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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陆川的金口玉言,陆梨初便等不及的要离开。
紫苏几次三番劝说无果,只好去替陆梨初收拾行李。
而在等着的时候,孟婆白娆推开门走了进来。
“白娆姑姑。”陆梨初见是白娆,恭恭敬敬地开口唤了一声。
白娆却是摇了摇头,在陆梨初身旁坐了下来。
“梨初怨不怨姑姑未曾说两句好话,好叫你免受这雷击之苦?”
“姑姑说到哪儿去了。”陆梨初摇了摇头,“我既决定那样做了,便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如今也算因祸得福能离了这鬼界。”
“你啊,这般大的人了,还总是随性而为。”白娆伸手替陆梨初理了理发,“我还记得,从前你小小的一个,跟在人身后赶也赶不走,如今大了,倒是想方设法地要离开了。”
“说是成年的大妖鬼了,可我瞧着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有了心悦之人,为了他逆天改命受天雷便罢了,怎么还要离了鬼界呢?”
“姑姑,倒也不全是为他。”陆梨初视线落在腿上,提起宋渝舟时,她不自觉收敛了两□□上的尖刺,变得柔和下来,“我喜欢他,与无名册上说我同他命定良缘并无缘由。”
“他明知我身上藏着那么许多的秘密,却从来不问,也从不疑心我。白娆姑姑,宋渝舟给我的偏爱叫我十分贪恋。”
“梨初,但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他死劫已过,日后便是康庄宏图。而你,便是没了鬼气,也仍旧是个妖鬼。你当真觉得他会轻易接受你是妖鬼而非凡人这件事?”
“那是自然。”陆梨初眉尾飞扬,言语间又带了两分从前张扬,“若是他不能接受,那我离开便行了。人世间那般大,总有能叫我留下的地方,若是没有,那我便是造也造出一个来。”
“真真是个大孩子了。”白娆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陆梨初的脸,“既你喜欢,那便去吧。只需记住,白娆姑姑永远站在你身后。”
“多谢姑姑。”陆梨初撒娇似的环抱住了白娆的腰,“对了姑姑,怎么没见着云辞,我这次去人间,他不送我吗?”
白娆沉默了一瞬,而后拍了拍陆梨初,“你真当旁人都同你一样,是鬼界公主不成?阿辞他事情多得很,这次便不送你了。”
紫苏同白娆一块儿送着陆梨初上了离开鹤城的马车。待马车走远了,紫苏才小声道,“孟婆大人为何不将云辞大人因她受伤的事情告诉公主?若公主知道了,定不会这般急着走,许是留着留着就改变主意了呢。”
白娆看着几乎没了影子的马车,轻叹了一口气道,“离开鹤城未必是坏事,这日子过得极快,用不了多久,梨初就会回来的。”-
宋渝舟醒来时,记忆仍旧停在古鱼国攻城那日。
那独眼将军的最后一箭深了些,宋渝舟足足昏迷了三日才醒过来,见他醒来,知鹤大喜过望,忙张罗着去喊大夫。
“知鹤,等等。”宋渝舟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心皱起,他嗓子沙哑地唤住了知鹤,嘴唇开裂有血溢出,“初初呢,怎么没看到她。”
“陆姑娘……”知鹤顿了顿,他看向宋渝舟面上带了为难。
宋渝舟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知鹤见状忙上前搀住了他。
“少爷,您小心这些!”知鹤面色有些难看,他垂着脑袋继续道,“陆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宋渝舟气血上涌,咳嗽起来,“分明那日我瞧见她了,是谁带走她了吗?将衣服给我拿过来,我要去寻她。”
“不是的少爷,您先好好歇着。”知鹤难得硬气地按住了宋渝舟,“陆姑娘是自个儿走得,我差人去请裴公子,他知晓得更多一些,等他来了再细细同少爷您解释。”
裴子远忙得不可开交,古鱼国虽一击不成,再无还手之力,可仍留下了许多问题。
宋渝舟又身负重伤,而裴府中,云漪也病着。
裴子远恨不得将自己劈开成多份,好将面前这些杂事一一处理了。
而知鹤那便刚差人来请,裴子远更是两眼抹黑,他还没想出个好的理由去解释给宋渝舟听。
从云漪的口中,裴子远大抵猜到了陆梨初此举大概会有不好的下场。
就同从前裴寒不愿动手杀了宋渝舟一样——在窥得未来后动手去更改,便要承受因果的报应。
是以,直到裴子远进了宋府,他面色依旧算不上太好。
“裴子远,初初呢?”宋渝舟已经从床上起来了,他虽伤得重,可如今醒过来了便没了大碍。
裴子远见他这样,斟酌着开口道,“渝舟,其实你应该明白,陆姑娘她不是个普通人,如今走了,算是好事。”
“走了?”宋渝舟咳嗽起来了,“她去哪里了?她同你说了些什么?”
“宋渝舟,你……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吧,陆姑娘她,她……”裴子远正结巴着,忽然听得知鹤的声音由远及近,满是喜意。
“少爷,少爷,陆姑娘回来了!”
宋渝舟看了裴子远一眼,登时顾不上别的,忙起身朝着屋外跑去。
第六十五章-
陆梨初如同初见那日,明媚张扬。
宋渝舟看着她,只觉得思绪回笼,魂魄安定,四周终于有了色彩。
两人四目相对,似有无数的话想说,却又不必说了。
陆梨初扬唇轻笑,她面色微有些苍白,可那苍白偏偏挡不住身上明媚。
轻轻一笑,周遭便都亮了起来。
“宋小将军,我回来了。”陆梨初说。
裴子远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一行人走到后面,只余宋渝舟同陆梨初二人了。
屋子内明明亮亮,日头虽晒,屋内却是清凉。
宋渝舟同陆梨初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陆梨初乖巧地站在宋渝舟身前,微微偏头,眨着眼看向他。
“怎么不说话?”宋渝舟见她这副模样,满腹疑惑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他将软垫在椅子上放好,是以陆梨初坐下好好歇着。
陆梨初却是不动,她微微前倾了脖子,目光不错地看向宋渝舟,“宋小将军,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看你面色算不得太好,有没有哪里受伤?”宋渝舟按住了陆梨初的肩膀,将人细细打量一番,“太过莽撞了,等大夫来,叫他也替你瞧一瞧。”
“你要说的便是这个?”陆梨初停止了背,目光中有一丝诧异,“你不想问问,那日城外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者我究竟是谁?”
“是该问问。”宋渝舟顺着陆梨初的话点点头,“不过这些都得等大夫看过你,没有大碍之后再说。”
“我没什么大碍。”陆梨初微微耸肩,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却是点着宋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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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的额头,“不,不对,我还是受了伤的,宋渝舟,你可得记好了,你欠我好大一个人情呢。”
“受伤了?”宋渝舟面上神色一紧,原本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忙将陆梨初拉得近些,细细打量着,“怎么会受伤?受伤了怎么还在乱跑?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没事了。”陆梨初叫他念叨得发昏,忙摆了摆手道,“休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但是宋渝舟,我要同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人。”陆梨初看向宋渝舟,细细打量着宋渝舟的神情,虽说她先前同白娆姑姑说起时,丝毫不觑,可当真到了这时候,心头难免有些惴惴,她害怕从宋渝舟脸上看到恐惧厌恶的神情。
但出乎陆梨初的预料,宋渝舟脸上不光没有恐惧厌恶,反倒连惊讶都不曾流露。叫好像早就猜测到了一般。
“你不觉得奇怪?”陆梨初在一旁做了下来,伸手托住了下巴,“宋渝舟,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什么陆家孤女了?”
“起初不知道。”宋渝舟摇了摇头,“从江南传回来的第一批消息中,并没有什么消息能表明你并非陆家孤女的。”
“可等后来,留在江南的人传来信,说是终于找到了陆家在江南的远房亲戚,从他们口中得知,并没有所谓的陆家幼女存在。”宋渝舟抬眸看向陆梨初,“只是那时,我却是不愿将你的身份提出来再说了。”
陆梨初沉默片刻,而后略有些羞恼,“那你后来不是知晓我在演戏?宋渝舟,你看我笑话呢?”
宋渝舟笑着摇了摇头,他抬手安抚似地拍了拍陆梨初的肩,“你骗我一回,我骗你一道,咱们算是扯平了。”
“初初,你最初是为什么来黎安,以陆家孤女的身份住进宋府的呢?”
陆梨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而后好不容易变得如常的肤色又染上了一抹红。“我起初……”
陆梨初顿了顿,视线落在宋渝舟的脸上,“起初是来给你当红娘的。”
“什么?”宋渝舟疑心自己听错了,“给我当红娘。”
“是——是来给你当红娘的。”陆梨初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谁想你那般挑剔,这家不行那家不喜的……”
“那不知你这位红娘,能不能替我同陆家姑娘牵根线?”宋渝舟打断了陆梨初的话,目光灼灼,望向陆梨初,似是在等一个答案。
陆梨初看向宋渝舟,只觉四周静籁,只余面前人的目光仍在流淌。
“也不是不行。”陆梨初红了脸。
两人之间无需在多说什么,从前种种,早就因彼此间横生的爱意而变得不再重要。
陆梨初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于宋渝舟而言都不重要,只要面前的人是陆梨初,那便是折毫弃笔又有何不可。
“等你身子养好,我们便去江南吧。”宋渝舟看向因羞恼而将脸埋进臂弯中的人,浅笑道,“江南风景甚好,水土亦是养人。”
“我还想去看大漠。”陆梨初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透亮,“草原广阔,遍地牛羊。”
“好。”
“还要去瞧一瞧雪山,从前在鹤城……”陆梨初眼中带了两分期待,“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从没见过雪。”
“好。”
“还有山谷花海……”陆梨初掰着指头数,而宋渝舟则是温和地看着她,一一应好。
好似二人的一生便能从这时一眼看到尽头了。
春山满樱,满襟酒气,眉挑烟火便是悠悠一生。
“出事了,渝舟,快送陆梨初离开。”两人正你侬我侬着,方才已经离开的裴子远却是又神色凝重地大步走来,甚至尚未站稳,他便伸手拉起了宋渝舟,“京中来人了,先前城外那一遭想来是早就传到了京中,如今……”
裴子远看了一眼陆梨初,“不知你姐…不知宋贵妃,不如今应当是太后了,不知她是如何想的,不光撤了司星府中的所有职位,鬼神之事更是半点不许提及。”
宋渝舟同样看向陆梨初,反倒是旋涡中央的陆梨初像个没事人一般,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我会同初初一起离开。”宋渝舟心中有了决断,他转身去了内间,再出来时,手中抱着一个木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宋家的兵符。
“裴子远,我离开后会写一封信去炎京,日后,黎安城便交给你了。”
裴子远看着宋渝舟递来的东西,并未伸手去接,“渝舟,你想明白了?你这样做,日后便再难坐回如今的位置了。”
“我本就不喜这些。”宋渝舟将手中木匣子塞进了裴子远手中,面上却是如释重负道,“如今古鱼国没了同大炎相匹敌的实力,想来需得几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大炎再无外忧,我也没有了留守黎安的理由。”
“可你若是……”裴子远的视线重新落回陆梨初身上,未曾说出口的话再次咽了回去,他悻然一笑,“也对,有陆梨初这般愿意为了你豁出命去的姑娘家,何须守着这些虚妄。”
“京中来的人我会想法子挡下,你们多保重。”裴子远收起了那木匣子,他看向宋渝舟,“你父兄的事,我很抱歉,只是那时我不得已而为之……”
宋渝舟摆了摆手,打断了裴子远的话,“两清了。”
裴子远沉默片刻,抱拳道,“告辞,珍重。”
是夜,一驾平平无奇的马车从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陆梨初眼底一片乌黑,在鹤城时要听紫苏哭,到了黎安又要听潮汐哭。
累得陆梨初坐在车厢当中都仍旧觉得耳边有哭声不断。
他们这次离开,谁都未曾带。
潮汐不敢相信刚见到自家姑娘,人便要离开了,自是哭了好一通,还是知鹤劝了许久才不哭了。
便是平日比潮汐成熟上许多的明霭,也同样是红着眼许久。
而陆梨初连连保证,等先前她不似常人的风头过了,便会立即回黎安看她们,才算将两个人安抚好了。
陆梨初对于离别的感触算不得深,毕竟于妖鬼而言,一生实在是太过漫长。
于凡人来说便是只分别一年光景,那便也是生命中能提溜出来的一段,可于妖鬼而言,一年不过转瞬即逝。
只是许是叫旁人的情绪感染了,陆梨初半靠在车厢里,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望向赶着马车的宋渝舟,轻轻吐了一口气,无端有些难过。
宋渝舟似是察觉了陆梨初突然变得低落的情绪,回身望向她,“怎么了?舍不得潮汐他们?”
陆梨初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额头抵在了宋渝舟背上,“好生赶车,别颠到我了。”
在他们的马车离开黎安城时,一驾装饰精细的马车迎面而来,驶向黎安城中。
陆梨初在与那马车擦肩而过时,微微皱起眉,觉得有些不适,可那不适感却又偏深寻不出由头来。
陆梨初索性不再去探寻,左右她如今鬼气尽失,用不着担忧流窜于人间的妖鬼觊觎她身上鬼气。这般想着,陆梨初便缩回了车厢中,靠在软垫上闭目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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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装饰精细的马车进城后,径直朝着裴府去了。
裴家门房打开门,见是一位面容迭丽衣着华贵的女子,正疑惑着呢,那女子便开口道,“去同云漪姐姐说一声,和漾来看她了。”
和漾着一身红裙,眉心有一点红色花钿,隐隐有光流转。
那门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面前女子口中的云漪正是自家夫人,忙不迭点了点头,“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和漾点了点头,透过半开的大门望向裴府上空。
那同云辞同出一源的鬼气虽然很淡,却是漂浮着萦绕在裴府上方。
和漾微微翘起唇来,云辞受了重伤仍旧昏迷不醒着,如今找到了云漪,云辞的伤便算是有了着落。
第六十六章-
自从云漪目睹了那场驭百鬼后,便病了。
平日里多是以泪洗面,直到今日裴子远从宋府回来,带回来了陆梨初无忧的消息,才勉强坐起身用了些吃食。
裴子远守在一旁,无比耐心地将手中热汤吹凉然后送到云漪嘴边。
两人间难得的温馨。
敲门声响起时,裴子远手中瓷勺抖了两抖,两三滴热汤落在了他的长衫上。
裴子远的视线落在衣衫上的脏污上两秒,而后抬起头去——
“何事?”
“公子,外头来了位叫和漾的姑娘,说是来找夫人。”
“和漾?”云漪重念一遍那门房小厮提起的名字,而后抬头看向裴子远,伸手推了推他,“快,快去将人请进来。”
“云漪姐姐——”和漾人未至,声先到。
云漪由着裴子远扶起她,立在门旁,看向那身着红衣分外张扬的女子。
“和漾,你……”云漪看着面前已然没有幼时影子的大姑娘,一时失了言语,她抬手似是要去抹泪,“都这般大了。”
“云漪姐姐,您得回去。”和漾抓住了云漪的手腕,目光恳切。
只是不等她将缘由道出,裴子远便抬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握着云漪的手甩开,“这位姑娘,云漪哪儿也不会去。”
和漾这才看向裴子远,她冷哼一声,“哪来的蝼蚁,敢同本小姐叫板。”说话间,和漾便欲动手叫裴子远好生尝点苦头。
云漪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和漾,你不要同子远一般见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和漾难得给云漪面子,她收回身上鬼气,看向云漪,面上流露出两分哀戚,“云漪姐姐,云辞哥哥受伤了。”
“什么?”云漪几乎要站不稳了,她双目瞪圆,看向和漾,嘴唇轻颤,“阿辞他……”
“云漪姐姐,都是那个陆梨初。”和漾重新握住了云漪的手,“那个骄横公主自个儿闯下大祸,却叫云辞哥哥替她受苦受难。她被雷劫洗礼没了鬼气,便离开鹤城自管逍遥去了,可云辞哥哥还昏睡着呢!”
和漾眼眶微红,她看着云漪,继续道,“云漪姐姐,你同云辞哥哥同出一源,只有你的鬼气能唤醒他了。”
“是…是,我这便回去。”云漪有些六神无主,她推开了裴子远,转身往内间走去,“和漾,你且等等,我收拾收拾便回去了。”
“云漪。”裴子远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臂膀,开口唤着云漪的名字。
一声,两声,可瘦削的人并未回头。
裴子远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双手狠狠攫住,叫他无法呼吸,每每张口,都有一股酸涩直冲天灵盖。
“母亲!”裴子远僵硬着身子,再唤了一声。而云漪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去,她先是看了裴子远两秒,而后转向和漾。
“和漾,你…你先去等着吧,我有些话同子远说。”
和漾虽不满面前的人竟指挥起自己来,可毕竟那是云辞的姐姐,和漾作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屋内,烛光似乎在涨潮,裴子远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发亮的波澜中。
“云漪。”裴子远微微低下头,他再次轻唤。
可云漪却是摇了摇头,难得坚定道,“你该唤我母亲,如今你父亲已死,我也没了留在人世的理由。”
“阿辞他从小便苦,我这个做姐姐的从未替他着想过,如今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云漪。”裴子远的嗓子发干,他望向云漪的目光中满是祈求,“你……”
他不知自己该寻个什么理由才能留下面前的人,又或是,裴子远心中无比清楚,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留下面前的人。
“你还会回来吗?”裴寒没有再伸手拉住云漪,只是他的视线似一道无比坚固的身子,黏在云漪身上,扯不开碾不碎。
“若是有机会。”云漪笑了笑,伸出手去,像是裴子远幼时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会回来看你的。一转眼,我们子远都要成大将军了,真好。”
“这些年,多亏了我们子远的照顾。”云漪伸手抱住了裴子远,像是母亲拥抱自己的孩子那样。
不知为何,分明是裴子远期待许久的拥抱,他却觉得分外不适。
“好好当个大将军,娶一个中意的妻子。”云漪拍了拍裴子远的背,而后站直了身子,放开了裴子远,“我走了。”
裴子远立在原地,看着云漪的背影消失在夜幕当中。
烛光印在墙上,分明亮亮堂堂,可裴子远却觉得四周一片漆黑。
云漪跨上了马车,和漾在里面等得已然万分不耐了,见她上来,忙拉着她坐好,伸手催动鬼气,马车悄然动了起来。
“阿辞他如今情况如何?”云漪看不清和漾的脸,抓着她的手腕略有些急切。
“姐姐别急。”和漾倒是沉下起来,她拍了拍云漪的手背,“云辞哥哥虽说昏迷不醒,可却是性命无忧的。”
“都怪那个陆梨初,若不是她,云辞哥哥怎会受这个苦!”提起陆梨初,和漾丝毫不掩饰自个儿内心的厌恶,反倒是继续道,“云漪姐姐,你说,分明就是她自个儿犯的错,偏偏要连累旁人。”
“公主她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那雷劫又怎么受得住。”云漪眉心染上了一丝担忧,“只是没想到,当年鬼王妃做了那么多,公主却是仍旧未能逃过命中的劫难。”
“鬼王妃她……”和漾有些迟疑,鬼王妃还在时,她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许多事情知晓得并不清楚,如今听云漪起了个话头,便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鬼王妃当年便知晓了这些?”
云漪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似是透过现在的和漾看到了从前仍是个孩子的和漾,思绪也回转到了八百年前。
那时候,陆梨初刚刚出生,还是个襁褓中的奶娃娃。
鬼王妃生下陆梨初后,便透过无名册看过陆梨初的一生。
万千宠爱,却不得善终。
“阿辞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眼睁睁瞧着公主受那最后一下呢。”云漪垂下眼去,“你方才说,公主的鬼气在雷劫下全没了?”
和漾点了点头,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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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人却是松了口气一般,略有些疑惑,“云漪姐姐?”
“若是公主没了鬼气,便不会应了从前鬼王妃所算的,埋尸禁地,魂无归处。”云漪抬头望向外面漆黑无星的夜空。“也算是个好事。”
和漾心头猛跳,她心中有一个念头开始升起,以至于开口时,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分外陌生,“可…无名册上所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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