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师侄齐聚,不如看在我薄面上,帮帮萧师侄。他的兄长急等大还丹治疗,可是采集后山的白泥配药,极其凶险,他独自前往,我实在担心。”
他一改往常缓慢的语速,连贯地说完这一席话,不给萧晏拒绝的空当。
言笑晏晏,言辞关切,姿态谦卑,看似给萧晏递了台阶,实则是要送萧晏以及无辜的徐定澜等人上绝路。
徐定澜无知无觉,还试图打圆场,“萧师兄,就如盟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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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我们即刻去后山?”
离火也在催促,“萧晏,不要不识好歹,你咄咄逼人如此无礼,我师尊却还想着救你兄长的命!”
萧晏见他居然还敢搬出萧厌礼来施压,顿时目光转冷,“究竟是救我哥的命,还是想要我们死?”
离火面上一顿,“你什么意思?”
正说话间,半空忽然发亮。
众人纷纷抬头去看,只见山门方向,一道银色光芒拖着长长的痕迹,流星一般直冲天际。
它停留片刻,直将周遭夜色照得雪亮,方才四散炸开,一时间,整个清虚宫上空亮如白昼,星月遁形,云层清晰可见。
向来气定神闲的玄空真人见了这个,面色骤变。
他立时回头,正待询问萧晏,却见萧晏脸上露着几分惊喜,也对着上空抬手。
只听一声巨响,同样一道银色烟花从萧晏手中窜上夜空。
随着一模一样的烟花盛放,另一半夜幕被银光铺满。
离火也终于意识到形势有变,“萧晏,你打的什么主意?”
一语未毕,众人便见守山的小弟子御剑而来,才刚落地,先慌着喊出来:“禀告掌门师祖!来了一帮人要见您,弟子说夜深了不便通传,他们就要强闯,有几位长老离山门近,赶去制止,谁知就打起来了!”
他越往下说,萧晏嘴角弧度越明显。
离火隔着脖颈上的剑,冲那弟子喊话,“那都是什么人?”
弟子仓皇道:“回师叔,来人自称是剑林陆藏锋和神霄门唐潜心,他们还带了好些人手!”
众人闻言皆惊。
玄空真人还算镇定,朝向萧晏微微一叹:“萧师侄,若是鄙派招待不周,你只同我说一声,自行离去便是……这又是为何?”
离火也怒斥萧晏:“萧晏!你含血喷人、给我泼脏水也算了,犯得着将你师尊请来?”
萧晏一无所知,但眼下这个转机,他喜闻乐见。
“我身在此间,如何去请师尊,不过……”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微微一笑,足尖轻点,直接拖着离火御剑而去,直奔山门。
那句没说完的话,他这番行动告诉众人:这里无人做主,自有为他做主的人。
徐定澜和孟旷对视一眼,略作迟疑,各自冲玄空真人拱了手,也随后跟上萧晏。
布雾自然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跪地拜别玄空真人,也匆匆御剑而去。
局势终究开始脱离掌控。
玄空真人目光紧随着半空中被掳去的离火,两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攥出青筋。
但很快,他稳住心神,冲着前来送信的小弟子下达指令:“通传护法堂,速往山门支援。”
清虚宫山门。
萧晏已经和师门汇合,不及寒暄,先将动弹不得的离火交给关早,和陆藏锋述说起连日来的经历。
从萧厌礼吃的可疑丹药,到唐喻心莫名失踪,再到今日布雾遇刺……桩桩件件,虽然简短,却也详尽。
陆藏锋原本已有所预感,听到最后,却还是皱起眉心,沉默不言。
又听萧晏问他:“不知师尊为何连夜赶来?”
闻言,陆藏锋眼中生出十足的疑惑之色,待要开口,目光瞥见半空的动静,又摆了摆手,“此事随后再说。”
方才,唐潜心已在亲自攻打山门,眼看清虚宫的守势即将破开缺口,护法堂长老赶来,又稳住了局面。
此时一队小弟子御剑姗姗来迟,其中几人抬着轮椅。
最后一个搀扶着玄空真人,缓缓而行。
他们甫一落地,山门前静了大半。
玄空真人淡淡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众人,低头整顿衣衫,坐上轮椅,由两个小弟子推出山门。
这里没人能不看他的面子,众人纷纷放下手中兵刃,或称“盟主”,或唤“掌门”,尽皆施礼,后退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去问领头的两个人,“二位,深夜到此何为?”
唐潜心将手中佩剑交于门人,将因大幅动作而叠起的衣袖甩落,方才拱手道:“闻听舍弟出了事,小侄特来看视。”
被关早押在一旁的离火沉声道:“那又何故动手?”
唐潜心摊手:“问我作甚,又不是我起的头。”
玄空真人眉心微动,看向陆藏锋。
陆藏锋也不推诿,直接承认:“是我心急,先动了手。”
萧晏心里吃惊师尊是不是未卜先知,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明问。
执法长老喝问:“陆藏锋,你为人师表,怎能如此狂放!”
陆藏锋抿起嘴,转而看向玄空真人,“陆某想问盟主,要我徒弟进清虚宫来,究竟有何目的?”
玄空真人哑然失笑:“藏锋,莫要本末倒置,进我清虚宫的藏经阁,分明是诸位师侄的意愿,却不是我‘要’的。”
和孟旷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徐定澜,闻听此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晏腰间,还挂着从离火手中“缴”来的细剑。
他想将这证物拿出来,交给众人评议,可转念一想,师尊他们不认得此剑,清虚宫有几位长老又是后来更换的,保不齐这位护法长老便是玄空的心腹。
萧晏只恨人来得不齐,这师徒二人把揽清虚宫多年,绝不止害过招云一人。
若此刻有其他人证,认得这把细剑,指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
忽然,半空突然震开突兀的“当当”声。
众人尽皆抬头,表情各异。
如今月正中天,清虚宫钟楼上的大钟竟是被人敲响。
不是晨课时不疾不徐的通知,也不是祭典时平和肃穆的鸣奏,而是一声压着一声,急促紧迫,仿佛震碎了满山雾霭,撞在闻者心头。
这分明是,宗门被外敌入侵时敲的警钟。
玄空真人抓上扶手,回头张望,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离火面沉如水,大声喝道:“何人敲钟,速去制止!”
可是他的声量和雄浑的钟声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在警钟一声声的催促中,人流从各个山头御剑涌来,天上乌压压的,俨然成了护山大阵之外的另一道壁垒。
第83章狭路相逢
将一通警钟敲过,萧厌礼跃下钟楼。
他越过倒得横七竖八的守门弟子,避开明亮的月光,重新藏身于暗影之中,再次回到山门。
如他所料,哪怕离火急得大吼,也依然没人愿意离开山门,前往钟楼查看异状。
当着在场众人的面,萧晏取出了那把细剑,吸走了全部目光。
这一来,无需任何言语,自有“有识之士”出来指认。
护法长老已然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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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萧晏手中细看这剑,“这粗细形状……老夫当年,似曾相识。”
萧晏立刻问他:“前辈在何处见过?”
护法长老侧过微白的鬓角,眼神往玄空方向稍稍偏移,但未曾落定,便又锁在离火身上。
离火眉心微皱,“方师叔祖,有话直说。”
护法长老便垂下眼睑,“当年厉师兄的尸体上,前胸后背有致命伤,创口既深且细,形如柳叶……正如此剑。”
玄空真人坐得笔挺,冲他客气地道:“方师叔,此事,当年却不曾听你说过。”
护法长老苦笑,“我以为我不说,那件惨案就了结了,却不料时至今日,此剑还在杀人。”
玄空真人眼神微凝,正色道:“方师叔既提起当年的事……关乎我清虚宫内务,此处不是地方,还请八大长老即刻随我前往正殿商讨。”
护法长老音调却陡然拔高:“不必了!”
他转过身,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一一看过玄空真身后的面孔,“他们七个都听你的,还有什么好谈,倒不如在这山门之下,让道祖仙尊、皇天后土都看着,我等将当年旧账,算个明白!”
“方师叔!你满口在胡说什么!”离火禁不住要上前,却被关早死死拽住。
玄空真人罕见地冷下目光,“藏锋,还不放人么?”
陆藏锋无动于衷,以摇头作为回应。
玄空便向后微微侧目,“劳烦诸位,将我徒弟带回来。”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陆续答应:“领命。”
关早不慌不忙,直接拖起手中剑,将剑刃虚按在离火脖颈上,“先说好了,我没轻没重的,若是割破了,可别怪我!”
这七人闻言,不敢妄动,又纷纷看回玄空真人。
玄空真人试图说几句软和的话,稳住关早,可是一抹人影走动,挡住了他眼前的月色。
护法长老略显老态的身形近在咫尺,“今晚,他走不了。”
玄空真人脸上,终于显现几分无奈,“师叔,你究竟有何图谋。”
护法长老闻言,竟是冷冷地笑了两声,“图谋?我若有图谋,当年早和厉师兄泉下做了鬼,又如何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玄空真人怔了怔。
离火急道:“方师叔祖,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师尊!”
“那老夫便冲你来!”护法长老后退一步,转身朝向离火,“当初厉师兄执掌执法堂,决意罢免玄空的掌门之位,谁知却和其他几位长老在大会前夕自相残杀。你们声称,是因为抢夺魔宗的赃物,呵呵,清虚宫的堂堂长老,眼皮子会那么浅?”
萧晏万没想到,这一场对峙,还有意外收获,“前辈莫非觉得有疑点?”
护法长老看他一眼,直奔主题,“老夫当时正在泣血河巡视,听闻这个消息星夜赶回,在尸体焚毁前,暗中查验,发现包括厉师兄在内,许多人身上都有这一模一样的剑痕。”
玄空真人神色木然,像是如梦初醒,又像是愧疚万分。
他将视线慢慢转向离火,嘴唇颤颤地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开口。
唐潜心听到这里,脸都黑了,“如此说来,是盟主为了铲除异己,暗杀同门,招云也是其中一个。舍弟一心为招云报仇,自然就碍了你们的眼,如今……他是死是活?”
整个山门静得出奇,那七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虽说都是玄空真人的人,却无一人开口,替他师徒解围。
徐定澜在一旁不可置信地摇头:“怎么可能,盟主宅心仁厚,又怎能会作出同室操戈之举?”
所有质疑的目光,如同泥点子一般,密密麻麻打在玄空身上。
此情此景,比当年玄空的能力被人质疑还要肮脏,包括玄空一手扶植出来的那些人,都开始怀疑玄空的品行。
离火心里如千刀万剐,失声道:“是我!都是我离火做下的,跟师尊无关!是我同室操戈,是我杀了招云!你们不要污蔑师尊!”
听到他喊出“同室操戈”四个字,萧晏突然灵光一现。
他急忙问离火:“当初巽风的尸身,突然出现在洞房之中,莫非也是……”
“是我!”离火宛如迫不及待一般,一发倒出来,“他作恶多端,我不过是借机敲打,谁知他不知悔改,反而要占着云秋驰的身体逍遥法外,我逼不得已,才出手诛杀!这哪里错了!”
萧晏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离火既然能在仙药谷中如此神出鬼没,那如兄长所言,后山见到的那个身穿道袍者,会不会不是齐高松,而是……
这时离火又嘶声道:“我扶持师尊上位,也不过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师尊如今是我的傀儡,日后,我还要取而代之!”
众人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语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往日就如同埋在冰里的枯木,沉闷木讷,竟然暗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玄空真人似是察觉了什么,有些慌张:“不是这样的……你快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
“师尊,你错了!”离火双眼泛出血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若不是冲着掌门的位子,凭什么数十年如一日侍奉在你身边?”
护法长老直接拔剑指向离火,又转头痛斥玄空:“宗门上下积怨已深!玄空,你好生想想,为何他们七个分明是你的人,却自始至终没有站出来,帮着说一句话?”
玄空真人仿佛听不见,自行驱动车轮,想要靠近离火。
护法长老一把将他连人带车地摁住,恨铁不成钢,“你糊涂!就是因为误信了这个孽徒,才害得你自己众叛亲离!他们七个多半也怕,怕不知道何时,也被你这个好徒弟给杀了!”
这话,像是说进了其他人心里。
那七位长老默默低下头去,一语不发。
护法长老继续数落:“他如今原形毕露,你却还是执迷不悟!就不担心他日失去利用价值,也死在他的手上?”
玄空断然否认:“不会……他绝不会如此,我知道。”
徐定澜面露不忍,拱手劝道:“此人包藏祸心,残害同门,还带累了盟主清誉,盟主已对他仁至义尽了。”
玄空摇着头,看向离火,这位一贯运筹帷幄的仙门盟主,竟是出现几分无措。
后者双眼通红,几乎要咬碎牙关。
萧晏望着这个往昔极为尊崇的人,只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清楚,比天边月色还要朦胧,难以琢磨。
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也是自己最想揭开的谜面,“盟主照拂我们这些小辈颇多,弟子感激不尽。只是今夜盟主极力要我等前往后山,那里暗藏着什么玄机,盟主可知?”
玄空浑身一僵。
孟旷已是面色微变,“萧大,后山怎么了?”
离火在关早手中怒吼起来:“萧晏!我师尊待你不薄,他一心帮你和你的兄长,你居然还怀疑他?实话告诉你,后山就算是有什么,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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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做的,师尊并不知情!”
徐定澜朝他冷冷望去,“你能说出这些话,还盟主清白,倒也算良心未泯。”
萧晏却只盯着玄空,“弟子想请盟主亲口说出这个答案。”
“后山的布局,离火的毒谋。”
“您究竟知不知——”
“师尊,保重!”
离火突如其来的一声粗吼,强势斩断了萧晏的后话。
也夺走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看着玄空,想知道他如何回答萧晏。
可紧接着,关早的一声惊呼,将全部目光一网打尽。
众目睽睽之下,他愕然撒开手。
离火直通通栽下去,如同泰山崩塌,轰然倒地。
“离火!”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先听见玄空的失声大喊。
陆藏锋离得最近,率先上前查看,萧晏随后而来,正瞧见他将软趴趴的离火翻过身来,面部朝上,七窍流血的惨状暴露在晦暗的星光底下。
关早退在一旁,急得连连摆手,“师尊,弟子什么都没做!他明明不能动的,不知怎的就这样了!”
“与你无关。”陆藏锋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又沉甸甸地道出真相,“他……自绝了经脉。”
山门前登时一片死寂。
萧厌礼旁观至此,转身就走。
玄空真人的大弟子被当众逼死,这一帮人,怕是要拉扯不清。
机会来了。
不出萧厌礼所料,他走之后,现场大乱。
那七位作壁上观的长老,此时终于有所反应,拾起自己应尽的本分,向陆藏锋等人追责。
唐潜心不依不饶,又要闯进山门寻找唐喻心,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又形成对立之势。
只有玄空真人拖着残废的躯壳,坐在荒草之中,含泪抱着离火的尸身。
他仿佛看不见混乱的景象,也想不起自己该主持大局,只一个劲地求周围的人:“请你们慷慨援手,输些灵力过来,护他心脉。”
徐定澜俯身在他身侧,有些不忍:“盟主,节哀吧。”
护法长老则不为所动,“别说他已经死了,就算留了一口气,我也不管,这孽徒死有余辜!”
萧晏心知肚明,离火一死,从此便算是和玄空真人撕破了脸。
他打算连夜带着萧厌礼返回剑林,又怕清虚宫的人听见为难,便简单和陆藏锋低语两句,只说要回去收拾行李。
只是在与护法长老错身而过时,这位当众斥责玄空真人,气势逼人的老人家忽然侧目,对他说了句:“速去。”
萧晏感到一头雾水。
往常来清虚宫时,也不是没和对方打过照面。
这位不算和蔼的主,加上辈分较高,哪怕师尊陆藏锋施礼,最多不过回个颔首,今日竟主动招呼起他这个小辈?
但不及深究,萧晏礼尚往来地回了个拱手,即刻御剑穿越山门。
在路过藏经阁时,他低头俯瞰,那屋顶上古朴的翘角透过重重云层,落在他眼底。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炸开。
此时离火已死,玄空真人阵脚大乱,清虚宫的主力也全在山门……是个机会。
唯一不巧的是,兄长还在房内,等玄空真人抚平丧徒之痛,必然要来为难。
将兄长带出清虚宫,也同样重要。
萧晏略作思忖,决定先顺道探查了藏经阁的虚实,将兄长安顿了,再返回此间,至少能省下些腿脚。
可当他稍稍飞低一些,看清了藏经阁周边的景象,顿时大吃一惊。
本该站在各个门前把守的弟子们,此时都在地上睡着。
难道有人跟自己想的一样,乘虚而入……捷足先登?
那会是谁?
萧晏再来不及管别的,悄然落在屋顶,又翻身跃进二楼。
他在檐下无声无息地逡巡,挨个查下来,各个房间门窗紧闭,不见光亮。
从这个迹象来看,并不像是有人潜入。
但萧晏很快发现一个细节。
其余的房间都是大门紧锁,唯有一扇门上不见锁,轻轻一推,纹丝不动,果然是用门闩在里头插着。
里头一定有人。
萧晏轻手轻脚,试探着用灵力隔空抽门闩。
对方应当是十分匆忙,没再用别的手段设防,因此这门闩抽得轻轻松松,一下便落了地。
木头和地面的撞击声,突兀且响亮。
同一时间,萧晏推门而入。
月色随之破洒在充箱盈架的书堆上。
屋里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变故,闻声警觉地抬起头,脸上面具反出几分金色的月光,手中还捧着一本才翻了两页的书册。
第84章自圆其说
对方戴着面具,一身黑衣,是萧晏并不陌生的装扮——那位邪修。
此人的身份见不得光,却能深入清虚宫的藏经阁重地。
他的本事,究竟有还没有边际?
萧晏谨慎地停在门边,“是你。”
萧厌礼微微眯眼,待要问“你怎么来了”,但转念一想,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他和他本是一个人,哪怕性格有所差异,底色却是相同。
他的目的便是萧晏的目的,他能想到,萧晏又如何想不到?
见他沉默,萧晏目光落在他拿着的书册上,“记载魂枷的秘籍,阁下拿到了?”
“谈何容易。”萧厌礼若无其事地垂下手,“还在找。”
萧晏点点头,“既如此,我同阁下一起找,能省下不少时间。”
“随你。”
萧晏得了准许,便迈进门槛,反手掩门。
萧厌礼毫不避讳自己警惕的目光,一直盯着萧晏去往隔壁那排书架,方才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越过自己所在的这排书架,直奔敞开的大门。
斜刺里却突然有冷风袭来。
萧厌礼心里一凛,飞身后退。
萧晏此番偷袭,势在必得,却没料到对方身手极快,电光石火之间,只抓住了萧厌礼的袍袖。
好在,这袍袖底下,是萧厌礼攥着书册的那只手。
萧厌礼不作任何停顿,立时用另一只手来轮换,而同一时间,萧晏预测到他的意图,也拿另一只手来抢。
萧厌礼本该轮换的那只手掌,猛然调转方向,掌心朝外,气浪翻腾,对准萧晏便打了过去。
萧晏神色一凛,反手相迎。
二人对掌之际,光华流转,更强烈的气浪从二人的掌缝中迸射而出,身后的书架被震得东倒西歪,呼啦啦一顿响,不少书籍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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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急忙叫停:“住手,你我在这里动武,会波及这些典藏。”
萧厌礼面无表情,“萧大仙师不讲武德在前,如今又来道貌岸然,心疼这些书了?”
萧晏心里自有盘算。
若只是失窃一两本书,清虚宫很难立刻发现。
可若是满地狼藉,只怕清虚宫明日就要追拿嫌犯。
但他自认不必和这邪修解释,只伸出手去,“阁下应当知道,这本册子对我极其重要,还请割爱。”
萧厌礼淡淡道:“都说了,没找到。”
萧晏叹了口气,“阁下并非破门而入,而是开锁进来,显然是有钥匙。加之,你一不将那些外面那些弟子藏起来,二不拿结界封印之类在门上施加第二重保险,说明你胸有成竹,知道很快便能找到,不会耽搁太久。而阁下口中说着没找到,手里却死死攥着这一本。”
他说着,指向萧厌礼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所以我猜,这便是我所求之物。”
他这番话头头是道,无可反驳。
萧厌礼果真亮出袖下的册子,“我不给你,能奈我何?”
萧晏谨慎地斟酌一番,拦在了门前,“那便只好鱼死网破。”
萧厌礼眸光一闪,回头看看满目的书籍,“不心疼这些书了?”
“也心疼,但魂枷的真相同等重要,更何况……”萧晏笑了笑,客客气气地道,“若惊动了旁人,我就说路过此间,发现阁下在行窃,我是来捉贼的,那时趁乱抢书,兴许比此刻更容易得手。”
萧厌礼顶着邪修的身份,暂时“失去”了平素百依百顺的萧晏。
眼前的萧晏心思百转,油腔滑调,激得他心中火起。
可是一席话听到现在,他却又生出异样的情绪来:
萧晏一无所知,他却清楚一个真相。
他们二人,都正在和“自己”斗智斗勇。
可惜,萧晏必不可能是萧厌礼的对手,后者做了半辈子魔头,有的是偷奸耍滑的阴损招数。
萧厌礼扬了扬手里的薄册子,一双眼睛透过黄金面具,略带讥讽地瞥向萧晏,“给你便是,只不过……”
萧晏立时接道:“阁下请讲。”
“第一,别的书,别再和我抢。”
“阁下多虑了,我只要这本。”
“第二,把这里收拾了再走,记得落锁。”
“……自然,阁下出钥匙出力,这些合该我来干。”
萧厌礼对他的大包大揽感到些许满意,手指一弹,书册扑棱棱地飞向萧晏。
由于方向精准,萧晏毫不费力,略一伸手,便稳稳拿住。
对方身为邪修,尚且屡屡信守承诺,且每次给的,都是他极为看重的东西,萧晏自然也没理由耍心眼。
“多谢。”萧晏将书册藏入袖中,顿了顿,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不知阁下是如何打开藏经阁的阵法,又是从何处得来的钥匙?”
“你不必知道。”萧厌礼目不斜视,迈步便向月光照亮的门前而去。
只是在路过靠墙的桌案时,他顺手拿起一本略厚些的、巴掌大的书册,便飞身出门跃下楼层。
萧晏没再去追,眼神从那桌案上掠过,心中又生出新的疑惑。
那本书册先前搁在案上,像是不久前才被人看过,还来不及收归书架。
可是,此间书册全是魔宗遗留的禁书,封存在此,谁都不得观看,除了清虚宫已死的巽风,又有谁会跑来明知故犯、监守自盗?
被人偷着查阅,又被这邪修特意取走……
看来那一本里头,也藏了什么天机。
萧厌礼步履匆匆,直奔下榻的园舍。
远远地,他瞧见一个略显佝偻的高大身影,在门前静静伫立。
萧厌礼四下环顾,见没有旁人,便摘下面具,在此人身侧落地。
对方见着他,也不废话,“拿到了?”
“自然。”萧厌礼抬起手,将两样东西递上前去,“多谢方长老。”
护法长老接在手中,赫然是一把钥匙和一枚玉牌。
他迅速将两样东西收起,再次审视萧厌礼,“萧晏,老夫用人不疑,若非你出谋划策,今日也除不去那祸害。老夫不追究你拿了什么,又揣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但陆藏锋经营剑林不易,你当为了宗门自重。”
萧厌礼坦然道:“放心,我只为自保,绝不害人。”
就算日后,他真的利用书中所学对萧晏做了什么,那也不是“别人”。
护法长老方才收敛了目光,“老夫前去看望玄空,不废话了。”
萧厌礼闻言便问:“不知盟主此刻如何?”
玄空真人在外德高望重,在护法长老眼中,却不过是一个不成器的后辈。“吐血数口,痛不欲生……你问这个作甚?”
“身为仙门弟子,关心盟主乃是本分。”萧厌礼尽力找回身为萧晏应有的仪态,“有句话,弟子不知当不当讲。”
护法长老皱眉,“难怪玄空夸你最像他年轻之时,一样的啰嗦,讲来。”
萧厌礼便娓娓道来:“弟子和方长老虽说各取所需,到底不算磊落,往后再见,还是只当陌路的好,避免麻烦。”
“废话,老夫还轮不到你来教。”
护法长老说罢,头也不回,乘着夜色御剑而去。
萧厌礼也便足尖一点,迅速翻进院墙,回房更衣。
待安顿下来,他坐回床上,趁着等待萧晏的间隙,取出了从藏经阁临行前,带走的这本书册。
他目能夜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软纸封皮上的三个字清晰入眼:易骨经。
实际上,他进藏经阁的第一眼,就看到平放在桌案上的这一本。
当时满心记挂着魂枷一事,打算先找到那一本,再来拿取此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萧晏来。
事到如今,萧厌礼也不慌。
即便萧晏胡搅蛮缠地截胡了又如何,自己若想看,仍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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