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挪动沈旻导致弄裂伤口,只好将头靠在沈旻脑袋上,就这样同他互相倚靠着,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低唤喊醒,“阿玉……”
睁开眼,便看见沈旻放大的脸。火堆昏黄的光线里,他玉白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看着她,眼神却有些朦胧。
“阿玉……”沈旻迷惘地看着眼前人,伸手欲要触碰宋盈玉的脸颊。
宋盈玉下意识躲避,但似醒非醒的人格外执拗,仍是捉住了宋盈玉的下巴捧住了她的脸。
皮肤下的手掌异常滚烫,让宋盈玉一愣。
便是这个功夫,沈旻用力将她抱住,热烫的脸颊,贴上了宋盈玉的侧脸。
“阿玉,真的是你么?你是来接我的么?”沈旻紧紧拥着宋盈玉,低声询问着。
什么“接我”?宋盈玉茫然,而后感觉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颈间,令她忍不住一颤。
《帝悔(双重生)》 50-60(第13/15页)
“阿玉,你带我走罢,”沈旻用力抱着怀中人,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抑或是救命的稻草,眼泪一颗颗落下,“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哪里都好,只要你别,丢下我……”
宋盈玉推拒的手再使不出任何力气,心里起了苍凉的风,随后下起冰凉的雨,让她感觉乱而酸楚。
直到沈旻,将颤抖的吻,印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脖颈,宋盈玉如梦方醒,使尽力气将他推开。
背后的伤受到震动,疼得沈旻眼神有瞬间的涣散,随即逐渐聚焦——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沈旻眼眶红红的,看得宋盈玉觉得自己好似也受了感染,眼睛发涩,但她仍是清晰道,“殿下,您应该记得,我和表兄定亲了。而且我们最近在商量婚期,或许明年端午前后,就会成婚。”
沈旻觉得,自己分明早已习惯忍受宋盈玉给与的疼痛,可这一刻,或许是因受伤与发热而变得极难自控,他忍不住苦笑着道,“沈晏,当真有那么好么?”
他深深望着她的眼睛,痛苦地追问,“你今年,二十二,当真会喜欢,那样一个毛头小子?”
宋盈玉抿唇,短暂地沉默后回道,“表哥很好,十六岁的年纪也很好,以后每一日都胜过前夕。而殿下您……”
宋盈玉抬眸看着沈旻苍白脆弱的脸,“今年多少岁呢?四十多,还是五十多?您做过天下主宰,强大,仁慈……”
她停顿下来,本欲整理措辞,让沈旻不要为难沈晏。但沈旻先开了口。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沈旻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似喜似悲,似悟似痛。
“我今年,三十岁,没活你想的那么久。”
“你不信任我的爱。”他抬手伸向宋盈玉脸颊,固执地不容她躲避,“可是阿玉,我杀了杨平,杀了卫姝,杀了所有人,杀了我自己,为你报仇了,你开心么?”
宋盈玉心里,炸响了惊雷。
第59章他爱她胜过一切
曾经宋盈玉觉得,沈旻冷酷而富于野心,只爱卫姝和皇位。但随着前世那些误会一点点解开,宋盈玉发现真相并非如此,并也逐渐接受了,沈旻心里有的并不是卫姝,而是她的事实。
可然后呢?沈旻爱皇位么?他没有陷害过太子,然后呢,他便不爱皇位了么?
在久等沈旻而不至的那些夜晚;在觉得人事凋零、孤单地想念郎君而不得的那些时刻;在小产后渴望得到安慰、得到交代,他却在外办差的那些日子……宋盈玉渐渐理解了关嬷嬷说的那句话,“殿下是干大事的人。”
沈旻心里,装着江山。所以三年多的时间里,她见他忙忙碌碌、早出晚归,乃至废寝忘食;他有太多的差事要做,户部查账、京畿平叛、江南治水、北狄和谈……每一件事,都做得利落漂亮,让朝廷上下称道。他或许没有野心,未必没有雄心。
他说,徐皇后与沈晟对他虎视眈眈,所以他不能喜欢她,转而选了卫姝;可徐皇后沈晟覆灭后,他也并没有对她更好,仍是忙得时常见不到人。
宋盈玉觉得,沈旻爱她是真的,爱皇位,也是真的。
可是现在,这样一个热衷事业、热爱皇位的人,告诉她,他为了给她报仇,死在了如日中天的三十岁。
宋盈玉猛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娇躯和嗓音都在颤抖,眼泪簌簌而下,眼神乱得不知落在哪里才好,“不……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才活到三十岁……”
沈旻应该,为她的死伤心一阵,内疚一阵,愤怒一阵,杀完该杀的人,便继续娶妻生子才是。
他应该活到五十岁,甚至六十岁,为他所爱的皇位培养出优秀的继承人,看着他的江山蒸蒸日上才对。
怎么会,才活三十岁呢?
宋盈玉哭着,不敢置信。
“阿玉……”沈旻瞧着她凌乱而哭的模样,心如刀绞,撑着受伤而又高热的身体站起,伸手想要安抚她。
但宋盈玉后退了一步,激动道,“别碰我!”
沈旻心口一窒,不敢动了。
片刻之后,宋盈玉哭着哭着,却渐渐理智下来。她记起那些充满误会的酸楚岁月,沈旻宁愿瞒她,宁愿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骗过她。
他是真的为了给她报仇,将他自己杀死在了,春秋鼎盛的三十岁。他爱她胜过皇位,胜过他自己,胜过一切。
宋盈玉伤感极了,满面泪痕,怔怔坐在大石上,好半晌转头看向沈旻,动了动唇,想问他如何死的、死时在想什么、疼不疼,但又恍惚想起,她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万念俱灰的疼。
一时什么都说不出,又想哭了,宋盈玉转过身,背对着沈旻,将脸埋在臂弯里,泪水汹涌,很快打湿她的衣袖。
沈旻艰难挪动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到宋盈玉身边,单膝跪下,将手搭上她的脊背,无言地安慰着。
但宋盈玉的眼泪却止不住,她纵情地哭着,哭她满是心伤的前世,哭她和沈旻的抱憾终生、阴差阳错,哭……一切都已太迟。
宋盈玉抽噎道,“我不会原谅你!你是世间最傻的傻子……我死了,你说你爱我……我受那么多痛苦,你说你最爱我……你就是世上最愚蠢之人!”
沈旻眼眶泛湿,只觉得痛不可言,“我错了,阿玉……我大错特错……”
宋盈玉不知自己哭了多久,骂了多久,只知道最后流不出泪了,仍伤心着,终至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沈旻起身。长久的单膝而跪、与失血,令他腿脚麻木,半晌才恢复过来。他在宋盈玉身边坐下,担心宋盈玉睡不安稳,缓缓抬起她的身子,令她靠在自己肩头。
宋盈玉眼尾湿红,脸上犹有泪痕,沈旻伸出长指,轻缓地为她擦去,而后听到她嘴里仍在小声骂着,“二哥哥,傻瓜……”
沈旻心酸地笑了笑,伸手捏了下她脖颈上的穴位,宋盈玉的脑袋更深地垂入了他颈间。
“安心睡罢,兴许醒来,我们便脱困了。”伸手揉了揉宋盈玉后脑,沈旻单手解开身上的斗篷,将自己和宋盈玉一道盖住,侧身靠在洞壁,合上了眼。
*
宋盈玉离开许久后,沈晏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问她有没有用过午膳。
正懊恼的时候,听营门的守卫过来禀报,“殿下,宋三姑娘的侍卫来报,说三姑娘她遇人放火又遭袭,在火里失踪了!”
沈晏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出了营房。没跑多久,遇到面色同样凝重的宋青珏。
两人交换了一个焦虑的眼神,无需多言,一起转头看向了南天,那里,无数鸟雀惊飞,浓烟滚滚,已快有遮天蔽日之势。
“阿玉!”沈晏急得红了眼眶,立即就要往那里冲。宋青珏吩咐手下,“带五百人马,随我救人、灭火!”
两人策马飞奔的路上,已听那侍卫说了基本情况:火是人为,在东、南、北三面同时放的,袭击宋盈玉的刺客身份不明;火场有第三股势力,暂不清楚是谁。
等沈晏到了火场旁边,看到秦王府的侍卫,才明白第三方
《帝悔(双重生)》 50-60(第14/15页)
势力是沈旻。
灼人的热浪熏得人脸皮发烫,那王府亲卫面颊红红的,又被烟燎出了几道黑印子,见到沈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四殿下,王爷他为了救宋三姑娘,冲进火场了!”
沈晏心一沉,紧接着又一松。尽管为沈旻的事心乱如麻,为宋盈玉的安全心急如焚,但这一刻沈晏心中却安定了些,看向宋青珏,“有二哥在,会想办法护着阿玉脱困。”
宋青珏点头:沈旻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对沈晏的话表示认同。
但依旧有致命的危险,沈晏忍不住担心,朝火场看了看,只见火势太大、范围太广,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宋青珏强压担忧,问清刺客与纵火者的身份,心里有了数,“事态严重,刺客多半退了。有风往西南吹,阿玉他们也会往西南撤。那里是猎场,有河……”
沈晏调转马头便往西南走,宋青珏匆匆安排手下的士兵砍伐隔火带,另带数名护卫,提刀在手,跟了上去。
路上他们见到了几具烧焦的男尸,但没遇到活着的刺客,一路忧心地到了河边,看到一位受伤的王府亲卫。
那亲卫满腿是血,身上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两人给了他一瓶伤药,听他指路,“王爷和宋姑娘去了哪,小的也没看见,但统领过河后往左边去了。”
考虑到周越或许是发现了线索才往左走,沈晏两人渡河之后,便也进入密林,往左边寻去。
天色渐渐暗了,便显得身后的火光更亮,将枯木荒草山石都照出怪异的红黑色。
越往前走,红色越暗,黑色越浓。宋青珏令人点起火把,到了一道悬崖前。
本欲下马寻找蛛丝马迹,沈晏却猛地,在漆黑的悬崖壁上,看见了一点昏黄的亮光,像隔了窗纸的萤火虫。
但大冬天里,哪来的萤火虫。沈晏吩咐举着火把的士兵,“你们退开些。”
光源离开之后,那崖壁上的光亮更加明显,并且许久不灭。沈晏下马,匆匆奔了过去,而后借着火把的光,看见一片低垂的长藤——更多的细碎的暗光,从藤叶之间漏出。
沈晏看了随后过来的宋青珏一眼,宋青珏抬手按上刀柄,同一时间,沈晏猛地掀开长藤。
没有刺客,没有余孽,有的——是渐渐趋于熄灭的火堆边,相拥的人影。
因睡梦中感觉到寒冷,宋盈玉下意识靠近怀里的热源,缩成小小的一团。沈旻烧还未退,脸颊发红,紧闭的眼皮下却乌青,憔悴显而易见,就那样侧靠着洞壁,双臂紧拥着宋盈玉。
胭脂红的斗篷盖着两人,因太过局促,露出沈旻大半个身躯,身躯上穿着的,是一件单薄的中衣,已被血染红大片。
沈晏转身便走。
宋青珏俊眉紧蹙,下意识想跟上去,但因为担心宋盈玉,还是留了下来,转身挡在妹妹身前,吩咐随行的士兵,“都出去。”
宋盈玉终于被这些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上身,还未来得及想自己怎么会睡在沈旻怀里,便见一个英挺的身姿大步出了洞口。
视线茫然地看向一边,认出兄长写满复杂情绪的脸,宋盈玉意识到方才出去的是谁,不由得一惊,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沈旻醒来时,看见的便是宋盈玉绝然而去的身影,不禁苦笑。
山间密林里的夜路并不好走,满是枯枝落叶,沈晏身高腿长,衣着利落,大步流星,一会儿能走出老远。
宋盈玉跳下洞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去,“表哥!”
沈晏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没停。
宋盈玉连追而去,抬起手臂去抓他的手,“表哥——”
沈晏避开了。他并非刻意如何,只那么一转身,大掌便将宋盈玉的手自然地荡开来。
宋盈玉将自己失落的手轻轻握住,看着沈晏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咬了咬唇,心中忐忑。
第60章你又不要我了么
这个夜晚极不宁静,山火燃烧的哔剥声,士兵与村民救火的吆喝声,野鸟惊飞的扑扇声……衬得宋盈玉这边气氛更显凝重。
月亮升起了,皎洁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无声照着林下的人。
宋盈玉看着沈晏没有表情的脸,惴惴道,“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并未同秦王殿下……”
“我没有生气。”沈晏打断了她的解释。
宋盈玉一愣。
“我没有生气,”沈晏重复了一遍,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宋盈玉,渐渐流露出酸涩的情绪来,“我只是发现,二哥比我,更配得上你。”
意料之外的话让宋盈玉有瞬间的惘然,想起沈旻满背伤痕、却仍温柔呵护的模样,手蜷了蜷。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见不得曾那样无忧无虑的沈晏,显露这样的神情,心疼道,“不是的,你才配得上我,你和我最配!”
宋盈玉抬手欲要再去抓沈晏的大掌,但沈晏再度避开,俊脸上满是黯淡,甚至眼眶渐渐发红,“我疏忽了,明知最近庆阳回来,却没有在意你的安全……”
宋盈玉跟着心酸,辩驳道,“不是你的错,是最近变故接二连三,你也受了打击……”
但沈晏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他缓缓摇头,止不住黯然,“我疏忽的时候,是二哥奋不顾身地保护你;西岭山中,我不理解你为何执意下崖的时候,是二哥不问缘由地支持你、帮助你,同你一道经历厮杀;甚至最早,在猎场的那一日,也是二哥与你,一起出生入死……”
“最危险的时候,都是二哥在你身边,护着你……”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和二哥争呢?
而换个角度去想,危难来临的时候,也一直是阿玉,站在二哥身边,同他一起面对。
沈晏渐渐明白,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独属的,难以言喻的、隐约而又玄妙的,可称为默契,亦可称为缘分的东西,让他再不能假装太平无事。
沈晏只觉得前所未有地灰心丧气。
“可……”那些事情有着错综复杂的原因,宋盈玉无法解释,只辛酸地想要劝慰此时的沈晏,“可我喜欢的是你呀,我还等着你和我成亲。”
“我们的亲事,是遇到了些许麻烦。可只要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它便不是问题,你别放弃好不好?”宋盈玉殷殷恳求着。
“秦王殿下并非不讲道理的人,我可以去请他不要再打扰我们;如果他说了令你伤心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责备他,只要你,别放弃……”
宋盈玉真诚热烈的情义,让沈晏眼神发热,可最终,他只是笑了笑,笑容微弱无力:那些问题,如何能不在意呢?
他的喜欢,或许就该在此夜终结。
沈晏道,“刚才是我冲动了,二哥受了伤,你留下来照顾他罢。”
说着他转身欲走,宋盈玉不放弃地想要跟随再劝,“表哥——”
但沈晏转回了头,“本宫命令你,留在这里。”
他的脸色,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严肃,没有一丝笑意。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拿起了皇子的身份。
《帝悔(双重生)》 50-60(第15/15页)
宋盈玉抿紧了唇。
沈晏转身离开了,留宋盈玉站在寂静里心肠酸楚。
片刻后,当她终于决定不顾沈晏的强硬,前去追赶他时,虚空里忽然落下一个瓷瓶,砸在宋盈玉肩头,顺着她的手臂滚下,落在柔软的枯叶中。
宋盈玉看了看月光下的树林,什么也没看到,弯腰将脚边的瓷瓶拾起。
转身回往洞口的时候,才发现宋青珏在洞边沉默站着,一脸的复杂。
宋盈玉抽了抽鼻子,又饿又累,落在宋青珏眼中,很有几分可怜兮兮,但她说的话却很是缜密,“哥哥,林中或许还有刺客,你带人去保护表哥罢。”
宋青珏一时犹豫,宋盈玉明白他在想什么,低声道,“秦王殿下为救我受伤,我只是略作帮助。”
越说到后面她越黯然,“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宋青珏不忍妹妹为难,没再说什么。那边周越被火把的光亮吸引,带着几人过来。
见这里的事已有接手的人,宋青珏无言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带着手下的士兵离开。
宋盈玉进入洞中,看了一眼沈旻。沈旻仍穿着那件染血的中衣,膝盖上搭着她的斗篷,望着她的目光,深邃而伤感。
宋盈玉低垂下头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交出手里的瓷瓶,“应该……是你的暗卫给的。”
沈旻没接,视线从宋盈玉白皙的手心,
落到她垂得低低的臻首上,一眨不眨,“阿玉,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宋盈玉又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最终垂下,“你看看这药。”
沈旻仍旧未动,只微弱地笑着,“如果我不吃药,你能多心疼我几分么?”
宋盈玉抿唇,而后低声道,“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沈旻终于缓缓动了,顺从宋盈玉的愿望,拿过药瓶,检查过其中的药丸,确认是暗卫送给自己的,能退热保命的灵药,便吞下了一颗。
宋盈玉等了片刻,看他面颊恢复了两分光彩,微微放松,这才道,“方才我和兄长的话,你应该听见了?”
沈旻的头,点不下去。
但宋盈玉仍是道,“我既选择了表哥,便不会辜负他。”
沈旻仿佛吞下了经年的苦果,苦得他笑容亦发涩,“所以你又选择不要我了么,即便知道我爱你胜过一切?”
宋盈玉心里湿漉漉的,低垂着眼避免看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沈旻又说起了那句,让他数度感慨的话,“阿玉,你真狠心。”
宋盈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站起身,“我让周越进来。”
“等一等,”沈旻收敛住那些负面的情绪,待宋盈玉回头,温柔嘱咐她,“若旁人问起,你便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中箭。遇见你兄长的时候,记得提醒他不要说出去。”
和四月猎场遇袭那日极其相似的话,让宋盈玉突然醒悟,明白了她曾不愿去在意的事情:沈旻怕贵妃记恨她,才帮她瞒下来。
即便那时她和他争吵,沈旻也选择了,保护她。
一时心绪复杂,但宋盈玉没说什么,仍是沉默地出了洞口,同早已守候在那的周越道,“周统领,你进去照顾殿下罢。”
但一贯利落的周越这次却没有立时动作,而是用他那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宋盈玉,低声道,“姑娘可知,殿下是因何中箭?”
周越并非无聊多事的人,他极郑重,宋盈玉便也认真道,“我知道的,他是为了救我,这才分心中箭,我很感激。”
周越觉得这个说法也不算错,但他仍是补充道,“殿下发现了那支箭,但他手里只有一把刀。”
仿佛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宋盈玉心尖一痛,明白了周越的意思。沈旻只有一把刀,打掉那支箭,便来不及扔刀救她——在救自己和救她之间,沈旻选择了救她。
宋盈玉一时又有了想哭的感觉,但她忍住,笑了笑,“替我多谢王爷。”
许是隔离带起了作用,本就不大的风也停了,那边的火势未再蔓延。
宋盈玉放心了些,等了一会儿,周越过来安排她,“王爷受伤无法骑马,需在此等待轿辇。我派几个护卫送姑娘回对面。”
宋盈玉道,“也好。”兄长或许会去那边主持救火事务,母亲或许也得到消息焦急地等在那里,她须得过去交代一声。
周越又道,“王爷的马车就在路边,里面有食盒,姑娘若是需要,尽管取用。”
如此贴心的交代,只能是沈旻的意思。宋盈玉一愣,缓缓点头。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但周越又道,“王爷还说,请姑娘今晚好生休息……”
月光下周越的脸色微妙起来,眉头轻轻蹙起,仿佛有什么难题。
宋盈玉疑惑,主动问,“还有什么事么?”
周越缓缓抬头,看着宋盈玉慢吞吞道,“王爷说,明、天、见。”
他还记得他家主子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极温柔的神情,极缱绻的语气,他学不来,但不学又恐无法准确传达,是以十分别扭。
宋盈玉再度发怔:撇开周越的怪异不谈,沈旻如何知道,他们明天能见?
过了会儿她反应过来:庆阳放火与余孽刺杀的事,皇帝必然要召人调查——她和沈旻,明日确实还要见面。
宋盈玉捏了捏手指:他的伤,受得住颠簸么?
沿着火场边缘返回,宋盈玉沿路都看到士兵与村民在救火,向他们略一打听,很快找到了兄长与母亲。
沈晏已返回军营,宋青珏正在统计折损的公府侍卫。
先同兄长转告了沈旻交代的话,而后宋盈玉哭着,扑进母亲的怀抱,担惊受苦了大半日的心,终于安定了。
回到公府已是半夜,宋盈玉疲惫睡去,第二日上午,被召入了宫中——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加了几百字,有对不上的饱饱可以回头看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