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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都是疯子
短短几句,无异于数道霹雳从天而降。
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其震惊之状,盛会期间发生的种种意外加起来,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齐家父子乱1伦一事,只有一小撮年轻弟子以为是齐秉聪胡作非为,拽着亲爹一起下泥潭。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显然齐家栽在谁手里了。
素日与小昆仑逢迎往来、亲亲热热的那些个门派,倒有几个试探着想美言两句,来日此事翻了篇,齐高松得势归来,也能念自己一个好。
哪知不过一日,玄空真人竟寻根究底,挖出了这陈年的惊天大案。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齐高松居然这么快地认了罪。
如此一来,打算拉齐高松一把的,也纷纷打消了念头,进了隐阳牢城,罪名几乎板上钉钉,公审不过走个流程。回天乏术,又何必再去惹一身腥。
那一众年轻弟子都处在震惊之中,久久无言。
想不到齐高松在外飞扬跋扈,对内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害,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只盼着盟主早些将其正法,大快人心。
萧厌礼则是游离于众人这些反应之外。
这都是他一手促成,没什么好稀奇。
东天起了几粒幽幽发亮的疏星,他混在一众惊诧的面目之中,枯坐着张望片刻,提起壶来,将不足半盏的茶水倒满。
不久夜幕初降,仙门的人也尽散了。
离火推着玄空在前头慢慢地走,其余人等在后方远远地跟着,谁都不肯出头往前僭越,纵然对今日的决战有千言万语,都规规矩矩装在肚子里,至少此刻,不敢吵嚷喧哗。
车轮啃着石子路面,笃笃作响。玄空忽然轻声说道:“这些处置……终究也算尽了力。”
他看着前方和夜色连成片的松林,目光虚浮不定,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离火却依然接道:“师尊处置周全,弟子拜服。”
玄空嘴角弯起来,却是摇着头,露出几许惆怅。
若是早一些。
早到二十多年前,早到泣血河的最后一战尚未发生。
他双腿完好,根骨尚在,一身的名头令邪修闻风丧胆。
那时若遇上这种微不足道的琐事,何须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大事化小?
他必当提剑赶往东海,亲手挖了真相出来,给所有人一个应得的、真正的答复,包括他自己。
如今……
一截空荡荡的裤管卷在腿下,像是被活活锯断的老树根。
无用,丑陋,使得投过来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可怜。
萧晏扶着萧厌礼落在人群最后头,一步不敢走快,生怕一个颠簸,就会催动对方体内的剧毒。
关早和陆晶晶跟在他二人身后,还在小声骂着齐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兴头上,陆晶晶忽然想到一件事,“祁晨如今一定高兴坏了,走了齐高松,留下个草包齐秉聪,怎么跟他争啊。”
她见关早忽而闭嘴不言,便打他一下,“你怎么了?”
关早居然神情淡漠,目不斜视,“不关心这人。”
萧晏回头看他一眼,笑道:“傻小子,如今知道,什么是着相了吧?”
关早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什么,蓦然眉开眼笑,“大师兄,师姐,还有萧大哥,眼下没什么事了,咱们明日也去吃羊双肠吧,刑师兄一个劲地说滋味好,我想试试。”
萧晏和陆晶晶对视一眼,笑着揶揄他,“明日若闲着,一定让你吃个够。”
几人刚走出演武场,还未踏上石子小路,忽然从假山那里传来一声招呼:“萧晏。”
本该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丝疲累,仿佛剑锋结了锈。
他们齐齐看去,只见天鉴缓步而来,身影孤零零的,衣色几乎融在不算浓重的夜色里。
他远远避着人群,显然是专程候在此处,只等萧晏路过。
萧晏带着陆晶晶和关早拱手见礼。
天鉴破天荒地还了礼,不等对方开口,就冲着萧晏单刀直入,“我有话问你。”
此刻他要问什么,需不需要借一步说话,尚未可知。
萧厌礼却先一步“善解人意”,“既如此,我先回避。”
陆晶晶见他这么有眼色,也忙拽了关早,跟他一起走。
萧晏还想嘱咐萧厌礼,回去吃些软和食物垫垫,别让肚子空着。
可对方步履匆匆,转瞬间已拉开距离,直逼石子路的尽头。
“走。”天鉴转身,率先回到僻静的假山旁。
萧晏也便暂且搁下萧厌礼,揣着疑惑跟上前去。
他心中坦荡,如今仙云榜位次已定,对方再是不甘,也不至于跑来报仇,天鉴也不是这般为人。
二人在嶙峋的山石边站定,四下虫鸣阵阵。
“天鉴师兄要问何事。”
“你在莲台上,说的那句焚尽自身,何意?”
那是长夜自明的注解:至暗之中,心火不灭,焚尽自身,亦是光明。
萧晏眼神微闪,嘴上笑道:“就是没有外力可借时,只能依靠自身的信念,冲破长夜。”
“牵强,人若油尽灯枯,信念不值一提。”天鉴目光直视过来,语气变得强势,“如实说来。”
萧晏沉默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果然瞒不了你,焚尽自身……乃是字面意思。”
这才是天鉴预料的回答,“继续。”
萧晏垂下眼睑,看见石头缝隙中,飞出一点萤火,“以自身精血为燃料,以根骨为器,炼作灵力,为我所用。”
“……”天鉴听得皱眉,“此举与邪修的招数何异?”
“当然不同。”萧晏负起手来,坦然接下他责备的目光,“邪修算计的是别人,我只打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害。”
这话乍一听有些道理,天鉴却觉得荒诞,“你我相差无几,凭借此招或许可逆,若对手不可战胜,你又当如何?”
萧晏再次一笑,如同闲话家常,“那就重复此招,直到战胜,或者……战死。”
天鉴面色微变。
似是觉得方才所言有些绝对,萧晏略作沉吟之后,又慎重地补充了前提:“我并非不能输,但总有不想输的时候,若不想输却输了……生不如死,倒不如殊死一搏。”
那点流萤散着微光,自二人中间浮浮沉沉地穿行而过。
天鉴久久无言,此时此刻的萧晏,让他产生一种初见一般的奇异观感。
“若没别的事,我便告辞了。”萧晏还记挂着萧厌礼,极有礼数地拱了手,才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端着副不卑不亢的温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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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每一步都走得不宽不窄,规矩板正,直到渐行渐远、深入夜幕。
天鉴一直目送那抹白影被夜色尽数覆盖,才不吐不快:“疯子。”
他印象中的萧晏,各类规矩戒律、道德礼节无不恪守,举手投足、坐卧行走无不拿捏,但收效极佳,仙门大小盛会,玄空真人都会邀他出场,堪称仙门的一张门面。
这也是他最看不上萧晏的地方,沽名钓誉,矫饰做作,身为仙门弟子,却比凡间腐儒包袱还重。
如今才知道,此人竟还有如此疯魔的一面。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
天鉴向来不闻世事,想不出来。
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此刻之前,从不流露。
向来心无杂念的天鉴,一时间竟然心有千结,不知不觉,步行回到蓬莱山客舍。
正待进入房门,忽然足尖一顿。
竟是在门槛正中央的位置,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天鉴察觉异样,将召在手中观看,登时呼吸一滞。
竟是一块可供通行的玉制腰牌,上刻“小昆仑”三字。
看样子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而他,就是那把“刀”。
夏夜蝉鸣阵阵,盖不住一阵诵经声,自临近的清虚宫客舍传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枳多迦利,娑婆诃……”
天鉴沉默半晌,将腰牌攥在手心。
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做“刀”未尝不可,这枚腰牌,不过是用来磨刀的砂石罢了。
那萧晏不择手段,是个疯子。
而他,也愿意一试。
萧厌礼听着悲悲切切的诵经声,自细密的竹林穿行,路过仙药谷客舍,进去小叙。
齐雁容因陪着崔锦心,这一日不曾在决战露面,但仙药谷跟来的门人都有参加,从演武场回来,已经事无巨细地向她呈报。
萧厌礼来时,她二人主动提及齐家,崔锦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一趟。
她还记挂着齐高松所说的另一本随记,只是下不了决心动身。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若确认了亡夫的真心,她便能指着齐高松的鼻子骂回去,畅快地出一口恶气。
可若真的……往日情分真的都是梦幻泡影,她这些年,又算什么?
萧厌礼也不劝她,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欲取从速。”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悟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忽然门人来报,说是小昆仑的祁晨求见。
她们便将目光投向萧厌礼,萧厌礼当然知道祁晨的来意,淡淡道:“一个与你们毫无瓜葛的人,崔夫人打发走便是。”
崔锦心再度茫然。
她的确和祁晨素无来往,没有瓜葛,却不明白萧厌礼为何指名道姓地让她前去应对。
她一头雾水地来到院门。
祁晨见着她,立时来了一通叩拜大礼,口中还道:“侄儿见过婶娘。”
崔锦心吓了一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胡说,我本是齐秉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合该如此称呼婶娘。”祁晨含着由衷的笑意,说出了从前难见天日的秘密。
傍晚时分,他在小昆仑客舍外的树底下醒来,赶到演武场时,堪堪听见仙门对于齐高松的处置。
天知道他当时都多高兴。
虽然不知道萧厌礼是如何提前得知的消息,但毋庸置疑,他成了齐家唯一的指望。
大哥那样的人,如何撑起偌大的家业?
抛开秉性、才干和名声,就连天定的根骨,都跟他祁晨没法比。
那些族里的老家伙,只要不瞎,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齐秉聪早已听见风声,连夜赶回了小昆仑,他无人引荐,怕是进不去内院,只得先来和崔锦心相认,让这位婶娘来当敲门砖。
是时候改姓齐了。
崔锦心听得满心狐疑,接过婢女手中的灯笼,借着昏黄灯光再去打量。
祁晨竟是换下了剑林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小昆仑服制。
水蓝打底,金银丝线绣出海浪暗纹,发冠点缀东海明珠,并非普通弟子打扮,向来只能在齐秉聪身上瞧见。
只是他身量清瘦低矮,袖子宽大,肩膀处的布料膨出几分,衣摆还擦着地面沾灰。
整个人像是一粒干瘪的瓜籽,非要长在大了一圈的壳子里。
崔锦心嗤笑:“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又是胡乱攀扯,又是把齐秉聪的衣服套在身上,可再怎么样,你也变不成齐家的人。”
祁晨见她不肯信,沉吟一下,开始旁敲侧击,“婶娘可记得,从前早逝的周姨娘?”
崔锦心不假思索,“当然记得,她后事还是我帮着料理的,怎么?”
祁晨放下心来,一字一句说道:“周姨娘便是我的生母。”
“啊什么?!你、你说你是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崔锦心惶惶不安了一整日,此时竟被他逗得大笑不止,手中灯笼随之抖动,一团火光乱颤。
祁晨愣了愣,“婶娘这是笑什么?”
齐雁容闻声前来,崔锦心见着她,忙把人过来看热闹,“阿容,你看这人,他说他是周姨娘生的。”
她只在说话时略停了停,说罢又笑。
而齐雁容面露惊讶,随后,竟也跟着笑了一声。
祁晨听得刺耳,脸色微微地泛出红色,“我娘出身卑贱,可我到底是掌门之子,就那么好笑么?”
齐雁容见他煞有介事地说着“疯话”,一时啼笑皆非,带了几分认真地劝他:“祁师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但可见此人心思歹毒,丧尽天良!”
祁晨一听这话,怒意浮在脸上,“还不速速住口,我爹可是你伯父,你怎能如此无礼!”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的神色不约而同由震惊转为凝重,如同照镜子。
片刻后,她们又慢慢看回祁晨,眼神中尽是同情。
崔锦心道:“那周姨娘头胎便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孩子未出娘胎,便夭折在腹中。”
齐雁容点头,跟着补充道:“不错,你若是她的孩子,此刻应该在棺材里才对。”
这一人一句砸过来,祁晨如同连续被两道天雷迎头痛击,耳边嗡嗡作响,脑中空白一片,呆在原地半晌不见反应。
对面两个女子还当他受刺激太过,要犯傻了,却见他陡然扯起嘴角,“你们骗我。”
齐雁容:“……”
崔锦心:“我们?犯得着骗你?”
祁晨冷笑,“你们在齐家不得立足,便看不得别人回去,我和父亲曾经以法器滴血验过,当场便能相融,如何作假?婶娘不肯引见也罢,我自己登门便是!”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秘而不宣,如今明面上还是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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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
穷酸门派,小昆仑的守门弟子都懒得通传。
但是无妨。
大哥虽然任意妄为,却从来不曾鄙夷过他和姨娘的身份,甚至绝口不提,显然是拎得清轻重。
只要见到大哥,请大哥领着自己见族人、进祠堂,一切便可分明。
崔锦心本就心烦,又无故这小辈指责一通,不禁竖起柳眉,正待骂他狗咬吕洞宾,却不料他拔腿就跑,像是害怕再听到她们再说什么似的。
那身水蓝色宽大袍子颤巍巍的摆荡着,一溜烟便消隐在夜色中。
“……真是疯疯癫癫。”
“娘理他作甚,你想想,他见了齐秉聪会是怎样下场。”
崔锦心跟着齐雁容安抚的言语展开来细想,果然解气。
母女二人带着幸灾乐祸一般的冷笑,正待回房,却蓦然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萧厌礼已站在院门之后。
月色在他脸上铺开,冷白一片,可那双幽深无际的眼睛里,又像是含着两簇看不见的火。
除了还能呼吸吐纳,跟恶鬼比着,也不差什么。
崔锦心轻拍胸口,一边缓气一边问:“萧公子,你是不是清楚祁晨的来意,所以特意让我出来见他?”
萧厌礼不置可否,从那水蓝人影消失的方向撤回视线,再开口,仍是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如今回小昆仑,还来得及。”
说罢,在她两个错愕的目光中,依然如鬼魅般的飘然而去。
因决战落幕时天色已晚,大小门派不便互相走动滋扰,各自关起门来庆功作贺。
剑林也一样。
萧厌礼本不想参加,可听说陆藏锋也破天荒地坐在了席上,也便点了头。
如此一来,即便走了个祁晨,围坐的人数也和上回对等。
只是来不及采买酒菜,大家托了寺里的斋堂做几样清素小菜,备上一壶素酒,凑合出几分意思罢了。
萧厌礼坐得规规矩矩,就连萧晏屡屡给他夹菜,他都没有推辞,只是埋头慢慢地吃。
萧晏看在眼里,只当兄长念着他夺了仙云榜魁首,才给了这么大的面子,心里一喜,又压着声音,顺势提了另一件事。
“哥,如今诸事随你心愿,我总算能为你寻找解药了。”
今日一过,就还剩下不足五日,不能再拖。
萧厌礼看一眼陆藏锋,后者正被关早和陆晶晶轮流敬酒,几杯下肚,面带红光,一贯板正的表情都松缓不少。
他再侧目朝向萧晏,用极其细微的声量回复:“你到何处找?”
萧晏只当他是悲观,给他夹了一筷子奶白菜,宽慰道:“不必担心,我明日便往小昆仑走一趟,如今齐秉聪没了齐高松这个靠山,必然不敢再四处树敌,我会劝他交出解药。”
“……嗯。”萧厌礼也不再多言,由着他乐观。
萧晏知道他是默许了,高兴起来,又给萧厌礼添了热汤,叮嘱他慢点喝别烫着。
而后,萧晏起身添了酒,也打算去敬陆藏锋。
衣袖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一低头,萧厌礼冲着陆藏锋的方向使眼色,无声说了几个字:“别告诉他。”
刹那间,萧晏竟有些失神。
萧厌礼临近烛火,暖色的光扑在脸上,由浓到淡地渲染开来,神色竟有几分极其罕见的认真。
萧晏只觉得自己在点头,等回过神来,萧厌礼已开始低头喝汤了,侧脸笼着一层薄薄的阴影,从唇峰再到鼻梁,一直连到低垂的睫毛上。
直到关早叫他:“来啊大师兄,咱们和师尊一起碰个。”
他才收了目光,忍着摸自己脸的冲动,起身凑到陆藏锋身边,说祝词、碰杯、一饮而尽,一气呵成。
可他满脑子一直在想,若自己也像兄长这般,伴灯而坐,小口尝汤,细细品嚼,斯斯文文,清心寡欲……
是不是也能造就一幅令人悦目的图卷?
这小宴耗时并不长,及至尾声也不过亥时,但众人各自开怀,多少见了醉意。
只有萧厌礼滴酒未沾。
一则萧晏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并不敬他,只一味盛汤。
二则这是剑林的庆功宴,他一个外人,没有举杯的由头。
本以为今夜小聚,即将寡淡地散场,却猝不及防听见一声召唤:“厌礼。”
萧厌礼有些发懵,抬头看时,还不太敢确定。
萧晏在一旁含笑望着他,还以为他没听清,“哥,师尊叫你。”
关早和陆晶晶也跟着起哄,“萧大哥,这一杯你可躲不了。”“就是,师尊亲自敬你呢。”
陆藏锋已在座旁站定,端着酒杯,目之所及,正是他萧厌礼。
“厌礼,你身体不适,就以茶代酒吧。”
萧厌礼缓缓站起来,只觉这个场面,几乎等同做梦。
又听陆藏锋道:“今日看台之上那几个小娃儿的事,老大和晶晶已经和我说了,可见,你怜贫惜弱,是个有心的人,这一杯,我敬你。”
萧晏动作极快,已给萧厌礼杯中添满茶水,只等萧厌礼去端。
可是萧厌礼胸口起伏,竟是拿起了萧晏位子上的酒杯。
“谢陆掌门。”
唯恐声音大些,会暴露喉中的酸涩,他极轻地说罢这几个字,赶在萧晏劝阻之前,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次日,萧厌礼借口昨夜饮了酒,在房中歇了一日。
萧晏和陆晶晶陪着关早去吃羊双肠,打算用了饭之后,便赶往小昆仑,为萧厌礼索要解药。
这一来,计划又被打乱。
从集市上回来,萧晏直奔神农山的客舍,找百里仲寻些解酒顺气的药。
百里仲还不忘催他快些把情毒弄来,好交换那个秘密。
萧晏哪还顾得上这个。
什么秘密,都抵不过如今萧厌礼身上要命的剧毒。
幸而那都是出自齐家之手,等到了东海,找齐秉聪一起索要了便是。
期间,蓬莱山的小弟子跑来一趟,将装好的一大盒子丹药抱了回去。
百里仲还感叹:“萧大你是真长进了,天鉴师兄与你一战之后,至今要了几回丹药,不停增补灵力,你看起来倒和没事人一样。”
萧晏心里不清净,一时无暇琢磨这话里的细节,道过谢,便带着药瓶匆匆离去。
直到黄昏时分,萧厌礼的“病势”才好转些。
萧晏迫不及待地擎出有恒,正待赶赴东海,忽然唐喻心大惊失色地冲进院落,毫无风度地大喊:“萧大,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他平日散漫浪荡,折扇不离手,如今两手空空,行得稳、步子快,倒有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正经样。
萧晏见了,还笑他:“老唐,你这是……卧房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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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唐喻心一上来便扯他,“走,随我去趟东海。”
“怎的,你也去要解药?”
“屁的解药!”唐喻心一把抽出“且欢”,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凝重,“天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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