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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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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太无聊了,况且这里人多,桃花味都被香薰遮盖了,熏得人脑袋疼,我们等会往桃花林走走,那僻静,风也清新。”

    姜玉筱点头。

    正座,皇后欣慰地笑,她派人去请过太子,以为他不会来,没料到真来了。

    太子虽唤她母后,她又是太子亲小姨,但太子待她,始终恭敬里带着陌生,更像是客气,说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只怪她的孩子体弱多病,不能继承皇位。

    她与太子最大的纽扣莫过于上官家,他身上除了萧家,还流淌着上官家的血,这千丝万缕绕着的纽扣万不能解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上官家千千代代。

    她拉住上官姝的手,想把这颗纽扣扣上,恨不得打成死结。

    拉近时,太子忽然抽出手。

    萧韫珩鸦睫微斜,轻扫了眼空荡荡的席位,星眸轻抬,扬唇温文尔雅一笑。

    “儿臣还有公务,便不叨扰母后了。”

    上官姝神色不舍,连忙叫住他,“太子哥哥!”

    他朝她客气颔首,“表妹玩得开心。”

    而后折身,拂袖扬长而去。

    席间三三两两的人喊,“恭送太子殿下。”

    *

    嘉慧公主说得没错,还是桃花林里畅快,桃红深浅如美人画了胭脂的笑靥,春风拂过,芬芳扑鼻,清新又甜蜜。

    四周幽静,麻雀跃在枝头鸣叫几声,远处丝竹声朦朦胧胧。

    姜玉筱和嘉慧公主漫步其中,说笑间,她不经意瞥见远处假山旁,一个蓝袍少年坐在轮椅上,服饰衣冠华贵,可见身份非凡,身旁却不见侍从伺候,只一个人静静坐在轮椅上,伸手捡地上的桃花瓣,放进膝盖上的布兜里。

    姜玉筱诧异的是,那少年竟与萧韫珩有几分相似,他约莫十五六岁,比太子萧韫珩更稚嫩,恍惚中,她好似看见了王行。

    “他是谁呀。”她忍不住问嘉慧公主。

    嘉慧公主答:“他是我六弟萧韫佑,皇后的亲儿子,萧乐馨的亲弟弟,我平日里与他也不怎么接触,不熟。”

    姜玉筱仔细盯着远处的人,疑惑问:“我怎么觉得,他脸色不大好。”

    “哦,他是个早产儿,自幼体弱多病,胆子也小,内向不爱说话,恭王叛乱那年,叛军入宫,把他的脚用镣铐锁了一个月,自此以后也奇了怪,不管是宫里的太医还是皇后请的名医,都说腿好好的没有问题,但就是站不起来,哎呀,或许是被叛军吓破了胆吧。”

    姜玉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丝竹鸟鸣声里又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她抬头望去。

    只见一颗青枣大的铜铃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看样子像是那少年腰上的配饰,他伸手去捡,却碍于坐在轮椅上,臂长有限,见那铃铛越滚越远,他急忙摇轮椅。

    倏地一只玉手捡起滚动的铃铛,罗群翩翩拂过桃花瓣,姜玉筱抬起腰,捏着铃铛蹙眉,似笑非笑,“这铃铛可真调皮。”

    她眉目又舒展,杏眸弯起伸出手,把铃铛递给那个酷似王行的少年。

    离得近了,清晰瞧,其实也大有不同,记忆里,王行的眼睛总是凛冽,偏他眉眼生得好看,像桃花潭里放着把剑,水面泛着寒光,而眼前的少年,则是汪碧波荡漾的桃花潭。

    以及王行说话总是呛人。

    而少年结结巴巴,握住铃铛,声音如夜莺般轻柔好听。

    “谢……谢谢你。”

    姜玉筱扬唇,“不用谢,举手之劳。”

    嘉慧公主探着身子,好奇地盯着他膝盖上的桃花,问:“六弟,你捡那么多桃花做什么?”

    他低头,目露怜悯之色,“我……我瞧它们落在地上,怪……怪可怜的,想捡……捡起来,把它们葬……葬在土里。”

    他说话总结巴,断断续续,嘉慧公主像是习以为常,笑着道:“你小子哪学的这些?花落在地上就落在地上烂掉呗,你管这些做什么?”

    他头低得很低,“你……你不懂。”

    见他面色窘迫,姜玉筱解围,拦了嘉慧公主的话,笑着道:“也好,埋在土里,化作春泥更护花,虽死但价值犹在,怎么不算重生。”

    一片桃花打旋儿落下,姜玉筱伸手接住,弯腰放进他的布兜里。

    少年抬头,呆呆地望着她。

    嘉慧公主顽劣,见此挥了挥手,笑着打趣,“你这呆子,怎么一直盯着人姑娘看,怪不知礼数的。”

    他连忙移开视线,又低下头,“不……不知姑娘是哪……哪位郡主小姐,本……本殿好感谢姑娘。”

    他不太爱与人打交道,认识的人也少之又少。

    嘉慧公主笑得更厉害,“她才不是什么姑娘。”

    姜玉筱碰了碰嘉慧公主的手臂,她前半生过得粗俗野蛮,不在意这些,但这六皇子本性纯良,还是个少年郎,实在不忍打趣。

    少年脸颊浮现一抹红,人面桃花,依旧呆呆愣愣的,“那……那这位姑娘是?”

    “她的确不是姑娘,你该称她为姜侧妃。”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桃花林,姜玉筱一愣,嘉慧公主笑也戛然而止。

    姜玉筱转身,见簇簇桃花中一道颀长的白影走来。

    他怎么在这?

    嘉慧公主问出她的疑惑,招手道:“皇兄,你怎么在这呀?”

    他道:“听闻玉华园深处的桃花开得艳丽,孤过来看看。”

    他走过来停下,扫了眼怔住的姜玉筱,又看向抱着桃花瓣的皇弟。

    萧韫佑连忙作揖,“参……参见皇兄。”

    “不必多礼。”他抬手,平易近人问:“皇弟怎独自一人在外,也没侍从跟着,若被母后知晓,可是要担心的。”

    少年答:“是……是我不想叫他们跟着……我想……想独自走走。”

    姜玉筱在旁边小声道:“人六皇子就想一个人静静,你也别太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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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头低眉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心思玲珑,爱替人解围。”

    姜玉筱点头,笑了笑,“那当然啦。”

    他望着她自豪的模样,冷笑了声,“当今皇后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他本就体弱又因腿疾多有不便,若出了闪失,你担得起?”

    “是哦。”姜玉筱收了笑,垮下肩膀,无奈道:“可是,他会不高兴。”

    他又道:“你倒是心地善良,替人考虑。”

    她这次叹气接话,“那当然了,嗐。”

    萧韫珩吩咐侍从陪在六皇子身侧,他抱着怀里的花瓣,朝姜玉筱道:“今……今日多谢姜侧妃。”

    姜玉筱难为情地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们也算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萧韫珩轻咳了声,“孤公务繁忙,不能再多停留,也该回去了。”

    她也真替他累,公务繁忙还要抽出工夫出来见未来太子妃。

    他忽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姜玉筱瞥了眼天色,天色尚早,但她今日身子莫名乏,不想去宴席里了,嘉慧公主也觉得无聊,斟酌了会儿,两个人告别。

    姜玉筱跟在萧韫珩身后。

    他低头瞥了眼她蔫了的模样,“怎么不在席间吃东西了,跑这儿来。”

    “哦,今天闷得慌,想出来走走。”

    他星眸一转,薄唇微勾问:“露天的宴席,怎么就闷了。”

    “就是闷,不知道为什么。”姜玉筱手从胸口摸到肚子,“可能是吃多了吧。”

    她环视四周的桃花,觉得不对劲,于是问,“你不是不能闻太多的花吗?跑这来也不怕打喷嚏打死。”

    他不以为意道:“孤随身戴的香囊能缓解,你不必担心。”

    姜玉筱低头,掐着袖口,弱弱道:“我也没有担心你。”

    走了几步,忽得眼前的人停下,双眸微眯盯着她,一只白皙清冷的手伸过来。

    姜玉筱一愣,下意识歪了歪头,“你干什么?”

    他手长,轻而易举伸了过去,摘下她发髻上的桃花瓣,经过额头时顿住,轻叩了下她的额头,一声闷响。

    “你头上有一片桃花瓣,帮你摘掉,想什么呢?”

    姜玉筱揉了揉额头,拧起眉头,“别敲额头,我四年前就和你说过了,敲额头会变傻的。”

    他收回手,背过身,“还能有多傻?”

    疑问的话满是羞辱。

    姜玉筱偷偷瞪了他一眼,转而扬起唇角,“不过好在,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多诗词要背,再傻也无所谓。”

    “是吗?”

    萧韫珩忍俊不禁翘起唇角,四周桃花朵朵,他忽然问:“孤从前送你的那支桃花簪子呢?”

    姜玉筱一怔,整个人都紧绷住,她当初以为王行死了,他也没有给她留下遗物,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根桃花簪,供奉在玉泉寺,也算是衣冠冢,常去祭拜。

    若他知晓,她把他当成死人祭拜了四年,难免生气,但仔细想来那桃花簪子平平无奇,廉价不及他下马车踩脚的紫檀木马凳。

    想必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于是她随便扯了个谎糊弄过去,“哎呀,不小心丢了。”

    却见背影倏地停下,折过身,脸色黑沉地盯着她。

    “嗯?”

    她一愣,没料到他真的气,又扯了个谎,“我从岭州坐到兖州的船翻了,簪子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她忽然后悔撒谎,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圆。

    姜玉筱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查看他的脸色。

    他眉头松开,拂袖转身,平静道:“罢了,掉了就掉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姜玉筱松了口气,她就说嘛,他才不会在意这么廉价的东西。

    *

    萧韫珩很忙,日理万机地忙,自上次桃花宴后,她又鲜少见到他,更别提说几句话。

    她近日又从嘉慧公主那听说太子小时候的事。

    萧韫珩三岁便册封为太子,由陛下和文太师以及上官宰相亲自教导,崇文殿还有二师三少,十二位门客,自小灌以治国理政,儒学君子之道,太子也不负厚望,四岁颖悟,过目成诵学而不忘,虚心请教又勤奋刻苦,每日卯时三刻起读书,无论春夏秋冬,一直延续至今励精图治。

    姜玉筱觉得,这太子就该萧韫珩当,他往后一定是个明君。

    直到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秋桂姑姑匆匆来报,道是姜府夫人求见,看似愁容满面。

    姜玉筱连忙招呼着人让阿娘进来,甫一见了女儿,许夫人就号啕,握住姜玉筱的手就一个劲哭。

    秋桂姑姑见状,连忙把寝殿门关上。

    姜玉筱猝不及防,连连拍抚阿娘的手,紧张又不知所况,“阿娘莫急坏了身子,与女儿说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女儿一定帮你解决。”

    她觉得自己如今身为太子侧妃,虽然皇宫里的事她摆不平,但皇宫外上京城内是人总要卖她几分薄面。

    许夫人哽咽,含着泪拽住姜玉筱的手:“晓晓,你可得好好求求太子殿下。”

    姜玉筱蹙眉,“什么?”

    “太子殿下不知怎的,突然把你弟弟送去了军营,后日就要去打仗了,北狄遥遥,你弟弟这辈子就没离过远门,还是那刀剑无眼的战场,这不是叫你弟弟去送死吗?我的这颗心啊,跟陶瓷瓶摔在地上似的。”

    说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姜玉筱一愣,萧韫珩他究竟搞什么名堂。

    忽得,许夫人拽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问:“晓晓啊,你从来是报喜不报忧,你跟阿娘说说,你是不是惹怒了太子殿下,又或是不得太子殿下的喜,才把你弟弟送去打仗,你在东宫的日子是不是也很委屈,太子殿下是不是也欺负你了?让阿娘看看他有没有打你。”

    说着阿娘就要撩她袖子看,姜玉筱连忙道,“没有,女儿这些日子在东宫好着,阿娘不必担忧,你瞧女儿的手臂还长了肉,比离家时粗了些。”

    见她又白又嫩还丰腴了些,姜母才松了口气,但想到家中小郎,心又提了起来,一股郁气不散。

    “晓晓,你弟弟的事就拜托你了,你可得好好求求太子殿下。”

    姜玉筱安抚道:“阿娘放心,女儿这就去求太子殿下。”

    待送许夫人上回去的马车后,姜玉筱匆匆往崇文殿走去,下午萧韫珩一般会在崇文殿办公。

    其实这事她也没十足的把握。

    她有些怀疑,萧韫珩是不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拿她家人找茬。

    她气势汹汹走到崇文殿门口,秋桂姑姑和彩环在身后追,劝她莫要冲动。

    司刃伸手又拦住了她,恭敬,声却如主人冰冷,“侧妃无令不得入。”

    姜玉筱站在外面,傍晚天际晚霞似火,天色有些黯淡,她朝里面的烛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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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韫珩,你让我进去!”

    秋桂姑姑立马吓得脸色苍白,着急忙慌要捂侧妃的嘴,连连道,“不可直呼太子名讳。”

    饶是冰块脸的司刃都神色一变,面露诧异,这姜侧妃未免也太大胆了。

    殿门烛火闪烁,里面幽幽传来一道声,“让她进来。”

    “是。”司刃颔首,打开门,“侧妃请。”

    姜玉筱迈开利落的步伐进去,身后的门紧跟着关上。

    萧韫珩一身墨袍坐在书桌前,还未入夜殿内百盏铜灯灯火辉煌,火光映在他低垂的脸庞,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漫不经心道:“你在发什么疯?”

    她径直朝书桌走去,发髻上步摇晃荡,气势不减,“你为何把我弟弟送去军营,你要是还记当年我使唤你,你看不惯我你就直说,别找我家人麻烦。”

    他眉心微蹙,目光从书简扫到眼前握着桌沿,气喘吁吁盯着他的人。

    平静道:“孤可没有找你家麻烦。”

    姜玉筱一顿,紧接着不明所以质问,“那你为什么把我弟弟送去军营?”

    他放下折子,轻描淡写道:“孤的几个臣下在酒楼听姜家四公子醉酒说一身功夫不得施展,一心报国想热血战场却屡次受阻郁郁不得志,见他有如此抱负,孤便伸手帮了一把,也算成人之美,听闻姜家四公子当时听后兴高采烈,一路上都喊自己要精忠报国,好像非常愿意。”

    姜玉筱又是一愣,气势立马蔫了,轻咳了声,“咳,他就是酒后胡言,你莫要听他的。”

    他抬头凝视她,“究竟是酒后胡言还是真言,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

    姜玉筱心虚地低下头,姜怀菊自小偷摸着习武,一心想从军成为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她一直都知道,只可惜爹娘屡次阻拦,想让他随父兄从文入朝为官,若实在没那才能,一辈子当个少爷平平安安过日子也好。

    但绝不是舞刀弄枪,在战场上提心吊胆。

    “可是刀剑无眼,战场上终究危险。”

    萧韫珩道:“你那弟弟有些底子,对战略也颇有见解,是块好料子,自然不是只当小卒,孤把他指给了威扬将军亲自带,他曾是孤的老师,有他教导护着,你不必太过担心。”

    她回忆起父亲送姜怀菊去私塾里念书,夫子在上面讲儒学,他在底下偷偷看兵书,姜怀菊的床底下叠了一箱子的兵书,有一遭她见到,调侃他关在屋里真是屈才了。

    威扬将军的名讳她听过,那是屡战屡胜,号称大启战神,姜怀菊那小子十分崇拜他,屋里还挂着他的画像。

    算是遂了那小子的心愿,姜玉筱左右一想也开看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自己走下去,旁人不可随意斩断,就算是家人也不能因为了他好的名义,埋没他的梦想和能力。

    她鹌鹑似的弱弱抬头看向萧韫珩,“那个……谢谢你呀。”

    她又诧异,“不过你怎么这么好心?”

    他拧眉:“孤平时不好心吗?”

    她连忙答:“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淡漠道:“孤只是不想埋没这样的国之栋梁。”

    “嗷。”姜玉筱点头,也是,他身为储君,自得为大启的江山考虑。

    她又讪讪一笑道:“方才错怪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眉梢轻挑,望着她薄唇微勾,“姜侧妃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毛病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冲动,礼数也都忘了。”

    她方才确实冲动了,一时把阿晓放了出来。

    “哎呀,臣妾这是因弟心切,往后一定改。”她讪笑,怕他问罪,连忙道:“殿下日理万机,想必不想被打扰,臣妾这就告退,不打扰殿下了。”

    她转身提着裙摆匆匆走到门口,打开殿门,跨过门槛时招手向秋桂姑姑和彩环。

    口型道:快跑。

    后来,姜玉筱修书一封给母亲,叫她放心,也叫她看开些,没过几日母亲又来寻她,她以为又是因为弟弟的事,正想劝。

    许夫人道:“前阵子鹫州发了洪水,因你爹爹从前被贬鹫州在那当过三年知州,有过三年经验,就被太子殿下派去治理洪水,那地方远,下了一个月的暴雨,天又冷,听闻因洪水时有暴乱,洪水又危险,这简直是个苦差,你父亲一把年纪了,实在遭不住,阿娘也不求他再有造化,只求在工部有个养家糊口的差足矣,晓晓,太子殿下真的对我们家没有怨吗?”

    姜玉筱也摸不着头脑,一会她弟弟,一会她父亲的,一次巧合,两次则像故意为之。

    这萧韫珩怎么近日尽挑着她家的人折腾,是不是下一个就到她了。

    赈洪的旨最后是圣上下的,特封父亲工部侍郎一职,即刻前往鹫州,她也不好阻止,宽慰了母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叫她多准备些用得着的东西,让父亲好上路。

    鹫州物产丰富,是启国重要之地,这洪水来势汹汹,很快殃及附近几个州,损失惨重,民生涂炭,匪贼趁机作祟,短短十日发起三次暴乱,若不解决源头,恐怕损失更重,圣上忧心忡忡,太子请命前往灾地,以示皇恩抚民心,镇压暴乱。

    此去遥遥,上官姝倍感忧虑,第二日启程,前一日傍晚的时候送了一堆东西过来填行李,从衣食到解闷的琴棋书画,连恭桶都准备了。

    听彩环说还是金子镶嵌的。

    彩环十分不喜道:“还未进东宫呢,就跟东宫的女主人似的。”

    她又嗤笑了声,“不过太子殿下道灾地百姓贫苦,不宜华贵招摇,只留了些吃食和上官姝再三送的护膝,旁的都回绝了。”

    “彩环,不可如此无礼。”秋桂姑姑拧眉呵斥,彩环耷拉下脑袋,不满地哦了一声。

    秋桂姑姑摇头叹了口气,看向趴在罗汉榻上,摇晃着小腿,聚精会神看话本子,不闻窗外事的姜玉筱。

    “不如今夜侧妃去厅堂用晚膳,殿下明日就要启程了,再见兴许都得十天半月后了。”

    她翻了书页,摇头道:“不要,这时辰了兴许太子正留上官小姐用晚膳呢,我才不去打扰。”

    秋桂姑姑又问:“不如侧妃明日早起,去送送太子殿下?”

    “不要。”她又摇头,“那么早,我起不来,就不送了。”

    “那侧妃可有什么送殿下的东西,奴婢也好送去到殿下的行李中。”

    姜玉筱皱眉,想了想:“那就送他一句话,祝他一路顺风吧。”

    秋桂姑姑无奈,也罢,主子无争宠之心,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无能为力。

    听闻上官小姐是用了晚膳走的,萧韫珩果然还是留了上官姝用膳,姜玉筱觉得,她没过去充当碍眼的烛火,简直明智,免得尴尬,惹不痛快。

    毕竟她还想阿谀奉承上官姝,给未来在东宫讨些好日子过。

    只是又听说,上官姝走时是梨花带雨走的,哭得很伤心,不知缘由,或许是舍不得萧韫珩吧。

    其实她忽然也有些舍不得萧韫珩,纵然平常他忙他的,她玩她的,东宫很大,三天都不一定能碰到面,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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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她不解他最近总是逮着她的家人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但她还是有些不舍。

    她打了个哈欠,不管了,日子照样过,萧韫珩走了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往好处想东宫只剩她一人,所谓山上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快哉。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露水正浓,姜玉筱睡得酣甜,迷迷糊糊听见萧韫珩叫她。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褥。

    一定是做梦,萧韫珩此刻应该在路上了。

    不一会,她肩膀摇了摇,这梦触感还挺清晰,她伸手打了下肩膀上烦人的东西。

    萧韫珩蹙眉,瞥了眼手背上的红印,目光不悦。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她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姜玉筱,起床了。”

    姜玉筱皱眉,脑门生疼,她捂着额头睁开惺忪的眸,见一张清隽的脸,深邃的双眸漫不经心盯着她。

    姜玉筱有起床气,生气道:“干什么呀,大早上的,你不是去鹫州了吗,怎么还在这?”

    他神色自若命令,“你的行囊孤已经派人收拾好了,现在起床随孤去鹫州。”

    “啊?”

    莫名其妙,姜玉筱眯着眼张嘴,萧韫珩果然还是把魔爪伸向了她。

    她翻了个身摆手,“不去,我要睡觉。”

    然后把被褥裹得更紧,连同脚也夹着被褥,如同一颗蝉蛹。

    闭上眼睛陷入酣眠,这大好的时光自然要用来睡觉,而不是让一条连翻身都难的咸鱼在洪水里学鲤鱼打挺。

    倏地天地一旋,她连人带被半揪半捞悬空,抱在萧韫珩怀里,她连忙睁眼,吓得叫出声,困意也吓没了,急忙抓住萧韫珩的肩膀。

    “干什么呀你,我说了我不去!”

    萧韫珩盯着怀里的人,恨铁不成钢又不耐烦道:“叫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她伸手去推,想跳下来,却被他牢牢架住,他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此刻温暖的被褥成了牢笼。

    她筋疲力尽,发丝凌乱,轻喘着气问他:“不对啊,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她从小力气就大,在岭州的时候,王行就算用巧劲也按她如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稳稳当当,她好似手无缚鸡之力,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些年在姜家什么活也没干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子养软了,筋骨大不如前了。

    “这些年孤在练武场练过,也在军营里待过半年。”萧韫珩淡然三言两语,他鸦睫低垂,紧凝着她折腾后绯红的脸颊,凌乱的发丝贴在上面,唇微张气喘吁吁。

    像只长毛小狗。

    他双眸微夹,意味不明翘起唇角,浅得不易察觉。

    “再说了姜玉筱,四年过去了,孤是男人,你是女人。”

    再不是少男少女-

    作者有话说:小珩:我现在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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