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兄,老唐似乎不曾戴灵犀戒?”
唐潜心:“不错。”
萧晏眼中露出些疑惑,却也不再多问。
唐潜心在刚安置下的桌案前落座,施施然道:“你是在想,为何我们兄弟不戴这个?”
“……是。”
“舍弟随性,同我一样不喜欢束缚,因此,唐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萧晏和孟旷对视一眼,双双露出迷茫之色。
堂堂神霄门的掌门,精明强干,长袖善舞,将唐家的家业在手中做大最强,他却声称,不喜欢束缚?
唐潜心淡淡道:“身在樊笼之中,就乐意看外头的人自由自在。”
萧晏这才懂了,难怪唐潜心掌权之后,越发纵得唐喻心无法无天,任凭唐喻心花名在外,唐潜心也不闻不问,大把塞钱供他挥霍。
对于唐潜心来说,唐喻心如同另一个获得自由的自己。
看着唐喻心在外逍遥,他自己也满足。
但哪怕血缘再近,享受安乐和自由的,也终究不是他自己。
这算是自欺欺人,还是不得已的妥协?
萧晏虽然理解,但不认同,只略一拱手,“唐师兄高见。”
唐潜心不置可否地颔了首,如今置身在帐篷中,他眸光略显暗淡,静了片刻才道:“只是,我如今也开始怀疑,对舍弟的纵容,是不是错了。”
萧晏知道他在后悔什么。
倘或对唐喻心管教得严些,可能他们兄弟情分不会如今日这般紧密,也可能,并不会逆转唐喻心失踪的结局。
但至少,唐喻心戴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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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灵犀戒,能第一时间确认他的吉凶和方位。
萧晏为他添了茶,“唐师兄,世事难料,谁又知道在清虚宫里,也不稳妥。”
唐潜心正待去接茶盏,忽然问起来:“那你又是如何改变主意,肯劝令兄戴上灵犀戒了?”
萧晏轻轻放下茶壶,笑了笑,“我兄长的情况……较为复杂,说不清楚。”
这下,轮到唐潜心和孟旷面面相觑。
事到如今,再复杂,还能比唐喻心复杂?
怎么就说不清楚?
萧晏正待打个岔,转移话题,却不料拇指上传来一丝麻痒。
低头一瞧,那灵犀戒轻轻颤动着,微光闪烁。
他心里一惊,立时抬头查看,好在唐潜心正在给孟旷添茶,孟旷满口道谢,二人你来我往,并没有留心他这里的动静。
萧晏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垂眼再看。
但见一线光芒如同短暂的流星,飞快向下游走,倏忽消失不见,随后再亮、再走、再消失,周而复始,在灵犀戒的玉石面上不断地轮回着。
肉眼可见地,“流星”射出的方向越发向下。
如同一道不断闪烁的指针,缓缓向南偏离。
他给兄长戴上灵犀戒,本没指望拦住邪修。
只要兄长安稳地待在剑林,想那邪修也不敢乱来。
可是灵犀戒如今告诉他,兄长向南去了,且光华偏离的角度极大,俨然已经出了云台地界。
兄长这是……被人掳走了?
萧晏再也沉不下心,快步冲出帐外,抬手捻了个咒诀,嘴上喃喃几句,给关早传音过去,“关早师弟,我哥如今安在?”
天高路远,这几句传到剑林,需要好一段时间。
萧晏顶着天光,浑身涔涔冒冷汗。
孟旷和唐潜心终是察觉异常,过来询问。
他扶着一棵乌桕站着,只一味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在半个时辰之后,关早隔了数千里的回音断断续续飘进他耳中,不甚清晰,却格外动听:“萧大哥正在房里歇着,大师兄放心吧。”
萧晏高悬的一颗心陡然落地,浑身汗渍被初秋的微风一吹,顷刻消了。
但很快,另一个猜测在他心里形成。
兄长既然在房里,他的灵犀戒却为何一路南下?
莫非,兄长把它给扔了?
实则他猜对了一半。
萧厌礼并不曾扔灵犀戒,而是反手送了人——
萧晏前脚走,他后脚召来李乌头,二人在山门处碰了个面,他将灵犀戒戴在李乌头的手上。
李乌头依照他的嘱咐,动身前往隐阳。
随后,他回房等待,算着萧晏或是赶回来查看,或是传了音让别人帮着确认。
果然不多时,关早便过来敲门,见他就在房中,神色明显舒展。
等他再关上门,透过门缝向外看,瞧见关早站在崖边迫不及待地念了几句话,往西南方向传音。
至此,时机成熟。
萧厌礼从山坳背阴处,悄然出了剑林,也直奔隐阳牢城而去。
如今玄空真人不得自主,清虚宫自顾不暇,萧晏又去了别处,机不可失。
他也该是时候,将自己前生今世的恩人,解救出来。
“神秘邪修”的行踪既然已经暴露,也不必再偷偷摸摸地行事,天色一暗,萧厌礼摸黑潜入牢城里,堂而皇之地拿出弹指梦,将守卫们料理得东倒西歪。
那密室中关押的重犯,被他极其顺利地转移出去。
空荡荡的囚牢中,只留下几条被斩断的镣铐。
他和李乌头一边一个将人搀扶着,缓缓前行,直到进入牢城外的密林中,他轻声告诉对方:“前辈,脱身了。”
而那人已经在抬头了。
他隔着被油污和灰尘粘连成片的乱发,向晴朗的夜空张望,一把久未打理的胡须腌臜结块,悬在下腹微微打颤。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得更狠,“不想我莫无定,还能再见星月。”
“狗日的……晃眼。”
第87章兵不厌诈
东海城。
依山傍海的别院内,萧厌礼正为莫无定篦头绾发。
由于困在暗无天日的牢城多年,莫无定受不住白昼的亮光,此刻关门闭户,只有一线天光从窗缝透进来。
李乌头垂头侍立一旁,此刻,哪怕已经和救出来的这位老前辈熟识了几个时辰,对方那面目全非的脸,他依然不敢多看。
好在主上端茶奉水,亲力亲为,事事不让他伸手,只在一旁偶尔搭手递东西,不必和老前辈对视。
否则他又不像主上那般善于伪装,倘或对着人家露出惊吓的表情,便尴尬了。
但容貌只是表象。
李乌头打心底里佩服这位老前辈,对他而言,这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原来本宗大名鼎鼎的舟客,竟是小昆仑曾经的大弟子莫无定。
此人家破人亡,被逐出师门,不惜自毁容貌,隐姓埋名地加入魔宗,等待报仇的机会。
甚至,他还一度成为了众邪修最后的首领。
果然人若厉害,在哪都能成事,莫前辈是这样,主上更是如此。
正走神间,忽然听见萧厌礼唤他:“你去帮叶寒露归置一间房来。”
李乌头一愣,“叶哥要来?”
萧厌礼点头。
李乌头木讷的脸上登时堆出笑意,满口应承着,跑去忙了。
莫无定便稍稍侧过头去,“你打发人走,是要与我说什么?”
萧厌礼仔细地为他插上发簪,“晚辈想去一趟泣血河。”
“你上一世,不是已经得偿所愿?还去冒险?”
萧厌礼沉默片刻,“总不能落在他人手中,尤其是恶人。”
莫无定缓缓点头,“有道理,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萧厌礼心里却没底,不再作答。
去泣血河之前,至少要先打开萧晏身上的魂枷,但事到如今,他还没有眉目。
莫无定腰腿的旧伤难愈,略略一坐,便有些疲累。
萧厌礼扶他起身,换了躺椅来坐,“眼下,我先去一趟蜀中,前辈可在此安住。”
“蜀中是个好地方,虽说多雾,却山水秀美,极为养人。”莫无定目光悠远,似是在回忆一段隔世的时光,“我曾去过千机寨,见他们李家人个个白嫩。”
萧厌礼心里一动,正待开口,忽听得门外一声唤,“主上,我来了。”
萧厌礼便和莫无定颔了首,出去相见。
叶寒露穿了一身锦缎制成的青衣,如今脂粉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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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身显出几分前所未见的质朴清秀,像一根新发的柳条。
李乌头正在和他拉着手叙话,“叶哥,你来得这样快,可是不忙?”
“怎么不忙。”叶寒露颇为自得,“我正和那云冬宜研制护肤新药,还别说,他人笨笨的,弄起丹药竟是个天才。谷主夫人想在中秋上市售卖,如今谷里都在赶工。”
“这么忙啊,那谷主夫人怎么肯放你出来?”
“好说,我只说来见主上,她就……”
萧厌礼低低地咳了一声。
叶寒露登时止住下文,笑吟吟地拱手拜道:“属下参见主上。”
萧厌礼点头,“你在谷中多有辛苦。”
叶寒露笑得嘴角尖尖,“再辛苦,想想有分红拿,也便不辛苦了。”
看来他这些日子,在仙药谷过得不错。
萧厌礼又问起关心的人,“他如今怎样?”
没有指名道姓,叶寒露却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啊,身体恢复得不错,从今日起,正式进药园子了。”
“嗯,劳你费心。”
“哪里哪里,肖叔叔省心得很。”叶寒露只当此行简单,笑着道:“主上,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那些成品全得由我过了眼才能入库,耽搁久了,我回去指不定得忙成什么样。”
萧厌礼却摇了头,“你暂时回不了。”
“……啊。”
“留几日,帮我演场戏。”
半个时辰后,萧厌礼揽着叶寒露,御剑直往东南而去。
叶寒露神色倦怠,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萧厌礼身上,似乎在以这种无伤大雅的态度表达不满。
萧厌礼也知道他其实不情愿,因此并不计较。
若非为了搪塞萧晏,他本不会干扰叶寒露热火朝天的日子。
可李乌头嘴笨,根本应付不了一个起了疑心的萧晏。
叶寒露还算机敏,堪堪可用。
前方是几乎望不到头的云雾。
萧厌礼低下头,瞥见自己拇指上的灵犀戒,光华明亮。
这也预示着,他和萧晏的距离越发接近。
同一时间,身在崇山峻岭中的萧晏,也在低头注视灵犀戒。
孟旷关切道:“萧大,你今日是怎么了?”
萧晏忙垂了手,将灵犀戒盖在袖下,“没事,我是在观察我哥的动向。”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已经打鼓似的跳起来。
手上的灵犀戒时而微震,时而闪烁,这些征兆无不告诉他,另一枚灵犀戒正在向此处飞速逼近。
他甚至想御剑迎出去,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是不是那个邪修。
可就在他心不在焉时,蓦然传来一阵骚乱。
他和孟旷抬头一瞧,唐潜心沉着脸,竟亲手推着一个人过来。
那人身穿皂色短打,腰间悬挂金属珠串,俨然是千机寨的服制。
据唐潜心所说,一众神霄门弟子分批次守在千机寨出入的各个山道上,连肉眼可见的兽道都不放过。
如此候了半日,果然有一小队门人沿着最为偏僻的兽道出山采买。
对方很是机警,一溜烟便散了,守路的神霄门弟子合力紧追慢赶,也只拿获了这一个。
孟旷舒了口气,“如此,便能向他打听打听打听李师兄的消息。”
唐潜心呵呵一笑,眼里却是冷的,将人往孟旷面前一推,“那你来问。”
孟旷还未有所反应,那千机寨门人已先梗着脖子,嚷了起来,“要杀要剐都随便,老子绝对不出卖千机寨!”
唐潜心接过门人递来的湿手帕,慢慢地擦着手,“听见了?一路上都这么叫。”
孟旷并不擅长在这种事上出头,便看向萧厌礼,“萧大,你看……”
萧晏冲他点了下头,走上前去,问那人:“我们并不要你背叛千机寨,只是你交代的一切,或许能拯救你的寨主。”
那人不信,瞪着眼道:“胡说!你们在寨子外头抓人,寨主还要我们提防你们,怎么就是救了?”
这话里有些意思。
萧晏和唐潜心、孟旷对了个眼神,又低头询问这个被摁住的千机寨门人,“这么说,你们寨主李司枢,如今就在千机寨里?”
那人自觉失言,慌忙改口,“不在不在,这是他传话回来的。”
萧晏也不反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来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敢回来。”
那人大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格老子,你少污蔑我们寨主!”
萧晏道:“并非污蔑,他绑走了一个人。”
那人信誓旦旦,“谁不知道我们寨主耙耳朵,脾气也好,品德也高。他哪里会绑人,我才不信你鬼扯淡!”
萧晏却见过李司枢对着唐喻心翻脸的场面:清虚宫的某日早上,唐喻心拿他傀儡开玩笑时,他可是愤愤而去。
显然,一个人脾气再温和,也不是不长逆鳞。
那人却还在嚷:“就算我们寨主真绑走了谁,也是那个人先搞事情!能把我们寨主惹恼火的,是什么好人?”
唐潜心可不愿意听了,正待开口为胞弟讨公道。
萧晏立刻冲他摇头又拱手。
这个赔礼倒有些分量,唐潜心暂且放弃理论。
但想了想,他又觉得对方的话有几分道理,他也见过李司枢那小子,跟个活死人一样,又冷又闷。
这样的人,若不主动招惹,通常不会结怨。
但他自家兄弟,素日里虽说游手好闲、放浪形骸,待人接物却懂得分寸。却不知这桩官司,从何而来?
唐潜心思量间,萧晏又换了副脸色,对那人凝重道:“他绑的不是别人,乃是这位唐掌门的……胞妹。”
唐潜心一双略细的桃花眼,蓦然睁大。
他算是明白,方才萧晏为何冲他拱手了。
那人顺着萧晏指引的目光,缓缓望向唐潜心。“真的?”
唐潜心扔下手帕,冷哼一声。
萧晏一颗心揪起来,唯恐唐潜心不乐意,发作起来坏了他的计划。
却听唐潜心一字一句接下那人的询问,“李司枢个龟孙,垂涎舍妹的美色,上门求娶不成,竟萌生歹意将舍妹绑架,这等腌臜下流之辈,枉为千机寨主。”
山谷中静了一静,一时只有过路的风声。
神霄门的门人更是瞠目结舌,四下里全是亮堂堂的、大睁的眼睛。
唐潜心一个目光瞥去,门人纷纷低下头,极力压制神色。
那人倒没去留意旁人,只又瞧向萧晏,“真有此事?”
萧晏俯下身去,语重心长:“所以我说,你能救你的寨主。不妨想想,此事若在天下传开,李司枢将是何等的声名狼藉,你们千机寨还要不要在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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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了?”
唐潜心凉凉补上,“各路仙门,怕也不会再来贵寨采购。”
千机寨近年来不将仙门放在眼里,除了仙门愈发式微,也因为这地方盛产器械甲具,在当世独一无二,底气充足。
倘若真的因为李司枢的行径,败坏了名声,断了财路。
那下边这些门人,还指着什么活?
这位千机寨门人面容严肃地沉默片刻,忽然不屑一笑,又嘴硬起来,“我不信!”
萧晏吓唬他,“你若不信,出去打听便是。”
对方也不怕,有恃无恐道:“要是你们唐家小姐那么巴适,寨主那么稀罕,他怎么不带回来?”
几人闻言,面色俱是一变,萧晏抓紧再问:“他没带回寨里,你确定?”
他耍这个诈,本是为了使激将法。对方若急于否认李司枢拐走姑娘的“恶名”,必定会说出李司枢带回的是个男人,以此确认唐喻心就在寨子里。
结果却令人意外。
只听那人冷笑着答道:“那还有假,我们亲自迎接的寨主,除了一个随从和他的傀儡,别的啥子也没有!”
唐潜心眼中的神采逐渐暗沉,“你确定,没有带回?”
“废话!都说了没有你还问……”
那人一句还未叫嚣完,唐潜心已然转过身去,将心腹叫上前来,取出随身的掌门信物来,“回洛阳,将六堂一宗,能打的悉数叫来。”
那心腹即刻领命,接了令牌,带着两个人御剑而去。
势头急转直下,萧晏预料到了什么,“唐师兄这是要……”
唐潜心抬手制止他的后话,拎起那千机寨门人,往人堆里一丢,“搜。”
对方依照自己的理解,瞬间想通了一些事,破口大骂:“被识破了吧,不装了是吧!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摸啊日你仙人板板,放了老子!”
在这一声接一声的叫骂中,神霄门弟子们麻利地完成指令,将从这人身上搜出的物件托在手中,呈交唐潜心处置。
唐潜心拿眼一扫,伸手取下一个物件来。
萧晏看得真切,那是金属制成的腰牌。
果然千机寨门人见状也急了,“快还给我!”
唐潜心不为所动,自顾自将腰牌收入袖中,开始发号施令,“着两个人留下看着他,余下的随我来。”
随着这一句落地,神霄门的数十门人形成一股潮水,跟在唐潜心身后,向着千机寨山门进发,
千机寨门人见他们去势汹汹,扯开嗓子大吼:“有没有人啊!快来人,他们要……唔唔唔……”
他被两个神霄门的人扯了块衣料塞住嘴,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萧晏和孟旷四目相对,孟旷忧心忡忡,“萧大,要打起来了。”
“走。”萧晏扯起他,二人匆匆跟上人流。
往后的事态毫无悬念。
唐潜心正面发难,甚至不曾自告家门,便直接拿下千机寨的守门人,开始攻打山门。
对此,萧晏没再阻拦。
他知道拦也拦不住。
唐喻心既没被带回千机寨,有一两分的可能是,他如今失去行动力,被囚禁在了某一处。
可是李司枢回来的极快,进千机寨之后,又几乎没再出去过……
因此十有八九,唐喻心已经遇害。
唐潜心何其通透,第一时间,便作出了这些预判。
现如今,他大概已不指望要回一个大活人,只剩下一个目的:报仇。
千机寨似是已有防备,早早加固了护山大阵。
整座寨子如同被放入一个盛满机关的匣子,层层山石包围而来,又形成另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区区数十人,灵力与兵刃齐发,也只能打下些许碎石。与此同时,千机寨不做任何回应。
哪怕唐潜心割了一个千机寨门人的半边耳朵,都没能从寨子里引出半个影子。
最终,他从袖中摸出腰牌,“尔等继续,我进去一探。”
萧晏闻言收剑,提议道:“唐师兄,此间还需要你来坐镇,不如换了我和老孟来。”
孟旷也道:“萧大说的没错,唐师兄叫来的援手就快来了,你若离开,怕是没人能主持大局……”
在萧晏说罢时,唐潜心还想推拒,可他随后听见孟旷提到“援手”,便默不作声了。
过了片刻,他躬下身,冲着二人郑重施礼,“拜托了,多加小心。”
二人回了礼,孟旷取过他手里的腰牌,萧晏又从抓来的守门弟子身上搜刮来另一只腰牌。而后,便掠过疯长的荒草,直奔那迷宫一般的重峦叠嶂而去。
唐潜心在原地,望着他们不带一丝迟疑的背影,心生感慨。
他那弟弟,虽然不务正业,倒也结交了几个可以过命的挚友。
蓦然,疾风袭来。
唐潜心心里一凛,便去拿剑,可来的人动作更快,不待在他身侧站定,便一把摁住他的手腕。
“掌门!”“快住手!”“放开掌门!”
在层出不穷的惊呼和警告声中,沉沉的质问响起,“萧晏呢?”——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88章为何而来
一副金质面具近在咫尺,黄灿灿的,却压不下后方那双闪着寒光的眼,唐潜心觉得来者不善,“你寻他作甚?”
那人也不废话,手势一转,唐潜心手里的剑便横在自己脖颈上,“说!”
周遭传出几个门人紧张的答复,“萧晏进千机寨去了!”“你自去找他便是,别伤着掌门!”
转瞬之间,剑落地,唐潜心被推开。
同一时间,其中一个被抓获的守门弟子发出惊呼,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人掳走。
唐潜心被众人扶住,再抬头时,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黑衣背影。
其人身姿矫健,身形清瘦,远远地落在崎岖的山石旁,在掳去的守门弟子身上迅速摸索数下,拿出个腰牌来。
随后,他又将动弹不得的守门弟子往地上随手一撂,不作任何停顿,便向着萧晏方才消失的方向匆匆而去。
一切发生得突然。
对方在神霄门的人群中来去自如,捉人如同探囊取物。
唐潜心沉思片刻,想起近来仙门盛传,世间出现一个神通广大的神秘邪修,着黑衣戴面具。连日来,在各处搅动了不少风云。
莫非就是此人……
唐潜心将落地的佩剑召在手中,交给门人擦拭。
再望向空无一人的山石时,被金光映过的视野中,仍会浮现明晃晃的面具残影,
他不禁皱了下眉,给出一句自认客观的评判。
“品味奇差。”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80-90(第16/20页)
瘴气弥漫,周遭如同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细密渔网。
萧晏和孟旷身上揣着腰牌,虽可在护山大阵中穿行,此时却被困在乱石机关中,根本摸不着护山大阵。
方才举目可见的山门,像是被藏匿起来了似的,任凭怎么穿梭,再也看不到门匾上“千机寨”三个大字的影子。
一路走下来,瘴气渐渐聚拢,视野中的灰白浓郁不少。
因来的匆忙,二人也不曾携带祛毒的法器或丹药,吸嗅多时,鼻腔和喉咙中便隐约有些麻痒。
孟旷拿衣袖捂着口鼻,“难怪那李司枢高枕无忧。怕是神霄门的援手过来,也奈何不得。”
萧晏回头再看,后方的路也已不知所踪。
原路返回,已是不可能的事。
此间和普通的迷宫还不大一样,普通的迷宫走岔了,便是断头路。
而千机寨这座庞大的机关中,却并没有断头路,无论怎么拐弯,都是一条道贯穿到底。乍看走得顺,却永远也到不了尽头。
他们不是没尝试御剑飞跃。
可是夹道的山体如同活物,一旦他们足尖离地,那瘴气便汹涌而来,两边随之掉落碎石,密密麻麻,乱如雹子。
几次下来,二人非但冲不出去,还又多吸了好几口瘴气。
萧晏似是想到了什么线索,喃喃说了句:“可是……”
孟旷问:“可是什么?”
“这机关矗立在此,非一朝一夕,难道就没有千机寨的自己人误入?”
“这个怕是不好避免,既然是人,就会犯错,只是……千机寨的人陷进来,难道也同我们一样,坐地等死?”
说到此处,二人对视片刻,萧晏道:“每一扇门,都配有钥匙,人为布置的机关,也必定有破解之法。”
孟旷拿眼打量茫茫山丘,“不错,我们再找一找。”
二人便放弃寻路,从高矮一致的山石上下功夫。
这些山石多数披覆着植被,或是藤萝,或是不知名野草,或是黄白掺杂的小花,乍一看平平无奇,无从下手。
萧晏正在低头观察,忽然眉心微动,拔剑转身。
孟旷也察觉不对,紧跟着一道拔剑。
转身之后,孟旷的视线顺着萧晏指向对面的剑锋,一路向前延伸,落在三丈开外的黑衣人身上。
他再看萧晏,对方竟是极其罕见的冷着脸,“未知阁下,为何而来?”
就连声音也沾了几丝寒气。
十足的敌意,毫不遮掩。往日,孟旷从不曾见萧晏对谁如此过,包括邪祟和对头。
那邪修竟也不惧,直接道:“来救你们。”
萧晏和孟旷俱是一愣。
对方仿佛极有信心,“想出去不难,拐角处是黄花便直行,是白花则右转。”
孟旷便去看萧晏,发现对方也正朝自己看来,眼中映着彼此谨慎的模样。
萧晏和孟旷不同,他与这邪修打过几次交道,对方的确从不害他,反而屡屡出手帮衬。
他并不质疑邪修的为人,他只是疑惑,走出机关的法门本该是千机寨的机密,对方又是从何得知?
与此同时,拇指上的灵犀戒剧烈震动,又像是在催促他相信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思绪变得错综复杂。
对方见他们都不动,便有些不耐,“信不信在你。”
说罢便迈步前行,径直从开着一丛小白花的拐角处向右去了。
孟旷推了推萧晏,“萧大,怎么办?”
萧晏如同才回神一般,二话不说,直冲着邪修身影消失的方位而去。
下一刻,竟响起衣带动荡声,交杂着紊乱急促的脚步声。
孟旷一惊,这是……打起来了?
他匆忙转过拐角,果然萧晏正和那个邪修你来我往,拳脚相向。
这让他大惑不解。
若萧晏真和邪修不对付,直接亮剑便是,再不济,隔空打上几掌,岂不比这种原始且低劣的打法更快?
但细看下来,那邪修似乎也没在认真打。
不过是萧晏一个劲的拿手去捉,他连连躲闪罢了。
最终,那邪修后退数步,远远地站到拐角处,“你发什么疯?”
萧晏不语,目光如剑,刺向他的右手。
邪修有所觉察,毫不避讳地抬起右手,“不错,灵犀戒,从令兄手中得来,与你手上的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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