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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开杂念,萧厌礼翻开这本《易骨经》,开头便是一句:天道有缺,此道补之。
这让他陷入沉思。
邪修和仙门的修炼,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体系。
仙门脚踏实地,以天资结成的根骨为主,以努力修行为辅,修为在根骨的助力下与日俱增,勤能补拙,懈怠则慢。
好比种下一棵树苗,精心培育、堆土、浇水、施肥……直至开枝散叶,生花结果。
邪修则是不同。
根骨可吸收天地灵气,囤积转化来的灵力。
邪修修不出根骨,只能去摘现成的“果子”:血肉、魂魄、蛊毒、七情六欲等等,凡生灵之力,皆能拿来使用。
这样修炼,无疑是个捷径,比对着日月苦熬容易得多。
却有一个缺点: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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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邪修比仙门更加依赖外力,若没有“果子”可以摘,修为不进则退。
二则,因没有根骨,全部的邪气只能游走在四肢百骸,需要长期服药或者注入新的邪气来调和,后续要么被邪气反噬,要么走火入魔,修为越高,风险越大。
基于此,这本《易骨经》开辟了一个新路子:借骨。
取仙门中人的根骨,植入邪修体内,如此一来,邪气有了依托,既不用遭受反噬之苦,往后的修炼之途,也事半功倍。
萧厌礼隐隐觉察了什么,攥着书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才又向下翻看。
寥寥几页,道尽这个法子的毒辣之处。
且不仅毒辣,而且凶险。
先物色好可用的根骨,下刀的手法要既快且准,剥离之际,还得确保肉身鲜活。
而后,以自身邪气清洗、侵蚀,直到这根骨上残存的灵力一丝不剩,才能拿来植入。
即便如此,邪修和仙门因体质迥异,还是难免造成排斥。倘若不匹配,不过两三天,根骨便恶臭腐化,丹田痛不可挡,只能挖出丢弃。
往往十根、几十根,才有一根可用。
也就是说,一个邪修成功易骨,大抵要牺牲许多个修为小成的仙门弟子。
若邪修这个法子成了气候,将是仙门的一大威胁。
幸而失传了。
但萧厌礼的表情并不轻松,匆匆往下翻动。
最后一个小节,名为:同源篇。
说的是仙门修士之间,属性接近、体质一致、功法同源,根骨的转植比邪修更加便捷。
无需繁杂的清洗和侵蚀,只需寻一两个高手守在旁边,以庞大的灵力护持,短时间内即可完成植入,且几乎不会出现排斥,如同自己浑然天生的一般。
看完这篇,萧厌礼脑海中混沌了数十年的角落陡然清晰,如同醍醐灌顶。
以至于萧晏回到院中,他都没能及时感知。
直到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将他拉出思绪。
萧厌礼迅速将这本册子贴身藏好,明知故问:“谁?”
极其温和的回应送进门缝,“哥,是我。”
萧厌礼对他没半分好气,“自己进。”
“……好。”
萧晏忖着,此刻已是夜半,兄长许是被扰了清梦,语气不大好。
方才在藏经阁飞快地打扫完现场,连那本辛苦得来的书册都来不及多瞧一眼,他便即刻落锁,径直来寻萧厌礼。
先前他还在忐忑,藏经阁失窃的事何时会被发现,那些被放倒的弟子又将何时醒来。
此时忐忑的,却成了兄长会不会带着起床气骂自己。
但别无他法,他需要尽早带着兄长离开清虚宫,兄长骂便骂了……又不是外人。
他一点点抽开门闩,慢慢进了房门。
趁着随身而入的月光,他瞧见萧厌礼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竟是没睡。
萧晏立时拂亮蜡烛,走上前去,“哥怎么和衣而卧?”
萧厌礼垂着眼睑,目不斜视,“方才见了个人,穿整齐些,才不失礼。”
萧晏纳罕,“深更半夜,谁会上门来见?”
“赠药救我的邪修。”
萧晏一愣,更是意外,“他来此何为?”
萧厌礼有意卖关子,“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什么话?”
“他说你已拿到了记载魂枷的秘籍,要我放心。”
萧晏只觉得稀奇。
那位邪修神出鬼没,竟会专程上门,将这件事向兄长悉数告知。
……他还要兄长放心。
一个杀伐果断的邪修,竟能对人如此体贴。
萧厌礼观察着他有些发沉的神色,只当他是被人泄了密,有些不悦。
这也可以理解。
但萧厌礼撒下这个谎,自有深意,“那秘籍何在,我帮你一起看。”
萧晏再是狡诈,终究是他萧厌礼技高一招。
魂枷的秘密他捂得再严,不还是得拿出来与“兄长”分享?
萧厌礼有无数的措辞,诸如“帮你省些力气”“为了你好”“我不怕累”“兄弟同气连枝”等等,等着围堵萧晏的拒绝。
可下一刻,萧晏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直接放在他的枕边,“哥,收好。”
萧厌礼侧目一瞧,赫然便是那本被萧晏截胡的书册。
封皮四个大字在烛光中分外醒目:锁魂秘法。
竟是这么容易就拿了出来,让萧厌礼不太置信。
他正待开口确认,却见萧晏捧着烛火,垂眼蹙眉,径直在床边坐下,仅凭侧脸,就能看出这人心事重重。
萧厌礼便问:“怎么了?”
萧晏看他一眼,复又低眉,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地问:“哥,他来时,怎么进门的?”
萧厌礼觉得莫名其妙,随口答道:“自然是我开的门。”
“……”
萧厌礼观他面色有异,“有话直说。”
这回萧晏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如此说来,哥深夜被那邪修吵醒,却愿意穿戴整齐,亲自为他开门。”
“……所以?”萧厌礼警惕起来,对方这么问,莫不是起了疑心?
萧晏险些就要质问萧厌礼为何独独冷待自己,但话到嘴边,被理智逼停。
他瞧见,此刻萧厌礼的双眼格外明亮,眼神渴求着,像是急于得到他的答复。
一瞬间,他心底痒痒的,像是有羽毛轻快地撩过。
他竟是高兴起来,面上愈发平淡如水,反问萧厌礼:“那哥觉得,我该如何?”
若猜得没错,兄长厚此薄彼,应当是刻意为之。
无非是看他近来繁忙,疏于陪伴,便想借着和那邪修热络,来引他注意。
第85章魂枷解法
此时此刻的萧晏,一改方才的沉郁,好整以暇,连目光都带了几分高深莫测。
萧厌礼无暇理会他的转变,缓缓坐直,“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没看到,但隐约猜了几分。”
“……讲出来,我听听。”
在萧晏的印象中,兄长是个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人,似乎天地间,没有他解不开的难题。
此刻他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全是钩子。
萧晏一时贪看,直到萧厌礼皱起眉头,“快说。”
萧晏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极为不妥。
兄长为情所困,自己却只顾欣赏,简直没心没肺。
可是……直接戳破兄长的心事,未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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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残忍。
萧晏便收敛了神色,谨慎地道:“哥,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的好。”
“怎么个心照不宣?”
“没什么。”萧晏温和地笑了一下,“总之,那邪修来路不明,哥不要离他太近。”
萧厌礼沉默片刻,“嗯。”
一番隐晦的“试探”下来,两个人的心事已然风马牛不相及,一时间,屋内静得出奇。
萧厌礼忖着,萧晏像是真的猜到了什么,但又没有证据,只拿暗藏深意的话来点拨。
……那邪修频频在自己房前来去,外人看来,的确蹊跷。
得想个招数,打消萧晏的疑心。
萧晏则是怪自己欠考量,方才那话说出来,竟莫名有些吃醋的意思。
苍天可鉴,他敬爱兄长,绝无半点非分之念。
……哦,前晚那诡异的梦境,是被话本污浊了心思,他已经在努力摒弃杂念了。
此刻只希望兄长不要多想。
他是真的苦口婆心,劝说兄长远离危险,绝非争风吃醋。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同时抬头。
“哥,我们……”
“那如今……”
可说是异口同声,互相切断了对方的言语。
虚空中又静了一静。
二人两两相望,看见了彼此眼中,略显心虚的自己。
终于,还是萧厌礼先开口,“你该带我走了。”
萧晏忙点头:“不错,我也正是这个打算。”
二人俱是松了口气,即刻打点行李,御剑离开。
距离离火自尽,已有小半个时辰,山门前围堵着的人群,却还未散去。
玄空依然抱着离火的尸体,神色呆呆的,仿佛萧晏去时是什么姿势,回来时瞧见的,便还是如此,似乎怀里的人一死,他也跟着失去了生机。
清虚宫只剩下护法长老在主持大局,在给唐潜心交代:“既然令弟唐喻心是被李司枢带走,便问不到清虚宫头上。”
唐潜心面色不善,“我又怎知,这不是搪塞?”
护法长老坦然道:“唐掌门大可以前往蜀中,若是没有收获,再来计较不迟。”
“呵,人在你们地界出了事,倒要家属自己验证?”
“如今离火亡故,掌门悲痛欲绝,也是没辙,否则我清虚宫代唐掌门走一趟,也不费什么。”
萧晏带着萧厌礼落地,堪堪听到这里,便开口道:“唐师兄,我去便是,无论刀山火海,我都把老唐寻回来。”
“好兄弟,不枉舍弟与你相交一场。”唐潜心说着,用冷冽的目光扫过清虚宫众人,最后落在玄空师徒身上,“若查出此事与贵派有关,别怪唐某不讲规矩。”
“随你,如今多事之秋,恕不留客。”护法长老俨然成了清虚宫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大手一挥,“回宫。”
萧晏还记挂着先前的那声招呼,上前道:“方长老,弟子……”
哪知护法长老将眼一瞪,“少来近乎,老夫几时认得你?”
萧晏被斥得一愣。
护法长老淡淡瞟他一眼,又拧着眉毛盯了他身旁的萧厌礼片刻,转过身去,喝令众弟子抬起离火、搀扶玄空,颇有指点江山的派头。
萧厌礼眼观鼻鼻观心,许久之后,才抬头望了一眼。
离火一个死尸自不必说,玄空活生生的,却也如同纸人一般在众人手里摆弄着,想再去拉离火垂落的手臂,都被护法长老生硬地拽开。
这时他听见徐定澜的感叹:“希望盟主早日振作起来,认清离火的狼子野心,走出阴霾。”
唐潜心凉凉地回他:“振作了又如何,不过是傀儡罢了。”
萧厌礼不禁回过头,但见徐定澜冲着山门处的人流愣神,目光渐渐浮出担忧来,显然是领会了唐潜心的言下之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清虚宫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哪怕护法长老从前没有野心,眼下离火已死,其他七个护法众心不齐,根基不稳,难成气候,他自然而然成了“赢家”,想克制野心,着实是困难。
又或者,他本来也没想克制,否则也不会在萧厌礼找上门寻求合作时,不等浪费什么口舌,他便交出了藏经阁的钥匙。
玄空真人本想更换根骨,名副其实地掌握大权,这一来,倒跌入了谷底。
那曾经千方百计避开的傀儡之路,终究是在二十多年后,走了回来。
对此,萧厌礼心如铁石。
在一件事查明之前,他不会对玄空投注一丝一毫的同情。
众人连夜赶回剑林,只待天亮,萧晏便和孟旷赶往蜀中。
徐定澜思来想去,终究辞别萧晏等人,返回清虚宫。
他尊崇玄空真人已久,如今实打实地认为,玄空真人先被孽徒连累,后被护法长老强势欺压。
他不能坐视不管。
起码留下陪护几日,先帮着玄空真人渡过难关。
徐定澜书生意气,性子执拗,认定的事,萧晏和孟旷两张嘴也劝不住,忖着玄空自身残疾,翻不出什么风浪,便由他去了。
只是回到剑林,萧晏即刻书信一封,托两个小师弟送到南洞庭去,好叫他徐家知道动向。
这一夜,诸事暂缓。
萧家“兄弟”便在鹤峰,关在房中钻研起那本《锁魂秘法》来。
此书虽然不厚,却沉甸甸的,以暗色皮革为面。
前面几页,是讲说编撰者的初衷。
此人仇家太多,又修为高深,唯恐自己那日受了伤、发了疯,被人夺舍。因此呕心沥血,编写了这本秘法。
中间部分,则是介绍魂枷的施加手法:以特定的节奏,将邪气渡进受枷者身上,最后,以施加者的血液收束封印。
二人看到这里,不做停留,立刻往下翻,果然后面附着解锁的方式。
但开头一句,就让他们心里凉了几分。
“锁魂易,解锁难。”
萧厌礼不信邪,一目十行地往后速读,只见那书上所言,解开魂枷的唯一方法,便是以施加魂枷的手法,再逆行注入邪气,像是将一道缠绕的绳索反方向解开,接着以施加者的血为引,打开最后一道锁。
而无论是解锁的节奏还是引子,都不容易获得。
萧厌礼一把将书册翻到最后,密密麻麻的图形,让他二人花了眼。
那是六十四卦象,六十四种解法。阳爻代表悠长的一道邪气,阴爻则是短促的两道,长短不一的横线,组成了极为繁杂的“密码”。
这还罢了。
他们还不清楚施加魂枷的人是谁。是死去的离火,还是正邪不明的玄空,又或者……另有其人?
二人对着满目的蝇头文字双双沉默,直到一个小师弟在门外通传,“大师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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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有请。”
萧厌礼似乎还在神游天外,萧晏却已抽离思绪,“哥,我去去就来。”
萧厌礼仍是无动于衷,瞳孔里满映着错综复杂的图案。
萧晏只当他是为自己担忧,心头一动,轻轻拍了他的肩,方才开门而去。
萧厌礼目不斜视,一颗心已然凉到底。
先不提如何得到施加者的血,便是试探解锁的手法,都难如登天。
若他和萧晏同塌而眠,趁着对方睡着,一次两次试便出来,也算幸运。
可若是需要十几次、几十次才有结果,那要试到几时?
萧晏给这个机会么?
重生以来,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向来胸有成竹。
这一次,却实实在在地被遇到了波折。
而萧晏这边,其实已经打了退堂鼓。
他自始至终只想知道,是谁在暗算他,那魂枷对人身无害,不解也无妨。
如今唐喻心的安危,远比魂枷要重要的多。
师尊深夜召唤,大抵也是要商议前往蜀中的事。
但出乎意料,陆藏锋见着他,并没有提唐喻心,而是屏退旁人,拿出了一样令他瞠目结舌的东西。
那是一封书信,上头只有一句话:吾在清虚宫遭劫,速来营救。
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撇捺舒展,分明是他萧晏自己的字迹。
陆藏锋将他的惊讶分毫不落地看在眼中,“我转身倒茶的工夫,便有人将此物放在桌案上。”
闻言,萧晏震撼地抬起头,“竟有此事?”
送信的人,不仅能悄然潜入剑林主峰,还能在师尊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这等本事,莫非是……
他脑中的揣测还未形成,又听陆藏锋慎重地问:“老大,这信,可是出自你手?”
萧晏正待摇头,心头却猛敲警钟。
他静默片刻,“师尊,此事……弟子一定查清楚。”
陆藏锋不置可否,“唐掌门也收到了同样的一封信,告诉他唐喻心出了事。他本来不信,但信上还说,若是存疑,可来剑林寻我一问。”
萧晏初时不解,再一想,脱口而出:“此人好算计。”
唐潜心自然不认得他的字迹,可陆藏锋认得。待陆藏锋确定了是他萧晏给的信,唐喻心出事的讯息,便可信得多。
也难怪他二人会兴师动众地赶往清虚宫,又按捺不住大动干戈。
陆藏锋缓缓道:“如今看来,这送信的人,倒是在帮你。”
萧晏讷讷点头,认同这个说法,若不是师尊和唐潜心及时赶到,他的苦心设计,便在玄空的言笑晏晏之间,轻飘飘地粉饰了,指不定此刻,他还正和兄长一道等死。
可是,对方又凭什么帮他?
再回到鹤峰,见到正埋头苦读秘法的萧厌礼,他也来不及宽慰,一把攥起萧厌礼的手腕:“哥,那封书信,可是你写的?”
萧厌礼写信的那一刻,便已料到了会有如今的一幕发生。
他早已预备好了应对之策,“不错。”
萧晏心道果然,“那又是谁,送到了师尊手上?”
“自然是那位蒙面的邪修,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
这个答复,也在萧晏的预料之中。
但思来想去,他总觉得不大对,见萧厌礼甩开自己的手,又要低头看秘法,他便换了极其轻柔的力道,小心地握住萧厌礼的衣袖。
“哥,那可是邪修,你为何如此听从他?”
“他说会帮忙救你,我自然便写了。”
“可万一他诓骗你……”
“住口。”萧厌礼眼神一冷,义正词严地呵斥,“他屡次出手,解救你我于危难,你竟然恶意揣度?”
萧晏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失言……可他立场不明,哥还是小心些。”
听了这话,萧厌礼稍稍安心,知道是自己的解释勉强过了关。
但往后的日子,他和邪修的联系又不得不“紧密”。
他便作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我与他往来,轮不到你来指点。”
萧晏被他呛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兄长居然为了那个邪修,口不择言地,对自己说了戳心窝子的话。
不得不说,这为了引他瞩目的激将法,收效甚好。
他心头如同被利刃划过。
萧厌礼还着急寻求破解魂枷的路径,正想下逐客令。
却听萧晏呓语似的地喃喃了一句:“我又不会喜欢谁,你……该放心的。”
第86章千机之外
他口齿太过含混,萧厌礼纵然耳力过人,也没能听清,“说的什么。”
“……没什么。”萧晏理了理神智,改变口径,“哥成日与那邪修虚与委蛇,只怕被他察觉了……记恨于你。”
“我诚心与他相交,哪里来的虚与委蛇?”
萧晏像要掩饰什么似的,垂眼笑了笑,“罢了……我不在的这几日,哥要多加珍重,若是觉得闷,不妨找那几个小徒弟说说话。”
萧厌礼皱起眉来,待要再问,他却倏然起身,朝着萧厌礼躬身一拜,说了声“好生歇息”,便转身而去。
迈出门槛时,还依稀发出一声低叹。
相处数月以来,对方在外逢迎向来是点到为止,在他这里,却总是一句话恨不得掰成三句说。此刻,竟是少见的决然而去……
萧厌礼愈发警觉。
莫非,萧晏真的发现了什么,才在话里有所暗示?
暗示那邪修的身形和他差不离,暗示他们两个的行迹相合?
萧晏回到隔壁房中,趁着还有两个时辰,上榻盘膝,一面调息恢复体力,一面揣摩着兄长方才的反应。
据他所见,萧厌礼听他说到最后时,神色明显变了。
变得紧张而严肃。
是了,兄长冰雪聪明,又如何读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但兄长依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到最后也没答应他,不再和那邪修来往。
可见兄长一意孤行,打定主意要借着那邪修来刺激他。
原想着,兄长住在剑林,可保万无一失,却不料那作妖的邪修还有本事进来。
……得想个法子才行。
如此思量来、盘算去,东方隐隐浮白。
纵然萧晏还没有头绪,却也不得不出门去,此时隔壁房间静悄悄的,萧厌礼应当还在梦中。
他不便打扰,直奔正殿拜别师尊。
唐潜心早早地到了,正在正殿闷闷地喝茶,陆藏锋陪着坐,少不得说些话来宽慰。
萧晏向二人见了礼,正待退到一旁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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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潜心却向他招了招手:“小萧,你来。”
萧晏便向前道:“唐师兄,有何吩咐?”
唐潜心从袖中取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盒子,“这是此行的谢礼。”
“唐师兄客气了,等有了结果再谢不迟。”
唐潜心摆摆手,“有没有结果,这一趟也都辛苦了你,拿着。”
“这……于礼不合。”
唐潜心略带兴味,“打开瞧瞧,你说不定喜欢。”
萧晏只得打开来看,只见盒子用里红绒打了底子,一对黑玉制成的扳指嵌在上头,乌油油的,如同两道环形的墨块。
唐潜心在一旁娓娓阐述:“此物是我神霄门的小玩意,名为灵犀戒,二人同时佩戴,可感知彼此的方位,不会失散。你如今多了个爱晃悠的兄长,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萧晏错愕:“唐师兄的意思,是要我监视我哥?”
唐潜心便去喝茶,“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取用随君。”
陆藏锋道:“厌礼正在鹤峰安居,就算他喜欢到处走动,也出不去剑林,此物的确用不上。”
萧晏不知听到了哪一句,眸光微闪。
这时陆藏锋已向他看过来,“老大,归还唐掌门。”
萧晏竟离奇地支吾起来,捧着盒子道:“师尊,弟子觉得,此物的确……”
唐潜心将他的意图看在眼里,“收吧,什么稀罕东西,值得这样推三阻四。”
陆藏锋微微皱眉,可看了看萧晏的神情,终究点头道:“既如此,还不谢过唐掌门。”
萧晏依言道谢,唐潜心随意地扬了下手,“我猜,你还想回去找令兄,事不宜迟。”
萧晏心里感叹,看来对方能把离经叛道的唐喻心治得服服帖帖,不仅仅是因为兄长的身份。
和自己只是点头之交,尚且如此强势,又不知唐喻心被他拿捏成什么样。
萧晏便在征得陆藏锋的许可之后,再次回到鹤峰。
他轻轻敲了下萧厌礼的门,对方很快开门露面。“怎么又回来了?”
萧晏便取出盒子来,“哥,这个灵犀戒……给你戴上。”
萧厌礼不曾见过此物,但有所耳闻,当下冷了脸,“几个意思?”
“你我二人戴着,可掌握彼此的方位。”
“想监视我?”
萧晏固然心虚,却也有所准备,“哥误会了,我……是要你监视我?”
“……什么?”
“哥总是记挂我,前日甚至不惜冲撞山门,进到清虚宫去找我,我实在感动。好在如今有了此物,哥不必那么费力,只要我活着,此物便会不时闪现光华,指引我所在的方向,哥偶尔看着,能省心不少。”
他一连串说下来,字字真诚,明明是自己的目的,却说成是为对方着想,叫人找不到推脱的借口。
萧厌礼拿起一枚灵犀戒,二话不说,戴在右手拇指。
萧晏放下心来,也便戴上了另一枚,又叮嘱说:“哥,千万要时时戴着。”
“知道了,不摘。”
“那……哥保重。”
“嗯。”
萧厌礼身上披着单衣,衣摆在晨风中徐徐摆荡。
表情却比衣衫平静得多。
萧晏欲言又止地望了他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拱了手,转过身,御剑而去。
虽说是短暂的别离,可二人各怀心思,竟显得生分了许多。
萧厌礼在风露中站了许久,方才举起手来,看向蚯蚓一般盘踞在拇指上的扳指,目光中出现几许嘲弄。
萧晏想试探?
那便让他试探。
日出时分,众人抵达蜀中,穿过当地独有的云雾屏障,视野中便出现千机寨所在的山脉。
数十座堡垒镶在山坳中,向四周崖壁上发散出一条条栈道,虽然险峻,却也四通八达,远远望去,整座千机寨如同盘在群峰中的穿绳珠串,天然与人工并存,蔚为壮观。
千机寨在崇山峻岭中,深居简出,方圆数十里山路不见人家。
众人无处借住,远远地在一处山涧旁安营扎寨,萧晏率先去寨门问了一回,得到的答复也不意外:
寨主在外云游,尚未回还。
回来一说,众人都觉得牵强。
李司枢懒于出门,这是仙门之中人尽皆知的事,他哪怕对外宣称自己正在闭关,都更有说服力。
只是不知他此刻是真没回来,还是躲在寨中不肯见客。
唐潜心一贯沉得住气,如今亲兄弟生死未卜,他也不免按捺不住,“清虚宫的山门,唐某都打得,何况是这?”
萧晏和孟旷极力将他劝下,一则此处地处险要,固若金汤,不比清虚宫易攻,李司枢又是个性格古怪的,若是逼急了,指不定要将唐喻心怎样处置。
二则山高水远,真打起来,宗门援手也难于支应。
孟旷安抚唐潜心,“唐师兄稍安勿躁,还是先找个机会,潜进去探探。”
唐潜心望向帐篷透光的帘子,“这地方不单有护山大阵,且机关重重,即便潜得进去,怕也出不来。”
萧晏盯着自己的右手拇指,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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