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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祉炎没能撇开头,几节气音自喉咙里漏出来,眼球怒睁时血丝暴起。

    “不要害怕,”云弥扇扇此人脸庞:“我不会让你到鬼神大人跟前碍眼。”

    他环视周遭一片荒凉,甚为满意:“选的地方不错,出去的人都找不到回来的路,况且你喉咙破了,没有谁会发现你。”

    “爬不动,喊不了,只能熬死在这里,想想都感到绝望啊。”

    云弥愈行愈远,回头扫视只能无助伸手的祉炎,免不了一声低嗤。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以一张引路符回去听雨轩,入了庭院见得界离肃立池边,身姿如鹤,缥缈水雾漫过裙尾,垂视一处仿佛若有所思。

    “鬼神大人。”

    她闻声回头,却在视及他满面狼狈后,隐约露出一丝错愕神色。

    “你,”界离刚说出一个字,许是料想到原因为何,转而问道:“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直接找我?”

    云弥嘴角还在抽痛,稍微梳理好落发,毫不保留地给她呈现所有伤痕,且语调低落:“我……现在来找您了。”

    “那个不识人的东西在哪?”

    “他们人多,我跑得匆忙,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地方。”

    界离召来随身鬼使:“去,搜遍地界,抹去五狱君名号,别再让我感受到他有一丝气息存在。”

    鬼使从来对她唯命是从,二话不说当即领命下去施行。

    可惜云弥此刻咧不开嘴,活该祉炎自作自受,她到底还是在乎自己的。

    “你收拾一下,随我去趟无通炼狱,有件事需要你来办。”

    界离把话说得干脆利落,她鲜少像这样不留给人任何回绝的余地。

    云弥心想,应当是对她很重要的事情吧。

    念及此处,他定是速速去梳洗好,消去脸上伤痕,以丝带扎起长发,但看到身前被揉皱的衣衫,心中憎恨不已。

    方才怎么不剁了祉炎的脏手。

    云弥小心将它抚平,大致看过周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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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不妥后,疾步向屋外奔去。

    他仅仅半刻不在,她又对着玉池陷入沉思,直至走到跟前,界离逐渐回神。

    一路上她也不发话,云弥只是觉得,界离说什么,他便做什么罢,不多疑不多问,她总有自己的思量。

    直至进入炼狱底层,冥火光亮照进她眼中,映出愈发冷酷的神情,面前囚笼里傲面长身挺立,带着讽笑瞧来。

    “席人忍不住对我动手了?”

    界离屏退鬼士,仅留云弥在身旁。

    她旋指打开囚锁,举步入内,毫不防备地站在了傲面身前:“我何时需要忍?杀你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您可知轻视我即是在轻视您自己?”傲面手上扣着九曲玄笼网化作的手铐:“若非一滴泪,再加上偏私的信徒,我们谁输谁赢还说不清呢?”

    “善食善果,恶有恶报,你犯下如此过错,无论输赢,迟早都是要到炼狱来的。”

    “到了炼狱然后呢?是打算把我的命偿还给死去的人吗?”

    傲面把脸无限凑近界离,几近贴近她耳边道:“席人,这可不是您的作风。”

    她好奇道:“所以我的作风该是怎样的?”

    “人各有生老病死,因果循环,席人从不插手其中。”

    傲面直勾勾盯着界离的眼睛,誓要把她心底的痛狠狠挖出来:“您就是因为冷血旁观他人生死,才得世人怨恨,落得如今下场,被四分五裂的滋味应当记得很清楚吧。”

    “他们徒手撕开您的血肉,以刀刃锯开您的骨头,掏走您的内脏,再……”

    话音戛然截断,界离手掌抵在了傲面腰际,掌心一物刺入其身体,正朝着全身脉络迅速蔓延,不消片刻,眼中人所露皮肤显现出密集红色斑点。

    “说够了,就永远闭嘴罢。”

    她又一掌将傲面推开,其人踉跄跌靠在囚笼栅栏前,惊诧之余口角淌血不断。

    “席……人?竟对我用此等……杀招?”

    云弥欲想借势探得界离掌心方才所持何物,但她手掌紧握,早已不见任何利器的影子。

    界离步步紧逼:“为了把皮囊和欲魄彻底分开,区区杀招算什么?不过让你失去现在而已,待合魂大法开启后,你的将来马上不复存在。”

    傲面遍体已是血点骇人,其间蜿蜒纹路像以此血斑为心蕊,绘出无数花瓣。

    云弥看得有些困惑,以花作杀招,这应当是花妖一族才会的灵术,鬼神大人这是什么都能习得?

    他未思索出个所以然来,界离额心一点微芒闪现,流金神纹随之绽开,一如过去在裴山初见时那般,与她眸眼里的无通炼狱场景相衬,显露出神祇无上威严。

    傲面出乎意料不做反抗,一边咳血,一边痴痴笑说:“席人尽管合魂,我倒想试试……进到您的身体后,到底是谁主导意识?”

    无尽光亮将二人包裹,云弥只听得疾风簌簌中傲面话语不止:“脱离主魂的这些年,我早借神躯皮囊重塑欲魄,它现在足以……与主魂共同争夺意识主权了呢。”

    “那又如何,我已有法子对付你,只要锁心钉再深一寸,加固神戒咒印,所有欲念都会被诛尽杀绝,您必将不复存在。”

    “哦?这方法不会是要用信徒身上仙力来完成吧,钉身再入一寸,钉死的不仅是您自己的欲望,更是信徒爱慕您的那颗心呐,他会愿意做这种傻事吗?”

    闻及此话霎时如雷轰顶,这就是界离说的有事要他来办吗?是要他亲自斩断自己的念想。

    不,他不想做。

    云弥蓦然退后一步,近些天好不容易从她那里得到的一点点重视,好不容易能换来她的一丝垂怜,怎么可能再亲手葬送?

    他现在满脑子都被一个字占据,走。

    只有走,至少在界离把他抓回来之前,自己仍能在她心底多待一刻也好。

    “站住。”

    这才两步,界离顿时叫住了他。

    云弥僵硬回过身去,傲面已然不见踪迹,唯独界离周身红光流转,每一条血脉里热液涌动所散发的力量都好似溢出表面,她拿回了神躯皮囊,现在是一副真正的血肉身躯。

    他感受到界离手掌握在后颈,不再是过往那般冰凉,而是一股炽热的烫意。

    “你要去哪里?”

    面对质问,云弥都不敢看她,生怕在她眼里看不见自己的存在。

    “鬼神大人……”

    他话未说完,脱离她掌中控制,扑通跪倒:“求您不要让我做此事。”

    界离收回手,默了半刻:“我知道你不会乐意,但你不做,有人会做。”

    云弥怔愣,她所指是冕城其他仙官。

    她又似在安慰他:“再度锁心只是当事之计,只为磨灭傲面欲念,与我如何待人毫无干系。”

    云弥不由苦笑,怎么会毫无关系,除非她从未对他产生过任何欲念。

    怎么会呢?但又怎么不会,锁心钉一直都在她身上啊。

    界离只问他:“你做还是不做?”

    云弥攥紧她亲自为他幻化出的衣衫,话语一出犹如把所有美梦打散成为泡影。

    “我做。”

    起码这件事不能让那些仙官来做。

    界离说出了极为刺耳的两个字:“很好。”

    她转身带他进入囚笼,两人打坐其中,一张偌大黑幕遮下,盖住了外界所有光线。

    “就在这里,现在开始吧。”

    云弥的手被她握起,轻轻抵在了界离心口,这是拿回神心后,他第一次触碰她的心跳,如此真实强烈却独独不属于他。

    “会比较疼,又要劳烦你忍耐一下了。”

    界离的气息近在咫尺,但周围实在太黑了,看不清她半分面容。

    云弥艰难点一下头,掐起一张燃符用以调取身体内所有灵力,竭力召出那点残余仙力的同时,却有一丝侥幸念头,在矛盾祈求自己取用不得丝毫。

    待符光乍现,映照出界离镇定脸庞,他逐渐在挖心掏肺的痛苦中模糊了视野,锁心钉每进一点,自己胸腔就抽搐一瞬。

    比直接剐下心脏还来得难受。

    云弥听得她呼吸愈渐急促,亦是发出闷哼声,想必也格外难熬。

    他尽量睁眼,闯入视野的是一张极其惨白的脸,先前从未见过她如此虚脱的模样。

    “鬼神大人?”

    云弥试着唤了她一声,然而没有得到回应。

    他紧忙挤去遮掩视野的泪雾,才发现界离轻轻阖上眼,好似“睡”过去了一样。

    现下忽觉不妙,云弥再掐灵符,符篆泛起辉芒,给她面容镀上一层暖色,经过几番召唤,都不见界离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云弥霎时慌乱,焦急跪行到她身前,伸手欲要触摸她脸上温度,可几近要碰到界离肌肤时,他又不敢了。

    她一定不会出事,经历碎身万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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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的神,怎么会因此轻易倒下,若是界离醒后知道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不知会露出怎样凝重的表情。

    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囚笼外隐约有暗影靠近,云弥警惕发话:“谁?!”

    鬼士回应:“大殿,属下有事禀报。”

    云弥神色滞住片刻,换上界离的话音:“说,什么事?”

    鬼士答道:“大殿要我查破解开锁心钉及神戒的方法,已经有了结果。”

    第44章岸前救度她算不上什么好人

    听见外界微弱的话音,意识逐渐恢复,界离深深吸气,终于睁开眼。

    囚笼内毫无光亮,云弥丝毫未曾察觉她已清醒,仍在问话:“什么方法?”

    外边鬼士说来:“您身上锁心钉是由龙骨所化,按理来说龙纹利刃确实能将此撬动,但必须龙骨与龙刃出自同一条龙身。”

    云弥顿住一瞬:“还有呢?”

    鬼士只答:“没有了,魔龙灭族数万年,属下实在查不得更多。”

    面前人语调渐沉:“好,知道了。”

    而后笼外寂静无声,想必鬼士已经退下,界离才发话:“我是该夸你见机应变呢?还是该说你胆大包天?”

    云弥猝然反应过来,她感受到此人慌乱的手脚,他急忙跪直道:“鬼神大人,您……何时醒了?”

    “你该问我曾闭眼几时,”界离整衣起身:“不过缓神功夫,全都被你问明白了。”

    “我可自消记忆,甘愿受罚。”

    “不必,念在你助成我一事的份上,这次不予追究。”

    她顺手掀下黑色幕布,光线重归于牢笼当中,云弥半跪在身旁,随之仰首看她,见界离目光垂落下来,转而悻悻压下头去。

    “起身吧,随我去一趟盲海,算是补过傲面犯下的大错。”

    界离领他走在黑岩诡道上,两边冥火摇晃,把云弥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关切问起:“可是您身上业障不稳定……”

    “无妨,”她果断回应:“锁心钉加固能对恶灵起到镇压作用,它们在我身体里吃不到什么欲望,力量耗尽后总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这应该是他做出这件事得到的唯一好处了吧,云弥终是舒缓一口气。

    出去无通炼狱,地灵在外边等候多时,看来界离是早有所计划。

    蛇灵一族常居灵潭,极善水性,能控水驾驭船只,护送二人前往盲海不是问题。

    此回路上伴有圆月高悬,一叶轻舟荡过海面,船尾波光粼粼,云弥许久没有这样看过月亮,它像揉碎在水里,没有了业障折磨,便不再如过往那般令人惧怕此物。

    “兔公子。”

    地灵自身后来,她回望一眼静立船头的界离,向云弥掏出一只玉瓷瓶:“大殿让我给你,从药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好止痛药。”

    云弥双手接过:“多谢鬼神大人,也谢过狱君。”

    他小心捧着手里药瓶,想到她还会为自己花费心思,一切似乎没有傲面说得决绝可怕。

    地灵没有离去的打算,而是与他闲谈起来:“大殿所遇困难重重,期间难免受伤,有人帮忙承担痛苦是好事,但若让大殿因此忧心,反倒得不偿失。”

    界离在为他忧心?

    云弥眼神微滞,转看地灵,只是从那双白瞳里委实辨不出此话真假。

    他强笑说:“鬼神大人怎么会被这些杂念所扰,狱君多虑了。”

    继而补充:“且能为鬼神大人分担,是我荣幸之至。”

    地灵回之一笑,眼尾的鳞光夺目:“兔公子明白就好,切勿对大殿有过多的打搅。”

    听此云弥嘴角略显僵硬,原来在外人看来,他的所有举止全都是打扰吗?

    想想地灵不支持新君,不正是因为冷面欲念极盛,她到底是不喜欢云弥会挑起界离任何一丝杂念。

    但又是为何?她和界离一样,都对欲望避之如恶魔,难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他想了大半夜,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再不到半柱香时间,船只即要靠岸。

    盲海边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识得界离,反倒对界离身侧的白瞳蛇灵颇为惧怕,拖着残腿畏缩在坍塌房屋角下,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地灵看出他们惧意,早早止住了步伐,由云弥跟着界离前去查探他们伤势。

    眼前老妪半条腿都被狱水腐蚀,稀烂的皮肉垂在半露出来的白骨上,瞧着甚为骇人。

    界离并指之间,血红魄力汇聚于此,随手势所点,流淌向老妪双腿,于光芒中重新塑出形状,新生的血肉覆盖住骨头,逐渐恢复原有模样。

    云弥回首望了一眼地灵,地灵对界离此举欲言又止,总归是什么话都不曾说,可神情已经表达了所有。

    他正思索,未料从破屋里钻出来一名老汉,提起屠刀猛力往界离伸出的手臂砍下:“你做什么?!离我妻子远点!”

    云弥迅速抬掌,反手扣住刀柄,从界离旁侧绕身过去,一脚踹翻此人。

    屠刀结结实实砸落在地,发出震耳颤音,伴随云弥凶厉警告:“你最好也离她远点。”

    界离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站起来,瞥视一瞬地上顿时喘气不得的老汉。

    她正要开口,老汉忽然一声呐喊:“她是鬼神,那个夺人命的堕邪,大伙快跑,见着她都要没命活!”

    周边原是死寂一片,人人皆因苦难而哑然不能出声,此刻哪怕拖着病体都要往远处爬走。

    一声声痛哀里夹着怨言:“水淹上岸,降下腐雨还不够,又来取我等性命,天理何在呐?!”

    “真是一群不辨是非的愚人。”

    云弥禁不住唾道。

    界离依旧神色不变:“他们说的其实没错,傲面是我欲望所化,犯下的过错亦能算做是我所为。”

    他再想说话,被界离止住:“不必与人解释太多,此行来的目的不是这个,还这里一片净土才是首要。”

    她顾不得众人逃窜,召出更多欲魄留下的力量,甚至加与自身魂力,此刻天降霜华,连界离眼睫都覆上一层薄霜。

    众人见此更是惊恐万状,纷纷拾得手边所有可以遮挡之物来盖住身体,生怕受到一丝伤害。

    然而漫天冷光闪闪落地,覆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渐渐化解其中狱水腐蚀之力,等到贴着皮肤的土壤不再刺人,他们才惶惶探出头,左顾右盼后将视线投向界离那边。

    但众人所望不是她,是天际飞来的一道凌厉剑影,及超凡脱俗的数名仙使。

    净凌斯这才落足岸边,人人皆感激涕零地跪迎,彼此擒泪相告:“是神官,神官救了我们。”

    “太好了,神官承夙主之命,看来鬼神不能拿我们怎样了!”

    地灵嘲道:“执剑神官来得真是时候,毫不留神就把所有功劳都抢了。”

    净凌斯赧然一笑,向界离欠身:“鬼神大殿,我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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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众人走去,那些人便像见着救星般贴上来。

    “诸位,夙主陛下听闻盲海突生变故,特命小官前来查探,方才所降霜华,乃是鬼神的净化之术,实非我所为,大家若要谢,应当谢过鬼神大殿才对。”

    “怎么可能?”

    没有人敢信:“她会救我们?”

    云弥沉哼一声:“看来这些人对神官的信任也不过如此,方才还对神官救人深信不疑,现在一提到鬼神大人,却是连你半句话都不听了。”

    净凌斯想到:“那由本来镇守此方的水官发言,总该足够让人信服。”

    他转向界离:“鬼神大人,不知水官现在何处呢?”

    界离遥望断崖的方向:“我正愁不知如何把这件大礼送给夙主贺寿,神官既然来了,就麻烦你亲自押送料寒生回冕城受审罢。”

    净凌斯随她视线看去,显然明白了,吩咐身侧仙使道:“去把水官‘请’过来。”

    仙使受令,于众人让开的小道前往断崖破庙。

    不多时,一身狼狈不堪的料寒生被搀扶至此,这人仍旧保持着身上那股清高气傲,满是血污的面庞从容淡定。

    “水官应当有话要和大家交代。”

    净凌斯就事论事,并无半分包庇。

    料寒生刚刚张口,又听其提醒说:“夙主陛下已经探见盲海发生的一切,还请水官对大家如实相告。”

    “事已至此,我无可辩驳,”料寒生长叹一口气,笑得十分牵强:“人生所为,上天在看,我逃不过,也没有力气去逃。”

    他眼色眇过界离,再放观众人:“狱水上涌是我所为,降下腐雨亦是我所做,不过一切都听鬼神指使,背叛冕城我罪有应得。”

    矛头最终还是指向了界离,一时人人怒视,云弥掌握成拳,就要捶在此人脸侧。

    界离拦下此举,同样示意地灵勿要轻举妄动。

    又听料寒生转而徐徐道来:“但我指的鬼神,不是这位鬼神大殿,而是脱离大殿主魂的一缕欲魄拟人。”

    “与地界新君一样,它有一个相似的代称——傲面。”

    “傲面设计数百年,陷盲海于危难,只为关键时刻挺身救世,以赢得世人认可。”

    “鬼神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说不得是什么坏人,傲面代表她内心深处的念想,她想要大家的承认与尊重,你们愿意给就给吧。”

    “毕竟是她把我从傲面手里解救出来,否则我不知要因叛君而惭愧多少日夜。”

    话语既出,四下哗然。

    “真是鬼神救了我们?”

    “可她不是在弥补傲面做下的坏事吗?”

    料寒生听言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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