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萧晏沉声问他:“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难怪兄长身在剑林,灵犀戒的轨迹却先是向南,再偏西南,最后竟冲着他的方位而来。
果真,戴在了对方的手上。
那邪修听见质问,不慌不忙,“令兄不放心你,特此将灵犀戒交给我,让我前来接应。”
这个解释相当充分。
连孟旷也不禁点着头感叹,“萧大,令兄为你操碎了心,连邪修这层关系,他都求告了。”
萧晏心中也大为触动,但赶在向邪修赔礼道谢之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还未曾梳理这个问题,面色已先转冷,“阁下为何频频出现在我哥身边,又屡屡听他的话,出手相助?”
“我乐意。”邪修轻描淡写地扔下这一句,再不停留,按照原先口中所言直行右转,熟稔地前行。
萧晏还站在原地,眉心皱出沟壑。
孟旷拍拍他,“罢了萧大,他是来帮我们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你我还有要紧事在身上。”
“……多谢提醒。”萧晏撤下目光,将神色恢复成素日沉稳的模样,“走吧。”
三人一路疾行,果然不出半个时辰,满目的瘴气变得稀薄。
再有一炷香,瘴气尽消,两旁看似绵延不绝的翠绿山石戛然而止。
高高的山门立在眼前,“千机寨”三个大字尽收眼底。
那新换的守门弟子见有人出来,正要叫嚷。
邪修闪现在他们身侧,略作举动,几人便猝然倒地,双眼紧闭,没了动静。
此刻已临近傍晚,天色暗沉下来。
孟旷心有余悸,冲着邪修拱手:“若非阁下来得及时,恐怕入了夜,我二人更难脱身。”
邪修淡漠的双眼在面具后微有闪烁,竟是拱手回了礼,方才转身,继续行进。
孟旷脸上浮出微笑,对萧晏道:“这位邪修倒还彬彬有礼。”
萧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对方虽说特立独行,但的确知礼守信,这无可否认,只是让他附和着夸两句,他暂时张不开嘴。
几人进了寨中,其中景象,别有洞天。
一条条栈道挂在崖壁上,如同蛛网攀爬,周遭山岚浮动,令人眼晕。
萧厌礼观察片刻,循着莫无定言口中所述,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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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栈道向上走去。
据莫无定回忆,他年轻时与李司枢的父亲有过几分交情,曾作为小昆仑的大弟子,受邀前来游历。
彼时邪修屡屡滋扰,寨外机关始终开启,昼夜不停。
他也不慎落在其中。
好在李寨主闻讯而来,亲自带他出去。
这个法子本是机密,李寨主自然不可能全盘相告。
乃是莫无定天资聪颖,一路看下来,自己得出的结论。
不想,他这擅长观察的本能,竟能在数十年后,拯救萧晏于危难之时。
至于寨主的居所,便更不是秘密了。
各门各派之内,等级森严,千机寨亦然。
因南方多雨潮湿,住宅地势越低,便越容易被雨水侵袭,暴雨连绵时,还有遭受山洪泥流的危险。
千机寨中,一众仆从和低阶弟子居住在崖底,越往上去,品级越高。
至于崖顶至高之处,干燥通透且安全,自然是归寨主本人享用。
几人静静等待,直到夜幕彻底落下来,便开始行动。
他们贴着崖壁向上攀爬,一路躲避栈道上的行人,不多时便到了崖顶。
果然视野开阔。偌大的千机寨,往下数十层房舍尽收眼底。而顶层连着天,少了高度限制,一排排楼宇如同拔节的竹笋,高大宏伟、装潢华丽,倒与别处的建筑没有太大分别。
三人躲在假山后,远远瞧见两个门人捧着餐食,小心翼翼地走向主厅。
他们似乎还有些忌惮,相互推让了片刻,最终,其中一人才鼓起勇气轻轻敲门。
果然,隐约传出李司枢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何事?”
那门人小声道:“寨主,属下送晚膳来了。”
假山后的几人迅速交换眼神,伺机而动。
就在李司枢开门见人的那一刻,齐刷刷的,三个人影在夜色下蹿了出去。
萧厌礼一边一个,将两个门人放倒,随之,脚下迸发出一连串碗碟落地的碎裂声——
作者有话说:新春快乐,马年大吉,宝宝们今年都给我美美美,瘦瘦瘦,发发发!
第89章惊世骇俗
对方共有三个人,一个黑衣蒙面,不知底细。
但另外两个,萧晏和孟旷……都是和唐喻心一根绳上的,来者不善。
李司枢见不是头,正待关门,萧晏一掌劈碎房门,孟旷持剑上前与之缠斗。
李司枢是即将掉出仙云榜前十的水准,本就不敌孟旷,加上萧晏随后加入战局,一时间,他毫无反手之力。
他一张白脸憋得通红,脸上的倦怠之色也消失无踪,只顾高声叫嚷:“来人!速来!”
但萧晏和孟旷并不给他翻盘的时机。
就在数十个临近的门人闻声而至时,有恒突破他捉襟见肘的防守,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门人见状,不敢再近前,生恐他们二人对寨主痛下毒手。
他们开始喊话,只要放了李司枢,会不惜一切,给予优厚的赔礼。
“我们又不是山贼。”萧晏冷冷说罢,看向手里的李司枢,“李师兄,我只问你,唐喻心何在?”
李司枢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孟旷轻声叹道:“李师兄,大家都是仙门弟子,何必做这么绝,老唐是死是活,总归……得给他家人一个下落。”
李司枢总算开了口,“不给。”
依旧是惜字如金。
这个向来没精打采的人,竟撑出了宁死不屈的风骨。
萧厌礼将目光从李司枢身上抽离,转而向房中打量。
乍看之下,窗明几净,一应陈设规整有条。
书架、条几、茶桌、古玩充盈的多宝阁等等不一而足,除了房间格外大些,与寻常高位者的住所相比,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以李司枢的家底来说,他也配得上一个更为宽敞的房间。
只是……那床榻上鼓囊囊的,被褥捂得严实,底下像是睡了个人。
因萧厌礼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又在萧晏身后站得悄无声息,李司枢只顾警惕萧晏,竟未留意萧厌礼的行动。
他此刻,仍在负隅顽抗。
萧晏:“李师兄,当真不肯说?”
“嗯。”
“唐喻心究竟在何处?”
“不知道。”
“那我们只好带你去见唐掌门了。”
“……”
直到萧厌礼逼近床前,李司枢才幡然察觉,失声道:“你做什么?快出去!”
萧厌礼不为所动,直接掀开被子。
一具乌发披散,身穿绯红薄纱衣裙的躯体,赫然映入眼帘。
她还蒙着一层白色面纱,只有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头,让人看不清模样。
萧厌礼对李司枢的状况略有耳闻,当即从床上将这“躯体”拎起来。
“躯体”自然而然垂下手,胳膊和躯干触碰时,还发出硬邦邦的响声。
萧厌礼看向急得面无人色的李司枢:“这便是李寨主心爱的傀儡,不知品质如何,丢下山崖会不会碎。”
李司枢目眦欲裂:“你敢!”
萧厌礼语气轻淡:“不过是个死物,扔了就扔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唐喻心的下落,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
萧厌礼见他迟疑,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傀儡,迈步出门。
李司枢不死心地伸手去拽,萧厌礼毫不费力地抽手避开,只是随着这个动作,李司枢本该抓住傀儡肩膀的手,不期然抓在了面纱上。
面纱瞬间脱落,傀儡的面容让人一览无余。
萧厌礼对李司枢的行为大为不悦,“看来,李寨主是真不想要了。”
他正打算飞身去崖边,却发现众人的脸色不大对劲。
包括萧晏,包括孟旷,也包括所有在场的千机寨弟子,每个人都目瞪口呆,视线密密匝匝地,落在他手中的傀儡身上。
李司枢的脸,更是白成了一片雪色。
萧厌礼不禁也侧目查看。
但见那傀儡两颊各有横七竖八的划痕,使得那白皙的漆面生生剥落,露出底下乌黑的金属本质。
乍看之下,倒不像是伤疤,仿佛一个活人,被用墨汁恶作剧地涂了几笔。
五官面颊却是完好。
因此,这些痕迹毫不减损傀儡的本来面目,她的模样清晰可见。
和李司枢一模一样。
若是李司枢长得女气,萧厌礼还会认为,他是比照自己的模样,制作了一个女版傀儡。
可偏偏李司枢虽然肤色偏白、身高适中,却生得五官深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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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逼人。
因此,这傀儡虽然身穿女装,显而易见是个“男的”。
李司枢急得团团转,冲着那些门人大吼:“都给我滚!”
门人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寨主……”
“滚!”
他疾言厉色,满目通红,如同疯了一般,气势倒是十足的唬人。
那些门人只得退到连接此间的栈道上,不敢远离,却也不敢再近前。
李司枢心惊肉跳地转过头,却见萧厌礼正伸出手,如同要确认什么似的,摸向了傀儡的丹田下方。
他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别碰!”
可为时已晚,萧厌礼如同摸到了一道雷电,登时缩回手,露出不可描述的复杂神色来。
李司枢竟是将自己复刻成傀儡,还为其穿上女装。
……令人匪夷所思。
萧晏和孟旷也不傻,看见萧厌礼的反应,心里登时如明镜一般。
毕生秘密被人勘破,李司枢不禁面如死灰地闭起眼。
“你们看到了……尽管嘲笑。”
萧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哪还有余力笑他。
孟旷也不敢细想,越想越令人惊恐,“听老唐说,李师兄极其钟爱自己的美人傀儡,同塌而眠,不忍分离,难不成就是……”
李司枢再睁开眼,脸上已是决然之色,“就是他。”
房前又是一片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鬼使神差一般,萧晏问了出来,“莫非李师兄,喜欢的是……自己?”
李司枢沉默片刻,“不错。”
萧晏再次陷入沉默。
萧厌礼望着坦然承认的李司枢,竟是微有触动。
孟旷却百思不得其解,“再喜欢自己,做成傀儡……终究是惊世骇俗了些。”
“那怎样。”李司枢双眼瞪得溜圆,如今破罐子破摔,话都密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一说到情情爱爱,就非得是和另一个人,凭什么!这傀儡便是我李司枢,与我一般独一无二,我只钟情于自己!”
孟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向来无欲无求,心外无物,几乎不会被什么左右情绪,此时却感到一根荆棘穿着耳膜刺进脑海,让他只想逃。
萧晏却听得几乎入神。
李司枢每个字都骇人听闻,他却不仅仅是能听得进去。
……他可以说是大为认同。
若有可能,他也想比着自己做个傀儡。
并非是他觉得自己最了不起,胜过别人,而是因为,他对自己足够了解、足够忠诚。
只有他自己,才值得自己毫无保留的,心无芥蒂地付出和托举。
他也相信,自己配得起自己的托举和付出。
哪怕是兄长,他也只是感动和报恩,远远到不了这个境界。
直到萧厌礼毫不留情的话语,砸在李司枢头上,“那又如何,你若不说出唐喻心的下落,我一样把他扔下山崖。”
此时,李司枢也不再顽抗,疲累地垂下头去,眼中却有恨意浮起来,“他毁坏我的傀儡,合该有此一报。”
萧晏看看傀儡,顿时恍然,“这傀儡脸上的疤痕,是老唐所为?”
“不错!”李司枢咬起牙关,“他屡次言语调戏,我不计较,可是……他竟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我与他,不共戴天!”
萧晏和孟旷面面相觑,萧晏不解:“可是你亲眼所见?”
“我没看见,但我从藏经阁回去,他便已经是这个惨状,脸上身上,全都是……”李司枢说着,便有些哽咽,“我痛不欲生,向离火询问那一日巡山的情况,离火告诉我,他只瞧见唐喻心在我院前徘徊。”
“……你信了?”
“我为何不信?除了唐喻心,还能有谁这么胡搅蛮缠!”李司枢望着那毁坏的傀儡,流下泪来,“他必然是潜入我房中,看见我傀儡的模样,大失所望,才下此毒手!”
众人听见“离火”二字,变了脸色。
又是他,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李司枢控诉着,渐渐泣不成声,“我本想看看,能不能借着进藏经阁的机会,找到令傀儡自行活动的法子,却没想到……害了他……”
萧晏递给他一个手帕,打算等他稍缓之后,向他阐明离火的行径。
他却一边擦泪,一边看向萧厌礼,恨恨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唐喻心身在何处?”
萧厌礼:“请讲。”
李司枢的泪还在流,嘴边竟浮现莫名的笑意,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他正在一个顶顶下流的地方……他不是喜欢调笑别人,侮辱别人,如今让他也尝尝,被人调笑和侮辱的滋味。”
……
半个时辰后,三人走出千机寨大门。
星斗满天,沉沉地悬在每个人头顶,四下里尽是错乱的虫鸣。
萧晏突然止步,向萧厌礼拱手为礼,“在将老唐寻回来之前,还望阁下守口如瓶,特别是……唐师兄那里。”
“……”萧厌礼道,“知道。”
孟旷已然面如死灰,“是啊,唐师兄若知道了,可怎么受得了。”
第90章惊心动魄
几缕桂香渗入窗缝。
唐喻心头一回觉得,这往日司空见惯的“俗香”,远远胜过满室刺鼻的熏香和脂粉气。
世间已然入秋,他本该约了孟旷和萧宴趁着凉爽天气四处游逛。
可惜……
腰间缠着缚仙锁,双手又被丝绸捆得严实,如今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这已经是他困在这鬼地方的第五日。
一切猝不及防,如同还未苏醒的噩梦。他也宁愿是个噩梦。
李司枢那厮,一团和气地为他端茶倒水,谁知竟在茶里下了药。
他一觉睡过去,醒来已是次日。
再睁开眼,已经不是熟悉的清虚宫客舍,而是陌生的一男一女。
女的笑里藏刀,劝说他安心待下来接客赚钱,做得好,日日都有细米好菜伺候。
男的则是凶神恶煞,威胁他敢不听话,就打断他的腿,扔到最肮脏的低等下处,被万人骑。
这二人的身份,原来是他往日进青楼挥霍时,会对他笑脸相迎的龟公和鸨母。
他本也不慌,当即搬出自己的身份,说了一个数。
只要对方放他走,给多少赎身的钱,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对方打死也不信。
“你说的倒是中原官话,可这是在金陵,我们还能跑到洛阳打听去?”
“就是,万一你跑了,我买你花的银子,不是打水漂了。”
金陵,这是孟旷的老家。
唐喻心也不气馁,“桃花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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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孟旷,是我好友,我可以先找孟家借钱。”
无奈对方油盐不进,“孟家是什么地方,你别是耍心眼骗着我们上门惹祸,趁机逃走吧?”
“就当你说的是都是实话,但谁又知道你出去以后,会不会报复我们,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好生接客吧!”
彼时唐喻心还要据理力争,反被那龟公拎起皮鞭抽了两下。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鸟气,当下被打得一脸懵。皮肉火辣辣的,疼得钻心,却只红不破,可见对方手法高明。
这样的痕迹,他往常也在青楼的姑娘身上见过,还调笑说别的客人好情趣。
那姑娘一语不发,笑着为他斟酒,只是一个不慎,溅出几滴在他身上。他还自认宽厚,不予追究。
如今看来,狗屁的情趣,那些姑娘是真真切切地吃了疼。
接下来的几日,鸨母时时过来盯着,亲自给他更衣沐浴,梳洗装扮。
莫说是冒茬的胡渣,就连身上的汗毛,都细细抹了蜜蜡,恨不得全给他揭下来。
何其羞辱,何其不堪,像是卤味店里处理鸡鸭一样。
如今对镜而照,对面已经是油头粉面,是他素日最看不上的小白脸模样。
他不住地痛骂李司枢。
李司枢若是不满他对傀儡的好奇心,把他打一顿,甚至给他两刀,他都受得住。
这算什么?
他没犯死罪,却还不如死了。
今日一早,那鸨母笑吟吟地,引了个五旬老头过来。
说这是大主顾,要他今晚好生伺候着。
老头大腹便便,脑满肠肥,伸出猪爪似的胖手,就往他脸上摸,“啧啧,这小模样,这腱子肉,捏起来一定舒服,会不会叫?”
“爷喜欢会叫的,记住没,别扫兴。”
“就是身上缠这条链子碍事,得给老爷我打八折。”
那光景,哪怕隔了几个时辰,唐喻心再回忆起来,还是会想吐。
想起来自己逛青楼时,也喜欢故作风雅,拿扇子梢去抬那些姑娘们的下巴。
在那一张张强颜欢笑、花骨朵似的脸上,他有时会看到含泪的双眼。
但他压根没想到对方多么不情愿,还觉得她们是因为接到自己这等极品的恩客,一时高兴,喜极而泣。含泪带笑的模样,更加楚楚动人。
青楼女子身世悲苦,他却只顾欣赏她们哭泣时的别样“风情”。
一如他往后缩时,心里分明嫌弃得要死,那老头却硬捏起他的脸颊,贱笑着说他是害羞了,看着更讨人喜欢了。
想来,他和老头也没什么不同。
青楼压根不存在什么你情我愿,全是强买强卖,他再认为自己干净、好看、温柔知趣,也终究是来掠夺的。
可惜,一切顿悟得太迟。
等一入夜,他就得被那个杀千刀的油腻老头“糟践”。
这时,房门开了。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碰着碗汤饭进来。
唐喻心不用看,都知道又是年糕青菜粥,里面煮进一些碎肉猪油,别说,看着素淡,味道倒不错。
可也架不住日日顿顿地吃。
那鸨母说,只要今晚老头伺候好,接下来自有大鱼大肉。
呸。
唐喻心由着小丫头喂饭,问她:“你这碗不错,能不能给我留个。”
他想摔碎了,割开绑手的丝绸。
可是小丫头垂了头,不敢说话。
唐喻心便道:“你不给,我可不吃了。”
小丫头顿时跪在地上,“公子饶命,妈妈特意交代,这碗一定带出来……以前有姐姐拿碎片抹了脖子的。”
唐喻心愣了愣,他一个大男人,也只是想着逃走。
那位女子当真刚烈。
她是没地方可去,还是自认为逃不出这魔窟?
小丫头怯怯说:“公子这么好命,晚上就能接客了,就能过好日子了,可千万别干傻事。”
听了这话,唐喻心下巴险些掉下来,“小小年纪,这是谁教你的话?”
“没人教,我自己觉得。”
“……你多大了?”
“虚岁十三岁。”
“这么小……你怎么觉得接客是好事?”
小丫头一脸诚恳,“我被买来几天了,平时吃野菜窝窝,有时候妈妈高兴,会赏些客人剩的饭菜。因为妈妈上一个粗使丫头刚被打死,先让我顶上,但最近客人多,她就打算让我接客。我开心得很,接客就有肉吃,可是这两日公子来了,妈妈怕咱俩放一起卖初夜,被人压价,就先卖你的,下个月再卖我的。”
好一个开青楼的,还知道奇货可居,物以稀为贵。
唐喻心气得发笑,“知道了……你下去吧。”
“公子,这年糕粥还没喝完……
“不喝了,没胃口。”
等小丫头端着半碗粥退下,他自己烦了一会儿,再一抬头,发现窗缝间的天色再逐渐暗淡,心里一提,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人家姑娘们都宁死不屈,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斗智不成,那就斗勇。
及至入夜,老头在鸨母的引领下,剔着一口大黄牙,笑呵呵地进了房。
鸨母给他丢了个看似温柔、实则阴毒的眼神,“好生伺候,可别惹老爷不高兴了。”
唐喻心冲她一笑:“放心,妈妈。”
往日他进青楼,“妈妈”来“妈妈去”,和鸨母往来得热络,此刻竟是硬着头皮,才叫得出来。
他抗拒了多日,一朝转变态度,鸨母深感意外,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慈祥微笑,方才陪着笑脸和老头略交代几句,叮嘱千万不要碰腰间的锁链,之后便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只剩两人。
一时间,屋内烛火明艳,熏炉生香。
老头怔怔地看了会儿唐喻心,忽然像醒过神似的,扔了牙签,急不可耐地往床上扑去,“小美人,灯下瞧着你,比白日更好看了,啧啧这双眼睛,老子的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纵然唐喻心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纹丝不动。
他一边左右躲闪,一边干笑,“兄台……大爷,你先等一等。”
老头不为所动,油腻腻的嘴伸了过来,“钱都收了,等什么等。”
这种货色,往日他一掌就能打得脑袋开花。
只是……今非昔比。
唐喻心双手被牢牢绑在床头,高举过头顶,动弹不得,只得强行扯着嘴角应付,“大爷刚用过晚膳,做得太激烈,怕是要犯马上风。”
老头愣了愣,怒道:“你咒我!”
“哪里。”唐喻心不慌不忙,笑吟吟道:“我是心疼你嘛,来来,你躺着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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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一切交给我。”
老头听见美人如此殷勤,魂都颤了,“他们说你是生瓜蛋子,懂的倒不少。”
“那可不,妈妈调教得好。”
“好好,听你的。”老头乐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正待依言躺下。
唐喻心却道:“哎呀,可是我被绑着不方便,罢了罢了,你还是自己辛苦些吧。”
老头都已经想到了美人在上,各种不可描述的香艳画面了,对方却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猴急地咂了下嘴,“少废话,快来伺候爷。”
一头说着,一头伸手去给唐喻心解绑。
唐喻心心里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鼓励:“好兄弟,等你解开了,我保管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老头心花怒放,歪头又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对,就叫兄弟,显年轻,爷喜欢死了。”
可等一截长长丝绸刚解开,就打了个旋,绕到他的脖子上。
他愕然抬头,唐喻心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手里拽着丝绸,向左右用力扯。
还不等反应过来,他便被勒得龇牙咧嘴,“你……来人呃——”
唐喻心还在笑,眼中杀意却呼之欲出,“瞎了狗眼的,敢打你唐二爷的主意!”
老头也不知认不认得什么“唐二爷”,但他着实是被唐喻心吓着了,也实实在在地摸着了鬼门关。
不到转瞬的工夫,他嘴角流涎,歪头一倒,人事不省。
唐喻心本想踢踢他,看死了没有。
可是起身一瞧,老头身下湿哒哒的,竟是吓得尿了半张床。
胸口倒是起伏着,还留了口气。
唐喻心忖了忖,没再要他的命。
对方是怪恶心,却没有丧尽天良到死罪的地步,若说可恶,拐子、人牙子、开青楼逼良为娼的恶人,哪个不比他该死?
眼下,手上是松绑了,身上的缚仙锁却还在。
他此刻等同于凡人,没有灵力支撑,空有招式,也不过是花架子,对付匹夫绰绰有余,对方若放出十来个打手一拥而上,足够他喝一壶。
为今之计,只能靠两条腿了。
他将熏炉倒空,沉甸甸地揣在怀中,趴在门缝往外看,狭窄的视野堪堪瞧见一个龟公,正蹲在廊下啃烧饼。
他心里暗骂一声,忖着要不要出去搏一把,却见日常给他送饭的小丫头跑过来,惊慌失措地对龟公说了句什么。
那龟公咂了下嘴,烦躁地站起身来,推开小丫头便走。
小丫头咬了咬唇,快步跟上。
廊下似乎没了人。
唐喻心大喜,推门便往外冲,却仿佛造化弄人似的,跟一个人当头相撞。
他浑身一震,抄起藏在怀里的香炉就要砸。
却被对方稳稳地托住香炉,“老唐!”
这一声,如听仙乐。
唐喻心恍若隔世,慢慢侧目望去,“……萧大?”——
作者有话说:唐喻心这个形象在脑子里形成的时间比较早,那时我还很喜欢87版红楼梦的贾琏(现在也喜欢,但只看脸)。
我也想尝试塑造一个仗义、风流、好色但又有原则的角色。
但想法是会变的,我发布这篇文之前,曾经重写了十几万字的剧情,好多人物走向或者结局都给改了。其中包括唐喻心的。
没啥,就是认识到他再有优点,也到底是个瓢虫,不配那么好的待遇。尤其是看完了老电影《姐姐妹妹站起来》,更加认为这个角色应该给人警示,哪怕不写死他,他也需要悔改,需要被反噬,否则写进来毫无意义(我已经尽可能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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