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折扇,“的确可惜。”
萧晏也想跟着叹息一下,但到底开不了口,只埋头灌酒。
萧厌礼瞧这些人为着一个祁晨,要么不顾前途,要么惋惜流泪,要么借酒消愁。
他按下心中冷气,缓缓落座,“说的极是,他可是一个大好人。”
散了酒席,众人各自回房歇着,萧厌礼更是走得极快。
萧晏瞧着,萧厌礼像是也有些闷闷不乐,又想起方才席间,萧厌礼说祁晨是个大好人,只当他也在为祁晨难过。
毕竟当初,他也是祁晨救下的。
萧晏便想,毕竟现实之中,祁晨还没有作出那些狼心狗肺的事,论迹不论心,若真就这样躺一辈子,自己也便不再揪着没影的事不放了。
他打算回去宽慰萧厌礼,路过外间时,有人拎着酒壶出来,猝不及防和他撞个满怀。
那人踉跄着站稳,一抬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萧仙师啊,这么巧。”
萧晏一愣,“吴猛?”
故人相见,萧晏把他拉到中庭细问,才知道是齐雁容特意请他来吃喜酒,毕竟他也算云秋驰的半个未亡人。
吴猛已有七分醉相,由衷高兴,“我还要感谢那位阿容小姐,把云秋驰的遗物收拾出来,留了间屋子给我。”
“那甚好,你在此住着便是。”
吴猛摆摆手,“我逢年过节来这里看云秋驰就行,平时回岭上住,还是打猎更适合我。”
二人寒暄罢了,萧晏正待道别,吴猛却突然看看周围,“萧哥呢?”
萧晏道:“他兴致不高,先回去了。”
“兴致不高?”吴猛想了想,突然笑着推推他,“你多陪陪他,兴致就高了。”
萧晏表示认可,“毕竟是亲兄弟,他能听我说几句。”
“可不止。”吴猛乘着醉意,突然拽起萧晏,神神秘秘地小声道,“萧哥喜欢你。”
萧晏觉得“喜欢”这个表述有些奇怪,只当吴猛不识字,把话说粗了。“他是我哥,自然格外爱护我。”
“不不不。”吴猛摆着手,“他对你的喜欢,不清白。”
萧晏望着吴猛像是看穿一切的表情,不觉后退两步,僵硬地勾起嘴角,“你醉糊涂了,还是早些回去睡。”
说着便要拔腿走人,吴猛却赶上来拦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猛,天下断袖者甚少。”萧晏正色道:“我哥不是,我更不是,你若想寻开心,和我玩笑两句便可,断不能扯上我哥。”
见他反而不悦,吴猛蛮劲儿上头,说话都不打结了,“你别不信,我亲眼瞧见,出事那晚你倒在地上,你哥还来来回回地在你身上摸,他还不让你跟姑娘们拉拉扯扯,你想想谁家的亲哥,会对自己兄弟这样?”
第40章怒放至死
此处虽远离宴席,却还不时有人经过。
萧晏听他说得越发离谱,便拍拍他,示意借一步说话。
待二人转至庭院最角落的假山底下,萧晏才一字一句开了口,“吴猛,毫无来处的言论最好不要再说,我哥心思敏感,受不住这些诋毁。”
吴猛快急哭了,本是好意提醒,却被曲解至此。
“我要胡说,明日就让大虫啃干净!”他一摔酒壶,瞪起眼睛,“我虽然被做成药人,却不是毫无感知,我亲眼看见你倒在地上,你哥在摸你,细致得不得了……你说他不是断袖,那他摸你干什么?”
“够了。”萧晏越听越不堪,“我哥一早便被巽风放倒,在树林躺了一夜,又怎会摸……对我做那种事?”
吴猛百口莫辩,也开始怀疑是自己记忆错乱,又怕萧晏责怪,换了个方向道:“那、那你搂那两个大妹子,他也不让呢?”
萧晏回忆了一下,“你是说东海的两位姑娘?我哥必定是担心我名声受损,才把人抢过去,他是一心为我考量,不可歪曲!”
吴猛再无话可说,但又认为自己作为“断袖”的直觉不会错。
“要是我想多了,你打我便是,若他真的对你有意,别的时候肯定还要上手,萧仙师,长点心吧!”
他悻悻扔下这一句,趁萧晏发作之前,溜得飞快。
对方神志不清,还是个凡人,萧晏心里窝火,又不能真跟他一般见识。
只好取出捏团来纾解。
他沿着石子小路前行,从前殿到客舍,当中要穿过一片林子。
细密枝叶遮住月光,眼前有伸手不见五指之感。
一静一暗,吴猛的吵嚷声便又在耳边回响:“若他真的对你有意,别的时候肯定还要上手!”
萧晏望着漆黑夜色,鬼使神差想到客栈那晚。
也是在一片黑暗中,萧厌礼摸索着,将手放在他的丹田之处。
如今酒气发散,在小腹蒸腾起几分热意,恰如他对那番触碰生出的感受。
等萧晏反应过来,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一只手已抚上丹田。
他打了个激灵,立马晃晃脑袋,又在脸上一阵猛拍,强行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意识打断。
竟然被吴猛的几句话扰乱心境……也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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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桩小风波,萧晏生怕自己言行无状,再惊着萧厌礼,伤了兄弟和睦,回去后便直接关门睡觉。
说也奇怪,打从仙药谷祸乱之后,他做噩梦的次数越发少了。
今夜也是如此,他一夜好眠,直到大清早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大师兄,快出来看啊大师兄!”
萧晏睁眼起身,辨出这个声音是关早。
这么着急,莫非祁晨……
他披上外衣,即刻去开门,外头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来的是两个人,关早自是兴高采烈,一旁的人笑如春风,冲着他施礼:“大师兄。”
萧晏以为自己宿醉未醒,眨了眨眼,视野毫无变化。
他打算揉了眼再看时,关早一把扯起他的衣袖,“大师兄,你不敢相信是吧,我刚才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如此,祁晨师弟真个好了!他能活蹦乱跳了!”
萧晏忙上前查看,从把脉到观察眼底,再到活动祁晨的手臂。
果然脉象平稳,眼底干净,四肢自如,仿佛那一缕作怪的邪气从未来过。
祁晨是真心高兴,任由萧晏摆动,双目弯如新月,“大师兄,可是还有什么异样?”
“没……没有了。”萧晏强行扯了一个笑容出来,“祁晨师弟的确彻底痊愈了,恭喜……真是奇迹。”
眼前二人哪怕都已经确定这个结果,可萧晏宣之于口时,他们还是搂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萧晏百思不得其解,“祁晨师弟,可知为何如此?”
祁晨轻轻推开关早,“我也不清楚,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管他的。”关早一拍祁晨的后背,冲萧晏道:“兴许祁晨师弟天选命定,福大命大,一下子就扛过来了。”
“……有道理。”萧晏点头微笑。
笑归笑,他心里是雾气森森的无数个“为何”,哪有人被邪修袭击,缠绵病榻月余,还能瞬间痊愈的?
难不成,是那邪修闲来无事,悄悄跑来给祁晨治愈之后,拂衣而去?
绝不可能,除非那邪修吃饱了撑的。
萧厌礼从外头回来,推开虚掩的院门,那师兄弟相视而笑、兄友弟恭的一幕便落在他眼中。
关早笑呵呵地打招呼:“萧大哥,快看祁晨师弟,他好了!”
“哦……”萧厌礼神情恹恹,路过几人,只凉凉地看了一眼祁晨,“恭喜。”
祁晨乖觉,萧厌礼这么明显的冷漠,又如何感知不到。“萧大哥……这是不太高兴?”
“别想太多。”关早却不放在心上,“萧大哥向来如此,肯说句恭喜,已经是格外给面子了。”
正说话间,唐喻心过来请他们看牡丹,一见祁晨的模样,少不得又是一阵惊叹。
众人纷纷称赞祁晨是天选之人,必有后福,祁晨喜上眉梢,不住地点头,看起来颇为受用。
萧晏轻声询问萧厌礼,“哥,方才出去了?”
“嗯,散步。”
“唐家送来的牡丹,乃是大名鼎鼎的洛阳红,今早才在花田种下,哥你若是不累,一起去看吧?”
萧厌礼向来没有赏花的雅兴,此时居然破天荒地点了头,“嗯。”
不同于萧晏的按部就班,他早已开始着手应付论仙盛会。
将祁晨治愈,也是计划的一环,只是此人狡诈多变,藏的又深,此举实在是一步险棋。
还需要李乌头着重盯着。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仙药谷花田,谷主夫人齐雁容已经在此等候。
那株牡丹高一丈有余,目测花开百朵,层层叠叠,殷红绝艳,胜过朝霞初染。
众人离近了些,又觉周遭暗香浮动,蜂蝶成群。
齐雁容和众人见了礼,率先赞叹:“不愧是花中之王,这田里奇花异草已是不少,但想找出比它丰硕,比它优美,比它艳丽的,却是没有。”
“可不。”陆晶晶已然绕着花株转了一圈,“我从前觉得牡丹俗气,如今和百花放在一起,倒悟出艳压二字了。”
“俗气?”唐喻心不同意,慢慢摇起折扇,“观花如观人,徒有相貌,却没性格的,不过是空空木头。牡丹至情至性,至美至艳,绝无仅有,何来的俗气。”
他望着牡丹一字一句,满目欣赏。
陆晶晶挑眉,来了兴致:“我却不了解牡丹有什么性格,还请唐师兄指点迷津。”
众人也都纷纷表示想听,“快请一讲。”
“那唐某好为人师了。”唐喻心将折扇在手中一敲,“牡丹此物,生来便为开花,但凡有口气,便优先打苞,但凡打苞,又必须绽放,但凡绽放,更是不计后果开到极致,开到花中之王四个字名副其实。这种花,向来不论命数如何,有一口气,便怒放至死……如此刚烈要强,我着实敬之,爱之。”
牡丹喜光喜燥,极挑气候,只在中原一带大片种植。
众人未知其本性,只当这花骄矜做作,哪知它还有这等风骨,听唐喻心讲罢,再看那“洛阳红”,更觉满树灼灼,花开如火。
“有一口气,怒放至死……”陆晶晶咋舌,“是我浅薄了,花中之王果然不负盛名,人若有牡丹那股心气,何愁诸事不成?”
祁晨经历九死一生,如今“大病”初愈,心境也分外不同,“人与花又是不同,牡丹到底不能自知,若有牡丹的心气,外加识时通变,必定求仁得仁。”
关早深以为然:“祁晨师弟说的是。”
萧晏侧目看去,状似关心地问:“不知祁晨师弟所求的仁,是指什么?”
祁晨立时收起脸上不易察觉的一点野心,谦卑道:“自然是像大师兄一样,诛邪卫道,兼济天下。”
萧晏笑了笑,没再作声,只希望祁晨记住此刻说的这每一个字。
唐喻心在一旁悠悠道:“我不认可祁晨师弟,一旦审时度势,便失了纯粹,不是牡丹花了,人也一样。”
关早又觉得此言有理:“唐师兄说的也是。”
唐喻心便拿折扇在他头上轻轻一敲,“墙头草,你倒说说自己的主意?”
关早摸摸脑袋,只好干笑:“我粗枝大叶的,要是有主意,上回论仙盛会,也不会第二轮就走人了。”
关早武学造诣不错,却不擅长总结归纳,少有感悟。
上届论仙盛会,关早论道时说不出个一二三,天鉴的师尊慧明真人又向来看重这个,他作为副考官,直接给关早打了个劣等。
即便后来关早演武成绩不错,却因为总评不佳,最终没能拿到理想的位次。
唐喻心恨铁不成钢,“多读书啊年轻人,再不长进,这回想翻身也难。”
关早咕哝:“我就不是那块材料。”
唐喻心摇两下折扇,忽然一笑:“不如我帮你找个姑娘,待你对她情根深种,再让她转身离去,使你痛彻肺腑。说不定那时,你便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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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早一听,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又不够体贴,可别人家没伤我呢,我先把人家给伤了。”
祁晨打趣他,“关早师兄哪里不体贴,我这一个月来全靠你照顾。”
“那是你。”关早矢口否认,“我笨手笨脚的,你不挑,换个人未毕能忍。”
陆晶晶便道:“算啦算啦,万一关早师弟情伤太重,直接悟透了,到大琉璃寺剃度了如何是好?”
“就是就是。”关早连声应和,更扯起萧晏来,“何况这方面,大师兄还没动静,我又如何越过他呢。”
“我志不在此。”萧晏已在梦境窥见,自己会风月情事上吃大亏,早已避之不及,“但我剑林没有婚姻约束,诸位师弟大可以后来者居上,不必看我。”
唐喻心嗤道:“你才该剃了当和尚去。”
始终微笑旁观的齐雁容,此时忍不住开了口,“萧师兄光风霁月,不沾微尘,实属我辈典范。”
若非萧晏接连施以援手,她未毕能有今日,加上目睹萧晏救人无私,不问回报,此刻更对萧晏诚心拜服。
主人发了话,且说得在理,众人也随之附和,“的确如此。”
唐喻心煞有介事地点头,“萧大为人,确实没得说。”
祁晨正若有所思,忽然神色一变,望向那树牡丹,“萧大哥,你做什么?”
众人皆被吸引注意,齐齐看去。
只见萧厌礼正在牡丹花下,一朵朵地摘那未开的花苞,已有十几朵露水未干的鲜嫩花苞惨遭毒手,被扔在地下沾满尘土。
萧晏生怕萧厌礼被唐家问责,忙上前去拦,“哥,摘它作甚。”
萧厌礼反问:“不摘,让它怒放至死?”
不知是不是祁晨的错觉,他总觉得,萧厌礼说这句话时,目光从自己身上过了一遭。
尤其最后那个“死”字,仿佛就是念给他听的。
唐喻心忽然笑出声,“萧大,想不到你哥,还会养牡丹。”
萧晏有些错愕,“莫非……应该如此?”
“正是呢萧师兄。”齐雁容笑盈盈地过来,也伸手摘下一朵,“唐大哥特意交代,牡丹才刚移植,生机不旺,需要把花苞全部掐掉,否则养分不足,会整棵死掉。萧大哥此举,正是要帮牡丹活命。”
“好胜之心都有,最忌争夺无度。”萧厌礼淡淡道:“牡丹修理了便能活,人不修理,害人害己。”
他声音不大,徐徐道来,竟使人振聋发聩。
“妙啊。”唐喻心看向萧晏,“你哥这见地,参加论道都不虚的……可惜,可惜。”
可惜萧厌礼不是仙门中人。
萧晏惋惜之余,也不禁自省,相比兄长的一针见血,自己的感悟便保守许多,若能加以突破,何愁论道不赢?
众人有感于萧厌礼的大道理,纷纷上前,打算帮忙摘除花苞。
却有两个倩影袅袅而来,“且慢,各位上手干活儿,还要我们作甚?”
唐喻心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抬眼一看,手上扇子顿了顿。
那是两个身穿仙药谷常服的姑娘,不戴配饰,脂粉浅淡,为了方便做工,还用头巾将满头青丝尽数绾起。
虽说穿得朴素简单,却难掩二人的天生绝色,倒像是雨后桃李,浮华尽褪,多了好几分别样的天然和纯真。
唐喻心只觉眼前一亮,“采薇,霜霜?”
这正是先前那两位东海美人。
她们也不专对唐喻心一人,朝着众人方向略一屈膝,便目不斜视地走到牡丹花下,专注地掐起花苞来。
先前她们围着唐喻心转,极尽讨好,如今却当这个男人不存在。
唐喻心一改先前的退避与搪塞,反而自己凑过去,“采薇,霜霜,你们怎么做起粗活来了?手疼不疼?”
两个姑娘不看他一眼,“唐公子,当今留给我们这种人的,什么活儿不粗?”
“我们跟着阿容小姐,不用在男人手上讨生活,不知道有多踏实。”
见她二人一心扑在劳作上,众人自觉碍手碍脚,也便跟随齐雁容去别处游赏。
唐喻心一步三回头,神情颇有些怅惘,萧晏拍他一下,“别看了,她们眼里如今没你。”
“是啊……”唐喻心微微一叹,又摇起折扇,“我说什么来着,美人如花,忽然有了性格,真是光彩照人。”
关早凑过来:“唐师兄受了情伤了,那去把她们追回来啊。”
“我不收她们,和喜不喜欢,关系不大,即便齐家妹子不要,我也会安置到别处。”唐喻心回头再看一眼,已是释然,“她们如今这样,倒是不错。”
此间奇花处处,玉簪素白,山茶绯红,鸢尾幽蓝……大片大片的色块,铺满整个花田。
众人聚在一起看了片刻,又三三两两,分开游览。
陆晶晶牵起齐雁容的手,眼角眉梢全是佩服,“我原以为自己了不起,如今看来,你在这仙药谷独当一面,还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女子,让她们学会自食其力,你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也是坎坷过,才想着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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