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泪珠。
他再去擦两下,却又很快蓄起来,挂在通红的眼尾,摇摇欲坠。
仿佛永远也擦不干。
萧厌礼莫名烦躁,将手帕一扔,“都说了,你我只是交换,怕什么。”
其实他心知肚明。
萧晏不是怕。
可究竟是为什么,他不好细细琢磨。
他不再看那两道愈发冰凉刺目的眼神,闭目凝神,将手贴在萧晏胸前,开始夺舍。
透明的魂魄离体,慢慢浮动着,向前延伸,贴上萧晏的皮肉。
下一刻。
戛然而止。
萧厌礼骤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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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他一把攥住萧晏的脖颈,“你身上……为何又有一道!”
他心里是一万分的不可置信。
先前他不是没有尝试夺舍,那时魂枷只有一道。
如今却又多了一道,到底是谁做的!
萧晏冷冷地望着他,蓦然吐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腰上一紧。
萧厌礼怔然低头,一道明晃晃的银链,牢牢缠在腰间,反着侧面射来的、暗红的星点光芒。
是缚仙锁!
情势急转直下,转得生硬。
萧厌礼刚觉得如坠冰窟,就猝不及防地,被一根手臂紧紧钳制,揽在当中。
萧晏慢慢坐起来,又止不住地吐了口血,方才缓过来,嗤道:“哥的禁制,当真难破。”
萧厌礼浑身紧绷,想要挣脱。
可是缚仙锁削弱了他一多半的功力,他一掌还没打出去,就被萧晏攥起手腕,用力摁下去。
不仅如此,萧晏还紧跟着施加数道禁制,让他连仅存的气力都提不起。
萧厌礼沉声问:“你哪来的缚仙锁。”
“临行前师尊所赠,要我对付邪修。”萧晏深深望着他,眼瞳比所在的洞穴幽暗,“谁料邪修,正是我萧晏的亲哥。”
萧厌礼心里一震,试图起身逃脱。
可是这一回,萧晏翻身而起,将他整个人都压在底下,用不徐不疾的声音问他,“夺不了舍,是不是?”
“……你知道?”
萧晏轻声一笑,沾血的嘴角勾起,眼神却是凉薄,仙人风姿荡然无存。
倒像个死去的仙。
“当然,这第二道魂枷,是我的手笔。”
一阵紧促的脚步声,自暗沉无际的三岔口冲出。
李乌头手持匕首,直奔萧晏:“萧晏,不要伤害主上!”
萧晏看也不看,随意地挥出一道灵力,准确地落在李乌头的身上。
李乌头登时倒地不起,陷入昏睡。
萧厌礼浑身冰冷,似乎连血液都尽数凝固。
他只当萧晏从梦中过了一遭,长进不大,除了对人有些防备,别无用处。
可是关键时刻,这些微不足道的防备之心,竟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难怪萧晏不着急去解魂枷……
是啊,不疼不痒,解他作甚。
自己给自己上一道保障,比什么都管用。
只怪他萧厌礼草率,看轻了萧晏。
……如今败局已定。
萧厌礼几乎心如死灰,“那你是何打算?杀了我?”
“哥都不忍杀我,我又怎舍得伤你?”萧晏轻轻说着,攥他的力道却狠了,“可我这里……真的很痛。”
他分明在说自己,可指着的,却是萧厌礼的胸口。
“你,就不痛?”
萧厌礼背靠参差的石壁,被硌得生疼,手腕也疼。
可他已然不大在意,闭起双眼,“你最好杀了我。”
“……为何?”
“魂枷我会一一再试,你的血亦是现成。但我留有一口气,便夺舍不休。”
“你……”萧晏止不住,又喷出血来。
顿了半晌,他恨恨道:“哥,事到如今,你还是这副模样,你究竟……有没有心?”
萧厌礼梗着脖子,再不理会。
“好……很好。”萧晏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死不休,我又何必……何必再……”
萧厌礼还等着他后面的狠话。
萧晏却忽然压下来,随即,嘴上一热,竟是两片温软的、沾血的嘴唇与他相贴。
血腥气在口中弥散开来。
萧厌礼浑身震颤,登时睁开眼。
但见萧晏的眼睛猩红含泪,近在咫尺。
萧厌礼奋力挣扎,却被他越摁越紧,胸腔中的气息尽被挤压,口中又被堵着,一时间几乎窒息。
而对方,仿佛领会不到他的不适,癫狂一般含起他的嘴,用力地吮吸舔舐,牙齿不时从唇上蹭过,带起丝丝疼痛。
萧厌礼目光开始呆滞。
此情此景……
他在二十多年前,曾险些经受。
彼时他满身伤痕,虚弱无比,却被丢进隐阳牢城最肮脏,最混乱的一间。
原本没人理他。
可是后来,有人无聊,观察起他这副半死的身躯,很快发现了他尚且完好的脸。
“哟,是个小白脸,还挺俊俏!”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都围上来,眼里冒起兴奋的光。
他们或是扒他的衣服,或是忙着解自己裤带,或是为了争谁是第一个大打出手。
直到他拼尽全力,拔下头上仅存的发簪,戳进了一个人的喉咙,此事方休。
当然,别人不是吓着了。
而是众人恼羞成怒,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直将他打得不成人形,脸上全是血污,让人再提不起兴致。
此间并非牢城,反而变本加厉。
萧厌礼血气冲上脑门,来不及思考萧晏为何突然亲自己,更来不及惊讶萧晏居然亲自己。
那一股被人欺压的耻辱和不甘,盖过了一切理智。
就在一根舌尖试试探探,伸进他口中之际——
萧厌礼牙关开合,用力咬下。
萧晏一声闷哼,本能撒手。
拿袖子一擦,舌尖已然出血。
萧晏愕然看去,萧厌礼眼睛大睁着,里面尽是敌意与惊恐。
平素浅淡的唇色已经泛红,却是微微抖动着,沾着来自他嘴唇上的血。
哪怕他已经停止动作,萧厌礼仍是全身后缩,紧紧抵着石壁,一副全神戒备之态。
萧晏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攥起。
目睹这个场面,他该心软的,但他不能心软。
兄长暗中堕入邪道,杀人不眨眼,待他更是过分千百倍,如今他不过只亲了一下,这才算得了什么?
可虽如此想着,他望着萧厌礼抖动的睫毛,仍是狠不下心,只攥起对方的手腕,拿言语嘲讽。
“你不是玩弄人心于股掌么?”
“原来也知道害怕。”
“呵,不愧是邪修,自己贪生怕死,却来夺舍别人。”
也不知是哪一句,划在萧厌礼心头。
他忽然喃喃出声:“不愧是,邪修?”
萧晏一怔。
怀里的人突然奋力挺直脊背,脸上的戒备与恐惧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明晃晃的恨意。
趁着他愣怔撒手,萧厌礼如疯了一般,抽出两只手,朝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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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襟狠狠一拽。
上衣脱落,一直垂到腰间。
萧厌礼抬头望他,声音发哑,“你且看,这些……都是什么?”
萧晏错愕地循声张望,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赫然映入眼帘。
从锁骨到下腹,刀伤、剑伤、烧伤、掌印……
深深浅浅,大小不一,如同丘壑纵横,几乎没有一寸好地。
暗红光芒一照,这些疤痕泛出殷红,如同渗血——
作者有话说:十分对不住大家,因为过年那一个月没写,存稿见底了,我习惯上午码字……然后昨晚没睡好。
但请放心,我努力把存稿补回来!日更是不会断的!
第108章答应你了
“这是……”
不知怎的,眼前所见,让萧晏又生出一种奇异的心绪。
这是第二次。同样的心绪,他在桑河镇上,初次见到萧厌礼时,也曾有过。
陌生且熟悉,让他眼眶发热。
那不计其数的伤痕里,有许多,他似乎认得。
而萧厌礼接下来的言语,又将这“似乎”二字,瞬间抹杀。
“问我作甚,你不是在梦中见过?”
他伸出一根枯竹似的手指,点在自己锁骨下方。
那对称两侧,各有一块狰狞的旧疤,圆而且深,参差下陷,像是被什么生生穿透过。
“玄铁锁链,刺穿琵琶骨。”
萧晏如同被什么击中,脑海中记忆破尘而出。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自己双手被吊,痛到麻木,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几道热血,顺着前胸后背往下淌。
萧厌礼的手指往下移,落在心口。
暗淡的掌印几乎模糊,但依然可见,五指分明,力道极重。
“这个,齐高松所留。”
萧晏手握成拳,这道伤痕,他死都忘不了。
在师妹惨死当日,他前脚自愿缠上缚仙锁,后脚,齐高松便一掌打来,不由分说,令人将他押送牢城。
萧厌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声音听起来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可手指越过腰腹的千沟万壑,指向丹田时,却抖得几乎无法落定。
那方寸之地,横亘着一道长长的划痕,淡粉色的增生鼓起来,如同一条被碾碎的蚯蚓。
“这里……是剜取根骨之处。”
不知是萧厌礼的尾音略带哽咽,显得凄惨。
还是这些伤疤触目惊心。
萧晏眼眶烧得发烫,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而萧厌礼动作愈来愈快,“还有,这里……这里……”
他像是在如数家珍,却又像是在夺路而逃。
背上,牢城里受刑的鞭痕。
胁下,泣血河被追杀的剑伤。
腹部,在和仙门对峙时,被暗器击中的孔洞……
纵然有些,萧晏尚未在梦中经历,身体对应的某处,却仿佛依然跟随这些伤疤产生剧痛。
直到最后,他痛不可挡,努力从喉中挤出一句:“别再说了……”
萧厌礼手势微顿,又继续指向肩头与上臂,“这是云台之巅,诛邪大阵烧灼的痕迹……”
萧晏哀声道:“求你……别说了!”
他想起身,却向后趔趄,跌坐在地。
萧厌礼也终是停下来。
他也想起身,却疲惫得唤不起一丝气力。
最初他满腹憋屈,说到中间,萧晏的反应又让他生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报复的快感。
可到了此刻,那几近疯狂的倔强,竟是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累,那漫长的坎坷被他重新咀嚼,一步也走不动了。
萧晏在咫尺之遥的对面,含泪望来,“你究竟……你是谁?”
“明知故问。”萧厌礼眼底有薄薄的水光,却扯起嘴角,“二十多年前,我叫萧晏。”
“……”萧晏缓缓坐起,手足并用,一点点靠近萧厌礼。
在此期间,他目光如同细密的针脚,极为认真地,探寻萧厌礼身上的伤疤。
先前是被摁着头强行目睹,如今主动来看,又别是另一种心境。
他不是兄长。
他是他。
难怪他想夺舍,不死不休。
他们都是不想输的人。哪怕伤痕累累,哪怕堕入地狱,也要爬回来达成所愿。
也难怪,自己会被他吸引。
此时此刻,萧晏有很多废话想问萧厌礼……问问这个,饱经苦难的自己。
痛不痛?
累不累?
是不是受了好大委屈?
可是开口时,话锋一转,竟是一句极其小心的询问:“我能不能,抱抱你?”
萧厌礼本不想搭理。
对方赢了此局,心境和自己自然是天差地别。
让一个失败者,去接受胜者的拥抱?
何其可笑,还不如一头碰死。
可他在幽暗中,看清了萧晏的眼神。
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愧疚,也没有“你受了好多苦真可怜”的居高临下。
具体有什么,他却形容不来。
萧厌礼别开脸去,“随你。”
这声音哑得不成调,令萧晏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慢慢伸出手去,慢到萧厌礼随时可以躲开。可萧厌礼没有。
只是他碰到萧厌礼的手臂时,那层薄薄的皮肉瞬间绷紧。
对方受过太多伤痛,即使知道无害,身体也还是先一步做出防备……往日亦是如此。
萧晏手臂缓缓收紧,将人揽进怀中。
往常以为,对方是天生瘦弱,但放在“萧晏”身上,实在瘦得过分。
这瘦骨嶙峋加之伤痕累累,触感实在不尽人意,萧晏却忽然痛哭失声。
不是怜悯,是心疼。
那帮畜生,居然将好好的一个人,折磨到这份上。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萧晏泣不成声,“抱歉……你独自一人,辛苦了。”
萧厌礼似乎无动于衷,一声不吭。
可是萧晏哭着哭着,感觉自己的肩头,似乎也有些湿了。
那点温热缓缓洇开,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忙起身,轻轻转过萧厌礼的脸。
四目相对,那双泛红的、湿润的眼睛近在咫尺。
一圈轻颤的睫毛几乎打在他的鼻尖,相同的呼吸扑面而来。
刹那间,萧晏仿佛什么都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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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放在萧厌礼后背的手臂忽然向上,扳起对方脑后,泪流满面地、狠狠吻上去。
这是梦里的“兄长”的脸,也是他自己的脸。
“你……唔……做什么!”
萧晏像是着魔了一般,哪怕萧厌礼在怀里剧烈挣扎,他都不管不顾。
直到萧厌礼一巴掌打过来,“啪!”
萧晏的脸登时偏在一旁。
萧厌礼怒不可遏:“这便是你折辱人的手段?”
说归说,他也没再擦嘴。
毕竟都是一个人,没什么可嫌弃。
萧晏他觉得真是禽兽,在这个情境下,都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脸上火烧一般,低低地道:“若我说,我和李司枢是一样的,你……信不信?”
“……”萧厌礼乍听震撼,但转念一想,又无可反驳。
二十年前,他萧厌礼,也和李司枢一样。
试问,少年成名,春风得意,品貌无可挑剔,这样的自己,谁不会喜欢?
何况如今的萧晏,比从前的自己成就更高,自然也会比从前的自己,更爱自己。
最终,萧厌礼认了:“我信。”
果然是自己,不必费心解释,也不会招来看待怪胎的白眼。
萧晏轻抚他的眉目,眼中尽是痴迷,“那你该知道,我永世不会背叛你,更不会折辱你……我对你的所有冲动,皆是出于自爱。”
他说罢,见萧厌礼抿着嘴,毫无反应,不禁追问:“难道,你不是?”
萧厌礼眼神转冷,偏头躲开他的手,“不是。”
“……为何。”
“我恨你。”
萧晏愣住。
却听萧厌礼一字一句:
“我恨你无知,错信祁晨,害得自己修为尽失。”
“我恨你锋芒毕露,被小人惦记,惹祸上身。”
“我也恨你自信过头,误判局势,以为天底下全是好意,害了整个师门!”
这些话,萧晏随口便能反驳,可是对着萧厌礼通红的双眼,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萧厌礼自顾自说到最后,深吸一口气,“可我更恨这个世道,害死好人,养肥恶人,催生出我这样的怪物!”
萧晏轻轻拥起他,“都过去了……”
萧厌礼却是冷笑,哑声道:“我拿什么过去?”他用力推开萧晏,再次指向自己的身体,“就凭这具破败的躯壳?”
萧晏立时道:“我会拜托百里,请他尽力为你续命。”
话虽如此,提到百里仲,他不免想起那些被迫试药的药童来,又是一阵堵心。
萧厌礼抬手,抹了下眼角,淡淡道:“罢了,你我皆不服输,只能活一个,注定无法共存共生。”
萧晏沉默片刻,“你我虽不服输,却也没那么惜命。你不想死,一定是有心愿未了。”
“不错……我尚有大仇未报。”
萧晏不解,“如今齐家人全灭,离火自尽,盟主也是行迹败露,难得善终,你还要向谁寻仇?”
“世道,宿命,上天……都与我萧厌礼有仇!”萧厌礼从牙缝拧出这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必须,一并讨还!”
萧晏被他吼得怔忡,低头想了想,也的确如此。
他萧晏如今志得意满,对方却依然在阴暗中,机关算尽,不得见光。
若不出意外,接下来,对方要么被自己困囚一世,要么自绝当场……而他萧晏,将在仙门终老一生。
但鬼使神差的,萧晏问了一句:“你想怎么讨还?”
萧厌礼竭力平复心绪,胸口起伏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我且问你,如何看待在小昆仑劫掠的流民?”
萧晏微微一叹,“都说穷生奸计,可吃不饱时,哪顾得上许多……世间没那么多圣人,大多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良心。”
“如何杜绝?”
“一人乱而百人乱,一人守序,而百人守序。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开智,作奸犯科自会减少。”
萧厌礼点头,又问:“那你又如何看待,玄空由善转恶?”
“这……”
萧厌礼见他难于回答,便替他说了,“清虚宫内争外斗,迫使他慌不择路,一错再错……后来,他又从内争外斗中获利,从此乐在其中。仙门已然畸变,玄空是一个,齐家是一个,放眼其余各派,更是数不胜数!”
萧晏从他话里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十分疯狂,“既如此,又当如何度杜绝?”
“尽废仙门。”
萧晏双眼陡然睁大,“你说……什么?”
萧厌礼字字铿锵,“我说,我要,尽废仙门!”
这甬道中,仿佛掀起一场惊涛骇浪,萧晏被震得久久不言。
萧厌礼说罢这些肺腑之言,又觉得可笑。
自己已是将死之人,再有什么豪情壮志,也不过梦幻泡影。
可萧晏静默半晌,却冷不丁地轻轻一笑:“果然大胆……不愧是我。”
这话里话外,竟满是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除了言辞上的褒奖,别无用处。
萧厌礼刚想嗤一声,让萧晏动手,斩杀自己以绝后患。
可是猝不及防地,萧晏忽然俯身。
那道穿锁琵琶骨留下的伤疤,飞快地生出一阵麻痒。
萧厌礼惊愕抬头,盯着他的嘴。“……你发什么疯?”
萧晏没有作声。
他轻轻抿嘴,略作回味,便又去萧厌礼脸颊亲了一下。
那里还沾着半干的泪痕,略带咸涩。
这回亲罢之后,萧晏一下不停,沿着腮边一路向上,直亲上他眼角眉梢,亲得他睫毛上的泪珠润湿自己的嘴。
萧厌礼在他怀中奋力挣扎,“你……停下!”
他声音极大,贴着石壁回荡。
萧晏干脆直接往下亲,拿唇舌堵住他的嘴,也将叫停的言语一并截断。
他们唇齿间尽是彼此的血泪,苦涩,腥甜,实在算不得可口。
萧晏却仿佛尝到了世间最妙不可言的滋味。
他像是被邪魔附体了,两只手将萧厌礼的衣摆拉得更开,又转而去解人的腰带,任由萧厌礼怎么推搡,都不肯停手。
直到他也将自己的衣衫掀起,露出紧实的、白皙的肌肉。
萧厌礼猜到他的意图,瞪大双眼,挣得更为拼命。
哪知萧晏一边在他口中纠缠,一边强行扭起他的手,将撤下的衣带在两只手腕牢牢缠缚,将他二人贴得,近乎连体。
萧厌礼微凉的躯体,仿佛被一阵热气包围,汗水久违地滴落下来,打湿身下的尘埃。
……
折腾过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100-110(第16/20页)
半个多时辰,萧厌礼困顿且疲累地瘫在萧晏怀中,这逼仄的山洞里,像是经历了一场看不见暴风骤雨。
而今雨过天晴。
萧晏依然双臂紧搂,在他嘴角细碎地吻着,像是舍不得撒手。
萧厌礼往日拼死都不肯受的屈辱,如今竟落在“自己”手里。
对方还说,这是“自爱”。
也不知是何时疯的。
他想流泪,可眼角才刚汇成一滴,就被萧晏吻去。
萧厌礼觉得,对方分明是意犹未尽。
他不禁浑浑噩噩地想,大抵从今往后,自己便要沦为这个“自己”的玩物了,求死也无门。
可萧晏温声哄他,语调却是正常,“不要哭。”
“我知道,你很生气。”
“但人要得到什么,必当有所付出,对不对?”
萧厌礼已然自暴自弃,听到这一句,还是不免转动眼瞳,朝萧晏看去。
只见萧晏胸口薄肌微微起伏,又咬着牙关,在他嘴上狠命亲了几口,方才彻底撒手,“我答应你了。”
萧厌礼心中一颤,缓缓起身,就连身下剧痛,一时都顾不得。
“你往后,可以与叔父相认,可以堂堂正正地叫着师弟师妹,可以承袭师尊掌门之位、教养弟子,可以废仙门、改世道……你会比命定之事,做得更多。”萧晏说着,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迅速招起有恒。
萧厌礼腰间的缚仙锁应声而断。
“这副身体,拿去吧。”——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章本来也写得慢,加上怕修文之后反而被锁,就找基友帮忙审了一遍再发。
基友:水仙还是太超前了……
最难写的两章写完了,明天,我一定早点!
第109章逆转宿命
萧厌礼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可是腰间,切切实实没了束缚。
他力气回还,震碎浑身禁制,又抬起手腕。
萧晏知道他是想挣脱束缚,及时提醒:“那是你的腰带……”
“……解开。”
萧晏顺从照做,由此,二人重新挨在一起。
也不知萧晏又被什么所惑,在打开最后一道死结时,毫无预兆地,转头又在他嘴上吻了一下,才慢慢起身。
萧厌礼不声不响,迅速穿好衣衫,方才一把攥起萧晏的脖颈,冷冷地问:“你说,身体给我?”
萧晏并不反抗,“不错。”
“是施舍,还是……打赏?”
说这些时,萧厌礼几乎咬牙切齿。
方才萧晏将他那般对待……他被压着,被亲吻,被险些碾碎,被像个男宠一般地作弄。
最后这人轻描淡写地说,把身体给他,算什么?
若非对方的身体有用,他恨不得一剑除之!
“都不是。”萧晏已经被他攥得面露薄红,神态仍是认真,“我也想逆转宿命。”
萧厌礼眉心一动,“……你?”
这言论初听之下,十分滑稽。对方顺风顺水,还有什么不满?
可萧厌礼转念一想,又很快了然。
若他走了萧晏的轨迹,大抵也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既荒诞,又合理。
果然,萧晏抬手,轻轻握上他锁喉的那只手腕,“宿命要你死,要你受尽苦难,要你无可奈何地咽气。”
“它又要我活着,要我风光,要我如同傻子一般,安度此生。”
“你不服,我也不服。”
这不是施舍,不是所谓打赏,甚至无关情爱。
……这是一种反抗。
不知不觉,萧厌礼五指一点点松开,落在萧晏手里。
萧晏捧起他骨节明晰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往后,换我不好过了,方才的荒唐事,你就当是哄我……好不好?”
萧厌礼的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盯着萧晏,盯着对面那张,如同临镜照影的脸。
对方的眼神太软,软得让人难于拒绝。
他忽然将手抽回,“你不要后悔。”
“把命给自己,悔什么?”萧晏伸手指向自己,勾起嘴角,“除非,你没打算拿它好好活。”
“我绝不辱没此身。”萧厌礼答得果断,喉中却生出涩意,“放心,日后你做了萧厌礼,我也会倾尽全力,护你终老。”
萧晏若有所思,“那的确,令人神往……”
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他也不等萧厌礼的回应,将衣襟拉下,盘膝坐下,合上双眼,一只手放在眉心,飞快地注入一道断续灵力。
而后,又咬破指尖,点在自己胸口。
丝丝缕缕的光芒,消散,暗淡。魂枷解开。
“来。”一个字,稳稳地,落在闷热的山洞里。
萧厌礼深吸一口气,逼退莫名生出的泪意,当即也在萧晏面前盘膝。
他闭起眼,双手结印,贴在萧晏袒露的胸前。
与此同时,萧晏掀开眼睑,深深朝他一望,又含泪合上。
而在萧晏闭眼的下一刻,萧厌礼也不禁掀开眼睑,凝眸再看。
对面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眉垂目合、平和沉静,不见半分戾气。
大抵这是这副身体,最后一次,露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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