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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100-110(第1/20页)

    第101章古菊法会

    清虚宫,后山。

    暗河悄然无声,风平浪静,却又不可逆转地涌入更深的岩洞。

    岩洞入口参差不齐,狭窄逼仄,几乎仅能供一人穿行,但挤进去后,豁然开朗。

    洞内十丈见方,地势平坦,一堆篝火照着亮。

    玄空站在打开的石棺前,不知垂眸看了多久,方才缓缓合上棺盖。

    再转过身时,面色已尽收整,眼神更比水面还要平静,“萧先生,委屈你了。”

    被他从仙药谷抓来的人坐在火堆旁,没有做声,只默默望着脚下的暗河。

    玄空又问他,“敢问萧先生名讳?”

    对方缓缓开口,“萧净秋。”

    “好名字。”玄空由衷夸了一句,又审视起萧净秋的脸,“只是萧先生的长相,和这名字不太相符,更与令侄相去甚远。”

    萧净秋低头无言,暗河像一条黑蟒似的慢慢蠕动,不知深浅。

    玄空忽然眸光微闪,走上前去,在萧净秋的脸颊抹了一把。

    萧净秋错愕抬头,火光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铺开。

    虽然眼角细纹横生,看起来历经岁月,不比萧晏那般风华正茂、神采飞扬,却也有六七分像。

    玄空扔下手中沾着络腮胡的面具,“他们为了藏你,当真大费周折,也不知在心虚什么。”

    萧净秋叹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不必害怕,不过是闲话家常。”玄空拂起衣摆,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落座,“当初剑林掌门陆藏锋,念在令侄父母双亡,唯恐他日后伤心,有意瞒下了他的来处。令侄自己也糊涂,以为父母双亡,便没了亲人,更不知自己来自乡下还是城里。好在,我身为陆藏锋的好友,大抵知道禹州这个方位,才辗转找到了玉河村。”

    萧净秋观察着对面这张属于天鉴的脸,“可你看起来,过于年轻了。”

    “修仙者,自是不受沧桑侵蚀。”玄空语气淡淡,继续向下道,“令侄身为仙门翘楚,可谓光宗耀祖,为何萧先生始终不去相认?”

    萧净秋轻声道:“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他的大名在中原极响,你二人一见便知端倪,并不费力,何不试试?”

    萧净秋说得坦然,“那孩子已被仙门抚养,受仙门惠泽,我再去相认,不过是将尘世的苦恼带给他,白白误了他的修行,何苦来。”

    “说得好。”玄空抚掌赞叹,“现今天下,多的是想要攀附仙门之人,萧仙师可谓高山景行。”

    对于他的恭维之词,萧净秋并不接茬,“你一路找到仙药谷,用的手段,见不见得光?”

    玄空竟是不屑一笑,“在下不过恰好同时留意了仙药谷的异样,近来她们产出的丹药,与从前大不相同。暗中查问之后,发现谷中进了不少异乡女子,此外仅有两名男子,其中包括你。”

    萧净秋面色不变,“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你进谷的时间,与玉河村萧先生失踪的时间恰好一致,何况村民说你身染痨病。”玄空竟是知无不言,“你在仙药谷,有治愈痨病的经历,这不过是堂堂正正的打听,算不得手段。”

    萧净秋便垂了眼睑,“与你为敌,一定很危险。”

    玄空却是摇头,“我只想在报仇之余,帮帮令侄。”

    “与他何干?”

    玄空终于问出了最大的疑惑,“萧厌礼,你可认得?”

    萧净秋谨慎地回忆一番,方才答道:“不认得。”

    玄空嘴角弧度一闪而过,“可是,他和令侄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萧晏的双胞胎兄长,二人如今形影不离。”

    萧净秋面色终于变了,“竟有此事?”

    玄空倾身凑近,脸上同样凝重,“我猜测,他是邪修伪装而成,长此以往,恐对令侄不利。”

    萧净秋缄默起来。

    玄空今日的行为,他看在眼里,并不大相信这是好人。

    但“萧厌礼”此人,又的确可疑。

    玄空忽然起身,郑重施礼。

    萧净秋也立时站起,“这是做什么?”

    “萧先生请见谅,我唯恐你在仙药谷中被邪修威胁,这才出此下策,将你强行带走。”玄空一字一句,说得诚恳,“实则是要保护你,好让你安然无恙地,揭穿萧厌礼。”

    萧净秋再次缄默,没有接话。

    玄空上前一步,挥剑斩断他手上紧绑的绳子。“萧先生大可放心,我带你去大琉璃寺,到时当着众多仙门同道的面,你尽管照实讲来。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仙门?”

    萧净秋倒没在意他有多诚恳,但对方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他垂下两只手,“那便依你。”

    玄空即刻长揖,“在下替剑林、替令侄,谢过萧先生大义。”

    萧净秋后退一步,背过身去,并不受礼。“但愿你,不是借此去害人。”

    玄空波澜不惊,只回头望向那死气沉沉的石棺,“放心。”

    若想害人,直接杀萧净秋、屠玉河村、灭剑林,最为干脆。

    但做不到,也毫无意义。

    报复萧晏,自有报复萧晏的手段。

    一如萧晏当日所为,看似堂堂正正,却令众口铄金,杀人诛心。

    大凡不干净的,都扛不住此法。

    ……可是大家都不干净,倒也不必只死他玄空一个人的徒弟。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算不得害人。

    云台,剑林。

    萧晏坐立难安。

    半个时辰前,他赶回师门复命。

    关早哭丧着脸过来向他道歉,他嘴上说着“无妨”,却是心急如焚。

    这两日他属实难熬。

    一方面,邪修狡诈,似乎有意神出鬼没,分散行动与他周旋。

    这边村口才拿到个冒头的邪修,那边山中便有新的发现,刚以为将这一波邪修尽数歼灭,冷不丁地,别处又传来动静。

    总之,好像邪修又在有意地绊住他。

    另一方面,他才离开剑林没多久,灵犀戒上,兄长的位置便开始偏离。

    一开始还算清晰,只追逐着他的轨迹。

    随后,便开始疯狂乱窜。

    东西南北,行踪不定。

    期间关早还发来传音,告诉他萧厌礼莫名失踪。

    他便知道,这回必然又是那金面邪修所谓,对方竟丧心病狂到强行绑人。

    可是师弟们都在尽心尽力地搜捕邪修,他身为大师兄,又怎好因为私事擅离。

    两日来,他冲锋陷阵,几次险些落入邪修扔过来的缚仙锁,好在闪避及时,得以幸免。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同忙碌下来,邪修总算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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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即刻返回师门复命。

    而灵犀戒上闪烁的光华,还在不断变换指向。

    方才还在疑似东海的位置,如今却又向西去了。

    萧晏甚至怀疑,云台外作祟的邪修,都是这金面邪修派来的,只为引开自己的注意,好带着兄长天南地北地游山玩水。

    陆藏锋见他走神,“老大?”

    萧晏收起胡思乱想,“弟子在。”

    陆藏锋本想开口,却又起身,来到他面前。

    萧晏见他眉心拧着,忙也离了座,起身问道:“师尊有何心事?”

    陆藏锋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目光,竟是出现了几分怜惜,“厌礼离奇失踪,我本该即刻帮你去找,只是眼下……还有一件要事。”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微黄的信笺。

    萧晏接过一瞧,那信笺封皮绘着松竹,当中六个大字“大琉璃寺敬上”。

    竟是大琉璃寺送来的请柬——大凡仙门要对外举办盛会,才会广发请柬。

    萧晏打开来看,但见黄纸黑字,写的是:

    本寺有千年古菊,非遇大缘而不开。

    而暌违数十年,此菊竟于本月盛放,金蕊幽香,实乃仙门之祥瑞。

    故本寺择于八月十五,启建“古菊法会”,诚邀仙门同道莅临,于梵呗经声之中,同瞻古菊,悟此奇缘。

    大琉璃寺的确喜欢开办各类会事,今日一个论道法会,明日一个开光仪式,大都是为了凡俗的善男信女而办,向仙门内部发出邀约,倒是罕见。

    萧晏表示理解,“这法会难得,师尊尽管赴约,我哥这边……我自己带着几个师弟去寻便是。”

    陆藏锋却是摇头,“这是常寂亲自来送的,还嘱咐说,你一定要去。”

    萧晏一愣,“要弟子去?”

    “嗯,这便是蹊跷之处。”

    的确蹊跷,莫说他和常寂不熟,和大琉璃寺的缘法,也极其一般。

    古菊盛开,跟他萧晏又有什么关系?

    又听陆藏锋道:“常寂还说,你有一个血脉至亲,想要与你相认。”

    萧晏眉心一动,“师尊可知是何人?”

    “他不肯明言。”

    萧晏愈发疑惑。

    自己父母双亡,除了兄长和叔父,还能有哪个至亲,会被大琉璃寺寻见?

    算下来,这法会开得仓促,八月十五便是明日。

    他想了想,“弟子知道了,明日和师尊前去便是。”

    陆藏锋点头,不觉叹了口气,沉甸甸的。

    萧晏见他眉心不展,“师尊何时挂怀?”

    “俗语,会无好会,宴无好宴。”陆藏锋侧目,望向门外起伏的风云,“大琉璃寺此行必有古怪,你到时躲在暗处,先不要露面。”

    “弟子记住了。”

    陆藏锋又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如今怀疑……盟主会否与此有关。”

    “盟主?”

    陆藏锋便说起旧事来,“因你是我座下第一个弟子,我从禹州将你带回时,盟主大抵也是觉得新鲜,还令我将你带去清虚宫一见,他还抱着你,逗了几下。”

    萧晏不好评价,“盟主往日……待弟子的确温和。”

    陆藏锋不置可否,只道:“也只有他,知道你来自禹州。”

    萧晏神色一凝,“师尊的意思是……”

    “盟主当年,的确宅心仁厚、心怀天下,也是他的力保,使我剑林得以延续,但如今他初心尽失。”陆藏锋眉心皱痕加深,“我该前往玉河村,再行确认。”

    萧晏一听玉河村这个地名,心中登时狂跳。

    这显然是自己的原籍了。

    和兄长相依为命的、未曾谋面的叔父,必然就在那里。

    他正想开口,恳请和陆藏锋同去。

    却不料平静了多时的灵犀戒,忽然微微一颤。

    他低头一瞧,那闪烁的光华静止不动,停在距离剑林东南不远处,算算这个距离,大概是……汴州。

    大琉璃寺就在汴州——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了!这章悬念比较多哈,不要急,下一章就明白了。

    好像因为这篇文第一个单元剧情的设置,导致大家没有安全感哈哈哈,请放心,有大萧在,一切ok的。

    第102章叔侄相认

    八月十五。

    大琉璃寺焚起特制熏香,气味清幽,如嗅秋菊。

    而门前院内,也早早摆放了各样菊花,姹紫嫣红,姿态各异,成为这座古朴的千年古刹中,难得的亮色。

    就在这一片琳琅满目的亮色中,仙门众人早早来到,游赏其中。

    江南各地距此路途遥远,因此只来了孟鹤声和百里蔚然两位掌门。

    北境倒是来得齐些,除了“病重”的玄空之外,其余一应全到,就连仙药谷的齐雁容和东海阁的崔锦心,也赫然在赏菊之列。

    既是古菊法会,那一株千年古菊,自然便是今日的重头戏。

    那高过一丈的植株被安放在正殿前。因存活千年,此花今已由草成木,苍老树根萌发新枝,其上绿叶层层,金瓣重重,银心点点,在秋阳下通体散发微光。

    宾客们纷纷围上前去,由衷欣赏,赞叹声不绝于耳。

    陆藏锋和慧明真人远远地避开人群,在钟楼下低语。

    伴着阵阵诵经声,慧明真人回想着清虚宫之行,“也许,是我逼得狠了。”

    陆藏锋疑惑:“你不是说,只是带着天鉴,追问他莫师兄的下落?你都是如何说的?”

    “我说,只要他肯交代,便将他接出清虚宫,安置到蓬莱山去养老,否则,立时联合另外六派罢免他的盟主之位。”

    “……”陆藏锋道,“的确是狠。”

    慧明真人一甩拂尘,“他若恼我,只管寻我的不是,又何必抢我徒弟的躯壳!”

    陆藏锋道:“真人心如磐石,修为高深,世间能夺舍你的怕是寥寥……”

    慧明真人断然道:“那必不可能!”

    “对,不可能。”陆藏锋只得点头,“可天鉴不同,他身上一波三折,如今意志薄弱,又岂是盟主的对手,夺舍他,只怕是不二之选。”

    慧明真人冷哼:“总之,今日他果真在场,断叫他怎么拿的,怎么还回来!”

    陆藏锋难得露出无奈来,“谨慎些吧,他如今用着天鉴的躯壳,当心鱼死网破。”

    慧明真人眼中锋芒稍敛,神色却依然倨傲,“你剑林更该当心,逼死离火也是一笔账,他迟早会算。”

    陆藏锋闻言,目光微沉,不由长叹一声。

    只怕已经开始算了。

    他昨日和萧晏赶往禹州的玉河村,倒是打听到了一个下落不明的萧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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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余的,便再问不出。

    况且村里又发生了一桩怪事:稍微有些年纪的村民,居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家人也是心急如焚。

    那些青壮年,要么无心叙话,要么对当年的瘟疫知之甚少,更遑论萧晏的身世。

    剑林弟子至今仍在帮忙寻找,只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是否玄空恨上萧晏,把这些乡邻尽除之后快。

    慧明真人皱眉:“叹什么,你怕了?”

    陆藏锋微微摇头,“我只是不曾料想,有一日,会与玄空师兄为敌。”

    “那是他自己作孽。”慧明真人仿佛一个铁面无私的判官,“岂不闻,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失前善。既做了恶,便是恶人,想他作甚。”

    这世间能真正做到爱憎分明的,也不多。

    何况如今的恶人,还是曾经的恩人。

    陆藏锋正待再言,忽然一阵喧哗进入寺内,吵吵闹闹地直逼正殿。

    今日来的宾客都是仙门中人,知道规矩,更不会在佛门大呼小叫。

    这些笑呵呵、闹哄哄的声响,便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都向声源处瞩目,只见一群衣着朴素、皮肤黄黑的村民,在小沙弥的指引下,风尘仆仆而来。

    他们有的身上甚至还打着补丁,却是喜气洋洋,精神矍铄,双眼充满期待。

    陆藏锋远远地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这些村民几乎没有四十岁以下的。

    他心里一动,所以这些人是……

    村民们蓦然又是一阵惊呼,正殿当中,竟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隔着一层薄雾晨光,陆藏锋看清了他的脸。

    虽说面带惊愕,两颊因窘迫泛出微红,眼角眉梢显出几分沧桑憔悴,但清晰可见,他的模样……像极了萧晏。

    和同样意外的仙门宾客不同,那些中老年村民见着此人,却是欢呼雀跃,又不敢越过仙风道骨的仙门贵宾,一时只隔着虚空大喊:

    “萧先生!你真的在这!”

    “你侄子呢?”

    “我们听说你今天要认回仙门的侄子了,过来沾沾光!”

    慧明真人旁听两句,便已明白,“你安排的?给萧晏叔侄相认?”

    “……不是。”

    “那大琉璃寺操什么闲心?”

    陆藏锋比他还疑惑,即刻向客舍传音,简短地说明情由,并补上一句:“老大,来不来在你。”

    而后,先一步迎上前去。

    萧净秋已被乡亲父老团团围住,拱手施了一圈的礼,“各位高邻,如何到这里来了。”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答他:

    “这我们也不知道,一觉睡起来就到汴州城了,这地方真繁华啊。”

    “大琉璃寺也是真气派,能过来瞧一眼,都是沾了你萧先生的光!“”

    “你侄子萧晏何在,领出来,让咱们也见见啊。”

    萧净秋越听越不对,在人群中搜了一道,没再瞧见那个熟悉的年轻脸庞,心知不妙,但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妙。

    他自始至终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只是下棋的人不见了,而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黑是白。

    正茫然间,一人负手站到了眼前,“在下剑林陆藏锋,敢问足下,姓甚名谁?”

    这一声沉而且冷,报出的身份又极有来头,激动的村民立马噤声,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来人。

    萧净秋望见对方板正的脸,也立时收敛形容,拱手施礼:“在下萧净秋,禹州,玉河村人。”

    陆藏锋道:“当年玉河村瘟疫时,你在何处?”

    “我在颍川教书,回来时,母亲和哥嫂皆死在瘟疫中……仅剩一侄儿。”

    “你侄儿萧晏是我座下大弟子,这么久,为何不到云台相认。”

    “不想打扰他。”

    陆藏锋听到这里,觉得还算可靠,方才拱手回礼,“那敢问萧先生,既然不想打扰,又突然到这里来相认。”

    “是……受人之托。”萧净秋如今不明天鉴的用心,不好乱提“萧厌礼”三字,唯恐给无辜之人惹麻烦。

    陆藏锋又问:“谁?”

    “他并不肯告知姓名,我只知道,他是个年轻人,穿着灰色衣袍,形容周正。”

    萧净秋说罢这个,陆藏锋还未及反应,慧明真人已先拎着拂尘闪身而来,劈手揪起萧净秋的衣襟,“他人呢!在何处?”

    陆藏锋立时上前拦下他,“慢慢说,凡人经不得吓。”

    慧明真人看一眼周遭百姓,果然是一片噤若寒蝉的脸。

    他悻悻撒开手,萧净秋不觉舒了口气,“他方才还在正殿,一转眼,就不见了。”

    慧明真人“哼”一声,即刻丢下局面,去往正殿探查。

    陆藏锋直视萧净秋的眼睛,“萧先生到这里来,只为与小徒相认,不为别的?”

    萧净秋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忖着该不该实话实说,“这……”

    一声呼唤从天而降:“师尊!”

    紧跟着,萧晏落地,一身白衣被带得飘飘荡荡。

    陆藏锋点头,抬手示意他近前来,却并不言语,目光只落在萧净秋身上。

    而萧晏除去向师尊行礼,自始至终,视线都不曾离开过萧净秋。

    方才他得了陆藏锋传信,思来想去,决定先远远看上一眼。

    谁知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见过对方。

    梦中,那是一颗冰冷的头颅。

    如今现实重逢,对方全须全尾,活生生的。

    众目睽睽之下,萧晏慢慢开了口:“在下萧晏,你是……”

    他生得面善,言语温和,不如陆藏锋那般气势压人,且又是乡邻之子,这些村民便来了胆量,抢着答话:

    “这是你叔叔萧净秋,萧先生!”

    “孩子,你可算认祖归宗啦,不容易!”

    “老萧家的娃真有出息,你满月时,我还抱过你呢!”

    这些言语砸出来,也便坐实了萧晏的身份:平平无奇,出身乡野。

    但这一年来,萧晏在鬼门关滚过许多次,如今又坐上仙云榜魁首,身份贵贱,已经不能影响他半分。

    不,大家生而为人,本也不该区分贵贱。

    他定定地望着萧净秋,郑重施礼:“侄儿萧晏,见过叔父。”

    萧净秋到底独活半生,此刻不免动容,忍着泪意去扶他,“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

    二人无需多言,只要你来往我的两句话,认亲之事便落了定。

    陆藏锋在一旁欣慰点头,村民们或是抹泪,或是喜悦。

    而仙门这边,有为萧晏开心的,有漠不关心的,也有不屑一顾的,各色各异。

    紧闭的偏殿之内,也有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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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也在旁观这一幕。

    常寂叹道:“阿弥陀佛,他的手段当真了得,不必现身,将一群老乡请过来,便逼得萧晏施主把亲认下来。”

    萧厌礼却是面无表情,“你大琉璃寺,也不过如此。”

    “萧施主是在责怪。”常寂手上转动的佛珠微顿,“盟主趁着我师冥想神游,将其劫持,贫僧受制于人,实属无奈……贫僧倒想帮萧施主解围,又怕盟主对我师不利。”

    萧厌礼淡淡道:“你再犹豫,他该走了。”

    常寂沉默片刻,微微攥紧佛珠,“萧施主,不如你我,做个交换?”

    大殿前,当事人只顾沉浸在认亲的感慨和喜悦中,一时竟忘了,此间危机四伏。

    萧晏紧紧握住萧净秋略显粗糙的手,“叔父,这些年多有辛苦。”

    萧净秋摇头:“不苦,教书种田,倒也自在。”

    萧晏见他脸上并无怨怼,实实在在地放了心,不禁哑然失笑:“兄长还说叔父恼我,因此不愿相认,如今看来,倒是兄长多想了。”

    “兄长?”萧净秋听他提起这个称谓,不禁想起玄空的话,“可是……萧厌礼?”

    萧晏颔首,有些愧疚,“我对不住叔父,没能照顾好兄长,他被邪修——”

    言未毕,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恭喜萧晏施主,亲缘重聚。”

    清清淡淡,无悲无喜,年纪轻轻的声音,说出老气横秋的口吻。

    不用看,也知道是常寂。

    他手拈佛珠,走上前来,目光不易察觉地从萧净秋身上过了一道。

    萧晏扯了下嘴角:“多谢常寂大师。”

    常寂颔首,又转身朝着众人,双手合十:“今日各位同道及十方善信,肯拨冗光临敝寺法会,实乃敝寺之无上荣幸。”

    众人都口称“客气”“多礼”,同样回礼。

    常寂目光平和,再次堂而皇之地看向萧净秋,“施主,请随我来。我师刚刚传音说,寺里那本无人能解的《过去现在因果经》,已经寻到有缘人,施主眉心善缘凝聚,佛光显现,今日的骨肉相认,便是此兆。恳请施主移步,帮忙解读一二。”

    萧净秋疑惑:“可我一向醉心儒学,对佛家经文并无了解。”

    常寂微微一笑,“佛缘天定,施主又怎知自己不是顿悟?”

    萧晏站在一旁,刚想插话:“可是……”

    常寂面不改色,“各位施主,请相信佛家之言。”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萧净秋伸手,作出邀请之态,“缘法转瞬即逝,还请施主尽快移步,帮本寺参悟玄机。”

    萧净秋向来不善拒绝,沉默片刻,点了头,“好吧。”

    他对萧晏道:“那我暂离片刻。”

    萧晏作为小辈,也不好置喙:“是,叔父。”

    萧净秋被请走之后,萧晏站在人群中,继续被乡亲们轮番询问着,也无非是些闲话,诸如“剑林好不好进”“修仙苦不苦”之类。

    萧晏一面尽力耐心解答,一面望向陆藏锋,面露焦灼。

    他昨夜便来到大琉璃寺,而灵犀戒堪堪指向正殿附近。然而常寂以“法会重地,不得擅入”为由,死活不让他进来查看。

    二人甚至大打出手。

    最终,还是陆藏锋过来将他劝回,毕竟那邪修若想杀萧厌礼,早可以动手,不会带着一个大活人来到大琉璃寺兴风作浪。

    萧晏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大抵因为听说这里要办古菊法会,因此那邪修带着兄长过来,赏花解闷。

    但一想到这些,他更不能罢休。

    夜里又悄悄来这里转了几圈,无奈结界牢固,又有常寂盯着,始终进入不得。

    而今日……师尊一早叮嘱,不许他前往正殿,避免被人暗算,他又只得听从。

    如今总算见着这天杀的邪修,叫他如何按捺?

    再看灵犀戒,方位指向一动不动。

    就和兄长分明近在咫尺,却如同隔山隔海,不得相见。

    而陆藏锋终究还是谨慎,只用唇语说:“再等等。”

    萧晏一咬牙,也罢,左右兄长就在这里。

    玄空费尽心机将这些乡邻请来,必有深意。

    若是一时冒失,入了玄空的圈套,只怕会带累整个师门。

    萧厌礼无暇顾及自己被谁惦念。

    他悄悄从偏殿出去,直奔禅房。

    常寂出手,帮他“解决”萧净秋,他也该帮常寂解决当下的问题。

    也是他萧厌礼自己的当务之急。

    玄空利用这些村民,逼得萧晏当场认亲。

    但凡多说一两句,他萧厌礼半年来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看来,玄空没必要、也不打算现身。

    他究竟着急干什么去?——

    作者有话说: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前善尽失,乃当复更起善数矣。

    ——出自东晋葛洪·《抱朴子·内篇·对俗》

    非常抱歉,这几章叙事结构有问题,大修调整了下哈

    第103章互换前尘

    禅房中,玄空踱步片刻,“既与仙门理念不同,何不早说。”

    湛至大师端坐蒲团上,腰间紧紧缠着一条缚仙锁,“善哉,鄙寺并非与仙门理念不同,而是……与如今仙门,理念不同。”

    玄空下意识地想摸轮椅的扶手,却摸了个空,又不动声色地垂手,“……罢了,我如今的愿景,已不是仙门。”

    湛至大师缓缓摇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何不放下嗔念,放过别人,也放了自己。”

    玄空抬起眼,“大师不妨先问问,此刻赏菊的那些人,几个肯放过我?”

    湛至苦苦相劝,“夺舍而来的皮囊,乃是恶因,还了便罢。”

    “待心愿了结,该还的,我自会如数奉还。”玄空从蒲团上起身,毫不犹豫地向房门而去。

    “这一步迈出,便难于回头。”身后传来一声长叹,“盟主,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

    玄空淡淡一笑,几不可闻地道,“谁在意。”

    昔日功德无数,却换来一身灾殃。

    挣扎到最后,别人不过一个白眼,一声冷笑,最后扔下一句: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房门打开,光影徐来。

    然而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天光,一张金色面具猝不及防地出现,直逼视野。

    玄空微微一愣,继而明白对方的意图,举剑便刺。

    萧厌礼不闪不避,提起自量,与绝暝相击。

    两剑碰撞,各自发出铮然嘶鸣,收回之后,又再次以更大的力道祭出。

    仿佛两把剑的主人,谁都不肯退让。

    常寂令小沙弥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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