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道进城。”
同他所说的那样,那群拦在他们队伍前的人群纷纷散开到两边,留出了一条窄窄的,堪堪能叫马车同行的过道。
宋渝舟重新坐上了马车,伸手挑开了车帘。
陆梨初透过宋渝舟的遮挡,能瞧见马车外两侧站满同方才那男人神态衣着相似的人,他们有些目露茫然,有些却是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马车车厢。
宋渝舟松了手,将那恶意也好探究也罢的视线纷纷遮挡在外,他叹了口气道,“如今雎里周边的镇子都是这般情景,也不知那郑将军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话音微顿,略有些怅然,“黎安城外的那些村子离古鱼国更近,也不知那儿的村民该如何是好。”
当真是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
雎里的城门正在他们眼前,那城门紧闭着,而城守站在城墙外,瞧见了车队后面跟着的浩浩荡荡的灾民,面色微变,忙冲身旁小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通知刺史大人。
第五十九章-
裴子远坐在马车外,在紧闭的城门外喝停了马。
他微微抬眸看向上方,那城守目光闪烁,赔着笑望过来,“原是裴大人,下官不知裴大人来访,怠慢了。”
只是口中这样说着,却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裴子远略有些不耐,他眉头微皱,手中马鞭轻甩,“愣着作甚?快开城门。”
“大人,您进城自是没问题的,可——”城守的话微微停住,视线从那浩浩荡荡的难民身上一一扫过,为难道,“这么多人,不合规矩。”
那城守面上的笑几乎要僵住了,他的眸光乱闪,正思索着该如何是好呢,余光便瞥见刺史大人跟着那小兵小跑过来,动作间便是官帽都歪了。
等那刺史大人爬上了城楼,裴子远的耐心也告罄了,他甩了两下马鞭,“当真不开?便是宋将军在,你们也不开这门?”
那刺史大人脸上的笑还未曾能调整好呢,听到了裴子远的话,有些愣神,“宋渝舟宋将军已经离京了?”
不怪他会奇怪,如今圣上殡天,谢焰记位。宋渝舟身为新帝王的小舅舅怎么会放弃在炎京城中谋个好位置的机会不要,回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真打起来的边境之地呢?
“裴大人,咱们也是凭条例办事,您不好拿宋将军压人不是?”
“凭条例办事?”宋渝舟的声音稳稳响起,城楼之上的刺史大人面色有些难看。
宋渝舟踩在马背上,飞身落到了队伍最前方,他一袭白衣,立在那儿,分明什么都未做,刺史大人便忍不住地抬手擦汗。
“宋将军……”刺史大人打着哈哈道,“您也在啊。”
“本将军问你,凭什么条例办事?”宋渝舟右手背在身后,抬眸望向上首吃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人,厉声道,“大炎有那张条例,要叫你这个父母官将落难百姓拦在城外?”
“将军,您有所不知。”那刺史不住擦着头上的汗,为难道,“先头已经来了一批逃难的,雎里接济安置他们便以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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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心力,真没有余力在安置旁的人了。”
宋渝舟闻言回身看向裴子远,裴子远登时明白他的意思,弯腰解下套在马身上的弓箭,抬手扔向了宋渝舟。
宋渝舟伸手稳稳接过那弓箭,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来。
弓弦绷紧。
城楼上的刺史大人一身肥肉抖了抖,他颤着声道,“宋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本将军再问你一次。”宋渝舟右眼微眯,扣紧箭弦的手猛然一送,那箭便直直飞向城楼上方。
雎里刺史双目微瞪,哎哟一声摔坐在地上,耳边传来嗖一声响。
只见雎里刺史双腿一哆嗦,下身衣裳竟是氤氲出一块湿漉漉来。
“开——开城门——”雎里刺史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脑袋,可那官帽哪里还在,回头去看,那支箭穿过官帽狠狠钉入了城墙之中。
城守弯腰去扶雎里刺史,面上有为难,“大人,这城门若是开了……”
雎里刺史却是面上扭曲起来,恨恨盯着那城守压低了嗓子,“我说开城门就开!这宋渝舟不过是从雎里过,左不过一两日的光景。”
“宋将军,您消消火。”雎里刺史在城守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面上哪里还有方才的扭曲,赔着笑道,“我这就吩咐开城门。”
吱呀声漫长悠远。
紧闭的城门缓缓被推了开来。
原本就有些躁动的人群见状更是沸腾。
等那城门堪堪开出供人通过的缝隙,便人推着人冲进了雎里城中。
雎里刺史眼皮微跳,按住了城守的手,“派人去跟着这群人,将他们带到一处安置。”
宋渝舟收回弓箭,目光落在蜂拥进城的灾民身上,未曾再有动作。
而雎里刺史也提着腰从城楼上一拐一拐地走了下来,停在了宋渝舟面前,抱拳行礼道,“宋将军,往城里去吧,老夫这就吩咐家丁整治一桌好菜,为您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宋渝舟的视线落在雎里刺史腿间被濡湿的衣衫上。“我们休整一日,明日便往黎安去了。”
“那我便去安置方才那些难民了,宋将军,裴大人请自便。”
待雎里刺史走得远了些,裴子远才悠悠开口道。
“你方才急了些。”
“他总要忌惮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总归要唤我一声舅舅。”
“宋渝舟。”见宋渝舟转身便往回走,裴子远开口唤住了他,可等他脚步停了,裴子远却又卡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宋渝舟投来询问的目光,裴子远咳了两声才道,“若是你打算交了那兵符,如今这些不该再管了。”
宋渝舟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微微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子远却是叹了口气道,“你管得越多,许是越难抽身——甚至可能抽不了身。”
“嗯。”宋渝舟应了一声。
裴子远看着他,有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坐着陆梨初的马车,“渝舟,若是你真决定了,便早些领着陆姑娘过逍遥日子去吧。”
宋渝舟没有再吱声,只抬头点了点,便转身回了马车里。
而裴子远看着他的背影却是有些沉默。裴寒死后,裴子远曾替宋渝舟再次起过卦。
宋渝舟的卦象仍旧是必死之象。
裴子远的视线有些落寞,虚虚落在宋渝舟的马车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吐出了胸腹中的那一口气,坐回自己的马车上,催动马车,朝着城中去了。
“公子,夫人方才似是有醒过来的迹象,要不要在城中寻个大夫替她瞧瞧?”初阳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客房的门,寻到了在包间里沉默着喝酒的男人,小声询问道。
裴子远抬眸看向初阳,却是没回答她的问题,“等到了黎安,初阳你便离开吧。”
“什么?”初阳微怔,似是没听清,“公子,您这是要赶奴婢走吗?”
“裴寒死了,你也无须每月服药,回黎安后,我会给你一笔银子,你无须再留在裴府当个下人。离开后,好好生活。”
“公子,奴婢哪里都不去。”初阳跪了下来,匍匐着爬到裴子远脚边,抱住了他的腿,“奴婢只想留在公子身边,照顾着您。”
裴子远却是挣开了她的束缚,“你自己想想去处吧,我去看看母亲。”
裴子远起身离开了屋子。
而初阳跪在屋子里,垂着脑袋,许久未曾动弹。
云漪依旧昏睡着。
裴寒那面目全非的尸体运回府中后,云漪受到了刺激,晕了过去便一直未曾醒来。
裴子远在云漪的床边坐下,视线落在云漪安静的睡颜上,一直未曾移开。
床边有温热的水和用来净身的帕子,裴子远伸手将帕子打湿后拧得半干,小心翼翼地替云漪擦脸。
若是宋渝舟的卦象不改,那么照裴子远同陆梨初的约定,裴子远得豁出命去帮宋渝舟。
裴子远不由苦笑,从前在黎安,他只希望宋渝舟身上卦象不出岔子,早日埋骨黎安。
可现在,裴子远却只希望宋渝舟离这黎安越远越好。
只有这样,自己许是才有命继续照顾云漪。
裴子远手底动作愈发轻柔,他拉着云漪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就像是小时候会做的那样。
“云漪……阿漪。”裴子远低声唤出了那个在他心头转圜过无数次的名字,“若是我侥幸过了这一关,我们去塞外好不好?去没人识得我们的地方,快快活活地过。”
云漪的指头动了动,可眼皮依旧紧闭,似乎并没有要醒的意思-
鬼界虽没什么春夏秋冬的明确分界。
可鹤城却是开了荷花——只是形似,颜色却与人世的荷花大相径庭。
和漾的伤早就好了——本也没有多重,而陆源似乎一直忙着,没有想起她来,是以她便一直住在鹤城里。
每日扮演着以为甚好的晚辈,陪着鬼王陆川用膳。
虽然多数时候,陆川都不说话,可和漾却依旧将在鹤城中的见闻一一告知她。
“鬼王大人——”玲珑婉转的女声响起,桌边的人都停了筷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孟婆白娆。
和漾微微抿唇。
她知这位孟婆是鬼王陆川的心腹,在鬼界地位极高。
和漾不是没有试过去讨好白娆,可偏偏,这位孟婆大人似乎极其不喜她的样子,任由她做出多么乖巧的样子,都从不正眼看她。
“白娆,你怎么来了。”陆川放下了手中竹筷,微微抬眉。
白娆的视线却是若有若无地从和漾身上划过,和漾会意,虽心头千百个不愿意,面上却是作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叔父,那我先退下了,您同孟婆大人聊。”
身后隐约传来孟婆的声音,落在和漾手中,叫她不由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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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大人,公主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月,您应当去瞧瞧她,而不是在这儿同旁人父慈子孝。”
白娆虽说受鬼王陆川所管,但却是从不畏惧他,此时话音里更是带了两分讽刺。
“白娆。”陆川眸光微闪,“我不能去,你知道原因的。”
白娆先是一愣,面上露出两分喜意,“难道说,鬼王大人,你们有禁地的线索了。”
“是。”陆川并不瞒她,“你也知道,梨初她这么多年仍旧挂记她母亲,所以如今还是关着她为好。”
而另一头,和漾却是避开耳目,朝着陆梨初的院子去了,她倒要好好去奚落奚落这位公主,好好告诉她,自个儿是如何与鬼王大人相处的,分明自己才是鬼界公主该有的模样。
第六十章-
公主小院儿里的那棵槐树,是经年不落花的。
而紫苏如今正扮作陆梨初的模样,坐在槐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打整着收拾来的槐花花瓣,准备将这些槐花用酒酿上,等公主回来了,便能喝上新鲜的槐花酒。
院门被缓缓推开,紫苏抬头去看,面上露出喜意。
“云辞大人,您回来了。”紫苏慌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您见到公主了吗?她如今好不好?公主挑剔,也不知人间饭菜合不合她胃口……”
“放心吧,梨初她……”云辞顿了顿,见面前的人一副紧张的模样,无奈道,“她很好。我来只是同你说一声,这些日子我许是要忙些,若是有人来寻你你怕露馅,便都回了,只说病了谁也不见。”
紫苏连连点头,“我明白的,多谢云辞大人。”
云辞却是垂着头没有去看紫苏,如今紫苏正是陆梨初的容貌,云辞怕自己看着那张脸便什么都忘了。
可饶是他刻意地不去看,和陆梨初一模一样的侧脸却仍旧是落进了他的余光中,云辞一时有些走神,连院头趴着个隐了身的半鬼都未曾察觉。
和漾小心翼翼地收敛了鬼气,看着院中的情况。
她看着那个站着同云辞说着话的陆梨初,只觉得变扭。
一个荒唐,无比荒唐的念头在和漾心中升起。
面前的陆梨初脸上没有半点跋扈,对着云辞说话时,甚至说得上恭敬。
恭敬这个词何时在陆梨初身上出现过,她在谁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便是鬼王陆川也得不到半点恭敬。
面前的“陆梨初”绝不是真正的陆梨初。
和漾从院头跳落,她先是小跑,而后疾驰着朝鬼王殿去。
她要去告诉鬼王陆川,陆梨初哪里有好好禁足,分明早就溜跑出去,只留了个替身在。
只是跑到半路,和漾却是停了步子。
云辞比她更熟悉陆梨初,面前的人不是陆梨初,又怎么会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便是,云辞不光知道陆梨初并没有乖乖留在院中禁足,反倒可能帮着她跑了出去。
若是叫鬼王知道了,云辞难免要受到责罚。
想到脑海中那个清秀俊逸的人被责罚,和漾便软了心肠,她转身重新往公主小院走去。
她决定偷偷跟着云辞。
云辞自幼便宠着陆梨初,定是会时不时去见她,等和漾跟着云辞找到了陆梨初,便会想法子好好欺侮陆梨初一顿。
心里有了主意,和漾便远远关注着公主小院的动静。
等云辞推门走了出来,和漾忙放出一缕鬼气,远远地,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黎安城外的情景要比雎里好上不少。
虽说外面的小镇上,人人神色严肃,可并不像先前遇上的那群人一样,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逃难来的。
陆梨初从车窗望出去,瞧着无比熟悉的街景,只觉得胸肺中有一股清风吹过,心旷神怡。
“宋渝舟,我们在黎安休息一段日子,就去江南转转吧。”陆梨初回身看向车厢里的人,“听……江南水乡,同黎安大不相同。你也去瞧瞧。”
“初初。”宋渝舟脸上带了一丝歉疚,他看着面前人带着欣喜和向往的眸子,迟疑着开口,“可能要过段日子才能去江南了。”
陆梨初愣了一瞬,宋渝舟愈发歉疚。
“古鱼国虎视眈眈,我是说过不再管战场上的事情,可边境百姓是无辜的。”宋渝舟视线微微下垂,他怕从陆梨初眼中看到失落的情绪,“如今朝中没甚擅长带兵的将领,若我走了,那边疆百姓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
“那便过段日子再去呀。”陆梨初摆了摆手,语气中并无失落,“黎安的山我也尚未看腻,再说了,瞧瞧那雎里的刺史,身居高位却不为百姓着想,一副猪头的面相,若你走了,不是替百姓撑腰的人都一个不在了吗?”陆梨初的手按在车窗窗沿上,回身看向宋渝舟,没有半点勉强,“宋小将军,算起来我也在黎安,你可要守好黎安呀。”
宋渝舟只觉那日光钻进了他心头,上蹿下跳着寻了一处最是深处的位置躺了下来。
那熨帖的温度由里及外地叫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宋渝舟时常觉得陆梨初有许多面是他未曾见过的。
可每次多瞧见一点,宋渝舟便更喜欢陆梨初一分。
离宋府愈近,跟在车旁走着的两只大狗便愈发激动。不等马车停稳,两只大狗已经离弦的箭一般,猛然冲了出去。知鹤在后面连唤几声都唤不住。
“随他们去吧。这些日子给憋坏了。”陆梨初却是喊住了知鹤,任由两只大狗在前院横冲直撞,连带着武器架都被撞翻发出乒铃乓啷的声响。
知鹤有些不赞同道,“姑娘,您这样都给他们宠坏了,该不听话了。”
“我的狗,用不着听话。”陆梨初却是笑嘻嘻地跳下马车,回身看着宋渝舟,“宋小将军,你说是不是。”
“初初说得对。”宋渝舟自是站在陆梨初一边,他看向知鹤,吩咐道,“去酒楼买些陆姑娘爱吃的菜回来,一段日子不吃,初初该是馋了。”
“是,小少爷。”知鹤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这就去。”
瞧瞧自家少爷这没出息的样,左一个初初说得是,右一个初初说得对,可真是半点主见都没有。
知鹤微微仰头看天,颇有些觉得宋渝舟没骨气,可没走两步却又想起,如今两人感情好似蜜糖,等再过上半年,宋渝舟便出了孝期,宋家便能办喜事了。
思及此,知鹤又开心起来,满脸是笑地朝着酒肆去了。
而他的动作神情自是一分不落地叫陆梨初同宋渝舟瞧见了。
陆梨初颇有些担忧地看向宋渝舟,“宋小将军,是不是该请个大夫回来替知鹤看看脑子?总觉得他病了许久了。”
宋渝舟无奈摇头,“他没事,从小便这样不着调惯了,走吧,这一路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去。”
陆梨初点点头,小跑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宋渝舟,眨了眨眼睛。“那晚膳一起用?”
宋渝舟点了点头,“去吧,等收拾好了,我便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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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黎安一段时间,的确叫陆梨初想念黎安小食得紧。
饶是只闭眼小寐了片刻,被喊起后却也瞧着十分精神。
酒肆买回来的菜放了满桌,仍旧冒着热气。
陆梨初埋头苦吃,而宋渝舟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她夹上一筷子,好叫她吃得尽兴。
只是这顿晚膳,注定是吃不尽兴了,还没吃上一会儿,便有人急匆匆地进来打断了他们。
“宋将军,许刺史求见。”
宋渝舟无奈地看了一眼陆梨初,陆梨初却是摆了摆手,“去忙吧,有潮汐她们陪着我呢。”
“那我先走了。”宋渝舟站起身,伸出手去,擦掉了陆梨初嘴角的一抹酱汁,“这些日子可能要委屈你了。”
陆梨初却是瞪着眼睛道,“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忙你的,我也忙我的。”
话虽这样说着,等宋渝舟走后,陆梨初却是停了筷子,看着桌上的满目珍馐一时没了胃口。
“姑娘想吃什么?我替您布菜。”潮汐见陆梨初停了筷子,走到她身边站定。
陆梨初却是摇了摇头,拉着潮汐在一旁坐下,“一起吃吧。”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明霭,“明霭,你也过来。怎么没瞧见知鹤,喊他一块过来吃。”
“叫潮汐去喊知鹤小哥吧。”明霭弯眉挽着潮汐的胳膊,半推半拽着将潮汐送出门外,“快去喊知鹤小哥一块来,晚了菜可就凉了。”
潮汐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陆梨初手上的筷子拨弄着碗中的菜色,见明霭这样,微微挑眉,“明霭你别仗着潮汐老实就总欺负她。”
明霭却是满脸神秘地摇了摇头,“姑娘,您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欺负潮汐,您不觉得潮汐总是同知鹤小哥走在一块儿吗?便是回黎安的这一路,潮汐是不是时不时就同知鹤小哥坐在一块儿赶车。”
“这样说起来。”陆梨初放下了手中筷子,挺直了背,“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唉。”可陆梨初还没有弯唇笑呢,倒是先叹了气,“怎么两个呆的凑到一起去了。”说着,陆梨初脸上有一丝害怕,“潮汐以后不会变得更傻吧。”
“姑娘。”明霭无奈,“您才是呢,整日起伏潮汐。”
陆梨初笑,明霭也笑,两个人笑作一团。
而潮汐拉着知鹤也进了屋子,见她们笑着,忙问道,“姑娘,你们笑什么呢?快讲给我们听听。”
“我们啊,在说府里许是要办喜事了呢。”明霭直起腰,看看陆梨初又瞧瞧明霭,“许是两件喜事。”
“两件喜事?”知鹤凑上前去,“说来听听,我只知许是过上一段日子,该办陆姑娘同少爷的喜事了,还有一件喜事是什么?”
“还有一件?自然是你同潮汐的喜事呀。”明霭弯腰笑得眉眼挤在一起。
而潮汐却是脸涨得通红,抱住明霭道,“明霭姐姐怎么就知道笑我,姑娘,您得好好教训明霭姐姐。”
屋内的灯光透过窗户,亮亮堂堂。
四个人你闹我笑,好不热闹。陆梨初直起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些思念宋渝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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