问一问她今后的打算,当空却传来气浪波动的声响。
清虚宫一个小弟子御剑而来,在玄空面前落地,俯身禀报:“启禀掌门,师尊在后山拿住一个可疑之人,请您定夺。”
轮椅上的玄空闻言,身体稍稍前倾,疑惑问:“离火拿住的?可知那是什么人?”
“回掌门,那人蒙着面,不肯给我们看,只说他叫萧厌礼!”
后山,出口。
萧厌礼背靠山石,独对面前茫茫一片柳黄色。
为首那人重复质问:“说,你去后山,是做什么?”
萧厌礼不动声色地审视过去,对面的人阔面方脸,肤色中等,身量比旁人略高些。
跟记忆里那个率众围剿自己的离火相比,多几分年轻,少几分沧桑,除此之外,别无特点,是一幅让人难以记住的普通长相。
当然,资质、性格、修为也是中庸到不能再中庸。
萧厌礼淡淡道:“与你何干,我想去便去。”
“昨夜邪修进犯,后山疑点诸多,你此刻出去,又不肯说明缘由,得罪了。”
离火不开口时,神情还算朴素,此刻沉声说话,配着那身道袍,平添几分凛然之气。
他将手中的剑横在萧厌礼颈侧。
萧厌礼一动不动,任由他伸手过来,取下自己蒙面的丝巾。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惊异之色。
离火微微睁大了眼:“萧晏?”
与此同时,急促的喝止传来:“离火住手!”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萧晏落在萧厌礼面前,徒手便去拽那剑锋。
这一来,离火不得不生硬地抽回手中剑,目光在他二人脸上来回扫过,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晏确认了萧厌礼脖颈没有划伤,呼出一口气,“离火师兄,这是我同胞兄弟,有话好好说。”
离火与萧晏素来关系尚可,萧晏往日见了离火,都是客气谦逊。
此时因为萧厌礼,他不免多了几分疾言厉色。
离火有些木讷道,“他不肯交代,我才……”
萧厌礼冷硬打断:“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便是。”
萧晏生怕他真的激怒离火,又担心说重话伤着他,尽量缓声道:“离火师兄也是秉公办事,哪会动辄杀人,还是说清楚,把误会解开了吧。”
萧厌礼依然不肯言语。
萧晏刚想开口再劝,一个小弟子出声道:“萧师叔,近日听闻萧师叔认回至亲手足,弟子在此恭贺。萧师叔的兄弟在此游荡,又蒙着面,即便师尊不追问,这些疑点也依然存在,日后说起来,反而对他不利。”顿了顿,他看向萧厌礼,“相信你也不会希望,萧师叔被此事拖累,还请不要隐瞒。”
萧晏看了这小弟子片刻,才想起来,这是离火的大徒弟招云。
多日未见,都长这么大了,还能言会道,倒比他师尊离火强了许多倍。
萧厌礼也似是被这番话说动,闭了闭眼,终是开了口,“昨夜……我其实不止遇到了巽风。”
萧晏一愣:“那还有谁?”
萧厌礼望向他,面不改色,“我被巽风掳到后山,趁着他解阵法,从这小道钻了出去,不料外面全是邪修,还拿住了我,要把我做成药人。”
萧晏的心顿时揪起来,“后来呢?他们可伤了你?”
“来了个蒙面人,我趁邪修分神,连忙钻回谷中,却又落到巽风手中,他拿了迷烟出来,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离火一字一句听得认真。
但萧厌礼这番解释,显然没能说服他,“我问的是,你今日出谷的目的,你怎么提昨晚?”
“昨晚那番遭遇,让我丢了一样东西,到处找不到,所以今日过来碰碰运气。”
离火追问:“什么东西?”
萧厌礼却没有回答,只略带深意地看向萧晏。
萧晏倒没多想,“你说,我帮你去找。”
萧厌礼沉默片刻:“一颗……不起眼的珠子。”
离火还是不解:“找便找,为何蒙面?”
“那是父母遗物!”萧厌礼似是被逼到绝境,有些崩溃,“你满意了吧?我不想被人看见这张脸,不想让人知道……堂堂萧仙师的父母贫苦,就连遗物也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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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离火瞬间安静了。
萧晏脸上情绪千变万化,最终只说了句,“等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离火匆匆跟上。
不多时,他二人便去而复返。
萧晏还手中捏着一个白瓷珠,询问萧厌礼:“是不是这个?”
萧厌礼眼睛一亮,上前夺下,在衣服上细细擦拭,然后如同珍宝一般,小心地收在怀中。
萧晏悬了许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定。
那珠子就落在山石间,因材质非金非玉,哪怕日光照着,他也辨认了好半天。
拿起来时,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手感。
他萧晏,果然出身寒微,不必再心存侥幸。
离火自知理亏,也便不再为难,正准备招呼弟子们继续清扫。
萧厌礼却蓦然拦在他面前,“我见到的蒙面人,打扮跟你们这些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个颜色的道袍,该不会……是你吧?”
离火还未出声,招云立时帮他否认:“不可能,师尊昨晚和我们一同进谷,没出后山。”
萧晏虽然不知内情,但萧厌礼这一质问,倒是提醒了他。
“离火师兄,我观察了巽风身上那致命一掌,打他的人是断指,可是你所为?”
“是我。”离火点头,看向自己断了一指的右手,坦然承认,“我昨晚来后山查看诛邪大阵时,发现已经被人解开,我还发现巽风和天鉴倒在此处。”
萧晏细细听着,发现还是连不上,“巽风也倒了?”
“嗯。”离火慢慢回忆着,“我救醒巽风,正待去看天鉴,巽风却趁机逃脱。我追到谷中,拿住了他,他又苦苦哀求,趁我不备将我迷晕。后来是招云他们找到的我,我被唤醒之后,再去寻找,正看见巽风杀死云翰……他作恶多端,我只好清理门户。”
离火并不善言辞,一边想一边说,十分费力。
好在关键之处,他交代得足够清楚。
只是到了此刻,巽风是如何倒下,邪修又是如何死在通道里,萧晏依然未知。
萧厌礼掌握的信息更多,不似萧晏那般两眼一抹黑,细细一想,离火交代得也无懈可击。
那刺伤李乌头的,又会是谁?
他今日苦心孤诣,先去通道内放了珠子。
而后回到谷中,“鬼鬼祟祟”地再次往这里来,故意被这些弟子们看见。
才创造出这个局面。
一场安排并不容易,萧厌礼不问个清楚,不会轻易甘休。
“那我昨晚遇到的,总归是清虚宫的人,他不来救我,先去管那些邪修,逼得我自救逃脱。都说清虚宫济世救人,我看言过其实!”
一席话,说得对面的清虚宫众人面面相觑。
招云道:“我们当真没有出过后山,许是你看错了?”
萧厌礼冷笑:“我连衣服颜色都认不得?承认你们失职,很难?”
离火沉声问,“你一定要说你见过,那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萧厌礼只管胡诌,“我怎么知道,他一来,我连忙逃脱,一刻都不敢回头,既然都不承认,你又是他们的师尊,不如你站出来。”
萧晏越听越不对,轻轻扯了扯他,“你……要如何?”
“我要清虚宫交出此人,勒令他向我道歉。”
离火态度坚决,“没有此人。”
萧厌礼直视着他,“那你道歉如何,总归你方才险些杀了我,也不亏。”
“不可能。”离火摇头,说得斩钉截铁,“我没有错,清虚宫也没有错。”
萧厌礼冷笑:“知道了,你清虚宫蓄意包庇,浪得虚名。”
“你……”离火说他不过,脸便有些涨红。
招云见师尊吃瘪,刚要开口。
有个清润的声音传来:“清虚宫主事的不是他,乃是本座。”
随之,一个小弟子御剑,搀着玄空从天而降。
清虚宫弟子纷纷躬身施礼:“参见掌门。”
玄空落地后,拄着乌木杖勉力站定。
招云即刻上前,与那小弟子一左一右,将玄空好生搀扶。
玄空见着萧厌礼,先是顿了顿,看了眼萧晏,随即出现了然之色,“原来是萧师侄的兄弟,我身为清虚宫掌门,当领首责,不过是个道歉,找我玄空讨要便是。”
萧厌礼眉心稍缓。
从小到大,玄空对剑林弟子多有照拂,多次让他们去清虚宫旁听。
上一世他获罪后,玄空大受打击,大病一场,直至定罪之时都没再露面。往后几十年,他也只是勉强不死,鲜少在外现身。
此时此刻,他没理由难为玄空。
萧晏着急地拽他衣袖,“这是仙门的盟主,还是不要……”
萧厌礼只用余光瞟他一眼,随即正视玄空,打算顺势而下,“看你身体欠佳,你表个态,这事便过了。”
萧晏心里蓦然一喜——关键时刻,萧厌礼还是听他的。
他压下嘴角,先冲玄空躬身行了大礼,“我兄弟认死理,还望盟主海涵。”
玄空摇头失笑,只当萧厌礼是个顽劣的孩童,“无妨,本座还要感谢这位小友体谅,给你拱手道歉如何?”
萧厌礼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可以。”
玄空真个从容抬起小臂,准备抱拳拱手。
只是两只手还未交接,离火忽然回身,握住玄空其中一只手腕,轻轻回拉,“师尊不可。”
随即,他看向萧厌礼,眼中像是有火光闪过。
“昨夜带队的是我,今日逼问你的也是我,何必烦扰师尊!”
他提起手中剑,二话不说,调转剑锋朝着自己肩窝处猛然一刺。
剑身入肉,鲜血溅出,引得周遭一顿惊呼。
离火额上汗珠直冒,却推开过来搀扶的弟子,自己站得笔直。
他问萧厌礼:“这样赔你,够不够?”
第34章我是兄长
周遭鸦雀无声。
闷葫芦似的离火,竟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且这个动静如同平地惊雷,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晏不着痕迹,将萧厌礼往后推了推,自己挡在前头,“离火师兄,何苦对自己下此狠手?”
离火眼神执拗,说话难得利落:“让师尊低头,他不配,谁都不配!”
萧厌礼清楚,离火对玄空和清虚宫向来维护。
如今看来,这份维护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可是上一世,玄空后期几乎被离火软禁架空,又是什么缘故?
“这孩子……”一声无奈的轻叹穿插进来。
玄空在两个小弟子的搀扶下,朝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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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方向,艰难迈出一步。
离火一见,登时被浓重的自责压垮气势,低眉顺目地上前,用沾血的手亲自搀扶玄空。
萧厌礼专注盯着这两师徒,想看出点什么破绽。
对方各自无言,一个长吁短叹,一个眼圈微红,竟产生一种奇异的对峙感。
萧厌礼觉得古怪,他们像是在闹别扭。
可离火由玄空一手带大,该是什么莫大的矛盾,能让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控制不住地情绪外露?
萧晏看萧厌礼再没言语,只当是被吓着了。
他一心想安慰,便用完好的另一只手臂,试图揽萧厌礼的肩,“别怕,这与你无关……嘶!”
萧厌礼正全神贯注地思考,陡然被打扰,不耐地推一把,却牵动了萧晏的伤口。
实际上,这道盘踞在萧晏背上的刀伤,萧厌礼昨夜就瞧见了。
当时夺舍在即,这伤显得微不足道。
如今目标暂时搁置,萧厌礼便怎么看怎么扎眼。
加之今日听见谷中议论萧仙师如何英勇救人,他此刻根本不想理萧晏一下。
自找的,怪得了谁。
可是看萧晏皱眉吸气,脸色发白,显然是真的剧痛。
他一语不发,抬眼看向萧厌礼,眼神中没有责怪,只有委屈。
良久,萧厌礼轻描淡写说了句:“站着别动。”
萧晏听了,却是更委屈。
他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就想让兄弟关心自己一下,那么难么?
旁人都被或多或少的情绪缠身,只有站在边角的招云心无旁骛。
他忽然神色一凛。
“什么人!”
随即闪身,扑向被青葱遮掩的山坳一隅。
那处有个柳黄色人影,正往出山的通道溜去。
他着急脱身,见状直接拔剑,对准招云。
萧晏一见,也持剑而去,“当心!”
他半路便将有恒飞掷过去,为招云拦下一击之后,盘桓在那人周遭缠斗。
招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根伏仙锁,对准那人当头一抛。
下一刻,剑落人倒。
招云不由分说,拽起他的衣襟,将人拖到了玄空面前。
这人身穿清虚宫同色道袍,竟也是以布块蒙面。
萧晏收了剑,随后而来,上前将布块扯掉。
所有人都愣住,萧厌礼微微眯眼:“齐高松?”
齐高松疾言厉色,冲招云嚷道:“大胆,还不快松绑?”
萧厌礼紧走几步,“昨夜是你?”
“是又如何?”
招云拱手道:“原来是齐掌门,得罪了,不知齐掌门何时到来,为何不告诉掌门师祖一声,此刻从后山出去,穿的和我们一样又蒙着面,却是为何?”
齐高松冷哼:“侄女齐雁容在此,我来寻她,又不想旁生枝节,这才穿了你清虚宫服制蒙面出入,哪里不妥?”
萧晏回想昨夜,有些不可置信,“齐掌门,昨夜那些邪修,都是你一人所杀?”
“是我。”齐高松淡淡道,“邪修为非作歹,我杀几个何妨?”
萧晏:“……那不是几个。”
是几十个。
可是齐高松大包大揽,甚至恼羞成怒,“怎么,就你萧晏能以一当百,就不许我多杀些?”
萧晏还是觉得不对。
就算齐高松有本事杀死几十个邪修,可他如何杀得飞快,杀得悄无声息?
这时玄空吩咐道:“招云,为齐掌门松绑,带他去前殿候着。”
萧晏还想说什么,玄空接着便道:“余下的,散了吧。”
萧晏不是没眼色的人,已看出玄空兴致不高,且有意给齐高松保留颜面。而齐高松已经松绑起身,耀武扬威地依言去了,肯定也不会再理会自己。
纵然再疑惑不解,也不好再立刻深究。
当下也施了礼,带萧厌礼御剑离开。
众人尽皆散去。
此间只剩玄空和离火师徒,二人一时缄默。
片刻之后,玄空轻声开了口:“去为师房中,为师帮你慢慢拔了这剑,再好生处理伤口。”
顺着玄空的目光,离火一路看到插在自己身上的剑。
他一语不发,握住剑柄,咬起后槽牙,将剑身猛力抽出,瞬间鲜血直流。
“你——”
玄空疼惜之际,竟是撩起袖子,为他徒手按压伤口,“你啊,为何一定要如此倔强……执迷不悟!”
离火语声低落,意有所指,“弟子毕生心愿便是这个,师尊若不答应,我不如……立刻血尽而死!”
他眼中却仿佛藏了铺天盖地的决绝,玄空对视良久,终究再是轻轻一叹。
“也罢,都依你了……”
萧晏御剑极快,须臾间带着萧厌礼在前殿落地。
因齐高松来得突然,齐雁容尚未知晓,还在和云冬宜一起擦拭装好的骨灰坛。
萧晏匆匆上前,将方才所见简短讲述,齐雁容听得面色发白,再一抬头,招云和齐高松一前一后来到此间。
齐高松也远远瞧见齐雁容,微微沉了脸,正待向前。
齐雁容忙向萧晏身后躲,一旁的云冬宜见状,也挡了过来。
齐高松眼神闪烁一下,即刻停下脚步,收敛了神色,转身往前殿去了。
他可以目中无人,招云却是小辈,不能对萧晏等人视而不见,上前见礼道:“萧师叔。”
萧晏颔首。
唐喻心在一旁瞧见,“哎唷,这不是招云么,长这么高了。”
招云紧跟着又施一礼:“见过唐师叔。”
“免礼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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