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来瞧瞧嬷嬷您。”宋渝舟看向李嬷嬷,李嬷嬷是宋家的老人了,于宋渝舟而言算得上自家长辈。若是此次没有回头路,总要再来瞧瞧她。
李嬷嬷是抹着泪送宋渝舟下山的。
她年纪大了,自是舍不得看着长大的孩子远行,最后还是秦渔唤她,说是孩子哭着闹觉,才叫李嬷嬷身上的情绪消散了。
回到宋府后,宋渝舟难得唤来了知鹤,同他坐下来,说上了几句话。
“你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年纪了。”宋渝舟看向知鹤,知鹤仍旧满脸懵懂,虽不明白宋渝舟的意思,却低着头表明自己在听着呢。
“府中事务日后就交由你了,我已经吩咐好了,待大哥的孩子满三岁,便会接到府中来,到那时,你便要好生照顾他,明白吗?”
“我都知晓的。”知鹤虽茫然,却是对宋渝舟交代下的事儿一一应了。
宋渝舟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而他自己,却是起身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宋将军,宋修然依旧宋夫人的牌位摆在上方。祠堂里每日都有人打扫着,是以没有一丝灰尘。
宋渝舟伸手摸出了三炷香来,烛光跳动,点燃了那三支香。
烟雾袅袅升起,挡住了宋渝舟脸上的神情。
而祠堂的门,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
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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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宋渝舟同样也是在清晨离开的宋府。
只是与陆梨初不同的是,陆梨初离开了黎安,宋渝舟却并未离开,借着晨间淡淡的薄雾,宋渝舟独自一人进了黎安城中最大的银楼。
那掌柜见到他,惊讶一瞬,而后垂下眸去,“宋将军,我家公子说了,若您又来,便请往上去等他一等。”
那间总是虚掩着门的,云辞从那一处进出的小阁楼,被掌柜缓缓推开了门。
宋渝舟抬脚便欲跨进去,那看着怯懦不曾多说过什么的掌柜突然开口道,“宋小将军,您可想好了?”
宋渝舟抬眸看向那掌柜的,不曾开口。
那面上有着细密皱纹的男人叹了口气,垂着脑袋道,“我多少也知道些东家身份,宋小将军,此行可是没有回头路了。”
宋渝舟收回视线,停在半空的脚跨进了门槛那头。
若是没有回头路,那便不要再回头了。
当他整个人都进入那间小阁楼时,周身场景都变得模糊起来。
云辞坐在房间中央抬眸看向他,“你想好了?”
宋渝舟拔出插在腰间的匕首,那匕首上同样缀满宝石。
这匕首本是一对,另一只在陆梨初手中。
云辞放下手中茶盏,视线落在那熠熠生辉的宝石上,“你死后,会成为最寻常的妖鬼,若是想要救梨初,得承受细数数不清的磨难,才能拥有鬼气,有一拼的力量。”
“但你若是不死。”云辞停了停,他的视线同宋渝舟的视线在空中相接,“若是你选择不死,你的外甥如今是大炎的皇帝,你更是大炎立下战功的宋将军,前途无量,风光无两。”
宋渝舟眼睫微微垂下,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隐隐有青色胡须冒茬,看着有些憔悴。
他未曾开口回答云辞的问题,只是紧紧盯着手中匕首,而后那握剑杀敌的手,握紧了匕首猛然前送。
宋渝舟口中溢出一丝轻哼。
锋利的剑刃划破衣衫,分开皮肉,刺进了胸口的方向。
宋渝舟喘息两口气,他抬眸看向云辞,而后握着匕首的手猛然一横——
胸膛中跳动的那颗心啊,硬生生叫他梳着横着各来一刀。
银制匕首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宋渝舟以决绝地姿态赴死,奔赴向自己的妻子。
陆梨初同裴子远俱以为宋渝舟的命早就被改了,他该长命百岁,光芒万丈。
但没有人知,宋家的小儿子,曾大败古鱼国的宋小将军,终究没能活到他二十一岁的生辰。
云辞抬眼瞧着面前的人猛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只是他未曾动弹,转而偏头看着面前冒着氤氲热气的茶盏。
若是有旁人在,定会觉得惊奇。
常人若是因剖心而死,不说血流成河,总要流上好些血才对。
可宋渝舟身下却是没有半点血迹。
就连那落在地上的,曾整根没入宋渝舟胸膛的匕首上,都只沾了浅浅一层薄血。
云辞垂眸不知想着什么,小阁楼里一片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渝舟的喉咙中吐出一口气,而本该死去的他重新坐了起来。
饶是心中做好了万分准备,宋渝舟再次睁开眼时,仍旧骇然。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下意识地按上了胸口,伤口是在的,只是那伤口狰狞外翻着,没有半点血从中溢出。
掌心当中,也并未心脏的跳动。
云辞站起身,走到了宋渝舟面前,居高临下道,“既你成了妖鬼,我会带你回鹤城,至于你能修炼到何处,那皆是你自个儿的事了。”
宋渝舟看着云辞,他心里并不惧怕面前的人,可偏偏他的身子不由所控地想要后撤。
云辞见他一副自己同自己相抗的模样,嗤笑一声,“宋渝舟,瞧见了么,这便是我同你说得,你成妖鬼后,便是最低等的连一丝鬼气都没有的妖鬼。在我面前,你的魂魄上刻印着恐惧。”
云辞转过身去,伸手在那空无一物的白墙上轻轻一挥,一个黑色的大洞便出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云辞跨过那黑洞,声音悠悠然传来,“跟上。”
宋渝舟撑着身子站起身来,跟上了云辞的步子。
在他身后,有风吹来,吹动他的发丝。
宋渝舟捂着伤口,未曾回头,跌跌撞撞地一头撞进了那黑洞中。
当他整个人都没入那黑洞后,四周场景倏然变幻。
四周俱是凌厉黑雾,那黑雾似是能从宋渝舟体内穿过,像是千万把凌迟的刀,在他身上落下千万条痕。
宋渝舟几乎要抬不起腰来,他觉得自己身上该是叫血铺满。
云辞并没有要停下等他的意思,步履动作渐快。
而宋渝舟则是强撑着胸中那一口气,伸手按在胸膛几乎要叫他疼得再死一次的伤口上,趔趄着跟上了云辞的步子。
天光乍亮,黑雾俱散。
二人前方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面色凝重,而女人同样眉心微蹙。
云辞停在了他们面前,恭声道,“鬼王大人,孟婆大人,他便是宋渝舟。”
宋渝舟站直了身子,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陆川的神色并未变好,他上下打量两番宋渝舟,“你便是宋渝舟,你说你同梨初已经成亲了。”
“是。”宋渝舟放下了按着伤口的手,不卑不亢道。
白娆的视线落在了宋渝舟胸口那骇人的伤口上,拦住了陆川的话头,“既已经成亲了,那便是自家人。云辞,先领着他去收拾收拾,而后再从长计议。”
待二人走远了,陆川看向白娆,“昨日云辞说起他时,你还觉得梨初身上的因果轮回有一大半是因着他,怎么今日便不怪他了一般。”
“鬼王大人,我们先前想错了。”白娆摇了摇头,看向云辞宋渝舟二人消失的方向,“我们都觉着,若不是梨初在人间驭百鬼,宋渝舟应当已经死了。可现在这个时间,他成了妖鬼,不正是应了无名册上所说的,英年早逝,活不过二十一岁生辰。”
“鬼王大人,我觉得,若要救梨初,宋渝舟应当是关键。”
“当年鬼王妃占卜出梨初的未来,会在禁地中尸骨无存。她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替梨初逆天改命。若是未曾成功,为何又会叫吸入禁地?”
陆川看向白娆,略有些暗淡的眸子微微发亮。
“所以,梨初偷跑出鹤城是注定的,在人间便同宋渝舟两情相悦也是命定,就连她强行毁掉无名册,致使自己吸入禁地,也是注定的。”
“想入禁地,简单。像梨初那样犯些大错便行了,我们这么些年一直苦恼于该怎么从禁地里出来。为此,你不惜任由陆源行事。”白娆叹了一口气,“如今梨初也入了禁地,虽说我猜测梨初性命应当无忧,但我们也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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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陆川吁了一口气,“不能在等了。”-
宋渝舟跟着云辞身后,目之所及同人间没什么太多不同。
云辞领着他进了一间宅院后,转头看向了宋渝舟,“我不喜欢你。”
宋渝舟没开口,只是抬眸看向云辞,眸中含义分明——自个儿同样不喜欢他。
“但昨日孟婆大人曾同我细细说过这件事,她说得没错。我们在鬼界成百上千年都没有法子自由来去鬼界,总不能进去一个梨初,便有了什么改变,最大的可能仍旧是僵持着。”
“我先前在银楼同你说的那些,无非是想将个中厉害一一说与你听。即便孟婆大人说最大的希望在于你,可那最大的希望究竟有几成,我不知道。”云辞敛了周身鬼气,沉默地看向宋渝舟。
宋渝舟却是无畏地笑了笑,“如今于我而言,已经很好了。”
“梨初刚离开时,我枯坐一夜,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靠近她一二。几乎要心灰意冷,但现在……”宋渝舟看向云辞,继续道,“现在我的确来到了她生活的地方,我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进展了。”
“那便好生休息吧。”云辞抬眸看向天际,“在入禁地前还有许多事要做。”
院门叫云辞挥手关上,宋渝舟的视线落在那紧闭的门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饶是周身神经都紧绷着,宋渝舟仍旧是强逼着自己收拾了伤口,闭目小憩。他要抓紧时间恢复好精神。
只有这样,他才能救回自己的妻子。
宋渝舟休息了一夜后,精神好了许多。
而成为妖鬼后,身上的伤口再也像是在人间那般,要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宋渝舟醒来低头去看时,胸前昨日还外翻的伤口,今日已经长出了新肉。只留下两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而院外,似有人在走来走去。
宋渝舟推开门,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手中抱着干净的衣衫立在门口,那女子抬头看向宋渝舟,眼眶隐隐泛红。
“我听云辞大人说,公主的性命全倚靠您了。”来人正是紫苏,自从陆梨初离开后,她几乎整日闭门不出,直到昨日云辞找到她,吩咐她照顾好新来的妖鬼,她才强撑着精神出了陆梨初的那个小院儿。
宋渝舟伸手接过了紫苏手中的衣衫,“我自己收拾便行了。”
紫苏并未强求,等到宋渝舟穿戴整齐后,领着他穿过一条细细的长街,走进了鬼王殿。
鬼王殿中站着的人纷纷侧目。最上首坐着的正是鬼王陆川。
鬼王陆川一改昨日见到宋渝舟时的不满,竟是主动站起身,示意宋渝舟站到他身侧去。
“我儿犯下大错,入了禁地,不堪大任。”待宋渝舟走到陆川身边时,陆川环顾四周一番,开口道,“这位宋渝舟,是我儿命定的夫婿,日后便由他代替梨初,替我协理鬼界事务。”
陆川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第七十四章-
从鬼王殿离开后,陆源几乎按捺不住自己脸上的怒气,他难得没有在陆川面前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而是直接化雾离开了鹤城。
回到自个儿地盘的时候,和漾像往常那样跑出来迎接他,却叫陆源沉着脸低骂道,“成日没旁的事情做了吗?整日无所事事!你父亲若是知晓了,怕是在安魂冢中待得不踏实!”
和漾的笑还在脸上,一时没能收下去。
她喃喃道,“叔父今日怎么了?”
陆源看了和漾一样,颇有些烦躁地伸手挥了挥道,“罢了,你下去吧,瞧得我心烦。”
“陆源大人好大的火气啊。”云辞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和漾见云辞一袭白衣,手执折扇,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未免羞红了脸,走到云辞面前,垂着脑袋,状似撒娇,“云辞哥哥。”
“和漾小姐,还请您先下去。我同陆源大人还有事相商。”
陆源抬眸冷哼两声道,“你是该心焦,心里的美人没了不说,还叫抢走美人的小子坐在了头上。”
“陆源大人何须这般大的火气。”云辞摇了摇折扇,嘴角露出笑来,“那小子如今不过是个新妖鬼,等他能做到我头上不是还有段日子?大人只需在这段时间里,重新打造一批半鬼来,那小子不就没了坐在我头上的机会。”
陆源没有接茬,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在打量云辞,“我们当时交易的条件可是不成了,陆梨初那丫头入了禁地,我可没那能力能将她从禁地带出来。”
云辞垂下眸去,“自是不用大人去救,大人只需记得你我从前交易的条件……您若上位,便没有人能阻着我同陆梨初了,妖鬼便是旁的都没有,但时间总是长,我总有一天能救到梨初。”
陆源看着面前的云辞,仍旧是那么一副因陆梨初疯魔的模样,心中疑虑按下了两分,只是又想起了旁的,叹了口气道,“阿辞啊,我方才不过随口一说,那半鬼药引正在禁地之中,如能出入了,自是能将梨初救出来……”
“大人,既如此,您何不早些去取了那药引?”云辞收起折扇,笼在手中,“便是您不放心我,大可等大局已定了,再将那出入禁地的法子交给我……”
“阿辞。”陆源站起了身,打断了云辞的话,他叹了口气,一副长辈为小辈耗尽心神的模样,“不是我不放心你,而是如今出入禁地,我少了关键一人。”
“什么?”
“有着麒麟血的妖鬼。”
“麒麟血不说妖鬼,便是神仙中都难寻。”陆源微微眯起眼,“遑论出入禁地,更是要那妖鬼不死也褪一身皮。上一只有着麒麟血的妖鬼便是在取药引回来后重伤不治的,这么些年,我未曾能寻得第二只麒麟血。”
直到云辞回到了鹤城,脑海中仍旧是陆源方才同他说的话。
出入禁地的法子是什么都好说,可偏偏是要有麒麟血的妖鬼。
麒麟是圣兽。
但许正是因为是圣兽,所以才难寻得很,直到万年前,最后一只麒麟的踪迹也消散了。
没了麒麟,又要去哪里寻得在胎中时便受麒麟庇佑,长得一身麒麟血的人呢。
云辞有些恍惚,直到白娆开口唤他,思绪方才回笼,好似从云端站回了地上。
“孟婆大人。”云辞抬眸看向白娆,面上仍旧带着苦意,“陆源许是没用了。”
云辞几乎是咬着牙再说,“能进出禁地的并非陆源,而是有着麒麟血的妖鬼。”
“麒麟血?”白娆也是一愣。
云辞见状面上苦意更甚,只是不等他再开口说什么,白娆却是喜上眉梢,“宋渝舟果真是梨初的命定之人!方才我同陆川领着他去鬼窟,想要炼去他一身人骨时发现他竟是麒麟血。”
在众人纷纷离开鬼王殿后,陆川同白娆便领着宋渝舟去了鬼窟。
鬼窟鬼窟,里面自是装满了万千恶鬼。
寻常妖鬼对鬼窟这种地方,自是敬而远之,能躲则躲。
因着寻常妖鬼若是入了这鬼窟,魂魄都要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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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才能出来,更有多数是成了那恶鬼腹中餐,再无见天日。
但宋渝舟若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充盈一身鬼气,唯有入鬼窟,先叫那恶鬼洗去一身人骨,换上一身鬼架。
宋渝舟在进鬼窟前,白娆递给他一块护身符,“像你这样的新鬼,若是入鬼窟,必是十死无生。只是如今我们也没有旁的法子了,这护身符能保你魂魄不散,只是那痛苦却要你自个儿承担。”
宋渝舟收下了护身符,义无反顾地跃下鬼窟。
初进鬼窟,便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只是那凉意,很快就变成了细密的疼。
宋渝舟转头去看,他露在外面的一双手上隐隐有鲜血溢出。
而血珠连成线,一条条血线连接在一处,整只手上都叫鲜血覆盖。
宋渝舟仍在往下落,从他身上落下的血却是往上升。
在宋渝舟落到黝黑不见十指的鬼窟底端是,那血也升到了鬼窟上方,似是叫一团气裹着,漂浮在上方,轻轻晃动中。
陆川同白娆自是看见了那超脱于常理的血珠,两人对视一眼后,白娆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那血珠。可那血珠便是叫她握在手中,也不曾破碎。
白娆有些诧异地看着躺在手中的珠子,回眸看向陆川。陆川大步走到她身旁,伸手咬破了拇指,一滴鬼王血落在了白娆掌心。
两滴血像是在互相试探,他们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不知来回几次,那滴鬼王血却是骤然散开了,而属于宋渝舟的那滴,从鬼窟底端飘上来的血,仍旧好端端地半漂着白娆掌心,隐隐泛出白晕。
“是麒麟血。”陆川看着那滴血,下了定论。
“可麒麟早在万年前便没了踪迹……”白娆偏过头去看那鬼窟,只是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无论宋渝舟为何是一身麒麟血,总归他能救出梨初的可能又变得大了些。是好事,是好事。”
而宋渝舟并不知晓自个儿这一身是金贵血液,他身上只有一只匕首,而面前却是攒动着的,挤在一处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脑袋的恶鬼。
那些恶鬼似是许久未曾见过活物了,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宋渝舟围在其中,
那些恶鬼似是并不打算直接将宋渝舟连肉带骨吞吃入腹,反倒是纵着周身鬼气,逗弄起宋渝舟来,宋渝舟避开好些细长的鬼气,背上却是仍旧落了空,叫一段凝结成型的鬼气穿肩而过。
宋渝舟只觉肩上一同,膝间一软,用手中匕首刺进了一旁的石壁上,才稳住身形没有栽倒下去。
宋渝舟虽瞧不见,却能感受到肩上伤口正在外扩着,似是要侵蚀了他全身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拔出匕首站起身来,将整个后心暴露在外。
而那些恶鬼果不其然叫他曝露出来的确定所吸引,嚎叫着往一处冲去。而宋渝舟正在这时,猛然跃起,右腕翻转,匕首寒光乍现。
宋渝舟以肉身冲破面前来不及蜂拥着往后的恶鬼,面庞之上传来滋滋声响,那时恶鬼体内鬼气正在蚕食他脸上血肉。
下一刻,宋渝舟那几乎要成白骨的手臂猛然前送,利刃噗呲一声扎进了什么物件当中。
四周恶鬼登时翻涌起来,宋渝舟被裹挟在其中,几乎要稳不住身形,他分出一只手去,从怀中摸出白娆先前递给他的护身符。
那护身符的确是有作用的,在他从怀中取出来那一刻,四周恶鬼的动作似是停了一瞬,而后纷纷涌向方才叫宋渝舟刺中的那东西。
而宋渝舟却是不躲不闪,将那护身符同样猛送向前。
鲜血浸润了掌心中的护身符,宋渝舟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指节在恶鬼的推搡中掉了一截。
黑暗中,宋渝舟的双眼瞪得极大,他喘着粗气,瞧见那被恶鬼簇拥的中央,隐隐有光出现。
而那些恶鬼却是发出了小声地嘤咛声,只是千万只的嘤咛声混在一起,叫人耳膜突突直跳,几乎要炸裂。
宋渝舟看着面前的一切,却是扯唇笑了起来,虽然他半边身子的血肉尽数没了,只留森森白骨,可他却仍旧是笑出声来。
随着那光亮的起伏,四周恶鬼竟是渐渐瘫软下去,宋渝舟察觉出有一道气息正顺着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流遍全身。
他喘着粗气阖上眼去。
方才他的举动大胆,便是先前陆川同他交代时,也只说若是无法匹敌下方恶鬼便任由他们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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