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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高兴傻了?”
姜玉筱伸手,“腿麻了,拉着我点。”
萧韫珩顿了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她抬眸问:“圣上为什么让我当太子妃?”
萧韫珩答:“圣旨上不写得明明白白吗?”
她紧盯着他,“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意思?”
他疑惑摇头,“父皇的旨意,与孤有何关系。”
姜玉筱蹙眉,愣在原地,萧韫珩又轻轻摇头,勾起唇角,拂袖擦肩而过。
彩环连忙跑上来恭贺,“恭喜侧妃,贺喜侧妃。”
秋桂姑姑道:“还叫什么侧妃,现在该唤太子妃了。”
“是是是,瞧我这嘴还没改过来,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
秋桂姑姑脸上也洋溢着笑容,终是年长许多,在皇宫里见过大风大浪,还维持着仪态。
“恭喜太子妃,这实属是件大喜事,奴婢一会儿就吩咐厨房中午庆祝一番,等会就派人转告给太子妃的娘家。”
姜玉筱点了点头。
彩环笑着道:“那太子妃已定,是不是上官小姐就不用嫁进来了,我原先还担心上官家小姐嫁进来,我们低一等定会处处受限制,兴许还没好果子吃。”
秋桂姑姑皱眉连忙制止,“彩环,不可乱说别人坏话,且不说上官小姐端淑嘉静,就说这万一被旁人听见,可是要说太子妃恶意揣测上官小姐的闲话。”
“是,我知道了。”彩环低头道。
秋桂姑姑无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太子妃,疑惑问:“太子妃您这是去哪?”
姜玉筱提裙,匆匆往萧韫珩离去的方向走。
“我去找太子殿下,你们不必跟过来。”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想向他问清楚,绝不是轻飘飘一句有何关系。
她偏不信。
崇文殿书房,司刃依旧戒备森严把守在门口,高义公公端了太子公务常喝的碧螺春,高义公公服侍太子有二十年,送茶又是每日辰时必需的,司刃自然而然放高义公公进去。
司刃打开门,看见太子妃走过来,正要行礼,作揖之际,她径直匆匆走来,趁隙利落地端过高义公公手中的茶,抢先进入书房。
高义公公愣了一下,抖着拂尘喊:“诶!诶!太子妃您这是做甚?”
司刃职责所在,连忙进去拦。
殿内,萧韫珩坐在蛟龙紫檀凳上,正在看奏折,闻声抬眉瞥了眼端着茶水,直直盯着自己的姜玉筱,她匆忙走来,轻轻喘气,头顶发髻上的簪子斜了。
司刃和高义公公站在身后拱手,罔知所措。
他动了动手指,“都下去吧。”
司刃和高义公公垂首屏退,门紧接着阖上。
姜玉筱昂头,“我不出去。”
“没叫你出去。”萧韫珩低头看折子,语气无奈,“说吧,你又发什么疯?”
姜玉筱端着茶走过去,啪的一声放在书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眯起眸定定地望着他。
“请殿下直视我的眼睛。”
萧韫珩抬眉,从容道:“有疯快发,孤还有公务要忙。”
姜玉筱再次问:“我当上太子妃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萧韫珩眉心微动。
姜玉筱凑头,“你迟疑了,就跟你有关系是不是。”
萧韫珩把折子扔到桌上,又拿了一本打开,漫不经心道:“嗯,确实跟孤有关系。”
姜玉筱开门见山追问:“我父亲收到的信是你写的?”
他轻轻颔首,“嗯。”
饶是心中早有怀疑,听到时她依旧不免一愣,她蹙眉,“你是故意把我父亲派去鹫州,我弟弟你也是故意送去的?”
他又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你弟弟本就是个可造之才,你父亲亦是个克己奉公,有才华的清官,对水利也颇有造诣,孤不过是给个契机,提点一下,推波助澜罢了,最终还是量能升官,自力成就。”
姜玉筱想到母亲提的靖海伯府大公子和二公子入狱,爵位继承落在大姐夫头上,想想也是巧合,总不可能这事也与他有关。
她还是试探着问,“那我大姐能当未来伯爵娘子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嗯。”
姜玉筱:“嗯?”
萧韫珩想起前阵子派擎虎查的案件,“这实乃靖海伯府的两位公子咎由自取,不然孤也没有可乘之机。”
姜玉筱点头,真情实意道:“那你真是帮了我姐姐大忙,她高兴地出门没注意路扭伤了脚,现在还躺在床上,我替我姐姐谢过你。”
萧韫珩摩挲着玉扳指的手一顿,不知她是真谢假谢,他该应承,还是该叹息。
姜玉筱揪着袖口,犹豫地问:“你带我去鹫州,是为了收获民心吗?”
萧韫珩蹙眉,“这倒是意料之外,孤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叫你端庄得体地走个过场,散播下舆论,但你比孤想象的要优秀。”
他握起木案上的茶壶,没有高义公公,太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握到唇前,轻轻一吹。
姜玉筱还在想那些事,她拽紧衣袖,盯着他,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又摆在面前,不可思议道。
“所以,你提高我的家世,帮我获得名声,这种种,都是助我当上太子妃?”
她嗓音都因不可思议卡了半截在嗓子里,语气闷闷的。
蛾眉微微拧起,忐忑着问:“你就这么想让我做太子妃吗?”
碧螺春清雅高扬的气息缭绕,就像萧韫珩,他那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不等着样样与他匹配的上官家小姐嫁进东宫,吃着空大费周章扶持她这条咸鱼,他就这么想让她当太子妃吗?
她不解。
迎着她灼灼的目光,萧韫珩抿了口茶,缓缓放下茶盏,解释道:“孤不想娶上官姝为妻。”
姜玉筱问:“因为不喜欢?”
他毅然,“嗯。”
她疑惑:“但我你不也不喜欢吗?”
“这只是其中之一。”萧韫珩手指放在膝上,轻敲着解释:“上官家在朝扎根数年,权势颇大,离不开几代皇后的扶持,以至外戚干政,苦不能拔除,选你做太子妃是孤与父皇深思熟虑,一致决定。”
他慢条斯理说完,姜玉筱小鸡啄米点头,恍然大悟也轻松一口气。
“哦~原来如此,不早说,我还真以为你偷偷喜欢我,用心良苦呢。”
她没心没肺嘿嘿地笑,半点没有太子妃的样子。
萧韫珩无奈,他抚袖起身,一本正经道:“所以事关重大,关乎国本,既然开门见山,孤便不妨直接提醒你,朝堂和上京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这太子妃之位也不是稳如泰山。”
姜玉筱睁大眼,“所以我这太子妃之位也是岌岌可危的?”
萧韫珩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走到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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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她茫然的目光,把她发髻旁斜插快要掉落的白玉兰簪插得稳稳当当。
黑瞳似深潭静沉,他颔首,云淡风轻道:“嗯,也可以这么说。”
姜玉筱大惊,他不说理由还好,他一说,这么大个重任扛在肩上,咸鱼忽生了鸿鹄之志,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道:“那怎么办呀!”
萧韫珩收回手,似笑非笑看着她。
“所以,你就给孤当好太子妃,往后做事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出差错。”
姜玉筱郑重点头,“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萧韫珩跟着颔了下首,折身去拿茶盏。
姜玉筱连忙移过来,“这茶不热了,臣妾去给殿下再泡壶茶。”
她端着案走,走了几步挺起腰故作端庄,出去时还十分谨慎地叫司刃把守好书房,切莫把闲杂人等放进来,尤其不能让奸细有机可乘。
司刃茫然又恭敬地作揖,道了个是。
萧韫珩坐在蛟龙椅上,指关节抵着侧额,望着门一点点被关上,金光变成一条微不可见的线,最后那线也消失了。
但愿,不负所望-
作者有话说:大启皇帝正为外戚干政一事而发愁。
太子:“父皇,儿臣有一计!”
第34章
姜玉筱当上太子妃后,姜府隔三岔五有人送礼,姜成才朝中好友不多,几乎独树一帜,近来每逢上朝,太和殿长长的大理石阶没走几个阶,就有官员过来套近乎,至于那些礼,姜成才为人谨慎,生怕落个官官相护,受贿之罪,值钱的都退了回去,只留了茶酒珍食。
姜怀菊抱怨,军营三天两头有兄弟找他喝酒,黄金楼伺候,他堂堂武将整日操练还是胖了些许,有一日喝多了酒,早上起晚了,被威扬将军呵斥了一顿扣了半个月俸禄,还体罚围着练武场跑了二十圈,从此这些私下里的酒席都能推则推。
大姐牙痒痒,恨自己的脚崴了不能参加宴会,不然非得炫耀一番,让那些平日里狗眼看人低的夫人们阿谀奉承她,养伤期间,不乏礼品送入靖海伯府。
二哥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读书。
阿娘笑着将这些事说给她听,她这些日子嘴就没合拢过,拍着姜玉筱的手道:“好在当时太子死了,星宿阁的大师算到你头上配冥婚,不然这么好的亲事,太子要活着都高攀不上。”
姜玉筱连忙捂住阿娘的嘴,忐忑地笑叫她谨言慎行。
嘉慧公主也格外高兴,拉着她的胳膊,眉飞色舞,比她还要高兴。
“太好了晓晓,还好是你当太子妃,不是上官姝当太子妃,她跟萧乐馨两人狼狈为奸,不然本公主得被那两人处处压一头,这下好了,如今就是咱俩狼狈为奸了诶不对,是珠联璧合。”
姜玉筱被她晃得脑袋疼,抬手安抚,“轻声些,轻声些。”
嘉慧公主心领神会点头,“懂,是该谦虚些。”
天上白玉铺展,御花园春色盎然,桃杏浅缀浓抹,晓风浪暖,香气馥郁入鼻,嘉慧公主手持团扇,招呼着姜玉筱扑蝶。
姜玉筱弓着腰钻入花丛,才过去,嘉慧公主忽然噤声,抬起手凑着耳朵听了会儿,姜玉筱也跟着噤声,不解地望着嘉慧公主。
嘉慧公主蹙眉,“本公主怎么听见萧乐馨和上官姝的声音了。”
紧接着她眉皱得更深,“还真是萧乐馨和上官姝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玉筱也凑着耳朵听。
层叠嶙峋的假山后,隐隐传来道悲伤的哭泣声,听着似上官姝在哭。
上官姝双眼哭得红肿,捏着帕子抽泣,景宁公主见姐妹哭成这样,心疼不已,连忙宽慰。
“我的姝姐姐,切莫哭坏了身子,为了那不值当的人。”
上官姝抽噎着抬头,“你不准说太子哥哥不值当。”
景宁公主叹气,“我不是说皇兄,我是说那姜玉筱。”
“哦,那你说。”
紧接着景宁公主面露鄙夷,添油加醋地吐槽,“纵然她卑鄙无耻地抢了你当太子妃的位置,本公主也不会认她当嫂嫂,她跟萧乐柔一样讨厌,姝姐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在我心里只有姝姐姐才是我的嫂嫂,且不说她家父草根出身,比不上上官宰相,本公主还听闻她以前丢过十多年,在民间长大,近年来才识字,胸无墨水,粗鄙无礼,不像个闺阁女子,这样的人才不配当太子妃,这位子她坐得稳吗?兴许没几天就掉下来,摔得更疼。”
她笑着道:“也不知道她在民间的那些年干过什么低贱的勾当,萧乐柔也是,真不知道跟这样的人玩什么,果然是同样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些低贱之人,不比我跟姝姐姐。”
“萧乐馨!你再说一遍!”
一声惊雷震耳,景宁公主转头,见嘉慧公主气势汹汹走过来,袖子随风晃荡,鼓成鱼泡刮刮响,姜玉筱在后紧追慢赶,让她莫要冲动。
上官姝抽泣着抬头,看见姜玉筱紧张地跑过来,她拧起眉头,想起太子哥哥去往鹫州临行前,她贴心地送了一堆行囊去东宫嘘寒问暖。
太子哥哥出人意料地留下她用膳,以致谢的名义,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她心里高兴,以为太子哥哥终于被她的情义所感动。
紧接着当头一棒,太子哥哥语重心长地说,他待她这些年来只有表兄妹之情,像萧乐柔那样,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她才不要像萧乐柔那样。
他说,他不会娶她。
她问他,那太子哥哥要娶谁。
他道,姜侧妃。
想至此,她哭得更厉害。
真是冤家路窄。
萧乐馨不怕萧乐柔,两人从小吵到大,她昂起头,张牙舞爪道:“本公主就说就说,你能奈本公主如何。”
她吐着舌头,“两个贱人,就是比不上我跟姝姐姐高贵。”
“你跟上官姝才是贱人,比不上我跟晓晓高贵。”
嘉慧公主怒不可遏冲上前,抬脚要踹景宁公主,姜玉筱连忙拦住,景宁公主顺势朝她做鬼脸,嘉慧公主头顶的火势更大。
终究还是没拦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姹紫嫣红的花丛里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走,连枝头的雀鸟都惊得扇翅。
姜玉筱连忙上去拉架,“哎呀算了算了,都别打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外头不好看,私下里偷摸着打也不是不成。
上官姝也不哭了,掐着帕子上去拦。
“呜呜呜乐馨你别跟她计较。”
两个人互扯着头花,勾着腿,打得不可开交,龇着牙如疯狗,平日里皇家风范荡然无存,不像两个公主。
“萧乐柔!你再踹本公主试试!”
“萧乐馨!你再揪本公主头发试试!”
“哎呀,都别踹了别揪了……”
“嘤嘤嘤!好疼!你们打到我了呜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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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谁揪本公主腰了!”
“诶诶诶!谁压着我了!”
“谁踩本公主了!”
“姜玉筱!你竟敢踩本公主!”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姜玉筱,你还我太子哥哥!”
“嗯?上官小姐你不劝架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呜呜。”
“诶诶诶诶!”
“敢动我晓晓试试!我扇死你!”
“萧乐柔你竟敢扇本公主巴掌!”
“呜呜呜,嘉慧公主你扇我巴掌,我要告诉皇姑母。”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啊!”
四个人异口同声。
不知是谁滑了一跤,勾连着四个人一道跌落进一旁的荷花池里,所幸荷花池里的水前日里抽光了,只剩下淤泥。
四个人在淤泥里滚了一圈,发丝凌乱,珠钗散得岸上泥里遍布,华服上脸上都沾了泥巴,如裹了泥巴的小猪。
嘉慧公主骂景宁公主是泥猪,两个人又在泥里对骂。
上官小姐吃了一嘴淤泥,不停吐,不停哭。
姜玉筱也是脸朝淤泥,虽没吃进去,但糊了一脸泥,眼睛里进了泥巴,又痒又难受,她抹了把,手上的淤泥又抹到了脸上。
慈宁宫离御花园近,侍女不敢得罪贵人们,又拦不住,匆匆去禀报太后,太后听后勃然大怒,派人捞起四人后,跪在慈宁宫前院训诫。
四个人跪了一排,身上还裹着泥巴,清歌见到时一愣,内心不禁嗤笑,垂首持着端装,面色从容,俯腰问太后。
“太后娘娘可要叫贵人们先梳洗一番,换件干净的衣裳。”
“不必。”太后拧眉,冷声呵斥,“既然都不知体统规矩,不怕招人笑话,就都在这跪着,叫别人瞧瞧所谓高贵又有多高贵。”
两位公主低着头不敢吭声。
上官姝咬着唇觉得丢人至极,想哭又因害怕生生忍住,抽泣了几下。
姜玉筱想挠眼睛,眼睛痒极了,天上白云散开,正午的阳光暴晒下,淤泥很快结成了块,睫毛上的细沙掉进眼睛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她想伸手去挠,但太后让她们都规规矩矩跪着,不敢伸手去挠。
跪了约莫一个时辰,皇后匆匆过来,哈腰赔笑,再三保证,把景宁公主和上官姝赎走了。
她也想来个人把她赎走,不想跪了,想使劲挠眼睛。
姜玉筱盯着地上的蚂蚁,眼睛好痒,她半阖着眼,地上的蚂蚁和低垂的长睫重影,仿佛从睫毛中穿过。
嘉慧公主在旁苦苦求饶,太后不予理会。
她低着头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忽得耳畔嘉慧公主激动叫了声,“皇兄!”
姜玉筱眯着眼抬头,慈宁宫门一道清隽的身影如松,墨绿色刻丝广袖长袍拖曳在地,步履徐徐走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满是泥巴的脸滑稽至极,更自知这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又低下头。
那华袍在她旁边顿了一下,擦身而过,嘉慧公主昂着头笑着求情。
萧韫珩低眉,余光瞥了眼满是泥巴的两人,她还把脑袋缩起来,更像只泥龟。
好笑又好气。
他无奈,轻叹了口气,抬手朝太后作揖,“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划了划茶盖,清脆地响,低唇抿了口热茶,“太子是为嘉慧公主和太子妃的事来的吧。”
“回皇祖母,公主和太子妃毕竟是皇家的人,既错事已犯,便要及时止损,若一直跪在这,慈宁宫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终究有违皇家颜面。”
太后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罢了罢了,哀家也是小惩一下叫她们长长记性,清歌,你送嘉慧公主去梳洗,哀家乏了,要午憩一会儿。”
清歌拱手,“是。”
太后进了寝殿,嘉慧公主颤颤巍巍地搀扶着起身,朝姜玉筱不舍地打了个招呼。
临行前,不忘对萧韫珩说:“皇兄,你好好照顾皇嫂。”
萧韫珩颔首,“嗯,知道了。”
姜玉筱低着脑袋,瞥见蛟龙纹绢绣的衣袂,缓缓抬头,对上萧韫珩深邃的眉眼,他垂眸盯着她。
她尴尬笑了笑,扬起唇角时脸颊上干了的泥巴掉下几块碎屑。
忐忑着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嗯。”萧韫珩微微点了下颚,道:“明日上京就会刮起一阵风,传太子妃聚众打架,仪不配位。”
姜玉筱手指揪着腰带,小声反驳道:“明明是景宁公主侮辱我跟嘉慧公主在先,我虽然非常生气,但事先想着你的嘱咐,万事谨言慎行,我也是一直在拉架的。”
好在遇到的是姜玉筱,而不是阿晓,没让她们见识真正的粗鄙,她不仅会把人打得鼻青脸肿,还会把鼻涕和痰全抹人脸上,往人嘴里塞一坨热乎的屎。
她如今真的真的很收敛了。
她委屈巴巴道:“说来,今天这事也怪你。”
萧韫珩一顿,“哦?怪孤?”
姜玉筱拧眉:“要不是你把上官姝勾得五迷三道的,上官姝也不会这么伤心,景宁公主也不会帮她骂我,也不会顺带骂嘉慧,架也不会打起来。”
萧韫珩冷笑了声,“这也怪孤?”
“那当然了。”
一行宫女经过,欠了欠身行礼。
姜玉筱低了声,“就怪你就怪你,怪你拈花惹草。”
害她也跟着受罪,姜玉筱越想越气,他不能苛责她,今日这件事情的源头还是因为他呢,她有什么好内疚的,想到这她不免挺起腰杆。
萧韫珩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盯着她的愤怒,薄唇勾起。
“姜玉筱,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在争风吃醋。”
姜玉筱一愣,简直夏虫不可语冰,她昂起头,拧眉:“你们男人果然很喜欢幻想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你看见我跟上官姝弄成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萧韫珩仔细打量着她的样子,脸上全是泥巴,露出一双还算大的杏眼,他想到泥猪瓦狗这个词,虽然意不太恰当,但蛮像。
蛮滑稽。
他忍俊不禁勾深唇角。
“你果然很得意。”姜玉筱盯着他的笑,怒不可遏。
紧接着又一行宫女经过。
她又低下脑袋,小声道:“反正我才没有因你吃醋,你少得意。”
“太子殿下。”一道熟悉清冷的嗓音传来,姜玉筱抬头,看见清歌走过来,朝太子作揖。
萧韫珩收敛了嘴角,如同寻常,“不必多礼,嘉慧公主送回去了吗?”
“回太子殿下,嘉慧公主已回西院,正在沐浴。”
萧韫珩颔首,“嗯,孤知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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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殿下。”清歌垂首屏退。
萧韫珩偏过头,看向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人,疑惑问:“你这样看着孤做甚。”
姜玉筱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嗐,太子殿下,您果真是四处拈花惹草呢。”
“莫名其妙。”萧韫珩皱眉,不耐烦道:“走了,慈宁宫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虽都是太后的人,但孤也嫌丢人,早点回去,早点把你身上那层泥刮下来。”
他说得也有理,姜玉筱气头上,不情愿他的话,但也只能照做点头,“哦。”
萧韫珩自顾往前走。
姜玉筱提着裙摆爬起,跪了一个时辰,她的腿酸麻,眉头更紧,没忍住龇了牙。
见身后许久没动静,他转头看见姜玉筱还跪在那,于是问:“怎么了?”
姜玉筱道:“腿麻,你扶我一下。”
萧韫珩走过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满是泥巴的手,把她拉了起来,指腹不免沾了泥巴,他眉心微动,在袖子上掸了掸。
他不经意一瞥,忽然注意到她脸上泥巴壳下隐隐有道血迹,像是被挠的。
他目光一紧,凝了良久低声问:“她们伤你痛吗?”
“还行。”姜玉筱掸了掸屁股上的泥土,根本无济于事,她环视四周,见没再有宫女经过,盖住嘴悄声朝萧韫珩道。
“我还趁乱,气不过在景宁公主的腰上狠狠拧了几把,揪了几根她的头发,她应该更疼,就是踩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我本来想踩她大指甲盖那的,那最疼了,可惜踩偏了。”
她幸灾乐祸地笑完,又惋惜地叹了口气。
萧韫珩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无奈一笑,她还真一点没变。
他甩袖别在背后,“走了,赶紧回家吧。”
马车内,姜玉筱坐着不停地揉眼睛,揉了半晌还是痒,总觉得里面跟进了跳蚤似的。
萧韫珩余光瞥见她低头扒拉着眼皮,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掉进淤泥里后眼睛就痒痒的,怎么揉都痒。”
“别揉了。”萧韫珩道。
“可痒啊。”
姜玉筱伸手接着揉。
倏地她手腕一紧,她一愣茫然地看向萧韫珩,她的眼睛糊了泪水,以至于萧韫珩的人脸如蒙了层雾,朦朦胧胧的。
“你干什么?”
他把她连手带人拽过来,在她下巴处挑了个干净的地捏起,“别动,孤看看。”
“哦。”
姜玉筱乖乖没再动。
她眼皮上的泥巴都揉碎了,眼泪溢出洗濯了四周,眼眶桃红,被揉得有些肿胀,眼白鲜红的血丝交织。
“你要再揉,兴许眼睛就坏了。”他严肃道。
“哦。”她只管哦。
朦胧中她看不清切,忽然一股凉风轻轻拂过眼睛,带着股清冽的气息,闻着像沉香,缭绕在鼻尖,不知不觉钻进肺里,沁人心脾,缓解因痒而难忍的燥热。
但她的脑袋糊作一团,待到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雾散开,她看见一道微张的薄唇,凹着唇峰,逼近她的眼睛。
太近了。
她愣了一下,心脾又热了,男人轻轻地吹她的眼睛,时而下巴不慎擦过她翘起的鼻尖。
萧韫珩注意到她涣散的双眸变得聚焦,直直盯着他。
“还痒吗?”他问。
姜玉筱摇了摇头,“不痒了。”
摇头时,她鼻尖擦过他的下巴,像亲昵地磨蹭。
萧韫珩蹙眉,起身指尖摸上下巴擦过的地方。
姜玉筱哂笑,“抱歉,弄脏了你的下巴。”
她伸手,“没事,我给你擦擦。”
还没碰到,她的手腕就被拽住,萧韫珩盯着她沾满泥巴的手指头,无奈道:“你要是不想把泥土都蹭孤下巴上,就别碰孤。”
姜玉筱收回手,“哦,差点忘了。”
两个人静静坐在车内,不一会姜玉筱喊了声,“萧韫珩。”
“干什么?”
“我饿了,想吃案上的糕点。”
“想吃就自己拿。”
姜玉筱抬起手,像鸡爪似的张开五根手指头,“手脏。”
萧韫珩叹气,挽袖伸手捏了块糕点,移过去,“嗯,糕点。”
姜玉筱低头,咬了一口,碎屑一粒粒掉在他的手背,痒痒的,又钻进他的袖口里,很难受。
萧韫珩不悦道:“你把糕点全叼走。”
姜玉筱嚼着道:“那样多粗鲁。”
倒是稀奇。
萧韫珩震惊地看向她,上下扫,“你还怕粗鲁?”
“那当然了。”她笑着自豪道:“我现在是太子妃,就像你说的吃东西要细嚼慢咽,你不以前老是训我狼吞虎咽嘛。”
萧韫珩翘起唇角,“行,细嚼慢咽。”
半晌,姜玉筱破功,叼走糕点含糊不清道:“算了算,太麻烦了,低着脑袋脖子都酸死了,还是全部塞到嘴里吃香。”
萧韫珩望着她原形毕露的模样,也没有先前那般嫌弃地训她,只是道:“慢些。”
他又拾起一颗,等着她吃。
第35章
姜玉筱一身泥巴回去时,秋桂姑姑面色惊愕,吓了一跳,连忙叫人送水。
先把身上的泥巴都淋掉,再泡在浴桶里,周围撒上山茶花瓣,红艳艳的,配上中药片养生,馥郁花香里夹杂着股苦涩的中药味。
她拾了片花瓣在手中把玩,回想着这些时日的事。
她阿谀奉承,圆滑市侩,但不代表她逆来顺受。
手指捏紧花瓣,揉碎在微波荡漾的水面,她想她或许该做出些改变,叫人敬畏她,而不是无止境的鄙夷,欺负。
而如今唯一能利用到的便是这太子妃之位,或许她该让这太子妃之位更稳当,厚重一些,只有变得够强,才不会受欺负。
姜玉筱狠狠拍了下水面,溅起浪花。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热气氤氲,姜玉筱叹了口气,昂头靠在木桶上睡。
不过,少安毋躁,热水太舒服,她先睡一觉。
休息完,慢慢来,咸鱼腌久了缩水,泡泡水,鲜活些,才有力气跃龙门。
她打架的事在坊间起了一点苗头,上官家散播的,没过多久就被萧韫珩使了些手段压了下去,没掀起多大的浪花,坊间茶余饭后之谈变成了上官家公子强抢有妇之夫,有龙阳之癖。
她大抵知道萧韫珩使什么手段了。
没等姜玉筱缓缓,不久后的一个早晨,秋桂姑姑匆匆催促她起床,彼时她正做着大杀四方,他人跪地求饶的美梦,突然被唤醒,美梦破碎,她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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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秋桂姑姑答:“回太子妃,现在是巳时一刻。”
“这么早,我今天也没约呀。”姜玉筱翻了个身裹紧棉被,继续睡觉。
秋桂姑姑双手紧捏在腹徘徊,不知所措,“哎呀,太子妃您可不能再睡了,玳瑁嬷嬷等在外头呢,就等着太子妃起来过去。”
“玳瑁嬷嬷?”姜玉筱一愣,在脑袋里面转了一圈问:“不认识,她谁呀。”
秋桂姑姑答:“玳瑁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曾任尚仪,专管宫规礼仪,当今皇后和先皇后入宫都由她教导过,殿下特意从太后那请过来教导太子妃。”
“什么?”
姜玉筱拧眉,睁开一只眼,这么快?她还没准备好呢。
侍女匆忙侍奉她洗漱完,简易梳了妆,穿了抹素服,早膳也没吃上一口去往正殿,路上她直打哈欠,她本想让秋桂姑姑传话,好吃好喝伺候那位玳瑁嬷嬷,容她再睡会儿,嬷嬷玩一会,就当自己家。
秋桂姑姑连忙摇头不可,紧张道那玳瑁嬷嬷十分严厉,不容迟缓,就连当今皇后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是个不可得罪的人物。
姜玉筱这才起床,甫一进了正殿,便见一身深褐色祥云纹褙子交领襦衣的老妇,盘发夹着几缕银丝,装饰朴素大气,如松一站,周遭散发着股沉稳之气。
如若称太后她老人家为人淡如菊,她便是一棵青松立于高峰,身上的青刺直扎人。
姜玉筱安慰自己,或许也没有那么凶呢?
玳瑁嬷嬷见到太子妃,恭敬端庄行礼,“老奴参见太子妃娘娘。”
姜玉筱拘谨地点头,忐忑地笑,“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玳瑁嬷嬷挺起腰,双手置于腹前,年老者看似慈善的眉眼望向她,轻启唇:“来人,上戒尺。”
姜玉筱:啊?
宫女端上来一把戒尺,姜玉筱顿时慌了神,瞪大着眼不知所措问:“这这这……这是做什么?”
玳瑁嬷嬷道:“老奴在这已经等太子妃两刻,太子妃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姜玉筱磕绊道:“估摸着……巳时三刻吧。”
这很早了,她平日里都午时起的。
玳瑁嬷嬷一本正经:“身为太子妃,未来一国之母,万不可如此惰性,往后太子妃每日卯时起床,老奴每日辰时会来教导太子妃宫规礼仪,今日念在太子妃是初犯,老奴便只叫太子妃瞻仰这戒尺。”
姜玉筱魂已经扭曲了,每日卯时起床,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她有多少年没这么早起床了,就算是在岭州的时候,她也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磨磨蹭蹭去街市帮王行看摊子。
待见到那把戒尺时,当头一棒,她魂直接散了,那戒尺三尺长,一指头厚,吊着明黄的流苏坠子,底镌刻点翠着凤凰于飞,长体密密麻麻用金箔写了文字。
“这上面的是启成帝孝恭孙皇后编撰的后训,这条戒尺训过数位皇后和太子妃,而今老奴担大任,用这把戒尺教导太子妃。”
姜玉筱的手心都在冒冷汗,耸着肩不敢看,鹌鹑似的点头。
“知道了。”
玳瑁嬷嬷连忙喝斥,“太子妃万不可做如此轻贱之态,有伤大雅。”
紧接着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戒尺贴在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冰凉的触感蔓延开,
“今日,便先从礼仪教起。”
“好……好。”
姜玉筱这一上午备受折磨,手不对一戒尺,腰不正一戒尺,肩一塌一戒尺,耸多了又是一戒尺。
这痛一下就过去了,苦就苦在玳瑁嬷嬷还叫她练体态站姿,脚相距约莫两寸,双手置于腹部,曲着手臂,肩部平整,站如松,不可含胸驼背,又不可太僵硬。
最恐怖的是,手里吊着五斤重的镂花金球,若离地面高了几寸又或是低了几寸,就是一戒尺,头顶还顶着鼓状的小木桶,里面塞满了沙子,沉甸甸的,恍若泰山压顶。
起初这木桶,时不时掉下来,后来打多了,也就顶住了。
姜玉筱全身上下酸疼得厉害,肚子还饿得叫。
此刻已是午时,姜玉筱忍不住问:“玳瑁嬷嬷,什么时候才能用膳啊,我都饿了。”
玳瑁嬷嬷道:“等太子妃把站仪练会了即可。”
“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
玳瑁嬷嬷坐于案前,低头轻轻吹了口茶,“尚不行,太子妃缺点在于小动作多,易于松懈,若太子妃能再坚持一炷香即可。”
一炷香慢慢,姜玉筱欲哭无泪,她望着玳瑁嬷嬷喝茶,讪笑问:“玳瑁嬷嬷,您喝这么多茶,不想更衣一下吗?”
“太子妃切莫投机取巧。”
姜玉筱闭了嘴。
过了会儿玳瑁嬷嬷蹙了蹙眉头,起身道:“老奴更衣一趟,随后便来,太子妃继续训练,切莫偷懒。”
临走时吩咐秋桂姑姑,“你看着太子妃,切莫徇私舞弊。”
秋桂姑姑作揖,“是。”
待玳瑁嬷嬷走后,姜玉筱面露欣喜,连忙道:“快,彩环,把桌上的桔子干拿过来,饿死我了。”
彩环点头,笑着跑去拿桌上的桔子干。
秋桂姑姑一向循规蹈矩,犹豫道:“太子妃,玳瑁嬷嬷刚吩咐过,这……”
姜玉筱劝道:“她让你看着我训练,又没不让我吃东西,我不动,彩环喂我,我是真饿得肚子受不了,一饿就没力气,哪还能坚持。”
秋桂姑姑无奈,叹气一笑。
彩环把金灿灿的桔子干端过来,喂姜玉筱吃,头上还顶着东西,她不敢大口嚼,只能慢慢地嚼,酸甜的味道渗进牙缝,搅和在舌头,她第一次觉得桔子干这么好吃。
“彩环我还要。”
姜玉筱嚼着橘子干心满意足笑,没过一会又拧起眉怨声载道。
“这玳瑁嬷嬷也太严厉了吧,学塾的夫子都没她这么凶,那戒尺一拍下去疼死了,还有我的脖子,我的全身上下都酸疼得要命,早知道这么累,我现在不想当太子妃还来得及吗?”
秋桂姑姑大惊失色,连忙道:“万不可这么说呀太子妃。”
“哎呀,我就抱怨抱怨,也不是真的想半途而废。”
秋桂姑姑叹气,“玳瑁嬷嬷是太子殿下专门请来教导太子妃的,也是太子殿下的一片好意,太子妃可莫要辜负了太子殿下。”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姜玉筱张嘴,咬了口桔子干,边嚼边道。
“我怀疑没准就是萧韫珩故意整我的,记恨着以前的事蓄意报复我,宫里那么多教规矩的,偏偏找了个最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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