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100-110(第5/20页)
菊花茶,稳住众宾客,他自己急匆匆赶来禅房。
果然萧厌礼已与玄空斗作一团,剑身不断碰撞,远远地,就听见墙内传出的金属脆响。
进入院中,果然萧厌礼步步紧逼,玄空连连变换步法,想要夺路而逃,他却接连截停,不给对方留一丝遁逃的余地。
先前投鼠忌器,不好动手。如今有人帮着绊住玄空,常寂毫不迟疑,先冲进禅房救师尊。
湛至已经从蒲团上站起,见着常寂过来,面露焦灼之色。
常寂出言安抚:“师尊稍安勿躁,弟子这便来救。”
湛至却目视门外,“菩提树!”
常寂回身一瞧,院中二人打斗之下,一道道剑气向周遭乱射。
院落中央那颗三人合抱的大菩提树,树皮斑驳,已经遭了几下“毒手”。
常寂即刻转身,手里戒刀调转,一道精准的剑气打在湛至身上,“叮”的一声,缚仙锁应声而断。
而他脚步不停,闪至战局中。
萧厌礼正和玄空你来我往,忽觉剑身一顿,虎口竟然被震得发麻。
定睛一瞧,玄空也停在原地,面色微变。
常寂手执一把通身乌黑的戒刀,正隔在他二人中间,神色如常,“佛门重地,不可动武。”
往日香客打架斗殴,他出面劝阻时,便是如此。
论仙盛会期间,关早和祁晨发生摩擦,他亦是如此。
此刻两个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在此死战,他来阻拦,仍是如此。
仿佛下至平民,上至神佛,但凡在大琉璃寺动武,这常寂都是面色淡然,一招止战。
萧厌礼谨慎地后退一步,玄空已是转过身去,欲夺路而走。
禅房门前却传来湛至的一声唤:“回来。”
二人不知端倪,未能立刻反应,常寂却瞬间抽身,回到湛至身边。
同一时间,一声木鱼敲响,“笃”。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心头,院中杀气未收的两人,忽然便动弹不得。
湛至盘膝坐在檐下,膝上放着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木鱼。
常寂望着湛至握着木槌的手,“师尊是要……”
“阿弥陀佛,既然二人嗔念难解,不如看看他们的业。”湛至微微一叹,闭目垂眉,木槌再次落下。
“笃——”
第二声木鱼荡开,不待落定,第三下紧跟着便又敲响。
木鱼声开始连起来,一下接一下,如同一串珠子从人心头滚过。
音波所到之处,虚空颤动,水波一般,肉眼可见地绵延到菩提树下,逐渐泛起金光来。
萧厌礼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光席卷,又猛然一黑。
他强撑眼睑,努力使自己站定,但不知怎的,腿脚使不上力气,晃了两下,便踉跄倒地。
再睁开眼,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副残破的身躯。
大腿下方伤口血淋淋的,被割开的皮肉底下,依稀可见森白腿骨。
而浑身脱力,一丝灵力都唤不起来,丹田处像是吃了一掌,根骨破裂,剧痛钻心。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面前一片山林,苍茫无际。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身侧,一手拿了个掬了一捧水的荷叶,一手拿着芦苇沾水,往他嘴里喂。
“若不是盟主大人相救,替小人挡下魔头那一掌,小人早就死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萧厌礼没动,手却自行拿起旁边的剑。
那是尽道。
剑身有三尺七分,剑柄镶嵌整块天山白玉,水光通透,温润如脂,虽是为数不多的装饰,其价值却不可估量。
剑鞘更由一截雷击枣木打制,日光底下,可见漆黑底色中,泛着雷击纹路。
为了和剑身搭配,剑鞘同样装饰了小块白玉,黑白交杂,如同暗河里落下星光。
萧厌礼开了口,却是年轻的、玄空的声音,“自此向南二十里,便是清虚宫营地,劳驾带着我的信物,前往求助。”
那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下尽道,转身跑进山林。
萧厌礼感到自己似乎松了口气,疲累地闭上眼。
次日,阳光刺眼。
没有人来。
萧厌礼挣扎着坐起,看向蜿蜒的山路,脚步声、呼唤声一概没有。
只有疾风吹过山林,与岩石摩擦之后,形成的呜咽。
他看看自己的腿,翻出来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
第三日,傍晚。
腿上连痛觉都没了。
短短二十里路,邪修尽被扫清,那人却没再回来。
萧厌礼心里像是生出一股火。他竭力拽着身边老树伸出的根,从草堆里爬出去。
然后,他在满是乱石的尘埃里,用自己的两只手,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直到夕阳落山。
他才忍着剧痛,爬出了三丈。
这时,他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耳鸣,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的声音。
他停下来,支起耳朵,那声音愈发清晰,“师尊——”
那是少年离火的呼唤。
他想答应,可是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拼了命地往前爬,碎石扎进掌心,擦过腿上伤口,仿佛都感觉不到。
“师尊!”
声音更近了,还伴随着御剑穿空的气浪声。
萧厌礼终于爬到了一块不被植被包裹的空地上,奋力抬头向上看,一道柳黄色人影从天而降。
少年披头散发,浑身站着泥土和污血,木讷的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将剑收在手中,剑锋滴血,也不知为了寻他,在邪修堆里冲杀了多少回。
萧厌礼感到心头一松,眼前开始褪色发黑。
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有一个疑惑:“送信的人,去哪里了?”
再醒来时,他已回到清虚宫,躺在属于掌门的卧房中。
香烟袅袅,令人安心。
萧厌礼感到身上很轻,不,是少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腿,没有反应。
他一下子拽开身上的被子,右腿从大腿以下,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裤管空空荡荡,断口处缠着厚重的纱布,布上沾着淡黄色药渍,还有隐隐的血色。
他怔了怔,大抵以为是幻觉,想运作灵力,调节状态。
可丹田处,那股奔流了数十年的灵力,不见了。
他不可置信,用尽浑身解数再试,根骨痛不可挡。
继而,他听见自己发出一阵鬼哭似的嚎叫。
往日,座下那些弟子殷勤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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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自己但凡有个头疼脑热,恨不得衣不解带,争着侍奉床前。
如今,却只有离火一人,快步跑进来。
“师尊醒了!”
他眼眶是红的,眼中血丝满布,像是许久没睡。
玄空的声音在语无伦次地质问:“怎么回事!我的腿、我的……我的灵力!”
“师尊……”离火跪在床边,声音哑得含糊,“长老他们尽力了……您的伤势耽搁太久,腿上邪气侵蚀,若是不截断,您会死的。”
萧厌礼在玄空的身体中,看不见此刻自己脸上是何等神情。
只能感到一颗心跳得厉害,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座大山,哪怕无休止的怒号,也无法发泄。
如此折腾着,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两日。
他瘫在床上,已如同躺尸。
离火双手捧着一把剑,快步而来,欣喜道:“师尊,您的尽道,找回来了!”
萧厌礼慢慢转动眼珠,黑白分明的剑身,近在眼前。
他仿佛猜到了什么,直接问:“何处找到的。”
“这……”
“说。”
“师尊,还是不必听了。”
“快说!”
离火额上冒出青筋,半晌,低低地道:“在大名府一家……当铺里。”
黄粱一梦幡然醒来。
萧厌礼抽了一口冷气,忙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菩提树下,竟是枕着树身睡了过去。
眼前,是天鉴……不,玄空。
他同样倒在身旁,和自己同一时间,睁开警觉的双眼。
萧厌礼立时起身,拿眼睛打量对方,说不出是何等心情。
对方也在跟着站起来,用更为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审视。
半晌,玄空开了口,“你究竟是谁,萧厌礼?邪修?还是……萧晏?”
萧厌礼回忆梦境。
难道说,他和玄空互相看了彼此的前尘?
“你若已经看到,又何必再问。”
“……对不住。”玄空莫名其妙给了一句道歉,怔了片刻,又忽然问,“可是为何,你落难时,会被那样的人搭救,而我遇到的却是……”——
作者有话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出自佛家《金刚经》
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
——唐·寒山子《寒山诗》
上一章大修过,请大家记得回头看哈
第104章泣血之行
不错,他萧厌礼落难时,遇见的,是一对陌生的、好心的老两口。
而玄空求助自己救过的山民,指望对方救命,可双手奉上的信物,却被送进了当铺里。
他成了魔头之后,不能说心存善意,却还相信世间有善。
而玄空,在怀疑中苟活至今。哪怕从前清如天上月,这数十年间,也早已被尔虞我诈腌透了。
萧厌礼已然清楚,玄空为何会面目全非,又为何独独依赖离火。
但他并不认同。
走错了,就是走错了,从一开始的慌不择路,到后面的运筹帷幄,这对师徒,似乎没有一次回过头。
萧厌礼淡淡道:“说这些,毫无意义。”
玄空沉默片刻,自嘲一笑,“是啊,分明天意弄人,我不该问你。”
湛至放下木鱼,面露悲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盟主,不能埋头往前了。”
常寂也开口道:“盟主确有苦衷,我等看在眼里。”
玄空望向面前的菩提树,目光悠长,“当初,若我及时得到救治,未必是这个结果。”
萧厌礼陡然出声:“够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刺玄空,“一次害人,权当你是被迫,可第二次、第三次……第几十乃至上百次,难道都是迫不得已?”
玄空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且不论前世挖我根骨,设计灭我剑林满门,单说如今,你养寇自重,放任仙门欺压百姓!仙门是垂垂老矣,你非但不思改变,一味推波助澜!”萧厌礼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你的苦衷我看得见,可你的债,也得认。”
风吹菩提,萧萧作响。
几人都震惊地望着萧厌礼。
半晌,玄空目光慢慢下移,落在萧厌礼身上,瞬间也变得锋利,“所以,你想讨债。”
萧厌礼不置可否,又答非所问,“恭喜你,曾经达成所愿。”
“曾经……”玄空眼神微凝,似是立时听懂,隐约露出些神往来,“你指的是,你来的那一世?”
萧厌礼攥紧手中的自量,“倘若你成功夺了我的根骨,会不会因为担心暴露,终日称病神隐,让离火代为出面,实则躲在幕后运筹帷幄?”
玄空心里一动,面色如常,“此言何意。”
萧厌礼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道:“你不杀我,是因为现存的邪修太弱,我就是……你养寇自重的那个寇。”
玄空皱起眉来,“……我听不懂。”
“你的确壮大了仙门声势,鼓励各派网罗贤才,可这些出身平庸的贤才,最终成了仙门大家的仆役,不得出头。”
“……”
眼见着玄空眼神开始闪烁,萧厌礼缓缓逼近,“我身为剑林大弟子,根骨尚被强取,那些凡人的……怕也不会浪费吧?”
“绝不可能。”玄空语气忽然强硬,断然否认,“我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又怎会伤及无辜。”
他说得极快,快得像是要说服自己。
萧厌礼却不留一丝情面,“可你已经伤及无辜。你不过是,给自己搜刮了无数借口!”
“一派胡言!”玄空脸上显出薄怒,但他马上深吸一口气,“罢了,就当我对不住你和剑林,日后……我会奉还。”
萧厌礼眼中已然血红满布,“不必还,我自己清算。”
他身形极快,直冲玄空。
霎时间剑光交错。
玄空一个侧身,将剑锋朝着萧厌礼扫来,萧厌礼偏头避让,又反手一剑刺他胸前,玄空立时收剑格挡。
两把剑撞在一起,响声尖利刺耳。
电光石火之际,二人已来往了十几个回合。
“师尊。”常寂请示了湛至。
后者摇头,又点头,面露惋惜,“去吧,已没必要再劝。”
常寂立时又闪现至二人中间,一手持戒刀,挡下玄空的剑势。
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拉住了萧厌礼的手腕。
萧厌礼浑身杀气,挣扎着还要向前,常寂低声对他道:“令叔父,还在藏经阁。”
萧厌礼眼神变了。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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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撒开他的手,单掌为礼,“你我合作到此为止……请自珍重。”
萧厌礼并不回礼,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这些时日,没少顺道为大琉璃寺出力,这礼,他受得起。
玄空见萧厌礼飞身而去,亦不迟疑,轻点足尖,也正待离去。
常寂却在他眼前闪现,“你不能走。”
玄空身形一顿,被逼得重新落地。
檐下,木鱼声再起,眼前金光聚起,耀眼刺目,形成过人高的围墙。
玄空目光微沉,换个方向再走,可木鱼声连续不断,他要逃离的各个方向,都会出现金光壁垒,围追堵截。
玄空止住脚步,眼神扫过师徒二人,“一个邪修,你们尚且放走,却独独拦我?”
湛至手上的木槌微顿,“阿弥陀佛,他邪不邪,盟主心知肚明。”
玄空看看被金光覆盖的半圈虚空,脸上出现焦急之色,“我有要事,回来再论不迟。”
常寂垂下眼睛,不动如山。
“你——”玄空刚开口,门外忽而传来一阵嘈杂。
原本在正殿前赏菊的那群仙门宾客,不知怎的,竟闻讯前来。
陆藏锋、慧明真人、唐潜心为首的众掌门在前,萧晏、百里仲等弟子在后。不少人手中剑已出鞘。
慧明真人率先迈进院门。菩提树下景象,让他眼神一凛,“玄空,休走!”
玄空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攥紧剑柄。
陆藏锋后脚进来,见状眼神微动,即刻收剑、抱拳,微微垂头。他难得以恳求的姿态示人,“玄空师兄,不要一错再错了。”
慧明真人心急,等不得玄空回话,登时一甩拂尘,祭出佩剑。“将我徒弟的躯壳,交还出来!”
玄空背后便是一堵厚重的金光,退无可退。
他环顾四周,对面那群人,乌泱泱地挤在院门前,或是怒目而视,或是瞠目结舌,或是面面相觑,或是交头接耳。
明明都是些各色各异的目光,却仿佛化成大大小小的飞刃,在他脸上、身上乱刮。
慧明持剑而来,眼看着就要近身。
玄空忽然笑了,剑光一闪,绝暝抵在自己咽喉上,引动一阵惊呼。
“来,看是你们快,还是我的手快。”
“玄空你……”慧明在他一尺之遥生生止步,持剑的手僵在那里,“你敢!”
“我不敢的事太多了。”玄空稳稳持剑,剑锋底下隐见血痕,“但是这个,我还有些胆量。”
陆藏锋暗叹慧明不听劝,直起身来,“玄空师兄切莫冲动,有何所求,我帮你去办便是。”
玄空轻笑出声,仿佛听见了十分荒诞的事,“你又何必,强行揽下做不到的事。”
陆藏锋愈发心惊,待要再问。
慧明真人却缓缓垂手,“罢了,你走。”
众人大惑不解。
唐潜心抽出剑来,“慧明真人怕他作甚,那壳子便夺回来,也是空的。”
“你懂什么!”慧明真人背过身去,手腕一转,剑锋反而对准了大义凛然的仙门众人,“再说一遍,放他走!”
玄空看着他决然护“徒”的背影,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但只是转瞬,快得不易察觉。
他声音没有起伏,“将金光撤了。”
众人隔着重重金光,看不见湛至如何反应。
但那些金灿灿的高墙,并没有变化。
玄空手腕一动,脖颈上显而易见地,流出血来。
“住手!”慧明真人胸口起伏,竟和束手无策的凡人无异,“湛至,算老道求你……撤了吧。”
虚空中依稀传来一声长叹。
随即,木鱼轻轻敲了三下。
牢笼一般的金光壁垒轰然坍塌,幻化出一阵金色烟尘,不必风吹,倏然消散。
玄空如此保持自裁的姿势,一步一步,向侧方的空地上挪。
一丈。
三丈。
五丈。
他终于稍稍舒了口气,反手丢出一道障目结界,晦暗的薄墙拔地而起,遮蔽众人的视野。
慧明紧走几步,拂尘轻而易举甩开结界。
可那一处角落空空如也,再没有灰衣道袍的身影。
唐潜心“啧”了一声,收剑入鞘,虽没说什么,态度显而易见。
陆藏锋则是上前,询问慧明:“真人何故忌惮。”
慧明烦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你管不着。”——
萧厌礼无暇理会禅房前的后续。
他一离开,便循着常寂所言,直奔客舍,推门一瞧,果然萧净秋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上前把了脉,并无大碍,是被常寂用灵力封住了大穴。
事不宜迟,萧厌礼当即在桌案前坐下。
这客舍文房四宝配备齐全,他一边研墨,一边催动绝命咒。
待李乌头如同暗影一般潜入房中,一副草草绘出的人物肖像已经完成,虽说简笔勾勒,但五官逼真,栩栩如生。
萧厌礼将这画交给李乌头,“此人,你记住了。”
李乌头低头,认真看画,惊叹不已,“主上画得真好。”
“……”萧厌礼道,“泣血河南岸入口处,方圆五十里所有村落,你以此为准,帮我打听此人下落,尽快。”
“属下一定尽力去办。”李乌头吹干画上的墨渍,小心收好。
萧厌礼去床榻上扛起萧净秋,“我也即刻赶往泣血河,你查明之后,直接往上游寻我。”
“那泣血河凶险难行,主上若是不急,不如等属下先去探了路。”
萧厌礼匆匆出门,扔下一句:“不必,我认得路。”
……何止认得。
上一世,他曾在那九死一生。
如今,他应当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清楚泣血河秘密的人了。
此行势在必得。
若是再能将萧晏引去,便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圆满不过。
第105章仙门之论
禅房外人潮渐退,陆藏锋悄悄和萧晏合计道:“盟主今日大张旗鼓地安排这场认亲,自己却急着离去,不知为何。”
萧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弟子到场之前,叔父可有和师尊说过什么?”
“他似乎的确有心事,但未及明说。”
萧晏想了想,“如今大琉璃寺危机暂解,弟子想尽快寻回兄长,请师尊准许。”
陆藏锋不放心,“我随你同去。”
“如此……谢过师尊。”萧晏本不想惊动师尊,但想到那邪修功力高深,自己怕是难以拿下。
多一个人,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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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倍胜算。
陆藏锋忽而拍他一下,向一旁使眼色。
萧晏打眼一瞧,只见常寂整顿了僧袍,正待进入禅房。
他立时会意,就算着急上路,也得辞别叔父。当下也顾不得礼节,挤上前去,一把拽起常寂的衣袖,“常寂大师,我叔父何在?”
常寂面不改色,用一根手指,指向藏经阁,“还在看经书。”
“对不住,在下有急事寻他。”
“好说,请随我来。”
常寂依旧面不改色,将师徒二人引到藏经阁。
将隔间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啊,不见了。”
桌案上,经文端端正正地搁着,像是被人小心地合起来,又仿佛从未打开过。
萧晏慢慢收起表情,“大师,此事不好开玩笑。”
“出家人不打诳语。”常寂垂下头去,双手合十,令人看不清神色,“罪过,贫僧一心对付盟主,没有看好令叔父,也不知他往何处去了。”
“你——”
萧晏正待理论,陆藏锋拉拉他,拿目光审视常寂:“他看着经书,难免困了乏了,出去散心或者如厕,须臾便回,你为何着急道歉?”
常寂沉默片刻,“无论萧先生去了何处,贫僧没看好,就是罪过。”
陆藏锋冷笑:“先前我等尚不知情,如今才知,我等赏菊之时,你师尊正被盟主扣着。你竟有心思唤人看经?”
萧晏这时反应过来,也皱起眉心,“不错,你还说是湛至大师传音。彼时他在盟主手中,竟顾得上经文,且能传音?”
常寂暗叹,这对师徒着实不好打发,先前随口扯的谎,他们竟还记得。
眼看对面的人愈发严肃,常寂还未想到如何解释,却听一声招呼,自廊上响起,“善哉,我佛门经文,自是高于一切,我师徒此举,无可厚非。”
这不疾不徐、自带三分笑意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湛至大师。
常寂微微呼出一口气,“正如我师所言。”
他二人配合得当,仿佛事实果真如此。
陆藏锋却越发疑惑,“可是……”
“师尊。”萧晏忽然出声打断,“请看灵犀戒。”
陆藏锋便收回目光,和萧晏一道低头,看向他拇指上的黑色指环。
但见指环上银光闪烁,一路向北滚动,轨迹笔直。
萧晏喃喃道:“兄长向北去了……莫非,是邪修再次掳走我哥,还带了叔父一起?”
陆藏锋略一沉吟,当机立断,“你先去追,我发动众人,再试着找一找萧先生。”
“弟子听命。”
萧晏即刻撇下大琉璃寺,循着灵犀戒的指引往北追去。
对方御剑功力了得,速度飞快,萧晏听着风声呼啸,不过两三个时辰,已经逼近泣血河。
而灵犀戒的轨迹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萧晏越发惊疑,莫非邪修要带着兄长进泣血河?
……做什么去?
这时,陆藏锋的传音断续入耳:“萧先生下落不明,你那边如何?”
萧晏揪着心答复,脚下一步不敢停,“他们直奔泣血河而去。”
应是此事过于蹊跷,好一阵子,陆藏锋的第二句传音才送达:“若他们不进便罢,进去勿追,停在南岸等我。”
萧晏不想放弃,“可是师尊……弟子只怕去晚了,会出事。”
陆藏锋语气坚决:“别犟!”
“等着!”
“你若不听,往后别再回剑林!”
萧晏心里一震。
师尊为阻拦自己进泣血河,竟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
的确,师尊当年去过泣血河,有多凶险,他最清楚不过,这是在救他萧晏的命。
只是这一来,前后两难。
萧晏越发追得紧了,只盼望那天杀的邪修赶快疲累,在进入泣血河之前停下。
一个时辰后,赤红的急流远远地横在面前,当中不是河水,而是高温的岩浆。
岩浆浓稠,如同血泪一般,从山涧滚滚而下,浪涛拍在两岸崎岖的山石上,不断形成火焰的形状。
泣血河到了。
邪修还在前方。
萧晏昔年随师尊游历,也曾来过两次,但只是远远站在岸边平坦处,听师尊讲述当年师门的旧事。
剑林的无数师辈,曾在这岩浆中化作灰烬,他们或是战死,或是为结封印力竭而死……
只为了弥补小师叔陆鸣珂闯下的祸。
现如今,师辈们已与山河融为一体。
那位小师叔,正被那巨大的封印压在河底的某一处,生死不明。
近来隐约有传闻说,临近村民会莫名做梦,梦见泣血河边传出声音来,告诉他们,上游河底有极大的机密。
只要解开,就能得偿所愿。
为防有人误入,白白丢了性命,清虚宫还一度加派人手,严格限制闲杂人等靠近。
如今清虚宫出了变故,就连河岸巡查的弟子,都不见了踪影。
萧晏在泣血河畔站了半晌,虚空被烤得灼热扭曲,让他浑身也跟着发烫。
他只盼望,邪修只是带着兄长过来闲逛,不要打那封印的主意。
如此煎熬着,又等了两三个时辰。
陆藏锋终于来到。
只是和料想的不同,师尊身后,还跟着一大批仙门同道。
他颇感意外,上前见礼询问了才知晓,师尊寻找叔父萧净秋时,已惊动了不少人。相熟的门派,诸如神霄门、神农山、东海阁等都来帮着找,无果后,又为师尊出谋划策。
听闻师尊要去往泣血河,他们自然而然,同来帮衬。
当然,还有些不熟的门派,因急于知道泣血河的现状,也顺水推舟跟着过来。
一时间近百人,如北归的候鸟一般,浩浩荡荡,从天而降,齐聚泣血河。
可是……然后呢?
该如何?
众人向上游看去,但见怪石嶙峋,层层堆叠,黑漆漆的崖壁被风化出无数孔洞。
有些直达河底,即刻被红光照亮。
有些则悠长绵延,伸向上游,岩浆的光亮一时映不到头。
因此,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洞穴,明明灭灭,如同诡谲神秘的魔窟,又像千目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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