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对面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趁着孟旷望向徐定澜、唐喻心动作稍顿,白玛一剑挥开围上来的南洞庭弟子,迅速御剑而去。
远远地,他半空中留下一句话:“西昆仑誓报此仇!”
唐喻心本想去追,却被孟旷一把拽回。
他忽然意识到,有一件事,似乎比去追这个西昆仑的人更重要。
果然,孟旷直直地瞧着徐定澜,已经开了口,“阿徐,他说的,是真是假?”
徐定澜已迈出门外,眼前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高墙,阻隔着他,让他不好再向前。
“旷哥,我……”他目光飘忽,半晌,垂下眼睑。
唐喻心小声问孟旷,“这其中大抵是有误会,徐师弟饱读圣贤,高节清风……他怎能干出这种事来?”
孟旷目不斜视,“阿徐,你只回答我,勾结西昆仑这回事,有是没有?”
院中只剩鸟鸣,徐定澜的眼皮始终抬不起来。
一直等过半晌,孟旷轻轻地开了口,“……我知道了。”
他缓缓撩起一角衣袍,剑锋一转,只听裂帛声响,那巴掌大的一块便断在手中。
“从今往后。”孟旷扬手一掷,淡蓝布料落向徐定澜脚下的尘埃,“你我,便各行其道吧。”——
作者有话说:看在这一章还算粗长的份上,原谅我的迟到吧……
第129章血色战书
白玛离去的次日,恐吓接踵而至。
不是明目张胆的威胁,而是从阴暗中来,悄无声息。
或是徐定澜的书房案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纸,没有署名、更无文字,只见一朵血色莲花。
或是廊下他心爱的画眉鸟突然暴毙,浑身骨肉压碎,头颅爆开,扁扁的,像是被人踩死了又塞回笼中。
又或是,他为就任副盟主新制的衣袍,莫名成了破烂褴褛,胸腹部位等“要害”处,全是孔洞。
徐定澜知道缘由,可下人来报时,他生生摁下,不叫声张。
他以玉简召唤白玛,对方应是恨极了,并不给半点回讯。
如此惶惶到第三日,徐定澜的房门上戳了把弯刀。
那刀下串着一封书信,封皮同样画有血莲。
里头,正儿八经出现了白纸黑字:
贵派之罪,必以血光相偿,再无转圜。南洞庭首之,仙门在次。
阁下好自为之。
白玛,沐手。
徐定澜看完信,久久不动,手指捏着纸边,皮肉发白。
他没再看第二遍,将信折好,放在袖中。
其实这袖中还有一样东西。
孟旷的那一角衣袍。
但他没有多碰一下,直接抽出手来。掌心全是汗。
可似乎,掌心也只有这些轻飘飘的汗了。
徐圣韬正在书房伏案疾书,因写得入兴,连他失魂落魄进门,绊着门槛打了个趔趄,都不曾发现。
徐定澜等了片刻,“父亲唤我何事?”
徐圣韬一鼓作气落下最后一画,方才搁笔,“你来。”
徐定澜依言上前,见徐圣韬面前一副行楷,一笔不苟,又不失飘逸。
他这父亲自幼取百家之长,练得一手好字,这一副,自然也是无可挑剔,可一旁写过的纸张,却还是摞了一寸有余。
徐圣韬拿起面前这张,又指了指那一摞,“我换了十余种笔法,写了几个版本的请柬,你看看哪个好。”
徐定澜打眼望着那字,“这是论仙盛会的……请柬?”
徐圣韬头也不抬,犹自欣赏自己的墨宝,“不错,盛会在即,也该广而告之了。”
徐定澜喉结滚动,“父亲,我……”
徐圣韬总算正眼望来,“怎么?”
徐定澜瞬间说不出一个字。
他本来是揣着满腹忐忑,想将西昆仑的祸事,向父亲一五一十告知。
可他此刻瞧见,父亲向来绷紧的神色,竟是舒展自如,还带了几分自得。
上回他论道第一,父亲也不过松快了一瞬。
他这父亲,在几个兄弟中不算拔尖,在仙门的资质,亦是一般。
因此,父亲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这个儿子身上。
如今他当了副盟主,南洞庭跟着沾光,如何不算扬眉吐气?
徐圣韬见他忽然静默,不禁皱眉:“究竟何事?”
徐定澜思绪回笼,扯起嘴角,“我是觉得,父亲手上这一副最好。”
徐定澜试图力挽狂澜。
他饱读诗书,自认寻得到破局之法。
他从徐圣韬那里回来,便将自己闷在房中,将史书、兵法搜刮个遍,从《三韬》到《六略》,从《左传》到《战国策》,办法没踅摸到,心里却越来越慌。
因为西昆仑的新一封“战书”,送了过来:
西昆仑不日来访,请徐盟主备好首级,以待故人。
血字血莲,无异于当头棒喝。
徐定澜坐不住了,他一人担责,倒没什么。
可是仙门若受到连累,父亲随他背上骂名,那他死不足抵。
当即,徐定澜孤身一人去了大琉璃寺。
他是副盟主,遇着头等大事,理应找盟主商议。
岂料进了寺门却被告知,湛至大师云游去了。
这个节骨眼上!
徐定澜一急,竟不顾礼节,攥起常寂的衣袖,“可知他去了何处,何时回来?”
常寂面色平和,声音更平,“贫僧不知。”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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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一急,“西昆仑虎视眈眈,要祸乱仙门,我急需面见盟主!”
常寂望着他:“徐盟主认为,吾师该做什么?”
徐定澜噎住。
他一早便知道,这位湛至大师不理尘世,担任盟主,也不过挂个虚名。
往常一应事务,全是萧晏在打理,如今萧晏卸任,担子便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度庆幸湛至大师的不管不问,得以让他大展身手。
那如今危局来了,他想要湛至大师做什么?
调兵?遣将?发号施令?替他做主?
似乎,对方一样都不会,也不曾做过。
常寂拂开他的手,轻飘飘地,像是拂去一片落叶,“吾师临行前,留了一句话。”
“……什么。”
“顺境回头,当渡。绝境顿悟,难渡。”
徐定澜梦游一般走出这座千年古刹。
他心里全是波纹,乱作一团,只当湛至留的这话是搪塞,不足细品。
也不敢细品。
既然大琉璃寺没指望,不如……
徐定澜御剑向西,直奔剑林。
孟旷与他割袍断义,唐喻心对他冷嘲热讽,这二人,他如今拉不下脸去求。
他自问,尽管对萧晏做了不算光彩的事,但到底,他们还未翻脸,如今上门去求,说不定还有转机。
只是到了云台山下,守山弟子也是为难:“徐师兄,掌门师兄在鹰峰闭关,谁来都不见,也不许通传,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徐定澜心里凉透,只得转回南洞庭。再惴惴不安,他也得回去。
他想硬着头皮再找父亲商议,岂料徐圣韬已在房中等他,摔了一地的茶盏碎渣。
徐圣韬雷霆暴怒,手一抬,桌上砚台擦着他耳畔飞过,“逆子,你干的好事!”
门人诚惶诚恐送上一封信,徐定澜打眼一瞧,魂飞魄散,这竟是一封正儿八经的战书。
告中原仙门书:
徐定澜为图盟主之位,与我西昆仑携手,挑动邪修作乱、偷换学堂丹丸,今其得偿心愿,却背信弃义,暗害平措教主,罪不可赦!
我西昆仑即日兵发中原,血洗仙门,取徐贼首级!
仙门上下,皆为陪葬!玉石俱焚,追此血债!
这一封,并未署白玛之名,字迹也是不同,却铿锵顿挫,有板有眼。
徐定澜脑中嗡鸣,暗想,这应是西昆仑的正式文书,因此有所不同。
徐圣韬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散他最后一丝理智,“你惹出滔天大祸,整个南洞庭为你蒙羞!”
徐定澜脸上硬邦邦地烧起来,却顾不得疼,“这是哪里来的?”
“仙门上下,已尽得此书!”徐圣韬七窍生烟,不顾失态,揪起他的衣领,一手指着门外正厅方向,“如今已有十多家掌门过来兴师问罪,余下的,还在路上!畜生你说,要我如何向他们交代!”
竟是一夕之间,变故四起。
徐定澜木然地向那个方向张望,脸上血色全无,半晌,他艰难诉出一句:“可是孩儿……没有杀平措。”
“那你又怎会惹上他们?”徐圣韬一把将他推开,劈手夺下战书,指着字里行间一条条数落,“邪修的,凡俗学堂的,这些可是冤了你?”
徐定澜嘴唇抖动着,半晌吐出两个字,“不冤”。
“混账!”徐圣韬气得声音抖动,“你怎么能沾上他们,你枉读圣贤书!”
徐定澜默默望着父亲,对面投来的眼神,竟带着恨。
是那种把他千刀万剐,都还不回南洞庭清白的恨。
而不久前,父亲还言笑晏晏,以他为荣。
随后,他听见徐圣韬泄出哭腔的一句怒吼,“我该向你大伯二伯如何交代,滚出去,我不想再瞧见你!”
徐定澜垂下通红的眼睑,当真挪动脚步。
但他并没有“滚”。
他一步步走向正厅。包括他父亲在内,没人肯帮他,他本也不该奢望任何人来帮。
他自去面对千夫所指。
但仙门,他得救。
唐喻心、孟旷、百里仲各自带了一队人,进入赤岭大寨。
风沙漫天。萧晏和萧厌礼并肩,站在寨门迎候。
唐喻心和孟旷见着这个情形,当即面面相觑,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喻心不去给好友见礼,先瞪向百里仲,“百里,给个说法。”
百里仲挠了挠头,看向天际,“萧大苦苦相求,我有什么办法。”
孟旷摇头叹息,“骗得我们好一顿眼泪。”
萧晏拉着萧厌礼,笑着走来,“虽说事出有因,却也无可辩驳,这的确是我们的不是,等下我罚酒三杯,给大家赔罪。”
他二人手拉手,肩并肩,萧晏口中又说着“我们”二字,格外的亲昵黏糊。
若搁在其他人身上,只怕早已引人注目。
唐喻心却只是“啧”了一声,“老孟你瞧,自己和自己,就是亲密无间,我都想到另一世,把那个我领过来了。”
孟旷轻笑:“这是奇缘,哪能常有。”
一通寒暄罢,众人浩浩荡荡进寨门。
萧厌礼问他们几个,“其余门派,是何动静?”
唐喻心道:“我们三个得了你的传信,当场就来了,又依照你们说的,把风声放出去。布雾已经点起清虚宫的弟子,随后便到。”
萧晏听在耳中,看向孟旷,“那徐师弟,现下如何?”
孟旷垂了眼睑没有做声。
反倒是唐喻心接过话来,“他如今不好过,各派掌门索要巨额赔偿,还说若是西昆仑真的祸及自家,就也让南洞庭血债血偿。徐掌门恼上来,当众打他个半死……如今,也不知活着没有。”
一时无人开口,只有风声呼啸。
唐喻心拿折扇挡沙子,忽而挑起眉梢,“西昆仑也是吃饱撑的,不知从哪学的先礼后兵,要打中原,不想着出其不意,先下战书闹得满城风雨,大家做足准备等着了,他能讨得什么好处?”
百里仲深以为然,“可能那边的人,比较实诚。”
萧晏和萧厌礼对视一眼,双双闭嘴。
但嘴角,又心照不宣地,浮现一丝等同的弧度。
战书此物没门槛,识字的都会写——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完结了,大家容我悠着点,mu
第130章有“仇”报“仇”
赤岭的夜,比中原来得晚些。
日头在土垄西边下沉,天灰蒙蒙的,像一张透光的油纸。
巨大的篝火在寨子里噼里啪啦地烧,火光乱舞,围坐的众人影子随之飘摇。
仙门的人在赤岭越聚越多,因此,哪怕正值羊群配1种旺季,掌门丁三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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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放下手头繁忙,现身一见。
寒暄过后,刑戈便引着萧晏到丁掌门身前叙话,商议应对之策。
余下一群相熟的,坐在篝火另一侧,聊得热络。
陆晶晶抓着萧厌礼的衣袖,“大师兄,下回得提前和我们通个气,我爹如今还在伤心呢。”
萧厌礼拿帕子,轻轻抹去她眼角泪痕,“再无下回,我保证。”
绛曲天女抱着小獒犬,坐得稍远些,生怕不小心将它掉进火里。
它毛长了些,灰白灰白的,耳朵还耷拉着,眼睛已经睁开了,映出乌黑的火光。
大抵是被暖得舒坦,它也不再抖,绛曲天女挠挠它的下巴,它眯起眼,嘴里哼哼唧唧。
唐喻心凑过来,也想摸,可才伸出手,小獒犬就缩了脑袋,往绛曲怀里钻。
孟旷在一旁道,“罢了老唐,它怕生。”
唐喻心就叹气,“知道我如今不招人,却想不到,连狗不招了。”
孟旷沉郁多时,听得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绛曲天女拿手指摸摸奶狗的头,嘴角也弯了弯,“它被我养了两日,习惯了我身上的气味。”
小奶狗舒服得直哼哼,唐喻心来了兴致,“小东西,跟叔叔去洛阳,叔叔请你吃牡丹酥啊。”
小奶狗沉迷在绛曲天女的抚摸之下,余光都懒得给他。
孟旷笑得无奈,拍唐喻心,“老唐,你够了。”
却见唐喻心侧目望来,似是舒了口气,“不容易,几天了,你可算舍得笑一回。”
孟旷嘴角微垂,略作沉默,“笑或不笑,总归……根由还在。”
唐喻心甩开折扇,“对啊,横竖根由还在,倒不如高兴。”
孟旷垂眸一想,不觉开始点头。
“倒是有理。”他转身就走。
唐喻心忙叫他,“你做什么去?”
“拿钓竿。”孟旷头也不回。
唐喻心傻眼,手上折扇不禁停了,“这人,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甩一竿子。”
一转眼,瞧见绛曲天女低头浅笑,灿然生光。
唐喻心不觉心里一荡。
但他并不觉得这一荡有什么不对,美人笑靥就如同春花盛放、秋水浮波、晴光映雪,全是世间美好之物,他不去招惹,只拿眼睛纯欣赏,无伤大雅。
唐喻心当即便蹲下身来,“这小东西,叫什么。”
绛曲天女微怔,“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
唐喻心想了想,“叫梅朵,怎么样?”
“梅朵是花的意思,你居然知道?”
唐喻心笑道:“我从前去过西昆仑,只是没能进神宫,否则,你我不至于如今才认识。”
绛曲天女点点头,“怪不得,但为什么叫梅朵?”
“花嘛……取自天女散花。”唐喻心带了几分认真,“你是天女,合该无忧无虑,自在地散花。”
绛曲天女睫毛轻垂,随即,又轻轻掀起,“你说得很好,就叫梅朵。”
此间热热闹闹,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篝火外围对上话头,一顿畅聊。
以至于天鉴来时,浑身的寒气几乎被烘化。
刚踏入寨中,便有赤岭女弟子迎过来,举着拿红柳树枝穿成一串的烤羊肉,让他们尝尝。
天风天星他们头回见这样的吃法,哪怕不馋,也露出好奇之色,天鉴瞥他们一眼,只说了几个字,“不可多吃。”
这些个蓬莱山弟子便知得了准许,纷纷接过来品尝,赞不绝口。
天鉴目不斜视,顶着众人目光径直入内,一身灰色道袍纤尘不染。
萧晏等人得了通传,已然迎了上来。
天鉴也不寒暄,直截了当问:“萧晏,我且问你,众人被你集结在此,若西昆仑不来,如何收场?”
这同样也是许多人的疑惑,只是萧晏正和丁三途商讨,他们还未及问出。
萧晏不慌不忙,“西昆仑既然认定,白马教主的死和仙门有关,想必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今朝不来,明朝必来……横竖,是个隐患。”
天鉴:“所以?”
“所以,即便西昆仑按兵不动,我等也当向西昆仑而去。”
萧晏这一句声量适中,众人却面面相觑,无人应答,一时只闻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萧厌礼缓缓站起,火光映了满身,“恶狼探头,理应敲打,不为杀伐,只为扬仙门之威。”
“善哉,老衲亦是此意。”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湛至大师漫步而来,身后是常寂等一众大琉璃寺僧人。
与往日相见时的慈悲宽和不同,这帮僧众手中不见佛珠,只有戒刀,刀锋反出火光,好似片片红莲花瓣。
盟主亲自驾临,所有人都起身相迎。“见过盟主。”
一片施礼的人影中,湛至目光扫过萧晏,又落在萧厌礼身上,佛珠在手上轻拨。“恭喜。”
也不知是恭喜萧晏回归,还是恭喜“萧晏”死而复生。
萧厌礼也不细问,只说:“多谢盟主。”
湛至大师颔首,又挪动步伐,“绛曲天女。”
绛曲天女微微垂头,“湛至大师,有何指教。”
她虽是认生,十几年来培养的菩萨仪态却浑然天成,分毫未减。
湛至大师抬着单掌,“西昆仑之变,老衲有所耳闻,天女可谓雷霆手段。”
绛曲天女轻声道:“不过是徐盟主教的……小伎俩。”
此言一出,又惹得在场众人怒目。
西昆仑这场风波,他们在口口相传中,得知是徐定澜一方面拉拢西昆仑,一方面又趁着西昆仑内斗,利用绛曲天女除掉平措。
真看不出,这人往日一派傲骨嶙嶙的君子风范,竟做出如此蝇营狗苟之事,白白给仙门招来一场祸患。
唐喻心也不禁捏了把汗,幸好孟旷夜钓去了,否则听了这些,又得挂脸。
湛至大师倒还淡定,不置可否,视线下移,落在小獒犬身上,“天女有菩萨心肠,也必然有菩萨慧眼,可知平措教主之下,还有谁?”
绛曲天女闻言,回头看向萧厌礼。
待萧厌礼点了头,她才一五一十道:“以白玛为首的八大长老,还有十大金刚,十二罗汉……都是西昆仑的高手。”
湛至大师含笑聆听,神情专注,“素闻西昆仑有一套金刚功,直教人练得钢筋铁骨,刀枪不入,我等要小心为是。”
他如今竟是有条不紊,事事洞悉,虽说比不得玄空和萧厌礼那份雷厉风行,比起往常只会说“好”的敷衍之态,已判若两人。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这位现盟主看似不问世事,却从未错漏外界一点风吹草动。
都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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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萧晏紧随着萧厌礼回房。
萧厌礼虽未阻拦,却也问得不客气,“有事?”
自打来到赤岭,他二人便分开来睡,眼看着萧厌礼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转,萧晏却觉得生分,在西昆仑还能同床共枕,给萧厌礼暖上一暖,如今赤岭没那么冷,竟碰都不让碰。
萧晏拿了瓷碗,给他倒热水,嘴上先扯旁的,“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要对西昆仑下手?”
萧厌礼毫不掩饰,“你也看见,仙门有所动荡,他们便伺机而动。倘若仙门真的废了,西昆仑又当如何?”
萧晏将冒着热气的瓷碗递来,“因此,你一早便在盯梢……你也在寻找机会。”
萧厌礼点头,却没有接。
萧晏只得将瓷碗搁下,轻声叮咛,“真有厮杀的时候,你还是少露面,如今还没恢复好……”
“好了。”萧厌礼二话不说,燃起烛火,抬手解衣服。
萧晏看,萧厌礼自己也看,下腹处的境况在灯下一览无余。
一条闭合的疤痕已然形成,除了增生的肉条微有疼痒,其余和从前别无二致。
复原之快,不枉他见缝插针地调息休养。
当然,根骨也功不可没。此物在别人丹田里打磨了二十年,如今回归本体,修为更胜从前。
浑身杂乱的邪气,也因根骨的存在,被尽数规整、择优排异,直至吸收。
萧晏细细观摩,神色稍有放松,“掉痂了。”
“嗯。”萧厌礼睫毛垂落,堪堪盖下眼中莫名的光辉。他低了头,想重新裹起衣衫。
萧晏却陡然攥起他的手,“都要睡了,还穿它作甚。”
萧厌礼抬眼,眸光冷热交杂,“你真想如此?”
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竟让萧晏心里一颤,还未回神,嘴上已将连日来的委屈往外倾吐,“我回来后,你只热络了两日,后来根骨植回你身上,你伤口不愈,我不敢动你……可你对我,也是淡得很。”
萧厌礼一句句听着,忽而冷笑,“我如今不淡了,你试试。”
说罢,不等萧晏品出话里的意思,萧厌礼蓦地拎起他的衣领,将人直接拖到床边,猛力一推。
待萧晏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人已经陷在被褥中。
萧厌礼如同巨山乌云一般,直接压他身上,一手捏下巴,一手扳脑后,埋头便亲。
萧晏极其喜爱和萧厌礼亲吻,柔软温热,全是属于“自己”的滋味,只浅尝一口,便浑身过电,头发丝都要竖起来。
可是此刻萧厌礼吻得极深,甚至还带了些霸道的啃咬。这是石破天惊般的主动,萧晏却并不享受。
他没有闭眼,目之所见,是萧厌礼幽深无际的双瞳。
那其中几乎不见感情,也或许有,但全被胜负之欲掩盖。
萧晏的疑惑全被堵在喉间,本能地喘息着,直到嘴唇被萧厌礼啃得生疼红肿,才总算悟出了真相。
萧厌礼不是在跟他亲热。
这是眼见养好了身体,“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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