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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黑月光》 30-40(第1/25页)

    第31章

    马车上,姜玉筱靠着车壁打盹,出了上京去往鹫州的路从水泥地变成泥土地,坑坑洼洼,东长一颗石头,西凹进去一个坑,饶是储君马车再大,轮子再宽也遭不住。

    睡了没一会儿又醒,她烦极了,觉得萧韫珩有病,故意折腾她。

    她塌着肩膀,脸色阴沉沉问:“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去鹫州!我去鹫州能做什么!你要是想添堵,那当我没说。”

    “或许吧。”

    他淡漠道,萧韫珩正襟危坐,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折子,旁边的箱子里装着一沓折子,他去鹫州也不忘朝中公务。

    姜玉筱在耳边叽叽喳喳吵,说实话,他也不想让她来。

    姜玉筱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真这么讲,摇摇头眯起眼怪异地盯着他,啧了一声,她觉得萧韫珩的脑子就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她靠在窗口,拉开帘子瞥了眼窗外的风景,青山白雾缭,小溪潺潺,路边长了几枝梨花,姝色芳菲。

    “我说,如此美景,你就不想一路上佳人相伴解公务烦闷吗?我这人最吵最烦了,上官姝就很不错,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现在掉头回去,把我换成上官姝,怎么样?”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不错,眼睛发亮,目光灼灼盯着他。

    萧韫珩翻着奏折,问:“孤叫她做什么?”

    “她是佳人呀!”

    他手一顿,抬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姜玉筱一眼,“你……也算。”

    望着她无可奈何的模样,摊手瞪着他,他薄唇微勾,嗓音如窗外的溪水清冷,又融了暖春笑意,“孤觉得,有你一人足矣。”

    姜玉筱道:“强扭的瓜不甜!”

    “孤也没想让瓜甜。”

    他无所谓道,继续看折子。

    姜玉筱没了招,唉声叹了口气,若不是知晓他本性清高,瞧不上她的各种小毛病和除了钱就是吃睡的脑子,喜欢同频共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不然她还以为他像话本子里一样强制爱,爱得走哪都要把她拴在裤腰带。

    不过也奇了怪,平日里他也不来找她,怎这次偏要带上她。

    她实在不懂他。

    忽然,萧韫珩的声音又响起,“况且,孤没觉得公务烦闷,你只需在旁边给孤安静些足矣。”

    他顿了一下,似是思考,又补了句,“以及到了鹫州,给孤乖点,别闯祸,别给孤丢人。”

    姜玉筱拧眉,不喜欢他这话,“诶你这话说得好似我是什么混世魔王,丢人现眼拿不出手,平心而论,我进东宫这些日子一直很乖,没给你闯过祸丢过人,你要是觉得我拖累你,你就别带我去鹫州啊。”

    “孤不是那个意思。”他看折子看累了,闭眸揉了揉眉心,叹了声气,“那你就表现更好些,装得贤良淑德,就学学皇后的样子,若能学得几分母仪天下最好,也叫孤高看你。”

    他这一说,激起了她的斗志,“行,我保证给你装得贤良淑德,学学皇后的样子,你就等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低头,轻笑了一声,“呦,这些年还学了这句。”

    “那当然了,我这四年学了好多东西,早就不是文盲了。”

    她昂头挺胸,沾沾自喜道。

    微风徐徐卷起窗帘,青山间的浓雾划开,投进来几束斑驳的金光落在折子上一行行字,萧韫珩轻点下头,“嗯,是变了很多。”

    进了鹫州城门,风中一股霉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像是死老鼠泡在水里烂掉,爬满蛆虫。

    姜玉筱掀开帘子,地上的洪水刚褪却,积着厚厚的泥土,百姓饥寒交迫,妇人抱着孩子,蓬头垢面抬头,这已是鹫州最安全的地方,活下来的灾民皆安置在这。

    父亲三天前就到了,在前线治洪,与她相离甚远。

    听闻太子到来,灾民纷纷跪下,有的追在马车后头,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

    “圣上没有放弃我们!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姜玉筱转头,看向坐在的萧韫珩,马车摇晃,他闭眸沉静自若。

    “所以你的到来,是为了重振民心?”

    萧韫珩道:“得到重视,才会心生希望。”

    一路浩浩荡荡,充满着百姓欢声笑语,鹫州的官员等待在衙署,甫一太子下车,磕头跪拜。

    “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萧韫珩拂袖下车,他今日装束简朴,一袭不易脏的墨袍,只在腰间挂了一块羊脂玉佩,白莲冠束发。

    姜玉筱跟在后头由彩环搀扶着下车,秋桂姑姑在东宫没有跟过来。

    官员诧异殿下还带了个女子,不知如何称呼,偷偷眼观鼻鼻观心。

    萧韫珩道:“这是姜侧妃。”

    紧接着,连忙作揖,“参见姜侧妃。”

    姜玉筱一身淡青的竹叶纹素衣,双手置于腹部,轻轻颔首,学萧韫珩的话,扬唇柔声道:“不必多礼。”

    萧韫珩眉心微动,似是被她的端庄惊讶到,偏过头轻咳了声,“孤还有要务处理,姜侧妃自便。”

    姜玉筱垂首,欠身道:“是,殿下公务繁忙,不必顾虑臣妾。”

    他点了点头,盯了她半晌,似是还未反应过来她这副样子。

    “好。”

    萧韫珩收回视线转身,在数位官员毕恭毕敬下进入衙署。

    姜玉筱一直挺着腰,她怕露了馅,维持不了太久端庄的姿态,打算去准备好的驿站待着。

    她正准备走,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走过来,推着巨大的木桶,看见她时,纷纷朝她行礼。

    “不必多礼。”姜玉筱瞥了眼木桶,问:“这是什么?”

    为首的作揖,“回侧妃,这是太子殿下从皇城带来的粮食,尔等奉命分发给灾民。”

    姜玉筱盯着粮食愣神良久,彩环在身后道:“侧妃外面冷,又到处都是灾民,还是赶紧回驿站吧。”

    姜玉筱摇了摇头,扬唇一笑,“我们不回去。”

    天色如死鱼的白眼,阴沉沉,寒风瑟瑟,腐烂的气息吹不散,笼罩整个鹫州,挥之不去,街上两旁不乏被洪水冲垮的房屋,到处都是难民。

    “禀殿下,鹫州的灾民大多安置在这,沧珺是鹫州最繁荣的地方,也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附近的几个镇都遭了殃,甚至有几个村子一夜间消失,成了一片湖水,连屋顶都不见。”

    两排身着红袍的官员依次禀报。

    “禀殿下,姜侍郎此刻在许兴救灾,许兴的官员来报,冲垮的堤坝已堵住,许兴的洪水暂时拦截,奉姜侍郎令,又在寻阳建了座堤坝,在兰林挖了条渠道引流,工程尚在建设中。”

    “禀殿下,下官已按照吩咐派人清理死尸,及时焚烧,并四处分发艾草去邪避毒,以防灾后瘟疫。”

    ……

    “禀殿下,粮食每日巳时在城门口分配给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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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是巳时。”

    长街上,风萧萧卷着春日被雨水泡坏了的树叶,像冬日里发黄发黑的枯叶。

    站在最前头的男人轻转着白玉扳指的手一顿,思索了下,“去城门口看看。”

    “回殿下,前面转过去就是了。”

    难民排着长长的队,人挤人,鼎沸的人声和粥沸腾冒泡的声音杂交,隐约中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像一缕清风拨开腐烂的气息。

    他眉梢微抬,循声偏头,在其中一个粥铺,看见一尖淡青的嫩芽。

    “都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有秩序地来,老弱妇孺,伤残者先领,每个人都有份,大启爱每一位子民,永远不会缺你一份。”

    沸腾的烟雾缭绕,女子青丝半挽只簪两朵翡翠玉簪,后髻正插银扇梳篦,额前不慎乱了两缕碎发,她白嫩的脸颊被雾气蒸腾得红扑扑的,两只宽袖用一根绳绕着脖子吊起,露出两条手臂,裸露的肌肤和淡青的裙衫上溅了粥。

    她满不在乎,手脚十分麻利,抄着木瓢不停地给灾民盛粥,边干活,边露出温柔和善的笑意迎向灾民。

    “那是……姜侧妃?”一个官员不禁感叹,“不知姜侧妃如此亲民,不拘小节,一点也不怕脏苦似的,颇有当年安贤皇后赈灾布善施粥时的风范。”

    那个官员忽然意识到安贤皇后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几年前在那场叛乱中不幸横死,死状极其惨烈。

    瞳孔倏地一缩,大惊失色,脸色煞白连忙跪地叩拜,“臣失言了,还请殿下恕罪。”

    萧韫珩微微睨了一眼,眉眼又抬起望向粥摊的绿尖。

    平静地轻动了唇,“无妨。”

    粥摊,姜玉筱反倒愈干愈有劲,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只是两极反转,岭州也有许多善良又或是积德行善的富人,在城门口布善施粥。

    她知道底层百姓对食物的渴望,更知道一碗平平无奇的粥多来之不易,蝗灾那年,她啃过草根,吃过富人丢的泔水,爬进人家猪圈跟猪抢吃的。

    那些布善的富人们常常眼含怜悯,时过境迁,她眼底倒是寻不到一丝怜悯,平易近人得像在破败的普贤庙,一群乞丐凑在一起过年,大家伙瓜分煮好的热汤,顺手一递。

    她依旧觉得,他们是同类。

    “拿好了婆婆,别烫着。”她笑着舀了碗粥,弯腰递给老婆婆。

    “哎哟,多谢太子妃娘娘,您真是个活菩萨。”

    那婆婆用漏风黏牙的口音激动道,身后的灾民连连附和,“原来是太子妃娘娘,真是谢谢您了。”

    姜玉筱连忙解释:“婆婆您弄错了,我不是太子妃娘娘,我是姜侧妃。”

    婆婆一愣,“怎么会不是呢?唉,怪我一把年纪,搞混了,我还以为看到当年的安贤皇后了呢,今早看见您站在太子殿下身边,就当是安贤皇后的儿媳太子妃娘娘了,既然如此,多谢姜侧妃,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在心里。”

    身后的人又连连附和,浩浩荡荡传下去。

    说不沾沾自喜也虚伪,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夸过,她努力压制着嘴角,故作端庄姿态。

    “本妃一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今日此举也不过稀松平常,本妃也从不计较回报,无私奉献,尔等不必过多言谢。”

    粮食是萧韫珩带来的,她就当借花献佛了。

    “姜侧妃真是个大善人呀!”

    一个壮汉声如洪钟,紧接着灾民纷纷附和。

    姜玉筱摆手,“哎呀,不必言谢,不必言谢,莫要耽误了施粥,继续继续,下一个。”

    她怕忍不住,下一刻暴露本性,继续忙于手中的活。

    紧接着,那群灾民又纷纷道:“姜侧妃真是不辞辛苦呀!”

    嗐,真是的,都说了不要说了。

    姜玉筱低头,咬着嘴瓣,太受欢迎了也没有办法。

    远处,萧韫珩望着她嘴角克制地笑,忍俊不禁轻浅一笑,她心里的小九九,他一清二楚。

    此刻,怕是骄傲至极。

    反正这花,原本也是想着要给她的。

    他轻转扳指,抽回视线转身。

    “再往别处查看吧。”

    暴雨过后屋檐积了不少水,顺着檐角一滴滴落砸下,重重地砸进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洼,荡起一圈圈波澜。

    冷风凛冽,如一把冰刃,剖开鹫州的春天。

    倏地,一声尖叫响起,血水和雨水四溅,匪贼飞檐走壁,从四周窜出,提着利刃,杀人不眨眼,如屠杀牲口。

    洪灾后,这是鹫州第九起暴乱,原本祥和的灾民抱头四处逃窜,泥土四溅,风里面腐烂的味道愈浓。

    彩环死死护住主子,姜玉筱手里的粥瓢掉在地上,眼看着凌乱的人群,鲜血淋漓出一条路,直奔粮食。

    倏地她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好坐在粥桶前,无人管辖,呆呆愣愣地盯着慌乱的人群,和提刀走来的匪贼,她小的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可救。

    心脏砰砰地跳。

    一条玉臂护住小女孩,姜玉筱伸手把她捞起,然后拔腿就跑冲进粥棚,却不料那匪贼眼疾手快踢了根木桩横飞过来绊住她的脚,杀千刀的。

    她摔在地上,怀里抱着小女孩,拧眉抬头,大刀落下,寒冷的刀光闪烁,直逼眉睫。

    本能地闭上眼,黑暗中,几滴滚烫的鲜血落在裸露的手臂上。

    是她的血吗?为何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缓缓睁开眼,冷风依旧,刮在人脸颊上,凌乱的青丝飞扬。

    匪贼胸口鲜血淋漓,插着一支箭,他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山羊般嘶哑的声音,翻了白眼笨重地倒在泥泞的地上。

    姜玉筱胸口大幅度起伏,她看见远处高台上,一抹玄色身姿颀长,手持弓,维持着拉弦的姿态,寒风卷起他的衣袂,他高高站着如泰山之松。

    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好似剑眉紧皱,又好似不是,模糊不清,良久,他缓缓放下弓。

    官兵和从皇城来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斩杀匪贼,一批紧紧围住她,护她的安危。

    彩环哭着跑过来,慌乱喊,“小姐,您吓死彩环了。”

    姜玉筱心一颤,虚弱地闭了下眼,轻轻喘气。

    安抚道:“没事。”

    暴乱很快抚平,驿站,姜玉筱捂着手臂跟在萧韫珩后头,他走得很快,袖摆摇晃,像憋着股气。

    她伤的时候没注意,若不是彩环发现,她都不知道手臂擦伤了,奇怪当时一点痛意也没有,此刻却痛得如好几只火蚁在上面咬。

    大夫给她上药时,她龇牙咧嘴,端庄也不装了,嘶得叫出声。

    “下去吧。”萧韫珩吩咐道。

    大夫拱手作揖,提着药箱下去,屋内寂静只剩两人。

    姜玉筱吹着手臂上的伤,抬头见萧韫珩黑沉的脸色。

    他蹙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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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子一甩,厉声阴翳,“我叫你装不是叫你装得连命都不要!”

    他声音很大,吓得姜玉筱肩膀一耸,她反驳道:“我这不是装,起初我确实想装一装贤良淑德,听说安贤皇后的事迹后,更想装得安贤皇后的几分风姿,叫你高看我,也替你出一份力,显示皇恩,让他们觉得自己得到重视,但后来我看见那些灾民,由心地想帮助他们,至于那个小女孩,她就在我面前,叫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我做不到,不过我原本能逃的,都是那杀千刀的土匪踢了个木桩过来绊住了我的脚。”

    她叹气,“所以后来的这些,无关装不装,全部出自我的本心。”

    然后又吹了口手臂,难受地自言自语道:“呜呜呜,真的好痛。”

    倏地她手腕一紧,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而易举握住她的手腕,扯了过去,她一愣,抬头看见萧韫珩的脸,他的脸色略微缓和,但眉头依旧蹙着。

    紧接着她眉也跟着皱起,啊的一声叫,“你你你你做什么,好痛。”

    他握着一枚瓷瓶,细小的黄色粉末撒在她的伤口。

    “别动。”他扼住她。

    解释道:“这是止疼的药,孤以前在军营,嫌疼麻烦,随身携带了药。”

    “哦。”

    姜玉筱咬着唇瓣,忍受着疼,没一会,药效起了作用,果然缓解不少。

    她觉得新奇,盯着瓷瓶:“这药这么有效?要不你给我也来几罐,我最怕疼了,以后不小心磕到碰到就涂一些。”

    他毫不留情收回瓷瓶,“这药不能多用,长此以往会上瘾。”

    “那真可惜。”姜玉筱叹了口气,转而抬头看向萧韫珩问:“那你有上瘾吗?”

    他不屑道:“孤很少怕疼,这药对孤其实没什么大作用,很少用到。”

    姜玉筱朝他竖起大拇指,“那你厉害。”

    他不以为然轻声一笑,他还有许多公务要忙,尤其是处理暴乱一事,转身拂袖离开。

    阴沉的乌云散开,今日的傍晚鹫州重现久违的光芒。

    走至门口时,他一顿驻足,偏头朝她道,“无论何时,孤都希望,你能以自己性命为重。”

    姜玉筱一怔,片刻莞尔一笑,“知道啦,下次一定。”

    她的杏眸弯起。

    他转过头,“孤也希望没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太子:布善施粥不错,好营销,去考察考察……

    过去一看——

    老婆已经兴高采烈站在自己挖的坑里了。

    太子薄唇微勾:准备收网。

    第32章

    劳累一天,夜晚姜玉筱早早入睡,窗外春日蝉鸣聒噪,但不影响她入睡,直至一声惊雷炸响,连着好几下,姜玉筱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中睁开惺忪的眸。

    彩环举着烛灯过来,怀里还抱了一床被褥。

    “外头打雷了,怕是一会又要下雨,夜里一定更冷,彩环给您再添床被褥。”

    姜玉筱揉着眉心,半阖着眼皮,窗棂白炽的光芒闪烁,雷声阵阵。

    她忽地瞳孔一缩,揪住彩环再问,“外头打雷了?”

    彩环一愣,茫然道:“是……是呀,怎么了侧妃?”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吩咐道:“彩环,给我寻件披风。”

    彩环不知主子这是怎么了,连忙翻出件带白狐狸绒毛的湖绿色披风,怕主子着凉,急急给她披上。

    姜玉筱伸手抓过,自顾披上,“彩环,我等会再回来。”

    她急急忙忙往外走。

    打开门,外面寒冷的夜风灌进衣衫,飘飘如一只蛾子。

    夜幕撕开一道口子,闪电如盘根错节的树枝蜿蜒。

    她走在长廊,只有几盏明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碰撞在一起嘣嘣响。

    她走得很快,心脏怦怦跳动。

    岭州的雷夜也如鹫州,每次打雷时,王行平日里傲娇高冷的形象荡然无存,蜷缩在角落里,像只困顿的小兽,尖叫,幻觉,恐惧,可怜巴巴的,严重时,能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

    王行最害怕打雷了。

    此刻的他或许很无助,每次打雷,都是她陪在身边,他才能缓和下来。

    她往为太子准备的屋子走去,镂空雕花白纸糊面的隔扇门,淡淡灯光投在地上,光影交织。

    她慌乱打开门。

    “萧韫珩!”

    然后呆愣住,良久无声。

    屋内两旁各坐了十几位鹫州官员,正在商议暴乱,站着禀报的官员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噤了声,罔知所措。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主座,硕大的碧色五福画屏下,男人敛衽危坐,明黄的烛光染在分明的五官,闻声抬眸淡淡睨了她一眼。

    姜玉筱揪住斗篷,连忙欠了欠身,转身打开门出去,又关上门。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就当没这回事,懊悔不已。

    天上干打雷不下雨,她的困意也因方才的窘迫荡然全无,远处的山峦黝黑,几乎与苍穹融合,唯有电闪雷鸣时,惊现壮阔。

    风扬起额前的青丝,她走到栏杆前,望着偌大的鹫州,百姓大部分入睡,星火寥寥。

    雷声渐渐停了,没有一滴雨水。

    但愿老天保佑,明天是个艳阳日,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别再打搅这难得的安宁。

    她听见身后传来阵轻轻的脚步声,步履徐徐,转头看,萧韫珩从星火中走来,亭台些许黯淡,他衣袍上的金光也渐渐变暗,风刮着墨袍呼呼响。

    “这么冷的天,站在这做什么。”

    远处的廊轩,官员陆陆续续离开,看来会议已经结束。

    姜玉筱的脸颊没方才那么烫,她故作一笑,“方才那么尴尬,特来吹风冷静冷静。”

    她迟疑了问:“我方才贸然闯入,还直呼你的名讳,是不是失了礼,打造了一天的形象现下荡然全无了。”

    “没有。”他背手走到栏杆前,与她并立,望向黑漆漆的夜色,“孤说,你不知情。”

    “哦。”姜玉筱点了点头,那直呼名讳呢?也是不知情?她见方才有几个官员脸色煞白,差点要跪地。

    她刚要问,萧韫珩便开口:“孤还说,我们感情很好,恩爱如同寻常夫妻,私下里都是直呼名讳,母后在的时候还喊父皇的小名,父皇也未曾说过什么,那时坊间皆夸帝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故无妨,不必担忧,方才还有个官员夸孤与你似当年帝后。”

    他语气平静,姜玉筱一时愣了下,讪讪一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多谢你替我糊弄过去。”

    他盯着她弯起的眼眸,又问:“你方才,找孤有事?”

    她随意扯了个谎,糊弄过去:“哦,我房间里有只老鼠,上窜下跳的,我跟彩环都吓坏了,我一时情急就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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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鼠?”他眉心微动,似是疑惑,“你还怕这个?孤明明记得你在岭州的时候能徒手捏死一只老鼠。”

    老鼠这个物种,他也是在岭州第一次见,初见也是色变,倒不是怕,更多是觉得脏,恶心。

    但姜玉筱不同,早习以为常,有次家里闹鼠灾,他盘坐在桌子上,静心凝神,祈祷老鼠千万别碰到他,阿晓抄着扫帚,跟老鼠一起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他偶然睁开眼,正瞥见她徒手捏住一只老鼠,嘿嘿地笑似厉鬼低吟:可算让我抓着你了。

    紧接着,手一紧,咯吱一声,鲜血爆了出来。

    他脸色惊愕,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碰她的手。

    蝉鸣切切,时过境迁,姜玉筱还记得当时,王行恨不得剁了她的手,连着几天,她都在睡觉前把家里的菜刀藏起来,生怕王行半夜下黑手,以至于第二日早上睡梦中被王行黑沉着脸喊醒问菜刀在哪,他要做饭。

    果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姜玉筱继续圆话,“哎呀,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怎么也当了几年闺阁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鼠这样又脏又丑的东西,人家最怕了呢。”

    她蛾眉微蹙,小脸被月光照得霜白,若被旁人见了定不免怜香惜玉,知道她秉性的人,则觉得扭捏。

    萧韫珩蹙眉,开口道:“孤叫司刃给你抓了。”

    她神色一变,连忙抓住他的袖子,“这么久了,彩环应该叫人捉到了,不必劳烦司刃大人。”

    萧韫珩低眉,瞥了眼拽着他的手指。

    姜玉筱注意到,连忙松开,她方才握得紧,握出了几道褶皱,她笑着伸手抚平了两下,然后尴尬地背过手去。

    萧韫珩甩了墨袖,移开视线,“等回去后,就没有老鼠了。”

    姜玉筱点头:“嗯嗯。”

    他望向摇曳的树枝,“风大,你还是早些回去,莫要着凉。”

    “嗯嗯。”她又点了两下头,“我这就回去。”

    脸颊确实吹得有些冷,甚至有些僵了,姜玉筱折身,裙摆拂入橙黄的光晕中,木板踏响,犹豫了会儿她停下脚步转身。

    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她问他:“萧韫珩,这些年,你还怕打雷吗?”

    他神色平静,屋檐投了片阴影停在眉梢,深邃的眸沾了灯光,定定凝望着她,良久他开口。

    “这么多年了,孤早就不怕了。”

    “嗯。”姜玉筱点了点头。

    她转头自嘲笑了一下。

    果然多虑了,他都多大了,是太子,是未来君王。

    再不是多年前,高傲但依旧有些稚嫩的少年,她裹紧披风,回了屋。

    第二日果然是个艳阳日,连着几天天气明媚,洪水渐渐退却,军队帮助百姓重建家园,鹫州中心的沧珺热闹非凡,挨家挨户包起饺子庆祝。

    有个小女孩端着盘饺子,稚声稚气喊,“姐姐,你吃。”

    是那个她救的小女孩。

    她的爹娘跪在后面,哭着磕头:“侧妃娘娘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俩感激不尽,愿以命致谢。”

    姜玉筱连忙叫彩环扶他们起来,笑着道:“本妃要你们命做什么。”

    她端起女孩手里的饺子,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莞尔一笑,“本妃要饺子致谢就够了,命你们好好留着,劫后余生更应该珍惜自己的命。”

    待他们走后,她端着饺子到萧韫珩那炫耀,原形毕露。

    “你看你看,这是百姓感谢我送我的饺子,还不只有一盘呢,今天好多人送我饺子,我都收得手软。”

    萧韫珩一个眼神也没回。

    她拧眉,目露怜悯,“哎呀殿下不会没收到吧,殿下真可怜,身为储君,高高在上,却吃不到下面百姓们送的饺子,听说外面的官员都收到了百姓送的饺子呢,话说回来,谁叫你一副庄严威仪,生人勿近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冷冰冰的,一个魁梧如山的侍卫,不像我平易近人,受人欢迎。”

    萧韫珩抬眉瞥了她一眼,眉心微蹙,继续忙于手中的公务,不想与她说话。

    姜玉筱单手捧着盘子,倚在书桌,掐了嗓子娇声叹息,“唉,没关系的殿下,来,臣妾这不专门来可怜殿下,送殿下一盘饺子。”

    他手中狼毫顿了一下,也许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娇声恶心到。

    他轻启唇:“姜玉筱,好好说话。”

    她轻咳了下,恢复正常,又叹了口气,“看来殿下不喜欢这样的。”

    她把饺子放在他书桌上空的地方,萧韫珩道:“拿走,孤不吃嗟来之食。”

    还是那么死要面子。

    姜玉筱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是百家饺,附近的百姓们每家一颗粮,凑了红米、黄米、紫米、绿豆、黄豆等等包了进去。”

    灾后肉稀,百姓包的饺子几乎是素饺子。

    “人专送到门前,以表对殿下的感恩。”

    她提溜起一只饺子,凑到他嘴边,“真的不尝尝吗?”

    萧韫珩低眉,盯着她指尖的饺子。

    回忆到他洁癖格外严重,她讪笑了笑,“哎呀,忘了,我这不拘小节的毛病又犯了,忘了你怕脏,我去给你叫双筷子。”

    她盯着饺子,这只饺子该怎么办。

    “不能浪费了,我吃了算了,反正我不怕脏。”

    她捏着饺子往嘴里送,倏地手腕一紧,握上几截白净的手指。

    姜玉筱茫然地盯着手指的主人。

    萧韫珩平静道:“不必麻烦。”

    他扯了扯,咬住她指尖的饺子吞了下去。

    慢条斯理吃完道:“百姓的一片好意,孤不能浪费。”

    姜玉筱缓过神,抽回手,讪笑一声,“哈,殿下可真是爱民呀。”

    她揪住衣衫,方才只差几毫,他的唇快要贴到她的手指,隔着指甲盖她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鼻息,炽热的,痒的。

    若是碰到,她倒不怕,只是萧韫珩一定会震怒,然后摆出一副吃了狗屎的样子。

    想想就觉得烦,可莫名地她的手指发烫,或许也是烦的。

    烦死了。

    “这些饺子你都吃了昂,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姜玉筱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跨出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下,等在外头的彩环连忙搀扶住。

    在外头要装模作样,她故作端庄挺了挺背,匆忙走了。

    萧韫珩瞥了眼门口的裙摆,勾唇轻笑了声,摇头挽袖执起狼毫,纸上计白当黑。

    援军撤走的那天,街道两旁人头攒动,百姓手拿野花,欢送又不舍,一路上恭送太子殿下,恭送姜侧妃。

    姜玉筱趴在车窗,隔着窗帘朦朦胧胧看着窗外的百姓,待马车驶出城门,她转过头,正坐好,低着脑袋热泪盈眶。

    萧韫珩握着竹简,忙完洪灾的,还要忙上京的,他总有忙不完的公务,百忙之中,他抽出神,

    《太子的黑月光》 30-40(第5/25页)

    扫了她一眼。

    “怎么?不舍得这儿?”

    “也不是,就是第一次受那么多人爱戴。”她抹了把泪,“离了这儿就没那么多人喜欢我了。”

    鹫州这一遭如梦如幻,此去她又该做回一条咸鱼,默默无闻地吃喝享乐,虽然这样的日子也很不错,但人又总是不知足的,享受过名利,就难安于混日子。

    她叹了口气,托着腮埋怨道:“你就不该带我来鹫州,你看,咸鱼一旦学了鲤鱼打挺,就想翻身了。”

    望着她哀声叹气的模样,萧韫珩扬唇放下竹简,语气轻佻。

    “你要是想,孤可以给你把铲子翻身,受天下人爱戴。”

    姜玉筱狐疑:“真的?”

    他理了理蔽膝,“求求孤,孤就帮你。”

    他这副样子像极了她在岭州的时候威逼利诱人,摆明了是在报复她。

    姜玉筱嘁了一声,“我不信,不是不信你,是没法信,现在已经是我最高的高度了,还能怎么翻身。”

    她想了想,莞尔一笑:“除非等你当上皇帝,不对,当上皇帝还不够,得等你死了,我就可以当太妃,这样就更高了。”

    她眼睛炯炯有神,愈来愈亮。

    萧韫珩脸色一沉,太阳穴突突跳。

    算了,他就不该说帮她,更不该给她机会,不然她巴不得他死。

    她还在盘算,萧韫珩沉声道:“你放心,孤死了,一定拉你陪葬,生不能同寝,死必同穴。”

    姜玉筱拧眉:“萧韫珩,你怎么能这样!”

    他放下折子,又换了道折子翻开来,“孤看你很想让孤死的样子,怕你哪天给孤下毒,不得已出此下策。”

    “哪有。”姜玉筱掐着嗓子道:“臣妾明明是希望殿下长命百岁,恨不得活到一千岁,一万岁呢,毕竟殿下是臣妾的山,是臣妾的定海神针,臣妾离了殿下可活不了。”

    她扭捏地双手握拳在胸口,朝他眨眼。

    萧韫珩抬眉看向她,眉心微蹙,“姜玉筱,正常点。”-

    作者有话说:太子:这条咸鱼终于有点斗志了。

    虽然方向不对[裂开]

    今天跟朋友聚会早点发了

    第33章

    姜玉筱一回到长秋殿,便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双手双臂像水桨一样晃动,闭着眼满意地呼了口气。

    “还是我的床自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秋桂姑姑为她洗尘,捧了捧她的小脸,目露怜悯道:“瞧瞧,怎么还黑了瘦了,怪可怜见的。”

    姜玉筱摸了摸脸蛋,依旧软软的,又瞥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她很想告诉秋桂姑姑,其实也还好,她以前的皮肤都是黑黢黢的,人瘦得皮包骨头,像只矮甘蔗。

    秋桂姑姑又叹了口气,“做奴婢的也不好随意揣测主子想法,可那日殿下忽然吩咐要带侧妃去鹫州,匆匆收拾,也没好好准备,行囊收拾得潦草,让侧妃受苦了。”

    姜玉筱连忙道:“没关系的姑姑,太子的行囊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没受什么苦。”

    父亲于次月回来,鹫州乃大启重要的商贸之城,姜侍郎治水有功,及时减少殃及附近的损失,解帝忧愁,灾后上书请旨修渠通道,防洪抗旱,改善民生良田,亦使商业便利,帝恩准,特提拔为工部尚书,掌工部,以励贤能,望不负圣恩。

    十日后,前方捷报,启国大胜北狄,军队凯旋,帝龙颜大悦,以军功升官加爵,得威扬将军举荐,中郎将姜怀菊坐在马背上,受百姓鲜花相送,少年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听母亲说,姜怀菊那叫一个洋洋得意,去之前跟只撒欢的兔子,回之后跟只傲娇的大公鸡。

    只是身上终究添了几道狰狞的伤疤,母亲说起时,都眼含热泪,姜怀菊非但不以为意,还引以为傲,指着伤疤说这是男人的象征。

    因是圣上的旨意,父亲也不好多说什么,没再阻止他从武。

    姜家只有二哥从文,前日子春闱中了贡士,还有一个月便是殿试,届时才是真正天子门生。

    听闻近日二哥整日关在屋子里刻苦读书,有一遭母亲送去粥,他误把墨水当粥喝了进去。

    “阿娘叫二哥顺其自然便好,别在考前伤了身体。”

    “我也是这么说,但你二哥人执拗,立誓要在殿试有所作为,实在劝不住。”

    许夫人紧皱的眉头松开,笑着道:“说来有件不知是喜还是坏的事,你也知道你姐姐虽嫁入伯爵府,但伯爵府中终究有五个男丁,你姐夫排行老三,前不前后不后的,本该与爵位无缘,可前阵子,检察院查出靖海伯府大公子和二公子私开青楼收敛钱财,还闹出了人命,多荒唐丢人的事,圣上听闻大怒,把二人押入大牢,剥去了继承权,且终身不得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虽是件坏事,但这爵位也是落到你姐夫头上,日后你大姐就是靖海伯爵夫人,也算是件好事。”

    姜玉筱一笑:“那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呀。”

    许夫人道:“你大姐前几日还哭着躲回娘家,说伯爵府因有那两个孽障闹笑话,出门别人都说三道四的,我这么细说给你大姐听,她顿时不哭了,也是像你这般笑,笑得招摇,我还叫她出门收敛些。”

    片刻,许夫人迟疑道:“还有件怪事,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姜玉筱生了好奇,洗耳恭听:“阿娘但说无妨。”

    许夫人娓娓道来:“你父亲在鹫州的时候,夜里突然一支箭飞进来屋,可把你父亲吓一跳,凑过去看,箭上插着一封信,打开来看,里面解注了水渠利处,并叫你父亲上书请命建渠,不知是何人所写。”

    姜玉筱安抚道:“或许是天命相助吧。”

    待母亲走后,她则陷入沉思,留纸条的人究竟是谁。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顺利,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推着他们一家子往前走。

    翌日清晨,姜玉筱睡在兴头上,被秋桂姑姑匆匆唤醒,秋桂姑姑轻喘着气,脸色又惊又喜,着急忙慌给她梳妆,叫她赶紧去门口。

    东宫朱栋金瓦的正门,太子已跪在大理石地砖上,背挺直,仪态万方,宽肩大袖的玄色鎏金蟒袍染上外面射进来的光辉。

    秋桂姑姑提醒下,姜玉筱走过去,跪在他的身后。

    御前大太监孙总管手持明黄的圣旨,一字一句高声。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侧妃姜氏秉德嘉柔,持躬淑慎,善祥凭积,端庄贤惠,朕听闻鹫州侧妃大义之举,有当年安贤皇后母仪之风,故今特册封为太子妃,着礼部择吉日,行册封大典。”

    一声声回荡,姜玉筱才醒,脑子混沌,像有无数条线缠绕在一起,团成一个球。

    仿佛还在做梦。

    最后,是萧韫珩偏头,望向她语调闲闲,“太子妃,还不快接旨。”

    姜玉筱连忙磕头,“谢陛下!”

    孙总管走后,她还捏着圣旨愣神,萧韫珩慢悠悠起身,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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